第8部分
《《错爱邪魅总裁》》 · 孟婆 · 2026-07-26
酒店里,安洽想了又想,终于还是拨通了苏阳的手机。
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听,安洽正准备挂断,那边却有人接了电话,一个女声道:“喂,请问找谁?”
安洽心中一惊,愣了一会儿,才说:“对不起,打错电话了。”
“谁啊?”苏阳裹着睡衣从浴室里出来,问坐在卧室里的女友。
女友晃了晃手机,道:“打错电话的……”
苏阳疑惑地走了过去,接过手机,看看来电显示,觉得很熟悉,便拨了过去。
安洽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接了电话:“喂?苏阳吗?”
苏阳一怔:“安洽?你回国了?”
安洽点头:“嗯,今天刚回国的,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吧。”
“没有,我还没睡。”苏阳看了看女友,又问:“找我有事吗?”
“呃——也没什么事,你睡吧。我挂了,再见。”
“安洽!”苏阳叫住她,轻声道:“是不是遇到麻烦了,要我过去吗?”
“不用了,你睡吧。”安洽挂断了电话。
这边,苏阳却握着手机久久地出神。
“是谁?”
苏阳看着女友,半响,才道:“没什么,一个朋友。”
“那刚才为什么说打错电话了?不是普通朋友吧?我好像听你叫她安洽?”女友咄咄逼人地问。
“反正都已经过去了,你就别问了。”苏阳有些不耐烦。
“过去了?可是苏阳,你知不知道,每天晚上我躺在你怀里,听着你做梦,你叫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那个女人不是我,叫安洽。”女友一脸哀怨。
苏阳看着她受伤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走过去扶着她的肩膀,说:“对不起。给我点时间,我会忘记她的。”
“希望你能做到!”女友不悦地躺下,留了一个背影给苏阳。
【220.你该不会怀孕了吧】
冬天终于过去了,已是初春,但气温仍旧寒冷一如寒冬。
陈思妤从黑色的BMW车里钻出来,一股冷气迎面而来,她忍不住向手上呵出热气。乔智东微笑着打开车门,递给她一副露指羊毛绒手套,道:“喏,戴上这个就不会冷了,也不妨碍画画。瞧你这小迷糊,万一手上长冻疮了,我看你还怎么画画。”
陈思妤笑着接过手套,难得地跟他开起了玩笑:“没关系,我要是当不了画家,就吃你的用你的,你养我好了。”
乔智东眼神一亮,高兴地说:“好啊,我正求之不得。干脆你现在就赖上我吧,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懒得理你。”陈思妤丢给他一记卫生球,往画室走去。
王艺婷站在走廊上,将一切收入眼底,心里的怨恨顿时升了起来。她朝乔智东笑笑,远远地便招手走了过去,问道:“大叔,你怎么会送思妤姐来上课?”
“噢,我顺路。”乔智东打了个马虎眼。
“什么时候带我去玩啊?”王艺婷不依不饶。
“有空再说吧,我现在忙着呢,先走了,再见!”乔智东笑着跟她道别,钻进车里,启动引擎一溜烟消失不见。
切,忙还有空送思妤来上班?王艺婷暗自嘀咕着。
目送乔智东驱车离开,王艺婷扭身,跟在陈思妤身后,讨好地笑道:“思妤姐,好长时间没碰到你了,最近在干嘛呢?”
陈思妤不自然地笑笑,答道:“没什么,有点私人事情。对了,师傅呢?”
“师傅今天去参加一个交流会呢,怎么你不知道吗?”
陈思妤摇头:“不知道,我有一段时间没来上课了。”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呢,呵呵。”王艺婷狡黠地笑了笑。
“是么?”陈思妤也不接她的话,径自走向练习室。
王艺婷见状,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说:“思妤姐,我哥哥马上就要订婚了,你知道吗?”
陈思妤刚拿起画笔的手一颤,愣了半响,面色回复平静,哦了一声,便没有说话。
王艺婷准备好的满腔说辞再次吞进了肚子里。之前周明浩与苏雨晴结婚,{奇}她是乐见其成的。{书}可是这一次,{网}安洽重新回来,听姑妈说要安排她与哥哥的婚礼,王艺婷顿时投了反对票。毕竟,这么一来,陈思妤恢复单身,乔智东会再次接近她。同时,安洽跟自己也是有过矛盾的,王艺婷不喜欢她成为自己的嫂子。
想来想去,与其打败陈思妤这个情敌,倒不如让她成为哥哥的女人。虽然自己讨厌她,但她至少比安洽好对付。再说,如果她嫁给哥哥,那么乔智东就不能追求她了……
王艺婷见陈思妤面无表情的样子,只好自说自话:“跟他订婚的女人你也认识的,你猜是谁?”
果然,这次陈思妤惊讶地转身,奇道:“谁?”
“安洽。”
陈思妤手中的画笔跌落地上,眼中是抹不去的黯然。
王艺婷见状顿时喋喋不休道:“哎,我也想不通,为什么姑妈一定要哥哥娶她。那个死女人,心机那么深,又那么毒,肯定不会对露露好的。可是姑妈就是喜欢她,说一个月后订婚,结婚的日子还要再请命理大师挑一个好日子,切!哥哥也真是的,居然也不反对,他以前不是很讨厌安洽的么?……”
巴拉巴拉……
巴拉巴拉巴拉……
接下来的话,陈思妤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她失神地站在原地,两行清泪顺着脸庞滚落。
原来如此……
难怪,难怪明浩说玩腻了自己,难怪他说不想再见到自己。
难怪他说情人协议就此取消,难怪他如此无情如此决绝……
陈思妤怒极反笑,是啊,一切都只因为安洽回来了。
那个女人,是他的初恋,他那么刻骨铭心的初恋。
长得比自己漂亮,身材比自己火辣,气质比自己优雅。
所以,明浩才会重新回到她身边。
是该厌倦了,最初结婚时,他不就是只图新鲜吗?新婚没多久,他不也是每天都去找安洽,两人在外面你侬我侬吗?而那时,之所以为了自己拒绝安洽,只不过是自己对他还有吸引力。
现在,就连这点吸引力也没有了,在他心中,还是安洽最重要。
是吧,是自己傻,为什么竟然会相信他,傻到相信他的心中真的只有自己?
陈思妤呆呆地立在原地,脑海中全是周明浩无情的片段,他恶狠狠地说不想再见到自己,他捏着自己的脸说还没有玩够,他说对自己腻烦了,他说要让自己后悔他离婚,他说,就算分手,也只能由他来提出……
那么,周明浩,这一场情人游戏,从头到尾,都只是你为了赢回自尊而设置的么?从一开始,你就想好了,在我重新爱上你之后,再狠狠遗弃我么?
眼泪想停却止不住,陈思妤突然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整个人都虚脱极了。
“思妤姐,你在听我说吗?”王艺婷忽然停下来,奇怪地看着她。
“呕……”陈思妤捂着肚子,快步向洗手间走去。
“思妤姐?……”王艺婷脑海里闪过一个可疑的念头,立即跟了上去。
洗手间里,陈思妤正对着洗手台,一阵一阵地吐着。两手攀在大理石台面的边缘,一边辛苦地呕吐着,一边望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脸上的泪水,早已不知道是因为伤心,还是因为呕吐太辛苦。
“思妤姐,你还好吧?”王艺婷跟到洗手间门口,立即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再一看,陈思妤正对着洗脸台狂吐,面色惨白,一头秀发凌乱地散在身前,看上去要多可怜就又多可怜。
哼,叫你跟我抢男人,这下可好了!
明明不爱乔大叔,为什么三番四次要跟他纠缠不休?
王艺婷心里如此想着,脸上却带着比蜜还甜的笑容,走过去轻拍在陈思妤背部,柔声问道:“思妤姐,你怎么了,就算伤心也用不着吐啊。”
“我没有,我不伤心……”陈思妤试图辩解,然而又一阵呕吐感袭来,她赶忙低头对着洗手台,这次却只是干呕,胃里吃的东西早已吐了个干净,就连黄疸水都吐了出来,顿觉嘴里一片苦涩酸麻,犹如心里那种翻天覆地的牵扯感。
“呵呵,咱俩谁跟谁啊,你干嘛还骗我。可是,我觉得哥哥爱的人还是你啊,所以你千万不要放弃。”王艺婷劝道。最好的结局,就是哥哥娶了她,那么乔大叔就是自己的。
陈思妤闻言苦笑,忽然又是一阵呕吐。
“呕……呕……”
王艺婷停下了手,忽然若有所思地凝视了她半天,一语惊人地问:“思妤姐,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221.有我没她】
陈思妤刚吐完,正开着水龙头洗脸,听王艺婷这么一说,顿时吓了一跳,忙急急地洗好脸,脸色发白地说:“你可别瞎说!我只是因为……嗯……”
“因为什么?”
“因为我妈去世了!”
呃——这是什么理由?王艺婷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就像看一只怪物。
“因为我妈去世以后,这段时间,我心情不太好。所以吃得少,睡得少,影响了情绪……嗯,就是这样,所以,身体变差了。所以才会吐!”陈思妤急急地辩解,仿佛是要说给自己听。
王艺婷看了她一眼,道:“我看你最好还是去做个检查吧,可千万别怀孕了自己都不知道。”
“我肯定没怀孕,我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知道么!”陈思妤嚷道,脸色因为激动而变红了。
“思妤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怀孕了,我哥知道了,就不会跟安洽结婚了。那姑妈也没有理由反对你们了。”王艺婷还不知其中缘由,好心地出主意道。
陈思妤听了这话,苦笑一声,便虚弱地走向画室。
然而,站在空白的画板面前,她的大脑一如画板般空白。
难道,真如艺婷所言,自己怀孕了,便能与明浩奉子成婚么?
陈思妤苦笑,看晏菲的态度,即便自己为周明浩生了儿子,她也不会接受自己吧。
不过,艺婷的说法也不无道理……
如果自己真的验出怀孕了,起码,周明浩的态度会有所转变吧?他会不会因此放弃安洽,转而跟自己结婚?
陈思妤摇摇头,甩开那些纷乱的想法,想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然而,王艺婷那句“你该不是怀孕了吧?”却再三重复在自己耳边,她蓦地想起,自己上个月的好朋友还确实没来。
这个想法犹如平地惊雷,惊得陈思妤坐立难安。想了半天,她终于抓起大背包,急匆匆地说:“我有事,先走了。”
王艺婷看着她的背影,神秘莫测地笑了出来。
医院里,王艺婷拿着血尿检查报告单,怯怯地递给医生,轻声问道:“医生,这个,是什么意思?”
医生瞟了一眼,便淡淡地说:“你怀孕了。”
“我怀孕了?怀孕了?我真的怀孕了?!”陈思妤激动得一连声问了三四次,见医生连连点头,她仍是不肯相信:“不,不可能的!我不相信!”
“检查报告上不是有么,尿检也是阴性的,你也说上个月月经没来,看来怀孕有一段时间了。”
“不可能!”陈思妤矢口否认:“医生,这报告有没有可能出错?啊,就像电视里放的一样,会不会检验科的人拿错了血尿去检验?”
医生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取了一张单子,飞快地写了几行字,便递给她说:“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就去做个B超吧,能看出有没有怀孕,怀孕多久了。对了,先喝八杯水,有了小便再去做。”
陈思妤接过病历卡及单子,头重脚轻地向缴费窗口走去。排队等了半天,前面仍有两三个人,她心急如焚,脑海里转过千万个念头。
心里明知医生的说法极有可能是正确的,却仍旧不愿相信。
如果真的怀孕了,那自己该怎么办?
拿着报告单,去找周明浩要求复婚么?
不,她不愿用孩子来威胁周明浩,更不想让孩子成为报复的工具。
想到这里,她几乎想逃开了,却已轮到自己。想了想,她还是缴了费,然后去做了B超。
三个小时后,陈思妤拿着B超报告单,失魂落魄地出了医院。
坐上出租车,两眼无神地望着窗外发呆。
“小姐,请问要去哪里?”司机大声问道。
“啊?”陈思妤仿佛回魂过来,喃喃地从嘴里报出了周家别墅的地址。
直到下了出租车,靠在高大冰冷的铁门上,才意识到自己的彷徨。原来,自己潜意识中,一旦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还是会想到周明浩,还是想要他的帮助呵。
陈思妤愣了半响,摇摇头苦笑,自己在这里算什么?他都说了已经不想再见到自己,况且,自己也并不想奉子成婚。
低着头,挪动着脚步,准备离开。
却在这时,迎面撞上了周明浩的红色法拉利。
“吱”地一声,周明浩一个紧急刹车,下了车,气急败坏地走到她面前,怒吼道:“你个疯女人,你眼睛瞎了吗?走路都不看路的?!”
陈思妤抬起头,看着他,呆愣了片刻,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周明浩望着她,心中一痛,情不自禁地想要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心底却有个声音蓦然响起:不可以,你是他的哥哥,你们只是兄妹,你想**么?
强忍着伤痛,周明浩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口气淡漠地责问道:“我不是说过不想再看见你了吗?你怎么还那么厚颜无耻,找到我家来?你究竟想干什么?”
厚颜无耻?……呵呵。
陈思妤泪如雨下,泪水模糊了自己的视线,看不见眼前人那扭曲的面孔。
晏菲听见汽车声音,又等了片刻,见周明浩还没回家,便起身走了出去。穿过花园,走到铁门前,打开了防盗铁门,冷冷地瞧着陈思妤,一脸坏笑:“哎哟,这是谁呢!可不是陈思妤吗?咿,我家浩浩不是把你给甩了吗,你怎么还找上门了?”
陈思妤恍若未闻,只是呆呆地看着周明浩,不知道要不要把手中的报告单拿给他看。
晏菲见陈思妤不把她放在眼里,心中有气,语气也更加不善:“喂,我说这位小姐,你怵在别人家门口干什么?好狗不挡道,别挡着我儿子回家的路。”
“你就不能少说一句么?”周明浩狠狠地瞪了晏菲一眼,语气凉薄。
晏菲见周明浩竟当着这女人的面给自己难堪,恼羞成怒,尖声道:“周明浩!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妈?为了这个贱女人,你是要气死你妈我吗?”
周明浩瞟了晏菲一眼,冷若冰霜地说:“如果你少说一句,我会尊重你。”
晏菲气得浑身颤抖,她指着陈思妤,火冒三丈,怒道:“好哇,我今天就问你一句,你是要这个贱女人,还是要你妈?今天有我没她!”
周明浩肯主动跟陈思妤分手,晏菲虽然不了解内情,却自作聪明地以为,一定是周明浩怕被周福天夺了股权,所以才主动远离了陈思妤。她不知道的是,周福天从来没拿公司威胁过周明浩,让他离开陈思妤;她更不了解自己的儿子,离开陈思妤的深层原因竟是因为他们是亲兄妹。
【222.这孩子,你不能要!】
周明浩虽然不想让思妤误会他对她还有感情,但也不想让思妤难堪,便转身大步走到陈思妤面前,挡住了母亲的视线,怒道:“晏菲,你有完没完?她到底哪里惹你了,你就那么看她不顺眼?”
晏菲见周明浩不但不叫自己妈,反而直呼其名,脸色由红变白,指着周明浩,“你你你你”,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周明浩转身,盯着陈思妤,低声道:“思妤,你来找我有事吗?”
看着他那双清澈如天上星子的眼睛,不知为何叫人觉得特别心安。他高大的身影挡在自己面前,仿佛发生什么都会替自己抗住。陈思妤莫名地觉得自己可以信任他,依赖他。
“我怀孕了。”她声若蚊蝇。
周明浩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懵然看着思妤,重复一遍道:“你怀孕了?”
“嗯。已经两个多月了。”思妤点头,泪眼婆娑地问他:“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现在,周明浩满脑子也是这句话在回荡,一瞬间,他原本镇定自若的表情变得犹如惊弓之鸟。
陈思妤抬头怯怯地望着他的脸,内心犹如针刺,小声地说:“我想生下来,可以吗?放心,我不要你负责!”这句话就这么冲口而出了。然后,她自己也愣住了。原来,母性已经在体内勃然而生了。
周明浩心痛如绞地望着陈思妤。她以为只要不逼自己负责就能生下孩子么?又怎么知道,现在不是能不能结婚的问题,而是,这个孩子,根本就不能生下来。
正当周明浩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跟思妤解释这个问题时,身后的晏菲一声冷哼,怪声怪气地说:“怀孕了?哼,还不知道是谁的野种呢!”
周明浩赫然转身,双目如电,怒吼道:“晏菲,你闭嘴!”
晏菲一时被周明浩的气势吓倒,片刻,恼怒道:“不是吗?我说的有错吗?哼,你可别忘了她被别人强*奸过,谁知道那孩子是谁的孽种!”
听到“孽种”二字,周明浩更是心中一痛,眼神红得像要杀人,他朝晏菲咆哮道:“你还敢说?信不信我翻脸不认人,大家都别想好过!”
晏菲气急,指着周明浩怒骂道:“周明浩,你疯了!”
“对,我是疯了!我就算疯也是被你逼的!”周明浩双眼已经赤红。咋一听到陈思妤怀孕的消息,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事情开始偏离自己预设的轨迹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晏菲,转身小心翼翼地对思妤说:“思妤,这孩子,你不能要!”
思妤一愣,虽然设想过种种可能,却怎么也没想到周明浩会说出这句话。她受伤地抬起头,盯着周明浩,目光灼灼:“为什么?你也怕这孩子不是你的吗?呵呵……还是说,就算是你的,你也不想要?喔,对了,我忘了你已经有露露了……”
她凄凉地笑着,周明浩一把捉住她的手臂,急切解释道:“不是,不是那样的,思妤,你别瞎想。”
“那是为什么?你说啊?”陈思妤甩开他的手,咬牙切齿地说:“周明浩,你放心,我不会再来烦你。但是,这孩子,我一定会生下来。就请周大总裁您不要再费心了。”
说完,她看也不看周明浩,扭头跑走。
“思妤!”周明浩也想追上去。
“周明浩!”晏菲叫住他,怒道:“如果你不想让她死的更快,你就追出去试试!”
周明浩无奈转身,脸色阴晴不定地望着晏菲许久,才不甘示弱地说:“你再派人去对思妤不利,那你就试试,我会不会认你这个妈!”
晏菲心中又惊又怒,但周明浩没转身去追思妤,她倒也不想过多计较。只是问道:“好,我答应你。我不插手,那她肚子里的孩子,你预备怎么办?”
“我自有打算。我再警告你一次,如果你和你的人再搞小动作,那一个月后的订婚仪式,你别想见到我!”周明浩铁青着脸说完,钻进车里,将车子疯狂地快速冲向花园,晏菲吓了一跳。
周明浩面色不善地走进大厅,赫然看见安洽正坐在沙发上,优雅地泡着黄山毛尖。
安洽见了他,不慌不忙地站起来,微笑道:“浩浩,你回来啦。”
周明浩不悦地蹙眉,怒气腾腾地问:“你怎么又在这?”
安洽无视他的怒气,保持笑容:“是阿姨让我来这里的,虽然请了保姆和月嫂,可是我也想多跟露露解除,培养一下感情。”
周明浩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准备离开。
安洽却冲着他的背影喊道:“露露在阿姨的卧室里睡觉呢。”
周明浩停住脚步,转身凝视着她,问:“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安洽悠然一笑:“呵呵,我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是为了方便照顾露露。她在一楼,醒了或者哭了,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去看看。”
周明浩走回到她身边,冷着脸道:“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明知道我不再爱你,为什么又回来?既然离开了,怎么会又想要跟我结婚?安洽,你到底想怎么样?”
安洽茫然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回来,当然是因为爱你,舍不得放弃我们多年的感情啊。难道你的心里,就真的一点也没有我的位置了吗?我不信!”
周明浩那双澄澈的双眼看进她的灵魂里,坦然道:“很抱歉,我心里真的没有你。”
安洽一脸受伤地沉默着。
“所以,你还是决定要跟我结婚吗?成为露露的妈妈,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一样去爱?”
“当然,这是我的选择,我不会后悔。”
周明浩看着她,似乎要看进她的脑子里。不一会儿,他沉声道:“你可别对我抱太大希望,我是不会再爱上你的。”
言毕,转身向晏菲的卧室走去。
安洽盯着他的背影,忽然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纯真极了。她带笑问道:“这么说,你还是担心跟我结婚,会给不了我幸福,怕我会失望吗?”
周明浩恍若未闻地走进了晏菲的卧室,关上了房门。
身后,是安洽灿烂的笑容。晏菲刚进大厅,一时不解地看着安洽,问:“什么事笑得那么开心?他人呢?”
安洽指了指卧室的门,悄声说:“去看露露了,我们别打扰他。阿姨,今天晚上我来做饭吧。”
晏菲讶异道:“你还会做饭?”
安洽谦虚地笑:“简单地饭菜会做一点点,浩浩不是喜欢吃川菜吗?那就让我来试试吧。”
“好。”晏菲带笑看着安洽走进厨房,心道,看来,安洽真是个聪明的女人,懂得要抓住男人心,就先从男人的胃抓起。
卧室里,周明浩看着婴儿床里熟睡的女儿,心中百味交加。
一个孩子,本该是一条无辜的生命。
然而,他却不能让思妤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来到这世上,无论那孩子是他的,抑或……
扶着婴儿车的栏杆,他发出如野兽般的呜咽声,肩膀一耸一耸的。
【223.把她让给你】
晏菲轻轻推开房门,目睹这一幕,愣了半响,终于悄无声息地关上了房门。
记忆中,上一次儿子的哭泣,仿佛是在他五岁的时候。那一次,是因为周福天恼怒至极,说要赶他们母子出门。
从那以后,仿佛儿子就没哭过。这一次,他却因为思妤肚子里的孩子哭了。
晏菲心中颇不是滋味。然而,她转念安慰自己,长痛不如短痛,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子好。陈思妤正如她那个狐狸精妈妈,只会魅惑人心,这种妖媚女人,娶回家只会是祸害,对明浩的事业毫无帮助。
晏菲轻手轻脚地走回客厅,坐到沙发上,叹息一声,默念道,儿子啊,你可千万不要怨妈妈。
在晏菲心中,周明浩之所以会跟思妤分手,是迫于自己的压力。既然儿子肯跟她分手,那就暂且放过那小狐狸精吧。
周明浩坐在办公室里发呆,就连秘书敲门都没听见。自从那天傍晚得知陈思妤怀孕的消息后,他已经一连三天都如此失魂落魄了。秘书长推门进去,唤了一声总裁,毫无反应,壮了壮胆子,秘书长清了清嗓子,高喊一声:“总裁!”
周明浩回过神来,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什么事?”
秘书长低着头,将手里的报告呈上去,低声道:“总裁的决策很英明,乔智东那边已经派人来谈收购事宜,他们愿意以原来三倍的价格收回他旗下的公司,总裁您看?”
周明浩此时无心再谈这些事,他挥挥手,面无表情地说:“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尽快跟他们签订合同吧。”
“总裁?”秘书长不解地望着他,按照目前的市场,他们完全可以在这个价格上再提出些条件,以总裁向来的老练冷辣风格,这次商战,他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认输了呢?
周明浩知道秘书长的意思,然而他却假装不知,皱眉道:“愣着干什么,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是。”秘书长点头准备离开。
“等等,帮我约乔智东见面。”周明浩叫住了秘书长。
秘书长转身,恭敬地说:“好的,我会尽快安排。”他就知道,他们总裁在事业上一向是英明的。
秘书长快步走到门口,却又听见周明浩叫他,他转身,见周明浩凝视着桌面上的水晶婚纱照,等了许久,总裁又皱眉道:“算了,我自己来联系吧。”
“总裁,那签合同的事?”秘书长以为周明浩是要亲自跟乔智东谈收购事宜。
周明浩却道:“我不是说尽早签合同吗?你听不懂?”他已经有些愠怒了,这秘书长近来是不是也有些反映迟钝?
秘书长善于察言观色,立即应道:“明白,我立即就去办。”
周明浩端起桌上的水晶相框,看着照片上的陈思妤,心如针扎。
思妤,对不起,我给不了你要的幸福。而能给你幸福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我。
希望他会给你幸福,让你快乐生活吧。
周明浩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迟疑了许久,终于,按下了乔智东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却迟迟开不了口。
这头,乔智东接起电话,莫名地问:“你好,请问哪位?”
“喂?”
“你好,请问您是哪位?”
乔智东再三询问,对方却没有出声,他看了看听筒,准备挂断。
“乔智东。”那边传来男人淡漠而威严的声音。
乔智东一愣,试探问道:“周明浩?”那男人嚣张霸道的声音,他可不会忘记。只不过,他找自己有什么事?
“是我。”简单的应答。
“找我有事吗?”恐怕是为了收购公司的事情,乔智东心下暗道。
“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找你,能安排个时间见面吗?”
“雨晴已经去了,咱们没什么必要见面吧。”乔智东对他向来无好感,之前因为他是妹夫,不得不礼让着,现在,他可是自己的情敌。
“是为了一个人,一个你很想得到的女人。”
“你什么意思?”
“你喜欢陈思妤吗?”
乔智东收敛回心神,认真地问:“周明浩,你打电话来到底想说说什么?”
“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太方便。如果你喜欢陈思妤,想跟她在一起,那就见面吧。今天晚上七点,有空吗?”
“好,七点,杏花酒楼。”
不到七点,周明浩已经等在了杏花酒楼。二楼的包厢里,他靠着舒适柔软的沙发,手里拿着一瓶威士忌,也不用杯子,直接饮下一大口。
乔智东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来到包厢,在他对面坐定,看周明浩喝了半天,才道:“怎么,不请我喝吗?”
周明浩瞟了他一眼,自嘲道:“今天你不需要酒,你会无酒而欢。”
乔智东皱眉,对站在一旁的服务生道:“你先下去,有需要再叫你。”
“站住!”周明浩却叫住服务生,晃动着手中的威士忌:“再来一瓶。”
“先生,您?”服务生倒不是怕他买不起单,而是,任是再能喝酒的人,也不能一次喝两瓶威士忌!
乔智东看出周明浩心情不佳,便对服务生道:“再来两瓶吧。”
服务生心中暗爽,这两瓶酒的提成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哇。
待服务生送来酒再离开,乔智东才问:“周明浩,你叫我来,到底是为什么事?”
周明浩再次狂饮了一大口手中的酒,一瓶酒已经被他喝得一滴不漏。吸了吸气,他看住乔智东的眼睛,问:“我先问你,你爱陈思妤吗?”
“爱。”没有迟疑,如此坚定。
“呵呵……”周明浩苦笑,又拿起桌上的第二瓶威士忌,喝了一口,才带着满嘴酒味道:“那么,我就把她让给你,如何?你会好好珍惜她吧?”
此刻,他已是带了三分醉意。
乔智东皱眉:“你在说什么疯话?”这家伙,把思妤当作自己的私人礼物吗?想要的时候就要,不喜欢了就送人?
“我倒希望我真的是疯了……或者,我就不知道这一切的真相了。”周明浩想起陈明真的那封遗书,虽然喝着最烈的酒,胸口却一片冰凉。
乔智东看着他,不接他的话,自己也拿起一瓶威士忌,学周明浩的样子,直接用瓶喝。
“陈思妤,从今天起,就交给你了。请你一定要善待她,别让她跟着你流眼泪……”周明浩心里一痛,呵呵,自己有资格跟乔智东说这话么?
“我已经不能再去爱她了,也不能再跟她在一起,是我对不起她,一次次伤害了她……”
“你是没资格爱她,你说,她那么好的一个女人,凭什么要被你这个****糟蹋?”这话,乔智东忍了很久,终于说了出来。
“那你呢?你又有资格么?一个结过婚的男人,因为老婆不能怀孕就离婚,还比思妤大了快一轮。我又凭什么相信,你能给思妤幸福?”关于乔智东的资料,这几天,周明浩总算调查清楚了。
“周明浩,你约我来,不会就是为了斗嘴吧?”乔智东毕竟成熟稳定许多,不想与他多做无谓纠纷。
【224.你会娶她吧】
周明浩脸色凄苦,说:“是,我找你来是请你帮一个忙,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陈思妤怀孕了,可我不想要这个孩子。请你帮我劝她打掉那个孩子,如果她不同意,那你就偷偷给她吃打胎药也行。一切后果都由我来承担。”
什么?自己没听错吗?
乔智东吃惊地张大了嘴,瞪着周明浩,一时间忽然听到两个重量级的消息,他完全消化不了。如果说思妤怀孕是晴天霹雳,那周明浩让他帮忙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则无异于死海呼啸。
为什么?他疯了吗?这男人看上去衣冠楚楚,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衣冠禽兽,竟狠心让自己的女人流产。
乔智东猛地喝下手中的一瓶威士忌,然后将酒瓶重重地砸在桌子上,脸色铁青,质问道:“周明浩,你有神经病!就算你不想要思妤肚子里的孩子,也要为她考虑!你凭什么不尊重思妤的意愿,自作主张要让她打掉?”
周明浩苦笑一声:“她倒是想要。可是,她却不知道,这孩子,我们不能要!”
“不能要?”乔智东怒发冲冠:“我看是你不想负责才对!周明浩,我告诉你,如果思妤想要那孩子,就算你不想负责,放心,我会让思妤没有后顾之忧地生下来。”
说罢又气冲冲地补充了一句:“我会把孩子当作自己亲生的去抚养,你从此以后可以消失了!”
“你闭嘴!”周明浩也怒了。谁不想要自己的孩子?谁会狠心扼杀自己的骨肉?只是,他却不能、也不敢要……
“你才给我闭嘴!”一向处变不惊的乔智东怒不可遏:“如果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能帮忙,我做不到!”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必须这么做!”周明浩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眸近乎赤红。
“做不到!”乔智东暴怒之下,忽然手臂一长,一拳砸向周明浩的脸。
周明浩正低头喝酒,猝不及防之下,冷不丁地挨了这一拳,左眼立刻浮肿起来。
乔智东还不解气,一把抓起周明浩的衬衣领,又是一拳虎虎生风地揍向周明浩的右脸。周明浩也不想躲避,就那么生生受了一拳,却不怒反笑。
“你还笑的出来?”乔智东恼怒至极,情绪难以自控,掀翻了桌子,将周明浩压在身下的沙发上,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周明浩身上。
周明浩起初还懒得反抗,到后来终于受不住怒喝一声,以拳隔开乔智东的拳头,怒喝道:“陈思妤,是我的亲妹妹!”
噶?
乔智东愕然停下了自己的拳头,呆愣愣地望着周明浩的熊猫眼,忘了动作。
如果说之前是平地惊雷,那么现在,乔智东已经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惊了。他一时间失去了语言。
周明浩说完这句话,一把推开乔智东,翻身坐起,又找到那瓶威士忌,一饮而尽。
乔智东怔怔地看着周明浩,不敢置信道:“你是在开玩笑吧?这……不是真的吧?”
周明浩苦笑:“我也希望这不是真的。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疯了,一定是疯了……”乔智东喃喃自语。
“呵呵,如果我真的疯了,我就不会把她让给你了。现在,你该明白我为什么说把她让给你了吧,希望你好自为之。如果你不善待她,我绝不会放过你!”周明浩清澈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乔智东处于震惊之中,吃吃地问:“那,思妤知道吗?”
“她还不知道。这件事你必须替我保密,我不希望她知道。”
乔智东点头,思妤刚失去母亲不久,再知道这个消息,只怕遭受更大打击,到时候……他不敢想下去。
“所以,你希望我帮你,把这孩子打掉?”
周明浩点头:“你以为我愿意吗?可这孩子,却是不该来到这世界的。”
乔智东也颓然坐到地上,唤来服务生,又要了两瓶威士忌。两个大男人,就那么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起酒来。
喝了半响,乔智**然开口道:“对不起,我还是不能帮你做这件事。”
“为什么?”周明浩讶然望着他,说:“你既然知道了全部真相,就该知道,这孩子绝不能生下来。我必须要向思妤隐瞒这件事,所以只有你去做。而且,我也说过,做完这件事,她就是你的。”
“你到底把陈思妤当作什么?你的私人物品吗?你有没有想过她怎么办?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这件事她该怎么想?”
周明浩苦笑着,摇摇头,拍着乔智东的肩膀道:“老哥,我就这么叫你吧。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瞒着她。除了你,我也不放心把她交到别的男人手上。你会娶她吧?”
“只要她愿意,我当然会。”乔智东喝了口酒,却仍旧顽固地说:“可是打掉孩子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不能替她做选择。”
“乔智东!”周明浩火冒三丈,这男人怎么比女人还婆妈,他忍不住说道:“我问你,在你心中,苏雨晴比较重要,还是陈思妤更重要?”
乔智东愕然望着他,迷茫地说:“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她们两个,一个是我妹妹,一个是我喜欢的女人,都很重要!”
“那么,如果我告诉你,是陈思妤给你的妹妹苏雨晴下了打胎药,所以导致苏雨晴提前生产。而且她难产也跟这件事有关系呢?这样,你还是不愿意帮我把思妤肚子里的孩子弄掉么?”
乔智东再次赫然瞪大了眼睛,今天晚上听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重量级。虽然之前听陈瑞这么分析过,但乔智东根本就不愿相信。此刻听到周明浩这么说,心里却是又惊又怒,他像看着一个疯子一样盯着周明浩,道:“你是不是酒喝多了,发酒疯?”
周明浩冷哼一声,斜眼看着他:“怎么,难道你要为你死去的妹妹打抱不平?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乔智东出神半天,终于长叹一口气,道:“算了,死者已矣,思妤已经够辛苦的了。你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
周明浩拍拍乔智东肩膀,道:“老哥,算我求你了。我知道你很为难,可是,这事我实在不方便出手。”
乔智东喝了一口闷酒,低头答道:“让我再想想吧。”
这两个原本是商场敌人,更是情敌的大男人,就那么坐在杏花楼的包厢里,你一口我一口地拿威士忌当矿泉水喝起来,直到酩酊大醉,两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225.我们有的是时间】
傍晚时分,又是黑色的BMW跑车出现在西岭山庄门口。从车上下来的乔智东,手里竟还捧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
陈思妤慢慢地走向他,嘴角的笑容也逐渐扬了起来,走到他身前,微笑道:“好好的,给我送什么花?”
“今天是情人节,不知道你肯不肯给个机会,收下我的花?”乔智东面上虽然带着笑容,内心却是无比彷徨。自从那日周明浩找他谈话之后,时间又过了一个星期。他有许多话要问,却问不出来。想帮周明浩做完那件事,却下不了手。
陈思妤犹豫了片刻,便接过他手里的花儿,然后顺势挽上了他的胳膊,笑盈盈地说:“好哇,我跟我肚子里的孩子就交给你了,只希望你将来可别后悔。”
听到孩子两个字,乔智东心中又是一震。他不自在地笑了笑,然而转念想到思妤此话,无疑是默认做他女朋友,顿时笑容咧开来,忙不迭地为思妤拉开车门,体贴地让她坐进了副驾驶席上。
王艺婷随后而来,见此情形忍不住出言相讥道:“乔大叔,你可真是好大方,不仅接手二婚女人,就连别人的孩子也一同照顾。”
得知陈思妤怀孕,她欣喜若狂地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周明浩,原以为哥哥会转变心意,又怎知周明浩对思妤早已断了念想。更让她大跌眼镜的是,因为陈思妤怀孕,乔智东每日送她来上课,傍晚则来接她回家,俨然将她当作了自己未过门的老婆。而看今日思妤接过乔智东的鲜花,她心中的那根嫉妒之刺也更加蓬勃,甚至顾不上多日来在乔智东心中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形象。
乔智东此时心情大好,也不想跟她多做计较,便随意推诿了几句,坐进车里,平稳地开着车子先行离开。
王艺婷望着车子离开的影子,眼神里尽是一片狠厉之色。
而车里,陈思妤捧着玫瑰,沉默良久,终是歉疚地开口:“智东,对不起!”
乔智东知道,她是在为自己身怀有孕,退而求其次在道歉。心中虽是无奈,却也有几分高兴,他毫不介意地说:“没关系,只要你肯嫁给我,我什么都愿意。”
陈思妤笑笑,却没再说话。
周明浩,对不起,无论如何,这孩子我都必须生下来。
或许,当他见到孩子的时候,会改变想法吧?
随即,陈思妤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可笑,周明浩,那么决绝无情的人,还指望他么?
在他无情地说出必须打掉这孩子时,就该对他死心了。如今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复仇而已。
为了死去的母亲。
车子在万福庄园的一栋楼下停住,乔智东体贴备至地为她开了车门。自从知道思妤怀孕后,他特地租了这里的房子,让思妤搬过来住,方便他就近照顾思妤。而思妤因为跟周明浩已经彻底了断,也不便再住城南公寓,便没有拒绝乔智东的提议。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做饭去,很快就会好,饿的话就先吃点水果吧?”乔智东温柔地问。
“我不饿。”陈思妤摇头,反问他道:“智东,谢谢你。”
乔智东目光灼热地看着她,殷切地说:“我从来都不需要你的谢谢,你知道的。”
思妤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可是,你知道的,我的心,已经是一地碎片,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
乔智东无奈却又酸楚地说:“我知道,我不勉强你。我们有的是时间,等你什么时候想结婚了,告诉我一声就行,我会等着你的。”
陈思妤嗯了一声,片刻,又问道:“可这孩子……”
“我不介意。”乔智东慌忙答道,然而想起周明浩说的话,忙正色问:“倒是你,真的想把孩子生下来么?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恨,但是拿孩子来当工具……”乔智东的话未说完,思妤心中的苦,他何尝不知。故此,关于她对苏雨晴用药一事,他始终不敢再问。
陈思妤低头答道:“我也是情非得已……”说到孩子,她顿时想起苏雨晴的孩子,不由想到苏雨晴,赫然抬头,正对乔智东那双清亮的眸子,歉意道:“智东,对不起,雨晴……是我害了她,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听完她的叙述,乔智东却只是反映淡淡地说:“已经过去的事,你就别背在心里了,未来的日子才更重要。”他即是不舍责怪思妤,也是在提醒思妤放弃过去的伤痛与仇恨,可惜,思妤又怎能听的进去。
而要他偷偷给思妤吃打胎药,他却始终狠不下心。更不知道这么做了以后该如何面对思妤。
时间一拖再拖,但他收购周明浩公司的事情却很顺利。这日终于大功告成,他却没有半分欣喜之意。
周氏集团那边,却早已炸开了锅。
周福天铁青着脸,也不经秘书通告,径自闯进了周明浩办公室。他进去时,周明浩正对着那张照片发呆。
“周明浩,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儿子?儿女情长,公司的事情就不管了?你是怎么经营的?”周福天望着儿子怒气冲冲地说。
周明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为公司被别人收购的事情来么?”
“还能有别的事吗?”周福天气得不轻。
“那些子公司,本来就都是苏雨晴哥哥的,现在我也只是还给他而已,况且这笔买卖我没吃亏。”周明浩起身,神情冷漠地说。
“在商言商,商场如战场,今日不是你吃我,就是明日我吃你,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周明浩走到窗边,凝视着窗外许久,才忽然问道:“所以,我的父亲大人,在你的一生中,永远都是事业重于一切。必要的时候,连感情也可以牺牲,是么?”
周福天不料儿子忽然有此一问,怒道:“混账东西,你说的什么胡话?没有我创下的商业帝国,哪有你的今天?”
周明浩苦笑不已。呵。是啊,如果没有他,自己今天又怎么会如此痛苦。他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对妻子不忠,对情人无心,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念及此,他冷若冰霜道:“你别忘了,现在我才是总裁,所以要怎么经营是我的事。这是我的办公室,麻烦你出去。”
“你混账!”周福天怒目而视,指着周明浩道:“翅膀硬了是不是?我要收回你的股权轻而易举!”
“随便!”
“你!”周福天弄不明白,为什么最近儿子见到自己态度总是这么不冷不热的,甚至带着莫名的敌意。他火冒三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冷哼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周明浩呆了片刻,才走回办公桌旁,拨通了乔智东办公室的电话。
“喂?”乔智东也已知道了他的电话,只是静待他下文。原以为周明浩是为收购公司的事而来,却听见周明浩问道:“那件事,你决定了没有?拖的时间越长,对她身体的伤害可就越大。”
“周明浩,我若说我不想帮你呢?”乔智东头痛不已,凭什么那家伙做错事还得自己替他收拾烂摊子,代他受过。
“你有的选择吗?如果让思妤生下孩子,将来她只会更加痛苦,你该不会一时逞妇人之仁吧?”周明浩摸准了他的心思,也知道他会娶思妤,只是心里依旧感到不爽。凭什么,他付出那么多,最后能跟思妤携手一生的那个人,仍然不是自己。
【226.我会再为你生一个孩子】
乔智东沉默良久,最后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如周明浩所言,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说周明浩是刻意给他制造难题,但他也无可奈何。更何况,周明浩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不能让思妤发觉那个秘密,如果她知道明浩是自己的亲哥哥,只怕会万念俱灰。
但自己又怎么才能给她吃下打胎药,并且事后还让她不怨恨自己呢?乔智东苦苦思索着对策。
开车去接陈思妤时,路过超市,他想了想,索性去超市买好了菜,再去接陈思妤。经过那天王艺婷的冷嘲热讽,陈思妤特意叮嘱他,让他等在西岭山庄外面,以免引起王艺婷的反感。乔智东虽不在意,但想想王艺婷之前因为苏雨晴而对自己的诸多帮助,也就答应了。
乔智东将车停在山庄门口,翘首以盼。想到思妤与周明浩的关系,他亦喜亦悲。喜的是,这一次就算周明浩不甘放手,他也不得不将思妤送到自己身边;悲的是,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思妤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那时,她该如何面对……
“喂,想什么那?”思妤出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乔智东恍然回神,掩饰道:“没什么,呵呵。”再转眼瞧见陈思妤穿着一双平地厚实布鞋,不由得笑了。之前思妤都是穿着平地的休闲鞋,这次竟然特意买了厚实的平地布鞋,也不知道她从哪买来的。看得出来,她对自己肚子里的小生命有多期待,想到这里乔智东更加感觉郁闷。
乔智东特意为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但思妤一笑,说:“前面如果你急刹车的话,可能会撞到我,我还是坐后面吧。”说罢自己拉开后面的车门坐了进去。
“是我疏忽了,还是你细心。”乔智东开着车,漫不经心地笑,试探着思妤的反映。
只见陈思妤浅浅一笑,表情宁静而幸福:“不怪你,只有自己做了母亲才会处处留意这些细节。前三个月是危险期,胚胎还不够稳定,随时都有流产的可能。”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快就生孩子,以后就不能再享受二人世界了。而且,你做好了准备吗?”
陈思妤微微蹙眉:“我既然想生,当然是做好准备了。你这么问,是不是不希望我生下来?还是,你很介意?没关系,我一个人也可以把他抚养大。”
“不是,我没那意思。”乔智东慌乱地解释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也许是自己太过自私了吧,陈思妤想了一会儿,又说:“我会再为你生一个孩子,但你要做到一碗水端平。”
蓦然听到这话,乔智东又是一愣,以致于开车都有些分了神。想着思妤为他生儿育女,两人携手至老的情景,唇角不自觉浮出了一丝微笑。因为她这一句话,仿佛这些天来自己内心的煎熬都值得了。
“明天我要去医院做产检了,你能陪我去吗?”思妤略有些伤感地说。上一次去医院,眼见着别的女人怀孕了,都是在丈夫的呵护备至下去幸福地做检查,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人,那种凄凉心酸的情绪无处发泄。
产检?乔智东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该如何应对她打胎一事,不由得有些激动地答道:“当然有空。明天一早我就来接你。”
陈思妤却以为他是因为陪着自己去医院而高兴,内心不由愧疚极了。对他,总是这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他却从来没有恼怒过,终究是自己牵了他太多,这辈子只怕还不清了。
次日,陈思妤在产检室内做检查,乔智东像一个等待妻子的丈夫那般,等在外面。待思妤出来,他面带笑容地迎上去,问:“怎么样,宝宝好吗?”
陈思妤幸福地点头微笑:“医生说一切都正常,再过一个月,下次来检查的时候就可以建册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乔智东的心跳蓦然漏掉一拍。他不自然地笑笑,牵着陈思妤的手离开。陈思妤略一犹豫,终于,还是把手交给了他。感受着乔智东干燥的大手上传来的温暖,思妤也蓦地觉得心里安心极了,仿佛只要有他在身边,便什么都不怕。
走到医院门口,乔智东忽然道:“你先去车上等我吧,我突然想上个厕所了。”
“好吧,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你快去快回。”思妤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这里风大,你现在可不能感冒,还是去车里吧。”乔智东坚持。
“那我就在这里坐一会儿吧,你就上个厕所又用不了多久。”陈思妤说完便在一楼大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乔智东拗不过她,便由得她坐下,自己却转身从一楼大厅的侧面上了二楼妇产科,也不顾产科门牌上挂着的“男士请勿入内”告示,径自走了进去。
正在给孕妇做检查的医生一见有男人闯进来,立即皱眉不悦道:“没看见门口说着男士不准进来吗?出去!”
乔智东倒是脾气颇好地微笑道:“医生,不好意思,我只是来问一个问题,我老婆她不敢问。”
医生耐着脾性,没好气道:“什么问题?”
“请问,怀孕期是不是有一个检查,可以检测胎儿的畸形率?”
“是,那又怎么了?”
“太好啦!那是什么检查?请问什么时候做?”
“唐氏筛查,要16周以后才能查。”
乔智东听着愈加兴奋,脸色涨红了问:“那这个唐氏筛查,检查胎儿的畸形率的准确率达到多少呢?如果说……嗯,我是说如果,比如说有表兄妹,或者是亲兄妹的婴儿,那检查能查出来有问题吗?”
医生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像看怪物似的答道:“如果真有那种情况下的孩子,畸形率排查很高的,你问这个做什么?”哪有这种男人,仿佛十分期待自己的老婆唐氏筛查的结果出问题似的。
乔智东却不理会医生的眼光,只是兴高采烈地答道:“谢谢医生!”转身出了医生办公室的门,便拨通了周明浩的电话。
周明浩看着来电显示,一阵心惊胆战。这个电话意味着什么,是他终于成功打掉了思妤的孩子么?虽然明知不得不这么做,心里的鼓点却一阵比一阵更响。
铃声响了许久,周明浩颤抖着手,脸色惨白地按下了接听键,竟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喂?”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对思妤肚子里那孩子的重视,远远超过自己的预料。
乔智东却是异常激动地问:“周明浩,你是不是跟和平医院的院长认识?你可以拜托他们做一份假的检查报告,对吧?别跟我说你不行,我知道在雨晴的事儿上你就动了手脚。”
【227.失踪】
本以为会听到关于思妤的消息,却不料乔智东开口就问这个问题,周明浩一时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别管我做什么,你只回答我是不是?”
周明浩略一思索,也就大方地承认了:“是。你问这个干吗?”
“我刚刚问过医生了,等思妤16周的时候,会做一次婴儿畸形率排查,到时候检查结果估计不会好;但那个检查结果也不是百分百准确,你让院长安排一下,就让医生跟她说,这孩子生下来会畸形,必须打掉。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周明浩皱眉,握着手机在办公室里踱步半天,才开口道:“但是,我好像听说,女人怀孕时间越长,打胎对身体的伤害是不是就越大?”
乔智东怒极:“你倒是挺会为思妤设想!可你有没有想过,是我亲自给她吃药,将来她会不会恨我?而且你放心,既然她是我要娶的女人,做完手术我肯定会照顾好她,哪怕她以后不能怀孕,我都会娶她,一样对她呵护备至!”
周明浩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带着一股醋意,神情复杂地说:“乔智东,为什么?你跟你前妻离婚,不就是因为她不能怀孕吗?”为什么就算思妤不能怀孕你也要娶她?
乔智东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冷笑一声,道:“你还有心来吃醋?我只问你要不要这么做?!”跟前妻离婚,固然有她不能怀孕的原因,更是因为,前妻为了自己的绘画事业,三番五次打胎。不是不能怀孕,而是不愿为他生孩子。加上一些其他层面的矛盾,乔智东才不得不选择离婚。而思妤却是不一样的,想起思妤昨天下午说愿意为自己生一个孩子,顿时笑容从唇边漾了开来。
“好吧,我会安排的。”周明浩呐呐地说。
乔智东这才挂了电话,疾步向一楼大厅走去。
然而,等他下到一楼,却怎么也找不到陈思妤的身影。在大厅内找了一圈都找不到她,打她手机已经关机。以思妤的性格,她既然说会在大厅等自己,绝不会到处乱跑,但自己等了十几分钟,也没见她从女厕所出来。急急地向车里走去,果然她也不在车里。
站在医院门口,乔智东失魂落魄地看着人来人往,顿时生出一种不安的预感,仿佛,自己就要再次跟她失之交臂了。
愣了片刻,他钻进车里,一边开车向思妤家里开去,一边打通了周明浩的手机。
周明浩看着手机,再次一愣,皱眉接通电话,声音淡漠:“又有什么事?”
“陈思妤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
“没有,怎么了?”
“我刚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她说会在大厅等我,不过几分钟时间,却找不到她人了。打她电话也关机了。”乔智东焦急地说。
“什么?”周明浩一震,握住手机的手有些颤抖,他急切问道:“有没有问过四周的人,看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出现,或是她怎么离开的?”
“问过了,医院前台服务人员都说没什么异常,所以我才着急。我现在去她家里看看在不在,你也留心,手机别关机,如果找到她,给我打电话。”
“好,我们分头找,一有消息就互相通报。”周明浩挂断电话,立即拿起自己的外套出了办公室。
一路风驰电掣地开回周家别墅,安洽也在客厅,与晏菲两人正兴致盎然地逗着露露玩。
周明浩铁青着脸立到两人身后,对一旁的佣人小琴吼道:“把露露抱回房间。”
小琴一呆,见周明浩脸色不好,再怯怯地望了晏菲一眼,晏菲示意她把孩子抱走,她这才从安洽手里接过露露,快步向二楼卧室走去。
“陈思妤人呢,在哪里?”周明浩直视着晏菲,目光凶恶得像要吃人。
晏菲一愣,倒退一步,不解地问:“你在说什么?什么陈思妤,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
“少跟我来这套!我问你,陈思妤人在哪里,把她交出来!”周明浩目不转睛地看着晏菲,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冰冷。这一刻,他只希望自己不是这个女人的儿子,为什么她那么狠毒,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不肯放过思妤。
晏菲呆了几秒,旋即明白了周明浩的意思,不由嗤笑:“明浩,你这是跟妈说话的态度吗?什么陈思妤,我不知道。”
“除了你,没别人。”周明浩笃定,一定又是晏菲派人绑走了思妤,尽管他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毕竟不可能真的罔顾母子情谊。
眼见儿子为了那小狐狸精再三对自己不敬,晏菲的脸色也逐渐冷了下来,沉声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若我真要对她不利,早就做了,也不会等到现在。我要做,也不会偷偷摸摸,更不怕被你知道。”
然而此前她派人追杀思妤,又调查了思妤对苏雨晴用药一事,此时晏菲的解释在周明浩看来只是解释而已。他目光森冷地说:“我再说一次,把陈思妤交出来,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否则,下个月的订婚仪式你别想见到我。”在他看来,母亲一定是怕思妤会破坏了自己的订婚仪式,才会这么做。可他却是有苦不能言,难道就不能信自己一次吗?
晏菲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怒火中烧,她冷着脸道:“我也再说一次,我没派人去做什么,你要找她,来问我是问错了人。”
一旁的安洽此时也算听明白了怎么回事,肯定是陈思妤失踪了,而周明浩以为是晏菲所做。便慌忙站起来,扯着周明浩的衣角解释道:“浩浩,今天我一直跟阿姨在一起,我们在家带露露,阿姨真的什么也没做。”
“你闭嘴!”周明浩转身恶狠狠地盯着她,出口伤人:“有你在,我更不相信了!你如果肯死心,为什么又回来?”以前安洽对思妤所做的种种行为,他可没忘记。
一个晏菲,再加上一个讨厌思妤的安洽,这两个女人凑到一起,难道还能商量出什么对思妤有益的办法不成。
晏菲冷眼瞧着周明浩对安洽的态度,更加恼怒:“你有话冲我来,跟安洽发什么火?”在她看来,周明浩之所以对安洽不满,恐怕是因为安洽是自己找回来玉他结婚的人。要不然,凭他们昔日的情分,明浩又怎么可能对安洽如此冷漠。她又哪里知道,她不在国内的那一段时间,周明浩与安洽所发生的种种纠纷。
周明浩见晏菲护着安洽,不由一声冷笑:“看吧,我没说错吧?安洽,我既然答应会跟你结婚,就不会反悔,可你为什么又要怂恿我妈?你是怕我会再次悔婚吗?放心,只要你现在告诉我思妤的下落,我周明浩在此承诺,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
【228.明浩是你亲哥哥】
安洽一脸哀怨地看着周明浩,手足无措地解释道:“浩浩,可我们真的没有……”
“别跟我说这些废话,我只想知道,陈思妤现在人在哪里,你们把她怎样了?”周明浩不耐烦起来,一想起之前晏菲对思妤所做的事,他就心如刀绞,不愿再次令思妤受伤。双目一片赤红,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像一头愤怒的公牛。
“浩浩,你怎么可以这样对阿姨,阿姨真的没有……”安洽试图解释。
“别管他!”晏菲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你既然认定是我派人劫走了她,那你就自己找去!”说完,不再理会周明浩,转身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安洽看着她的背影,这个一贯优雅高贵的妇人,尽管她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却也能看得出她的背影在瑟瑟发抖,双手握成的拳头在身侧颤抖着。
周明浩气急,却也知道多跟他们消耗下去也是浪费时间。想到此刻思妤不知道在哪,多纠缠一分钟,思妤便多一分危险。冷冽地看了安洽一眼,不顾安洽在身后叫唤,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门,红色的法拉利愤怒地咆哮着开走了。
其实,这一次,周明浩倒真是冤枉了晏菲。陈思妤并没有被人绑架,而是自己悄然离开。此时,天已微幕,她抱着自己的双肩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虽是初春,气温却依然很冷,在连续打了几个喷嚏之后,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闹市区。上一次被强*奸的遭遇令她仍然心有恐惧,想了想,她便掏出手机叫了出租车。
没多久出租车来了,她便让出租车带着自己去了最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房,将自己反锁在酒店里,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发呆。此时,脑海里依旧回荡着小雨那句“他是你哥哥”的话,浑身冷颤着,她眼角滑过一滴清泪,拉住被子盖起脸,任由泪水漫天漫地放肆地奔流出来。
此刻,她不想让任何人找到自己,也不想见到任何人,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呆着。在离开医院之后,便关了手机,外面的世界乱成什么样,都跟自己没关系。
而乔智东和周明浩两人,都在心急如焚地找陈思妤,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失踪。
一切都那么巧合,就在乔智东去二楼找产科医生的时候,陈思妤本来正坐在一楼大厅里,却忽然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跑过她眼前,她犹豫着叫了一句:“小雨!”
小雨停下脚步,循着声音来源找到她,冲她笑道:“思妤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做孕期检查的,我怀孕了,呵呵。”陈思妤一脸幸福地笑道。
小雨闻言一惊:“你怀孕了?多长时间了?是明浩哥哥的吗?”
她见思妤眼神黯然了一下,随即又笑答:“已经两个多月了呢,呵呵,当然是你明浩哥哥的。怎么,你不恭喜我吗?”
小雨却脸色怪怪地看着她,着急地问:“怎么会这样?你打算生下来吗?明浩哥哥怎么说?”
陈思妤下意识地觉得小雨的反映有些奇怪,再联系到周明浩坚持说这孩子不能要,她莫名其妙地说:“我当然要生下来啦,这是我们的孩子,怎么可以不要。”
“怎么可能?思妤姐,明浩是你亲哥哥,你不知道吗?”小雨脱口而出。诚然,当初将那封信交给周明浩,是希望他能妥善处理与思妤姐之间的关系,最好不要伤到她。但现在情况有变,思妤姐都怀孕了,明浩哥哥怎么可以还将她蒙在鼓里?
小雨的话让陈思妤顿时如遭雷击,她呐呐地看着小雨,惊慌失措道:“小雨,你在胡说什么,你开玩笑吧?”然而,心里却有一道光劈开,瞬间,许多疑惑都迎刃而解了。
“是真的,思妤姐。你还记得有一次你来医院,阿姨让我写东西,我们骗你说是我要写情书,其实,那是阿姨给你的遗书。那封信里交代了你的身世,我把那封信给周明浩了,本来不想直接伤害你的,可没想到……”小雨看着思妤茫然无措的眼神,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低了下去。
原来,从小妈妈就不愿意提起爸爸,并谎称爸爸已经去世的原因,竟是因为周福天负了她……
原来,妈妈之所以会在见到周明浩的父亲之后,突然心脏衰竭而死,所受到的打击竟是因为这个……
原来,周明浩从妈妈死后刻意对自己冷漠,并且态度大转弯说不要再见到自己,对自己没有感情了,也是因为,他竟是自己的亲哥哥……
原来,他那天神情冷漠而语气痛惜地说这孩子不能要,也是因为,自己和他竟然是亲兄妹么……
陈思妤呆呆地望着前面,失神地说:“原来,是这样……”一手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孩子,妈妈该拿你怎么办?瞬间,泪如雨下,模糊了自己的视线。
“思妤姐……你没事吧?”小雨担心地看着她。
“我没事,我只想自己一个人走走。”陈思妤说着凄然一笑,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从医院出来,陈思妤脚步踉跄,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现在,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她的大脑依然一片空白,停止了活动。
孩子,妈妈该拿你怎么办呢?
妈妈那么期待你的到来,可,你竟然是妈妈**的杯具……妈妈以为你是小天使,可你不属于这世间的天使……
该怎么办,妈妈怎么办?……
妈妈还能生下你吗?宝贝,你又是否愿意,来到这个陌生而充满了危险的世界?
想到周明浩那隐忍而痛楚的眼神,陈思妤心中一阵阵酸痛。
可再一想到晏菲对自己的伤害,周福天对妈妈的伤害,陈思妤的眼神逐渐冷漠起来。
妈妈,从小你就教导我,要与人为善,要独善其身。可是,结果是什么?
周福天辜负了你,晏菲又伤害了我……他们真的会有报应么?可你看,他们到现在还不是逍遥法外?
凭什么,善良就得倍受欺凌?
这深仇大恨,我绝不会再如你一般懦弱地,绝不选择逃避,我绝不会忘记,那夜我所受的痛苦!
周明浩,我必须将这孩子生下来,看着你痛苦,看着你们一家人痛苦,也就是我最快乐的时候!
陈思妤握紧了拳头,眼神逐渐冷漠而坚定起来。坐起身,擦干眼泪,她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做。周明浩是绝不会允许这孩子生下来的,那么,就偏不让他如愿。
被仇恨蒙蔽了心智的陈思妤,此刻的表情犹如恐怖天使,她已全然抛弃了多年来的信念,只为复仇。
【229.忧心】
陈思妤打定主意,也就没那么慌张。周明浩肯定不会同意让这孩子出世,而在孩子安全生下来之前,陈思妤也不想再见到他。乔智东也不能再跟他见面了,明天得去租房子才行,否则,住在酒店里,周明浩一定会找到自己。
想着,陈思妤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而她全然不知,周明浩与乔智东两人都疯了一样地四处找她。夜已深沉,周明浩与乔智东两人开着车在路上碰头,相互摇了摇头,两人看着对方,都是一副凄然担忧的神色。
“怎么办?”乔智东首先开口问道:“只是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她就不见了人影。检查出来的时候,她还笑眯眯地跟我说,下次过来产检要建册的呢。”
周明浩皱着眉头,苦思半天,才恨恨道:“这件事一定有人搞鬼,我想,我能找到思妤。你别担心了,先回去睡觉吧。”
乔智东并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依旧忧心道:“这种情况叫我怎么能睡得着,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天这么冷,不会一个人在外面吧?我还得再找找,不行一会再去她家看看她回来没。”
周明浩知道也无法说服他,只好挥手道:“好吧,如果她回家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两个大男人挥手告别,为了思妤,都暂时放弃了恩怨,宛如兄弟。
寂静的公路上,周明浩开着车,上一次的情形赫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心中的担忧又增了几分。想了想,他硬着头皮再次拨通家里的电话,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管家接了电话,却说晏菲已经睡觉了。知道晏菲是故意不想接自己的电话,周明浩对老李道:“让老头子接电话。”
周福天接了电话,劈头就骂道:“深更半夜的,你小子不睡觉要做什么?”
周明浩沉着气问道:“你关心陈思妤吗?”
一听到陈思妤,周福天顿时紧张道:“她怎么了?”
“她失踪了。我怀疑是妈派人绑架的。”
周福天眉头一皱,冷声道:“你等等。”握着听筒,问晏菲道:“明浩说你派人绑走了陈思妤,是你吗?”
躺在床上的晏菲面有怒色:“好哇,为了那个小狐狸精,不但小的怀疑我,连你也要质问我吗?”
周福天不为所动,只是看着她的眼睛问:“现在是我问你,你有没有做过?你最好不要骗我,我的脾气你知道的。”
“没有!”晏菲赌气道,说罢翻身背对着周福天。
“你妈说没有,我信她。她怎么失踪的,你说说看?”
听罢周明浩的话,周福天冷静地道:“派人四处去找,要秘密,不要明目张胆,别给有心人可趁之机。”
挂了电话,周福天也陷入深深的疑惑与担忧中,他推了推晏菲,问道:“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明浩自己要跟陈思妤分手,跟安洽结婚也是他提出来的么?那思妤失踪了他怎么那么着急?”
晏菲背对着他,没好气地说:“跟你一样多情呗!好歹是旧情人,难道就不能关心一下吗?”
“所以我好奇,既然放不下思妤,他怎么会提出要跟她分手呢?”周福天隐隐觉得问题的关键都在陈明真身上。这段时间,他派人暗暗调查陈思妤的父亲,查探到的却是一片空白。
也许,问题的源头在自己身上?第一次,周福天大着胆子把问题追本溯源想到自己身上,却也不敢多想。
第二天,陈思妤退了酒店的房间,之前乔智东给租的房子是不敢回去了,如果乔智东能找到她,那周明浩自然也会找到她。通过中介快速租了另一套房子,然后搬了进去。每日深居简出,西陵山庄也不去学画了,除了必要的出门,就连饭菜都叫外卖,省的去超市了。幸好她有周明浩签的一千万支票,否则只怕要饿死。
周明浩等人明察暗访地找了半个月,仍旧没有思妤的半点消息。
担忧陈思妤的,除了周明浩与乔智东,还有一个人,就是周福天。
这天上午,他脸色阴沉地走到周明浩办公室,语气不善地问:“陈思妤失踪那天,有没有见过什么人,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我怎么知道,应该没有!”周明浩烦躁地说。
然而说完他立即愣住了。思妤不是去医院做产检么?医院……失踪……小雨……他顿时联想到这些,脸色一白,背脊都有些僵硬了。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周福天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个可能的线索。”周明浩淡淡地说。
“你跟思妤在一起那么久,她有没有跟你提起过她爸爸?”周福天忽然问道。
“没有,你问这个做什么?”周明浩戒备地看着他。
“总觉得她给我的感觉很亲切……”周福天神情恍然,面上是一层不解之色。提到陈思妤,他的脸上就有一层温柔的表情,这一刻,他更像一个父亲。
周明浩忽然有些嫉妒,自己的爸爸什么时候这样对自己好过?
但,转念想到陈思妤,因为自己和母亲,她从小就得不到爸爸的宠爱,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爸爸还活着,而陈明真则孤独一辈子……
“我要出去了,你不走么?”周明浩拿起办公桌上的车钥匙,冷冰冰地问周福天。
“是去找思妤的下落么?我跟你一起去。”
周福天冷冷地瞟了周明浩一眼,周明浩心里叹了口气。罢了,也是时候该让爸爸知道这件事了,有了他的保护,只怕对思妤有益无害。
开车前往医院的路上,他一直在考虑着该怎么跟周福天讲述陈明真的遗书。
“你是不是有事情要跟我说?”周福天坐在后座,若有所思地问。
“啊?是……没什么……”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等找到思妤再说吧。毕竟父亲年龄也大了,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个刺激,想想陈明真知道真相后就因心脏衰竭而亡,周明浩一时间又踌躇了。
但来到医院,通过陆锦江找到小雨时,这个秘密仍旧是掩埋不了多久。当周明浩叫住小雨,神色严肃地问:“上次思妤来医院是不是见过你?”
小雨一愣,迟疑着说:“见过,我还跟她聊了几句,怎么了?”
“都聊了什么?”周明浩身上散发出威严而冰冷的气息,令小雨下意识地倒退一步,“阿姨那封信中的内容,我跟她说了。我告诉她,你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小雨虽然有些恐惧他的表情,却也是强作镇定道。
“为什么?谁准许你告诉她?”周明浩气得握紧了拳头,脸色发青.
【230.墓地相遇】
一旁的周福天在听完这句话后,赫然明白了一切,霎那间直觉天旋地转,一阵激动,紧紧地抓着小雨的肩膀,问:“我没听错吧?你是说,思妤是我跟真真的孩子?”
小雨直视着他,只简单回答了一个字:“是。”
“为什么告诉她?谁让你这么做的?”一旁的周明浩仍是这个问题。
“当初阿姨那封信本来就是让我交给思妤姐,阿姨死后,我担心思妤姐受不了那么多打击,才会把信交给你。可你并没有因此离开她,思妤姐怀了你的孩子,还准备生下来,这种情况我能不告诉她吗?”小雨反问道。
周明浩还来不及说什么,只见周福天忽然满面通红,然后捂着胸口,缓慢地向后倒去。
“爸爸!”周明浩一急,连忙扶住周福天,冲小雨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找医生跟护士来!”
一阵手忙脚乱的检查过后,陆锦江对周明浩语重心长地道:“你爸是突发性高血压,这次幸好是在医院里。以后尽量不要刺激他,别看他表面上装坚强,其实,你爸也老了。你啊,也别老跟他对着杠。”
周明浩似乎这才发现,自己印象中那个一向倔强暴躁的家伙,竟然已经开始长出了白头发。他眼角一阵酸楚,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陆叔叔。”
陆锦江拍了拍周明浩的肩膀,便带着其他人走出了病房。
周明浩坐在病房内,忧心忡忡地望着周福天刻满风霜的面容。这一刻,不知道对父亲是爱还是恨。
周福天悠悠醒来,见周明浩坐在病房内,急切问道:“思妤呢?你怎么不去找她?还坐在这里干什么,快去找她,去呀!”
周明浩依然坐着没动,眼皮也不抬地说:“既然她是知道真相而离开,想必是现在不想面对我。那就让她暂时一个人静一静吧。况且,她如果存心躲着我,我又去哪里找她?”
周福天强撑着要坐起来,周明浩见状忙上前帮忙扶起他,嘴里却说:“陆叔叔说你要多休息,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好好修养着身体吧。”
周福天摇着头,喘息道:“不行。你必须现在去找思妤,迟了就来不及了,快去!”
周明浩心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此刻他连说一句话都那么费劲,完全不似昔日的刚强。看来,是思妤的事给他的打击也太大了。周明浩想了想,说:“思妤恨透了我跟妈,她想报复妈。所以我想,她现在应该不会再轻易做傻事了。”
周福天喘着气,梗着脖子道:“你不明白。当年,思妤他妈,就是明真,突然失踪之后,我四处找她,都找不到。我也以为过一段时间她就会回来。可是,我却再也没找到她。如果你现在不去找思妤,那再也找不到她,怎么办?”
“可是,我又去哪里找她呢?她不想见到我。”周明浩抱住头,苦恼极了。而且,就算找到思妤,又能如何呢?自己该怎样面对她?过了这么长时间,自己都接受不了跟她是兄妹的事实,思妤又能怎么办?
周福天气得满脸通红,抓起身后的靠枕就往周明浩身上砸,怒道:“臭小子,你快给我找她去,她要出点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周明浩也不知自己该作何反映,甚至从没见过父亲对自己这么关心过。待了一会儿,他只好掏出手机给晏菲打电话,道:“那我让妈来医院照顾你,我去找思妤。”
周福天这才靠着病床,闭目休息起来。
又是半个月过去,陈思妤依旧没有半点消息。周福天甚至在报纸上刊登了寻人启事,当然也如算石沉大海。
与此同时,晏菲却在加快动作筹备周明浩与安洽的订婚仪式,自从知道思妤与周明浩的关系之后,周明浩与周福天都只能对这场婚礼保持沉默态度。
这天下午,周明浩照常下班回家,周福天将他唤进卧室里,父子两人关起门来商量着寻找陈思妤的事情,第一次父子二人如此齐心。
周福天目光殷切地看着周明浩,忽然道:“明天是不是明真忌日一百天?”
周明浩疑惑地问:“是,怎么了?难道你想去拜祭她?人已经走了,你就别做那些形式上的事情了,省的惹妈生气。”
周福天怔怔地发呆,周明浩见状又暗自责问自己是不是说话太过分了些。看得出来,在父亲心中,他从没忘记过陈明真,可惜有情人至死都不能相守。但再想想自己的母亲,心中又是忿忿不平。
过了一会儿,周福天才问:“你之前有没有去过思妤老家?知不知道他们住在哪里?”
“去过两次,怎么了?这段时间我去思妤老家找过,邻居都说她没回去。”这条线索,他早就想到了,哪还用周福天提醒。
不料周福天却摇头道:“明天是她妈的满白天忌日,思妤不是把她妈骨灰移回去了吗?你去碰碰运气,看她明天会不会去墓地。”
如果思妤存心要躲自己,恐怕不会出现吧。周明浩心中不以为然,面上却答道:“好,明天我去看看。”
沉默良久,周福天又补充一句:“顺便,替我带一束花给她妈妈。”
周明浩望着父亲那刻满忧伤与不甘的表情,无言的点点头。
第二天,他开了四个多小时车来到杨镇,向邻居打听杨镇公墓的所在,却意外得知思妤在前一天回来过,顿时心跳如鼓。也许,思妤现在还在墓地,甚至来不及去花店买花,他开着车急匆匆地向杨镇郊外的公墓而去。
到达墓地时,已近黄昏时分。寂静的墓地里,一眼望去都是矗立着的墓碑,除了他自己,悄无人烟。虽然心中失望,但既然来了墓地,就祭拜一下思妤的母亲,不管如何,她也曾是自己的岳母。
想到“岳母”这个称呼,周明浩又是心中一痛。天色已经暗得看不清墓碑上的字迹,他打开了手机上的照明功能,一排排寻了过去。
十多分钟后,却在灯光照到某一个孤独削瘦的女人背影后,身形一僵,迟疑了半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焦急:“思妤,是你吗?”
陈思妤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么晚,怎么可能会有人来墓地?然而从背后射在墓碑上的灯光却在提醒她,这不是幻觉。身后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除了他,还能是谁?但,自己该如何面对他?跪坐在墓碑面前,她目光清冷,双肩瑟瑟颤抖着,就是不敢转身来面对周明浩。
周明浩又跨前一步,轻声问道:“思妤,是不是你?”
他期待着回答,却又害怕自己会听到不同的答案。找了那么久,这一刻就要相见,却忽然发现自己不敢见到她。特别是在陈明真的墓前。现在,他们该以什么身份相对呢?
【231.被毒蛇咬了】
陈思妤缓缓站起身,转过脸来,看着周明浩,声音冷淡而清远:“是我。真没想到你找到这里来了,请问有事吗?”
看着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周明浩心中一痛,痛声道:“思妤,这么晚,你一个人怎么还待在墓地里?”
“我在哪里,跟你有关系吗?”
周明浩看着她,明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什么。他向前一步,拉住思妤的手,霸道地说:“跟我走。”
陈思妤甩掉他的手,后退一步,冷冷地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走?”说不想再见到自己的那个人是他,到处寻找自己的还是他。他可以一会一个想法,把自己当作什么呢?
见命令没用,周明浩只好用几乎是恳求的语气说:“思妤,这么晚了,你还怀着身孕呢,天气又这么冷,我们先回去再说吧,行吗?”
“说什么?你又是想说,让我把孩子打掉吗?”
周明浩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行,只好沉默。
冷笑一声,陈思妤继续道:“是谁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再离开我?”
“又是谁,说过无论如何都会跟我站在一起,不离不弃?”
“周明浩,你背信弃义,既然已经跟我一刀两断,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我要生下孩子,跟你没有半分关系,你凭什么管我?”
“思妤,你别这样。你也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生下来。这孩子……”后面那句话,他说不出口。
“你走吧,我跟你已经没关系了,麻烦你别来烦我。”陈思妤说完,转身不再看周明浩。
周明浩呆呆地怵在原地,愣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陈思妤,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陈思妤背对着他,激动得双肩一抖一抖的,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平静地问:“我自私?我怎么自私了?”
“为了你的一己之念,你就要生下孩子,那你有没有想过,宝宝长大一会后会不会怨恨我们?等他长大懂事了,你要怎么跟他解释我们俩的事?你要跟你妈一样向她撒谎,说他/她爸爸已经死了吗?”周明浩接二连三地责问道。
陈思妤脸色一白,却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肯先开口再说话。
已是初春,墓地里四周种满了翠柏青松,这片墓地又是在郊外的山上,此时,一条细小灰暗的小蛇正极速爬向周明浩脚下。若在平时,以周明浩敏锐的洞察力一定能感觉到,但此时他只是双眼盯着陈思妤瘦弱的背影,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手机那点微弱的灯光根本照不到脚下。待他察觉到痛时,手机照到脚背上,小蛇红色的蛇信已经咬到了自己的脚背上,钻心的剧痛传来,周明浩皱眉,猛地弯腰,一手抓住小蛇的七寸,“嘶”地一声,扔出老远。
陈思妤也听到声响,察觉不对劲,转过身来,只见周明浩瞬间汗如雨下,显然是使劲憋着痛楚的。
“你怎么了?”她讶然问道,完全忘却了自己正在跟他冷战。
周明浩忍者剧痛,柔声道:“没事,被蛇咬了一口。快走!”此时他顾不得多想,拉起陈思妤就走。
陈思妤闻言心中暗自一惊,此地毒蛇颇多,有些蛇的毒汁是致命的。这个季节虽然有蛇,却也只是偶尔有几条,没想到他会那么倒霉被蛇咬。转而一想,若不是自己,他也不会被蛇咬。再说,如果不是他,也许那蛇咬的就是自己。
一路上她胡思乱想着,周明浩却怕再有蛇来伤了她,拉着她快步出了墓地。直到出了墓地,来到周明浩停车的环山公路上,借着昏黄的路灯,她才赫然发现,周明浩的脸色已经蜡黄,脸上豆大的含住如雨点般落下。走到车旁,周明浩四肢无力地靠在车旁,大口喘着气。
纵然陈思妤心中有再大的怒火,此时也顾不上了,不做多想,将他扶进车里,陈思妤把他那条腿抬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
“你要干什么?”周明浩焦急地问。
陈思妤也不答他的话,只是附身弯腰,将他的裤腿卷起,然后樱唇就那么凑了上去。
“你疯了,快让开!”周明浩怒急攻心,骂道:“你这疯女人,快滚开,不是说了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么!你快走!”
他是想赶自己走么?陈思妤一时五味交加,正如他之前冷漠地跟自己分手,原来,他那么霸道冷漠绝情,都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更大的伤害。
“快放开我,你疯了吗,我已经不是你男朋友了。别管我,你走吧!”
“闭嘴!”陈思妤也来气了,他就那么不懂自己的心吗?
“别忘了,现在你可是我哥哥,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中毒而死呢?”何况,是因为我而中毒?思妤说完不再理会他,一口一口地替他吸出毒血,再吐到一旁。
而那声哥哥,却生生刺痛了周明浩的心。
一声不吭地看着她为自己吸出毒血,半响,周明浩才开窍似的说:“你会开车吗?送我去医院吧。”
“这是乡下,哪里有医院?”陈思妤横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加快了动作。眼看着周明浩小腿都已经乌黑发紫了,她心里清楚这毒经过周明浩的快步奔走,在体内飞快地挥发出来,不由更急。
“那怎么办,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周明浩急了,赶紧打开卫星导航,搜索着最近的医院。却无奈地发现,最近的医院开车过去也得一个多小时。
“你不想死的话,就乖乖坐着别乱动!”陈思妤再次出声警告道,然后强忍着恶心欲吐的感觉,再次附身用力地吸出他的血,自己体内却一阵翻江倒海。
可过不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口,对着一旁大吐特吐起来。
“你怎么样,没事吗?”周明浩焦急地问,心里恼悔极了,暗自责怪刚才自己就应该一开始就带她走的。
陈思妤摇着头,说不出一个字。
“坐好,我们现在先去医院,我应该不要紧了。”周明浩说完,勉强用力挪动自己的脚,不顾思妤的反对,一踩油门,照着卫星导航上的地址,往县城医院的方向开去。
陈思妤吐了一阵子,终于觉得好多了,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边的污秽,对周明浩道:“你得开快点,你身上的毒血随时都在随着你的血液循环四处奔走,如果流到心脏,就算到了医院恐怕也难救你了。”
周明浩瞟了她一眼,强颜欢笑道:“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情开玩笑?!”陈思妤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为什么,为什么要不顾一切地救我……”
“因为你是……我哥哥!”陈思妤不假思索地说。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周明浩忽然提速,将车子开到一百五十码,陈思妤尖叫道:“你疯了,开慢点行不行!”
“深更半夜的,又没车。你不是说再慢点我就没救了吗?”他口气臭臭地说。
【232.车祸】
那句“因为你是我哥哥”在耳旁回旋着,周明浩只觉得五内俱焚。虽然是事实,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就那么刺耳挠心,犹如万箭齐发,射中了自己的心脏。
正说着没车,却在拐弯时,迎面撞上了一辆大货车。眼看着货车疾驰而来,周明浩却不闪不避,反而加快了车速。
陈思妤捂着肚子,尖叫道:“周明浩,你干什么,快停车!”
既然活着不能在一起,那就一起死吧!
周明浩忽然如同着魔似的,疯狂地加快车速,向大货车撞去。
“不要啊!”陈思妤两手捂住肚子,满脸绝望地呐喊着。
周明浩望了她一眼,那张满是不甘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她该是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吧?眼看着就要撞上卡车,周明浩忽然猛地一个左转弯,手心紧紧抓牢方向盘,紧张得浑身都湿透了。只是那么一个瞬间,法拉利与大货车相撞而过,但幸好他闪躲及时侧转过去,两人这才避免了丧生车轮下。
尽管如此,整辆车却翻转了身,倒了过来。右侧的陈思妤头猛地嗑在前窗玻璃上,甚至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这么晕倒了过去。而小肚子则撞到了前面,身下已是鲜血淋漓。
周明浩额头鲜血如泉,被蛇咬了的右腿一阵麻痹,看着思妤浑身不断涌出来的鲜血,这一刻,他才知道什么叫恐惧。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看着最心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大货车已经扬长而去,周明浩不断提醒自己不能昏迷,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拨通了黑龙的电话。
“黑龙,我出车祸了……你赶紧……来接我,我电话开着,你搜索我的位置就行了……记住,先别告诉我爸妈……”周明浩怕爸妈受不了刺激,只好先让黑龙来接他。断断续续说完最后一句话,终于视线逐渐模糊,头昏脑胀,晕倒过去。
和平医院。
手术室里,医生正在忙碌地给陈思妤做手术,而周明浩则昏迷在一旁挂盐水。
手术室外,走廊上,周福天与晏菲匆匆赶来,晏菲一眼瞧见黑龙,急切地问道:“浩浩呢,在哪里?”
而周福天却是一把抓住黑龙的衣领,忧心忡忡地问:“思妤呢,她怎么样?”
黑龙恭敬地一手指向手术室,便退步到一旁不再说话。
晏菲冷冷地瞥了周福天一眼,埋怨道:“好哇,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关心那个狐狸精的女儿,自己的儿子倒不要了!”
周福天也不跟她计较,只见陆锦江匆匆赶来,一脸歉意:“我已经派了最好的医生和护士,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就看他们的运气了!”
“什么意思?”周福天皱眉,那股冰冷的气势不怒自威。
陆锦江还没来得及说话,从手术室内急匆匆走出一名医生,神情肃穆地问陆锦江道:“院长,病人因为大出血过多,急需输血。可她的血型是少见的RH阴性AB型血。血库里暂时没有,运血车还没到,怎么办?”
不等陆锦江发话,周福天搂起衣袖道:“抽我的血。”
话一出口,陆锦江一愣,晏菲的脸色瞬间惨白。她低声呢喃地问:“谁?是谁大出血要输血?”
医生匆忙解释道:“是那名女病人,她还怀着身孕,孩子估计也保不住了。再拖下去就有生命危险。可RH阴性AB血型很少见,在汉族人群中还不到万分之三,,你确定你?……”
“废什么话!我是他爸!”周福天一声怒吼打断了医生的质疑。听到陈思妤怀着身孕,孩子很难保住,周福天心中一凛。而晏菲更是一惊,跌跌撞撞地几乎站立不稳,幸好一旁的黑龙及时扶住了她。
原来,明浩会主动跟陈思妤分手,竟是因为……晏菲眼神复杂地看着周福天,再看看手术室的大门,一时间心绪复杂。
陆锦江一个眼神示意,那名医生这才歉意地说:“那好吧,请跟我进来,病人因为失血过多,可能需要抽取多一点血才能维持生命。”
“需要多少尽管抽,我身体好得很!”周福天叮嘱道。
医生委婉提醒道:“先生,一次抽血不能超过800CC,否则你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身体不适,进而引起头晕脑胀,食欲倒退……”
“闭嘴!我的女儿现在躺在那里等着我输血救命,你跟我说什么不能抽血太多?她需要多少,你尽管抽,哪怕把我身上的血都给她,我也愿意!”周福天掷地有声地说。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都道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他让周福天躺在陈思妤旁边的一张病床上,然后让护士取一块德芙巧克力放在周明浩嘴里,便道:“那好吧,周先生,非常时刻,我们也只能一边抽血,一边输血。为了你女儿,请你忍耐一下!”
周福天点点头,嘴里含着巧克力用以补充能量,怕输血过程中自己体力不支而晕倒过去。头转过去,望着陈思妤清秀的面庞,那张脸酷似故人,只是,周福天怎么都没想到,她竟是陈明真与自己的女儿。
难怪,自己派人去调查陈明真丈夫的信息一片空白,想来是明真刻意隐瞒了。这么多年来,也不知道她们母女两的生活是怎么样的?而思妤,她自幼就没享受过父亲的宠爱,她会不会恨自己……漫天的愧疚感弥漫开来,周福天在心里不断地祈祷着,希望女儿能够转危为安。他发誓,以后一定会弥补陈思妤这些年来所欠缺的,绝不会再让她身陷危险,要让她成为天下最幸福的公主。
手术室外,晏菲拉住一名护士,一脸焦急地追问道:“我儿子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伤到哪里?不要紧吧?”
“周先生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但现在因为体力透支过多,再加上体内淤毒未清,所以需要再注射血清,观察几天,没什么大碍,请放心。”
“淤毒?”晏菲**地问护士:“怎么会?”
护士抱歉地看了她一眼,道:“这我也不是很清楚,等病人醒来以后,您亲自问他吧。”
手术室内,周福天终于因为输血过多而晕了过去。而陈思妤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则渐渐恢复了一丝生气。
“血压90——140。”
“血压60——125”
“心跳49……”
“心跳63……”
手术室里,众人都终于长吁了一口气,他们知道,陈思妤的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233.我已经不想再结婚了】
三天后,周明浩从昏迷中醒来,第一句话就问晏菲:“思妤怎么样?她没事吧?”
在病房内静待一旁的晏菲,见周明浩终于苏醒,又惊又喜。然而一听见周明浩这句话,立即垮下脸怒道:“你还关心那小狐狸精?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周明浩脸色一沉,却依旧问道:“我在问陈思妤到底怎么样了?”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长进的儿子!放心吧,你爸在照顾那小狐狸精呢!”
周明浩见晏菲不肯说实话,只好随便找了个理由,谎称自己想吃水果,让她去买。待晏菲一出病房,周明浩便试图下病床去找陈思妤,然而一抬腿,他这才赫然发现,自己的左腿竟然完全失去了感觉,动弹不得。
这是怎么回事?周明浩再次用力想拖动自己的腿下床,却再次发现是徒劳无力的行为。掀开被子一看,自己左腿上赫然钉着四根钢钉,绑着一层又一层的厚厚的白纱布。
他这才想起,车子翻身的瞬间,自己的左腿被压住了,而也是这条腿被蛇咬了。现在被一层层的纱布绑着,也不知道情形如何了。他伸手按响了床头的服务铃,不一会儿,护士长便亲自一路小跑了过来。
“护士小姐,请问,我的腿怎么了?”
“这个……”护士长面露难色。关于周明浩的病情,晏菲特意叮嘱了陆锦江,让护士医生们口风严谨。
周明浩眉心打了个结,严厉而冷漠地道:“你最好乖乖说实话,否则我也有能力令你惨不忍睹!”
护士长打了个冷颤,看着周明浩摄人的目光,只好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说:“您的腿上余毒已清,可是车祸中却压到了两根重要的神经,这会导致你的大腿暂时性失去知觉。你需要静养,配合医生的治疗,会慢慢恢复……”
“就是说我的这条腿麻痹了,失去作用了,是不是?”周明浩目光冷冷地问。
护士长心中一寒,低头道:“也可以这么说。”
“那什么时候能恢复?”
“这个……要看具体情况。如果恢复好的话,可能三两个月就可以下地走路了,如果慢的话……”
“慢的话,是不是一辈子都不能走路?”
护士长低下了头,没敢说话。
周明浩心下一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护士长出去。
他摸着自己的左腿,眉头蹙得更深了。这就是说,自己的这条左腿今后就失去了感觉,不会痒也不会再痛,也不能下地走路了么?
那么,他就变成了一个瘸子,一个残废?
嘴角忽然扬起一抹冷魅的笑容,他伸出手掌,用力地掐自己的大腿,直到手腕因为用力过度而扭伤,大腿已经淤青,可自己却生生感觉不到痛楚。
就在他对着自己的左腿发呆时,安洽走了进来,一见他的表情,立即什么都明白了。她脸色一白,温柔地问周明浩:“你想喝水吗?我给你倒杯水吧。”
“不用。”周明浩头也不抬,也不看她,只是冷冰冰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安洽背对着他苦笑,一边给他倒水,一边轻轻地说:“我是你未婚妻,你住院了,我当然是来照顾你。”
周明浩轻笑:“照顾我?刚才护士的话你没有听到?我可能会瘫痪一辈子,这条腿从此以后就那么废了。我是废人一个,残疾人,你懂不懂?我这么个瘸子,你确定你还要嫁给我吗?嗯!?”说到最后,他激动得满面涨红,额头上青筋毕露。随着周明浩的每一声责问,安洽眼角的泪水越聚越多。眼见晏菲走进来,她悄然拭去脸上的笑容,转身朝周明浩笑道:“说什么傻话呀,来,快喝水。”
安洽端着水走到周明浩床前,将水杯放到床头柜上,体贴地准备托起周明浩后背让她坐起来,周明浩却一把推开她,恶狠狠地说:“滚!我不需要你的同情,给我滚远点!”
晏菲站在病房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安洽眼中悲伤的情绪一闪而过,很快,她调整了自己的心情,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依旧温柔地问:“你不渴吗?那你饿不饿,我去买点东西给你吃吧?”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烦?我说叫你滚远点,听不懂吗?”
晏菲慢慢地走进病房,将手中的水果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慈爱地说:“浩浩,你想吃的香蕉,我给你买回来了。让安洽剥给你吃吧。”
“哗啦”一声,周明浩反翻了水杯,将水果甩到了地上。安洽吓了一大跳。
周明浩瞪大眼睛盯着晏菲,怒道:“我只是一条腿瘸了,你当我手也断了吗?我自己不会剥吗?”
晏菲神色平静地弯腰捡起水果,再次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淡淡地说:“你要不想吃就不吃,干嘛发那么大火?”
“我的腿瘸了,你为什么瞒着我?”“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你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妈是怕你知道后受到打击,不肯配合医生的治疗。医生也说了,你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只要你心态积极,不放弃每天的锻炼,妈相信,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是什么时候?”周明浩打断了晏菲的话,满脸沮丧。
“浩浩,你别担心,康复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你走,我不想见到你!”周明浩指着门口咆哮道。
“浩浩,我不管你怎么心情不好,可安洽是你的未婚妻。你对她的态度就不能好点么?”晏菲半是责怪半是埋怨地说。
“未婚妻?我这个样子,你还打算要跟我结婚么?”周明浩问安洽。
安洽毫不迟疑地点头,坚决地说:“当然,我会照顾你,直到你康复为止。”
“那如果我不能康复呢?”
“那我就照顾你一辈子。”
“呵呵……”周明浩冷笑一声,忽而道:“你看我这个样子,连下床走路都难,又怎么能跟你结婚?”
“没关系,订婚仪式我可以推着你去。”
晏菲看看周明浩满是不解的神色,忙补充道:“订婚仪式在半个月后如期举行。浩浩,你不怪妈吧?如今媒体朋友、商界政界人士、以及亲朋好友都接到我们的喜帖了,订婚仪式不可能再推迟。”
“呵呵……”周明浩冷笑一声,忽而看着安洽,冷冷地道:“可是,反悔了。我已经不想再结婚了。”就在车祸发生的瞬间,在看着陈思妤昏迷不醒的那一刹那,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心。
这一生,他都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哪怕是虚与委蛇,也做不到。
他想照顾与呵护的女人,从头至尾,都只有一个,那就是陈思妤。
即使她是自己的妹妹,那又何妨?不能结婚,那就不娶她。把她当作妹妹来照顾宠爱,直到看着她幸福地微笑。那就是自己最大的幸福。
【234.她以后都不能再怀孕了】
突然听到他说不想结婚,晏菲脸上终于有了浓厚的怒意。她转身尽量保持微笑,用平静的语气冲安洽道:“安洽,你先回去吧。浩浩心情不好,他说的话你别在意。”她怕安洽再待下去,周明浩指不定会说出什么话来。可这场她精心策划的婚礼,晏菲不想就此告终。
安洽也知道,她在病房里只会让周明浩心情更不好,尴尬一笑,她冲晏菲道:“那阿姨,辛苦您了,你多劝着他点。”
安洽走后,周明浩也安静下来。摊平双手,他像研究自己的指甲似的认认真真检视着自己的每一根手指。他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自己的左腿今后残废了,那么,至少他还有一双手,可以给陈思妤最无微不至的关心与呵护。
晏菲轻手轻脚地走到周明浩病床前,耐着性子说:“浩浩,妈知道,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可是你是我晏菲的儿子——周明浩。你不可以自暴自弃,更不可以怨天尤人。过去的一切都过去了,妈希望你能好好认清自己未来的路。你的未来是跟安洽联系在一起的,订婚仪式将在半个月后如期举行,所以,妈不希望再听到你说不想结婚这类的话,听懂了吗?”
周明浩头也不抬地重复着淡淡道:“我说过,我不结婚。我已经不再是你抱在怀里的孩子了,我有自己的人生,不需要你来操控。”
“周明浩!你难道不知道,跟安洽结婚,借助她父母留下来的遗产和势力,你的事业将会登上一个高峰么?为了陈思妤那么个女人,你竟什么都不管不顾,你太让我失望了!”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麻烦你出去,出去的时候顺便把门带上。”周明浩一脸平静地说。
“这事必须听我的。我告诉你,订婚仪式不会取消,你最好做好准备!”晏菲丢下这句话便气冲冲地走了。
周明浩这才抬起头来,对着门口摇摇头,叹口气。
忍着钻心的剧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终于得以艰难地下了床,穿上拖鞋,手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走出病房。
“护士,请问,陈思妤在哪间病房?”周明浩随手拉住一名路过的护士问道。年轻的护士先是被他英俊不凡的面容吸引住,再一看他脚上的层层纱布中间缠着的钢钉,忍不住“咝”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责备道:“你这个病人,也太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了。你这脚现在正是康复的关键时期,不能下床活动,你这样到处乱走,小心以后很难康复……”
周明浩皱眉,不耐烦地打断了护士的话,语气变得冷漠而严厉起来:“我在问你,前几天因为车祸而送到医院来的那个女孩子,住在哪间病房?”
护士被他的表情吓到,愣了几秒,弱弱地给他指明了路。周明浩道谢一声,便一手扶着墙壁,一步一挪地走到了走廊的另一端,每走一步,左腿都传来钻心的剧痛。只是十几米的距离,他却愣是走得满头大汗,浑身湿透。
推开了病房的门,只见陈思妤躺在病床上熟睡,周福天握着她的手,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正在哭泣。周明浩站在病房门口,神情复杂地望着父亲的背影,看着他的满头华发,仿佛是一夜之间,周福天就这么苍老了。
记忆中,父亲对自己,仿佛从来没有这么柔情过。又或许是有过,但自己不记得?
周明浩搜索着脑海中的全部印象,但,想起的却只有父亲严厉的语气和冷漠的面容。
周明浩苦笑,看来,这么多年,父亲对思妤母亲的感情从来就没有淡过。倒是对母亲,是爱情多一点,还是亲情多一点?
是不是所有的感情,无论多么激烈的爱,还是浓烈的恨意,到最后都会成为稀薄的日常生活?
周明浩出了一会神,便轻轻咳嗽了一声。周福天这才转过身来,见是他,稍显尴尬,擦了擦眼角浑浊的老泪,只对周明浩点了点头,道:“你腿伤还没好,怎么不卧床休息?”
周明浩扶着墙壁慢慢走进去,道:“我来看看思妤。她怎么样了?”
“孩子……没了。”周福天说着,手也跟着颤抖。
虽然是意料之中,虽然之前也想让她把孩子打掉,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周明浩却是出乎意料地心痛起来。仿佛不能呼吸一般,他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的陈思妤,一种强烈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慢慢走到病床前,替思妤理好额边的乱发,周明浩问道:“她还在昏迷不醒吗?”
“昨天输血过后,她忽然有了溶血性反映,还好抢救及时,不然,可能……”
周明浩心中一惊:“那现在呢?过了危险期吗?”
周福天点头:“应该是没事了,但还是在观察期,医生说有大出血的话,还会再次面临生命危险。”
周明浩痴痴地看着陈思妤,久久没有说话。
而周福天也在心里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另一件事。
“她什么时候会醒?”
“不知道……如果她醒了,你要怎么跟她说孩子没了?”
周明浩沉默着,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什么?”周明浩几乎变得有些神经质起来。
“思妤,这次车祸中伤害到了盆腔及髋骨,医生说,很有可能,她以后都不能再怀孕了。”周福天沉痛地说。
“你是说……思妤将终生不孕?”周明浩颤抖着声音,不敢置信地问:“这么说,她再也当不了妈妈?”
周福天点点头,没说话。
周明浩如遭雷击,这个消息,比听到自己的腿将终生不能走路更加震撼,更加令他痛苦不已。
静静地看着思妤的脸,他沉默了许久,最终丢下一句:“这件事暂时对思妤保密,不要告诉她。”之后,便扶着墙壁一路仓皇地逃回自己的病房。
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不断地提醒他,是你,你是罪魁祸首,你害她没了孩子,是你害她再也不能当妈妈。
在车祸发生的瞬间,看到思妤捂着肚子试图保护那孩子,就知道她有多么渴望当一个母亲。而现在,是自己亲手毁了她的这个愿望。周明浩坐回到病床上,浑身大汗淋漓,犹如做了一个可怖的噩梦。
【235.以哥哥的名义守护你】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病床上,陈思妤醒来,摸着自己的肚子,慌忙地拉住护士,当听到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不在了,她顿时如遭雷劈。半响,才开始抱着肚子歇斯底里地哭起来。
周福天不过是去了趟洗手间,回来见到思妤哭得惨兮兮的模样,顿时吓了一跳。怀着忐忑的心情,问思妤道:“思妤,你,还好吧?”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陈思妤忽然看住周福天,眼神冰冷而空洞,嘴里喃喃地重复着:“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做坏事的是我,老天爷,如果你要报应,就应在我身上,为什么要对我的孩子这样?!”
“思妤……”周福天看着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天爷,为什么要夺走我的孩子,为什么?!”陈思妤哭累了,只是抓住床单,有气无力地责问着,像是责问老天,也是在责问自己。
周福天顿时老泪纵横,走过去拉住陈思妤的手,安慰道:“孩子,别这样……”
“谁是你孩子?!”陈思妤猛然止住了泪水,抽回自己的手,看着周福天的眼神变得怨毒起来。现在,“孩子”这个词语对她来说可是个敏感词。
周福天愕然道:“思妤,我是你爸啊!”
“你走,我才不认识你!”
‘爸爸’这个词语,在她的世界里一直扮演着缺席的角色。从小,她就以为自己的父亲去世了。而当他再次出现时,却是因为他,先是害妈妈心脏衰竭突然去世,后是害她发现,原来她跟周明浩是兄妹,间接导致周明浩害死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这样的一个‘爸爸’,陈思妤宁愿他从没有出现过。或者,干脆如妈妈一直欺骗她的那句谎言一样,她的爸爸已经死了。
她不会忘记,是眼前这个男人害她失去了妈妈;而他的儿子,则害自己失去了孩子。他的妻子,害自己失去了尊严……失去至爱的仇恨,失去孩子的痛苦……这一切,能够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么?
如果不报仇,又怎能抹平自己心中的深仇大恨?
如果不笑看他们一家人哭,又怎能弥补自己所受到的伤害?
陈思妤紧紧抓着床单,直到手指关节发白,自己却毫无察觉。那张原本清秀的面容,因为扭曲而变得狰狞恐怖起来。
周福天被陈思妤那恐怖阴狠的神情吓到,想了想,似乎现在她愿意见到的人,也只有周明浩而已吧。
可当周明浩一瘸一拐地走到陈思妤的病房内,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陈思妤就抓起身后的枕头、床头柜上的杯子、开水瓶、吊着的输液瓶以及一切自己能找到的东西,噼里啪啦地向周明浩身上砸去。
“你滚,我也不想见到你!”陈思妤泪流满面地怒吼着。她还记得车祸是怎么发生的,明明可以躲避过去,可是这个男人,是他故意制造了这起车祸,他就是故意要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流掉的。
周明浩从走进病房开始,视线就没离开过陈思妤的脸。短短几天,他憔悴了许多,胡子渣都长出来了,满面风霜。
“思妤,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恨我吧,怨我吧,只要你能好过一点,怎么做都行!”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故意让我流掉孩子?你就那么恨那个孩子吗?”质问中还有一丝绝望。
“是我的错,我一时鬼迷心窍,只想着带你一起离开这个世界……我爱你爱得太痛苦,太自私了。可我发誓,从这一刻开始,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会守护你,直到永远!”周明浩信誓旦旦地说。
陈思妤冷笑一声:“你的誓言值多少钱?”
周明浩哑口无言,只是杵着拐杖愣在原地,一言不发。
陈思妤这才注意到他一只脚支撑着身体,另一只脚则依附着拐杖上。而腿上绑着的厚厚的白纱布,此时已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了。
“你的腿怎么了?”
周明浩低头看了一眼,便平静无波地说:“没事。”
“骨折?”
“没有。”
没有骨折,那就是没事吧。陈思妤下意识地想,却不知道,伤到了大腿上的筋脉,比骨折更加严重。
而周明浩也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可能从此残疾。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周明浩道:“你饿不饿,渴不渴?要不我叫护士来收拾一下,给你送点吃的吧?”
“谢谢关心,我用不着!”
陈思妤顿了半响,斜他一眼,冷冷地说:“孩子没了,这下如你所愿了。你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跟安洽结婚,从此以后也不用再担心我突然给你生个孩子了。周明浩,恭喜你啊,奸计得逞了!”
周明浩被思妤的话堵得一时不能说话,半响,才呐呐地说:“我不会跟安洽结婚了。”
“是么?”思妤像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那又如何?反正你也不会跟我在一起了不是吗?”
她本是想激一激周明浩,却不料周明浩忽然双眼炯炯有神地望着她,笃定地说:“只要你愿意,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跟你分开了!”
陈思妤一时无语,顿了顿,才说:“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兄妹。”
“对,我会守护你,以哥哥的身份,一直陪在你身边。”
陈思妤看着他那双澄澈如天上星子般的眼睛,一时间陷入了矛盾之中。
想起了初见他时,他如同神助般降临在自己面前,化解了自己的危机。
再次见面,是在学校的宴会上,灯火阑珊处的蓦然回首,发现他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迷人少年。
尔后,两个人开始了一段阴差阳错的交汇,她曾以为,此生他会是自己唯一坚定的爱。
而也他说过,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可到头来,却发现两个人竟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老天弄人的笑话。
想笑,却发现唇边有苦涩的泪水。
也许,自己也有错吧。
就在晏菲派人侮辱自己之后,就该远远地离开。不该怀抱着仇恨的想法,去面对他,更不该仇恨这个世界。
而只有此刻,当自己失去了孩子,陈思妤才能体会到当初苏雨晴所作出的选择。是她,一心只想报复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却没想到苏雨晴的孩子何其无辜。手术台上,苏雨晴选择了孩子,如同此时的自己,如果能有选择,她也愿意对医生说,请保住我的孩子。
可惜,那孩子却已经离开自己了。
手指抚上了自己平滑的小肚子,两行清泪再次从眼角滑落。
宝宝,你是觉得妈妈太恶毒了,所以你不愿意有这样的妈妈吗?
宝宝,你是不是不愿意来到这个世界上?
此时此刻,陈思妤忽然有了一丝了悟。也许,是因为自己害了苏雨晴,而今天自己所受到的遭遇,是报应吧。
【236.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病房内,陈思妤呆呆地坐着,双眼空洞地盯着正前方,眼睛一眨也不眨。
她已经维持这个姿势一上午了,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无论周明浩说什么,她都是六神无主的样子,仿佛灵魂早已出窍,而坐在病床上的女人,只是一具**而已。
“思妤,别这样,喝点水吧,好不好?”周明浩拄着拐杖立在病床前,手里握着一杯开水,温柔地问。
而陈思妤依旧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恍若未闻。周明浩耐着性子继续温柔地问道:“那你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
周福天站在一旁,神情里既是怜惜又是自责。
晏菲气与安洽一起走进病房,安洽见状黯然退到一旁。晏菲则气冲冲地上前去拉周明浩,嘴里骂道:“周明浩,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混账儿子?你还要不要命了,给我回去!”
周明浩虽然一条腿绑着纱布不能行动,却仍然一手推开晏菲,纹丝不动地站在思妤面前,头也没回地对晏菲道:“我没事,你别来管我。”
“你疯了不成?!”晏菲气急败坏地指着周福天道:“他疯了,你也跟着他一起疯?你知不知道,他再这样站下去,这条腿就要终生不能走路了!周福天,你眼里就只有陈思妤这个女儿,儿子你就不关心吗?”
听到周明浩的腿可能终生无法走路时,思妤的眼珠动了一下,很快又继续望着空中的某一个点发呆。
而立在一旁的安洽则闻言一惊,不敢置信地望望周明浩,又看看陈思妤,仿佛自己听到了天大的丑闻。
乔智东与王艺婷也恰在此时走进病房,关于周明浩与陈思妤的关系,乔智东是早就知道的,闻言也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没说什么。王艺婷却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顿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走过来,拉着晏菲的手,讶然问道:“姑妈,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晏菲叉腰气呼呼地问道:“我刚才说什么了?”随即想到自己刚才说过的话,不由一愣,一时口不能言。
王艺婷一声尖叫,惊讶地看着周明浩,难怪哥哥会放弃思妤姐,原来真实的原因竟是因为……这么说来,思妤姐跟哥哥是不可能再在一起了,再转身看看乔智东,只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陈思妤。从走进病房开始,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陈思妤身上,那眼神中满含的柔情与心疼,就是个傻子也能看得出来。他却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王艺婷心下暗暗愤然。难怪他听说思妤姐与哥哥出了车祸,就央求自己带他来看看。看来,这步棋自己是走错了,他对思妤姐只会更加不死心吧。
一时间,病房内众人心思各异,谁也没有说话。一片诡秘的寂静。
直到走廊上忽然传来婴儿的哭声,陈思妤才慢慢转动了头,向走廊外望去。
“哇哇”的声音仍在继续,陈思妤顺着声音的方向,忽然掀开了被子,拖鞋也不穿就这么赤着脚向走廊上走去。
周明浩被她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忙小心翼翼地问道:“思妤,你,你怎么了?”
陈思妤却恍若未闻,只是向门口走去,嘴里不断地呢喃着:“孩子,孩子……我的孩子。”
“思妤,你怎么了,别去!”周明浩慌忙拄着拐杖跟上去,可陈思妤却健步如飞。医生说思妤孩子流掉之后对子宫伤害过大,至少需要卧床静养一个月。见此情形,周明浩急忙对愣在原地的乔智东道:“快去看看啊!”
乔智东这才如梦初醒,两个人一前一后跟着思妤的身影追了出去。屋内众人反应过来,也纷纷跟了出去。
走廊上,一对年轻的小夫妻抱着三个多月的婴儿,正向幼儿住院部走去。被抱在怀里的婴儿仍然在“哇哇——”地啼哭不止。陈思妤忽然发起狂来,一阵小跑追上去,然后又如风般止住脚步,立在小夫妻面前,伸出手如鬼魅般叫道:“孩子,我的孩子,还我孩子……”
小夫妻吓了一跳,做母亲的急忙紧紧抱住了自己怀里的婴儿,年轻的爸爸则怒吼道:“喂,你干什么,你疯了?”
陈思妤却只是看着婴儿,露出了璀璨的笑容。那美丽的笑容,宛若天上雪莲开遍。
奇异的是,被抱在妈妈怀里的婴儿,竟也停止了哭泣,望着陈思妤的面容,像读懂了她的心情似的,朝着她微微一笑。
“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思妤伸出手,就要从那年轻的妈妈怀里抢过婴儿。
年轻的妈妈紧紧搂住了襁褓中的婴儿,可陈思妤却已伸手抓住了孩子的两臂,用力地向自己怀中拉扯着。那位母亲把她再用力会伤到孩子,竟焦急得话音里有了哭腔:“喂,你这个疯子,这是我的孩子,你想干嘛?!”
孩子的父亲可没那么好说话,见思妤伸手欲夺自己的孩子,顿时想起最近微博上的拐卖拐骗孩子做乞丐的新闻,不由自主地怒道:“哪来的神经病,抢孩子啊!”
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不被抢,年轻的爸爸急怒攻心,抬起小腿,照着陈思妤的肚子便一脚猛地踢了过去。
眼看这一脚就要踢上,好在乔智东终于跑了过来,及时伸出自己的腿拦住了这一脚。
“哟,还想团伙打劫啊?啊,来呀,老子怕你们!”说罢撩起衣袖准备打架。
年轻的妈妈则扯开了嗓子喊道:“来人啊,有人想抢孩子啦!”
此时正是上午时分,医院刚查房过,许多病人家属正从外面回到住院部,听到声音,纷纷都围了过来。片刻,走廊便被挤满了人。人群将陈思妤与乔智东围成一圈,不让他们走过去。后面的周明浩拄着拐杖,虽然也焦记着想赶过去,却被围拢在一起的人群挡住了去路。
见聚在一起的人多了,年轻的妈妈也不怕了,顿时激愤地哭诉道:“这个女的想抢我的孩子,大家看看,他们是团伙抢劫啊!”
“快打电话报警吧!”
“年纪轻轻的,怎么抢孩子啊,真是没人性,丧尽天良!”
“我看她精神恍惚,像是疯子吧?”
四周围的人群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可被围聚在人群中心的陈思妤,完全听不到别人在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婴儿,与婴儿做着眼神交流。
而婴儿也停止了哭闹,好奇地看着陈思妤,允吸着自己的小手,对陈思妤露出了天真无邪的微笑。
【237.我们的孩子睡着了】
看着陈思妤与孩子做着眼神交流,以及孩子那灿烂的笑容,围观者中有人起了疑心,奇怪地问道:“不对啊,孩子是不是这个女人生的?你看这孩子在对她笑啊。”
抱孩子的年轻母亲一听急了,连忙说:“这真的是我的孩子,孩子今天生病了,我们才带来看病的,各位好心人,你们看仔细一点,这孩子是不是跟我老公长得特别像?”
乔智东尴尬地拉着陈思妤,轻声道:“思妤,我们走吧。”可陈思妤却一动不动,盯着孩子,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对那孩子的母亲说:“孩子,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还给我啊!”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顿时分成了两派,有的说孩子是那母亲的,有的则说,网上有帖子爆料过,有的骗子抱走了别人的孩子,还坚称孩子是自己的。
在这种情况下,围观的群众不由得各自分成了两派,这让乔智东哭笑不得。
“思妤,我们走吧,你的孩子已经没了,走吧……”乔智东怕打击到她,却又不得不凑近她耳旁,小声地说着。
年轻的爸爸见有人说孩子不是自己的,并且众人还围住他们不让他们俩离去,可他们抱着孩子急于看病,顿时也急得慌了神,忙道:“这怎么可能,我女儿就是在这家医院出生的,不信你们等着,我可以去找医生来证明!”
“还是打电话报警吧!”有人提议道。
“对,打电话报警!”周围已经有年轻人掏出了手机开始拨号。
乔智东见势不妙,这才忍不住尴尬地咳了一声,道:“对不起大家……这孩子真的不是我们的。我们这就走,这就走!”说完拉着陈思妤就要离开。
可陈思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围的人也不肯放他们离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指着陈思妤道:“看,被我说中了,他们才是骗子!”
“对,拐卖小孩的骗子!被我们识破了就想逃跑,没门!”
“大家把他们围起来,千万不要放过他们,一定要把人贩子送到派出所去!”
“可恶的人贩子,我女儿失踪好几年了,就是你们这些可恶的人贩子干的,丧尽天良的骗子!”一名身形魁梧的山东大汉子神情顿时激动起来,他走过来不由分说地便一拳揍到乔智东脸上。
幸好乔智东闪避及时,他躲过一拳,忙不迭地解释道:“抱歉抱歉,可我们真的不是人贩子,对不起!”
“你现在说孩子不是你们的,晚了!”大汉子又想动手。
场面一片混乱,周明浩拄着拐杖立在原地,想过去帮忙奈何人群却阻止他,根本不让他靠过去。
“对不起……”乔智东见局面越来越混乱,怕拖下去时间长了陈思妤体力不支,不得不说了实话:“耽误大家时间了,对不起……但是,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她刚刚意外流产了,遭受了很大的打击,所以……”
“不要相信他们,这一定是骗子编出来的谎言,不要放过他们!”
“千万别放走他们,警察一会就到!”掏出手机打电话的年轻人说道。
“走,跟我去见警察!”山东大汉子一把拉住乔智东,另一只手去拉陈思妤。
乔智东见状急了,怒道:“喂,她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你不能对她这样!”
可山东大汉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一把拎起陈思妤,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怒道:“我最恨你们这些人贩子了,都罪该万死!”
乔智东见陈思妤此时仍在对着那婴儿微笑,不由得急中生智,道:“对不起大家,真是不好意思,可是……她因为失去了孩子,所以听到婴儿的哭声就以为是自己的,有些精神失常了,麻烦大家放过她吧!”
他这么一说,人群中有细心的人忙看了看,见陈思妤的样子,倒觉得他也不像在说谎。
而年轻的夫妇因为山东汉子这一闹,思妤放开了孩子,也急着抱孩子去看病,便也不打算追究了。
奈何围观的人群太热心了,又或者人们对人贩子的憎恨太浓烈,都转移到了陈思妤身上,一时间竟不肯散去。
好在此时,周明浩终于找来两名护士,护士挤过来,见陈思妤就喊道:“喂,你不好好养病下来走动干什么?”说完就要乔智东带着她走。
“不许走,你们肯定也是人贩子一伙的!”人群中有人喊道。
一名护士怒极反笑:“你好好看看我的胸牌,我是这儿的产科护士。她是前几天才做了流产手术,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呢!”
“骗子!”
另一名护士温和一笑,反问道:“这位先生,她现在身体很虚弱不能长时间站立,如果她的病情有什么变化,您负责吗?”
听到护士这么一说,人们才肯慢慢让开一条路,可那年轻的夫妇要抱着孩子离去,陈思妤却死死抓住那女人的衣服不肯松手。
孩子的爸爸火冒三丈,怒道:“喂,放手啊,再不放手我可就动手了!”
乔智东见状急忙上去拉陈思妤,可她只是不断地流着泪水道:“还我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站在她对面的周明浩拄着拐杖呆呆地看着,心里百味交加。周福天也是又惊讶又心痛,暗自垂泪不已。
晏菲与王艺婷则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倒是安洽,见此情景不由得心有戚戚焉。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周明浩拄着拐杖慢慢地走了过来,他走到思妤面前,牵起她的手,温和而心酸地说:“思妤,这不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睡着了。乖,跟我回去,我们去看宝宝,好不好?”
“真的?”陈思妤不由自主地任由他牵住自己的手,放开了那对年轻夫妇。
“真是神经病!”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发出恍然了悟的感叹。
周明浩一个狠厉的眼神过去,那人顿时噤声不语。
年轻的妈妈得以脱身,急忙抱着孩子就走。而孩子的爸爸则恶狠狠地瞪了周明浩一眼,没好气地说:“有病就带你老婆看病去,别没事扯着别人家孩子当自己家的!”
“是是是,对不起!”周明浩对那人的态度倒是一反常态地温和。
围观的众人渐渐散去,周明浩牵着陈思妤的手,慢慢地回到陈思妤的病房。
跟在身后的乔智东神情复杂,即使是在这种时候,思妤还是只肯听他的话吗?可周明浩说什么孩子在思妤的病房里,又是搞什么花样?
【238.为什么当年的恩怨要我们偿】
晏菲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仿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刚才,明浩低声下气地向那对夫妻道歉的一幕,是真实发生了吗?一向那么桀骜不驯甚至是自尊自大的明浩,竟然会向别人道歉?她惊疑地看看身边的安洽,见安洽也在揉着眼睛,王艺婷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才知道那并不是自己眼花。
小时候儿子做错了事,宁愿被罚站一天,甚至不吃不喝也绝不肯低头道歉。而现在,他却为并不是自己做错的事情向别人道歉。由此可见,陈思妤在他心中的地位,竟然比他自己还重要,以致他愿为她受委屈。
回到病房,周明浩扶着思妤慢慢躺回到床上,极其温柔地说:“你累了,该睡觉了,乖乖地睡一会儿。”
“可是我要看宝宝,宝宝呢?”陈思妤睁着无辜而期盼的眼睛看着他。
“宝宝在婴儿房里休息,等你睡醒了就能看到了,乖。”周明浩握着她的手,替她盖好被子。
陈思妤听他这么一说,果然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见周明浩毫不顾忌在场众人,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晏菲恼怒攻心:“周明浩,你有完没完?你的腿还要不要了?你还要不要跟我回病房?”
周明浩却只是看着思妤安静沉睡的面容,无视晏菲的话,吩咐乔智东道:“拜托你帮个忙,去买个仿真娃娃回来吧。”
“你……这样好吗?”乔智东迟疑地问。
周明浩转身看着他问:“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乔智东不语,点头,片刻便离去。
王艺婷见场中气氛不太好,机灵地一眨眼,喊道:“大叔,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晏菲见周明浩不理会自己,转而将怒火撒到了周福天身上,对着他就噼里啪啦地骂道:“周福天,你倒是说句话呀?莫非你想看着他们兄妹**不成?”
“你闭嘴!”
周福天与周明浩同时开口喝到。
安洽吓了一跳,见周明浩眼色不好,拉拉晏菲的手,解围道:“阿姨,要不我们先走吧,我看浩浩的腿好多了,我们改天再来看他好了。”
晏菲这回却是不依不饶道:“明浩,你看清楚了,陈思妤是你的妹妹。难道你还死心不改,妄想跟她在一起么?”这些天,她每次来医院看望周明浩,可他的病房总是空荡荡的。不用说,他除了医生查房与护士换药的时间,几乎都待在陈思妤的病房内。这让晏菲很不是滋味。好不容易赶走了陈思妤,说服了儿子答应跟安洽结婚。可一转眼,儿子竟寻着她去了,并且还因为她出了车祸,一条腿可能从此残废不说,竟还傻呼呼地每天像个佣人似的伺候着那小狐狸精。
周明浩见思妤渐渐睡熟了,便一瘸一拐地拄着拐杖向对面的沙发走去。安洽走过来准备扶他,却被他一个冷冰冰的眼神给挡了回去。
坐在沙发上,他疲惫却又极其认真地说:“妈,你能不能别再逼我了?现在的情形,你没看到吗?是我害她失去了孩子,变成了这样,你要我对她不闻不问,然后跟安洽结婚么?我记得从小你就教育我,做人要有责任心,要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做男人更要有担当,可是你现在让我对她置之不理,这难道不违反你做人的原则么?”
晏菲一时无语,愣了半响,才底气不足地说:“我没有让你对她不负责,可她现在毕竟是你妹妹。不说我反对,那你又打算怎么为她负责呢?”
周明浩沉默一会儿,凝望着思妤姣好的面容,平静却坚定地说:“我说过,我不会再结婚了。既然不能跟她在一起,那我会把她当作妹妹一样疼爱她。妈,她失去的已经够多了。你跟她妈妈之间的恩怨,是上一代的事情,不要把我们当作替罪羊,行吗?而且,当年你已经争赢了,如今,你又何苦对她不近人情,苦苦相逼呢?”
晏菲吃惊地听着周明浩的一席话,一时间完全无法接受。她没想到过,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儿子,竟然会拿自己教导给他的东西来反驳自己。而当年她忍者心酸与无奈,与陈明真去争取一个男人,还不都是为了他么?可到头来,儿子却为了陈明真的女儿,如此看低自己……晏菲的心彻底凉透了,她颤抖着手,指着周明浩,咬牙切齿地说:“周明浩,你……你好!你跟你老子一样,都是个痴情种!好,很好!”
一旁的周福天见状,不由担心道:“浩浩,你怎么可以跟你妈这样说话?快道歉!”
周明浩倔强地别着头,道:“我说错了吗?爸,为什么当年你做错的事情,今天却要我跟思妤来赎罪?”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到周明浩脸上。
晏菲终于泣不成声道:“明浩,你真是让妈伤透了心!”一个女人,为了情敌的女人,他竟完全忽略自己的母亲。晏菲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失败极了。陈明真在周福天身边,她赢不了周福天的心;她失踪了,周福天的感情转移到自己身上,可她一出现,丈夫就变了个样;而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因为陈明真的女儿几乎魔怔了。这辈子,似乎只要面对陈明真,她无论如何都是个输家。
“安洽,我们走吧!”
晏菲终于一声长叹,任由安洽扶着她,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一瞬间,她仿佛苍老了许多。那颗争强好斗的心,也在片刻间偃旗息鼓。
病房内,除了沉睡的陈思妤,就是沉默的父子两。
周福天抽出一支烟,正准备点燃,周明浩却道:“要抽烟出去!”
周福天望望思妤,将烟随手丢弃到垃圾筒里,问道:“现在怎么办?”
周明浩仿佛浑身力气被抽空了,望了父亲一眼,他懒懒地说:“还能怎么办?找精神科的医生来确诊一下吧。”
平生第一次,他跟父亲站到了同一阵营,而且史无前例地统一了想法,却是因为思妤。他想笑,却笑不出来。
周福天打通了陆锦江的电话,很快,陆锦江便领着四五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向周福天介绍道:“他们是本院最好的精神科医生,也是最专业的。如果你真的担心的话,可以让他们检查一下。不过我还是想说,其实,每个人在受到这么重大的打击之后,多多少少会有些异常,这不一定就是精神有问题,而是一种人体潜在的自我保护模式。只要她通过这些行为把心里的悲痛发泄出去了,她才能够真正地康复。”
周明浩听了,思索片刻,毅然道:“陆叔叔,我知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我们还是担心她,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做一下检查吧。”
“那好,不过我要提醒你们,全面的精神检查,包括很多项目。其中可能会再次刺激到她,也会伤害到她,甚至还可能勾起她心中潜藏的阴暗面,让她精神里更多的伤害都暴露出来。”
周明浩望望周福天,父子俩彼此对望了一会儿,坚定点头道:“做吧!”
【239.选择性失忆与臆想症】
乔智东抱着一个形象逼真的粉红色电子娃娃回来,身后跟着王艺婷。“哥哥,姑妈跟安姐姐走了吗?”王艺婷打破沉默问道。
周明浩点了点头。
“思妤姐睡着了?”王艺婷明知故问,实则是想打破这尴尬的寂静。
周明浩却仍然头也不抬地点点头。王艺婷只好调皮地向乔智东吐吐舌头,以示自己尽力了。
乔智东无谓地笑了笑,将手中的娃娃放下,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明浩抱住头,声音低沉地说:“刚才医生来检查过了,说她因为突然遭到重大伤害,而她自己心理又不愿接受,所以患上了选择性失忆症。除此之外,还有严重的幻想症,出现幻听幻觉,也就是说她的大脑几乎与外界切割,处在自己的潜意识中生活着。”
乔智东若有所思:“所以说,她以为自己的孩子还没有流掉,并且幻想孩子已经出世了。之前听到走廊上孩子的哭声,才会有那么激烈的反映?”
“是,所以我很担心。医生说这种情况不知道会持续多久,要看她自己愿意回到现实的愿望强不强烈,以及我们能不能唤醒她的意识。”
乔智东思考片刻,以商量的口吻问道:“依我看,不如替思妤办理出院手续吧。在医院里听见小孩哭她就反映异常,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何况回到家里照顾起来总是要方便一些。”
“我也这么想。那么,我就去办理出院手续吧。”周明浩说完拄着拐杖要起身。
乔智东见状连忙说:“哎,还是让我去吧,办起来快一点。”
见周明浩脸色一暗,他忙道:“哦……我不是那个意思……嗯,我是说,我去办理方便些……啊……那个……”乔智东尴尬地挠了挠自己后脑勺。两个人从前是情敌,现在因为陈思妤,忽然变得像朋友,这转变确实让人很不习惯。更不习惯的是,他不知道该拿什么姿态来面对周明浩。以一个胜利者,固然很不齿;但又不得不承认,周明浩与思妤是兄妹关系这件事对他来说,他确实获益颇多。
周明浩无谓地笑了笑,说:“算了,我理解。“没关系,要用我的时候尽管吩咐。”乔智东微微一笑。
一旁的王艺婷顿时脸色变了,待乔智东走出病房,她不高兴地跺足道:“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了?”
“你明明知道人家喜欢乔大叔,而且他好不容易对我有了那么一点意思。你怎么又把思妤姐推给他了……”
“艺婷!”周明浩喝住她,严厉地教训道:“如果你真的喜欢乔智东,你就应该知道他的心,知道他想要什么。难道他的幸福不是你的快乐吗?”
王艺婷嘴一撅,不依不饶地撒娇道:“我不要!我可不是哥哥,人家没你那么伟大,把自己最爱的人拱手相让,还要笑着祝福他们。再说,哥哥你也是现在才说这种话,换做以前,你会愿意放弃思妤姐吗?”
周明浩脸色铁青,越听眉头皱的越深。是么?自己让乔智东来照顾思妤,成全他们是很伟大的行为么?他忽然觉得嘴唇里一片苦涩。如果可以,他也不愿这么做,只是,正如思妤所言,只是因为今日不同以往,他才不得不忍痛作出这样的决定。
一直没有开口的周福天这时终于插话了,他叹了口气,阻止王艺婷道:“婷婷,别闹了!”转脸问周明浩:“明浩,回家住吧。你跟思妤住在城南,佣人少,我不放心。再说,这么多年,我对思妤都没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我也想多点时间陪陪她,你说呢?”
虽然这是平生第一次父亲肯尊重自己的意见,但周明浩想了想,还是为难地说:“我理解你的想法,可是,如果我们带着思妤回家,妈怕是不高兴吧?妈妈的个性你比我更了解,到时候她要闹得家里鸡犬不宁的,以思妤现在的状况,只怕对她的身体有害无益。”
周福天愣了愣,想想便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这样吧,我也搬到城南去住,再招一批佣人过来。”
“别!”周明浩一听这话,立即拒绝道:“你要真为了思妤这样搬过来跟我们住,只怕妈妈更恨她,那时候思妤的处境就更艰难了。”这样说着,又想起上午妈妈说过的话。正如晏菲所言,在父亲心里,这个失去多年的女儿恐怕比自己重要多了,自己的一条腿有可能就此残废,而他却不闻不问;反观他对思妤的关心,周明浩没来由地觉得自己可怜起来。
顿了顿,自己也觉得可笑起来。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从来都得不到父亲的认可。对自己的冷漠也不是从思妤出现了才引起的,这是在吃哪门子醋呢。周明浩摇头苦笑起来。
周福天也知道周明浩的话不无道理,可他也不愿放弃跟思妤共聚的机会,便蹙眉不展道:“那怎么办?”
周明浩难得看见他这幅为儿女犯愁的表情,也于心不忍,便踌躇道:“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如果你要我们回家住,那你得先跟妈妈沟通好,把思妤的身份确定了吧。”
周福天点头,对周明浩投去赞赏的目光:“你说的对。只要我认了思妤这个女儿,你妈就是对她有再大的不满,也该看在我的面上忍一忍了。唉,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周明浩望着他憔悴的面容,以及在短短十几天之内全都雪白的头发,想说你不是老了,而是关心则乱。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乔智东办好出院手续,几个人待思妤醒来,才准备出院。陈思妤自从醒来之后,就一直抱着乔智东买来的玩具娃娃,不断地呢喃道:“宝宝乖,宝宝要觉觉哦!”
周明浩与乔智东看着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看见彼此眼里的无助与彷徨。
车子开到周家别墅的花园门口,戴着洁白手套的中年司机拉开车门,恭敬地道:“老爷,要我去通知夫人一声吗?”
周福天摆摆手,下了车。
后排周明浩准备下车,却见陈思妤抱着玩具娃娃玩的正兴起,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便轻声说:“思妤,下车了,我们回家了。”
陈思妤抱着娃娃,冲他一笑,那灿烂夺目的笑容,瞬时令周明浩石化,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她。
“回家?我的家吗?宝宝,我们回家了哦!”陈思妤对着玩具娃娃自言自语,然后摸着娃娃的鼻子一笑,任周明浩牵着她的手,两人下了车,朝家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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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狐狸精和妈妈,你选谁】
果然如周明浩所料,当晏菲看见跟在周明浩身后的陈思妤时,顿时不悦地拉长了脸,叉腰怒道:“周福天、周明浩,你们这是想干嘛?”
周明浩看了看周福天,周福天尴尬地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晏菲,思妤的身世你已经知道了。晏菲挑眉,挑衅道:“所以呢?”
“嗯……是这样,从今天开始,我跟思妤就算相认了。等她状况好一点,我要带她认祖归宗。所以说,这里现在也是她的家了。”
晏菲冷哼一声,不怒反笑:“周福天,你很好哇!你要认女儿,我不反对。周明浩,你想认妹妹,我也管不着。不过,这里是我家,你们带她回来,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周福天知道自己这件事做的不靠谱,忙陪笑道:“好啦,我就知道你最大方了,你不会介意吧?”
“介意?”晏菲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我不介意……”
还没等周福天笑出声,晏菲又说了下半句:“我反对。晏菲当着儿子的面让自己下不来台,周福天顿时恼羞成怒,沉声问道:“晏菲,你真不让思妤住在这里?”
“绝不同意!”
“你别蛮不讲理,这里也是我的家!”周福天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明浩只是牵着陈思妤的手,始终沉默以对。陈思妤则不时对手中的娃娃耳语几句。
王艺婷则早已机灵地开溜了。
晏菲瞧瞧陈思妤,斜斜到底看着周福天道:“对,这里是你的家。但你如果非要让这小狐狸精住这里,那这里很快就不是你的家了。”
周福天气的愣了几秒,才一叠声道:“好好好,既然你这么说,那这个家,我不住了,行了吧?!”
周明浩这才淡淡地说:“妈,如果你容不下思妤,也就是容不下我。你不让她住进来,那我们这就走了。”
晏菲闻言一惊,原本的优雅全失,顿时站起身来,怒目相视:“周明浩,你疯了?你是想告诉我,你跟她共同进退吗?”
周明浩沉默着,表示默认。晏菲倒吸一口凉气,指着周明浩道:“我是你妈,周明浩,你现在告诉我,是不是为了这个小狐狸精,你可以不要你妈?”
“妈,你言重了。只要你能够接受思妤,根本不存在什么我只能选一个的问题。”周明浩淡定自若地说。
正欲准备转身离去的周福天听到这里,知道妻子不舍让儿子也离开,于是气呼呼地回到卧室,将房门反锁起来。
晏菲气不打一处来,干脆问道:“你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只问你,你要妈妈还是要妹妹?”
“思妤已经这样了,你为什么还看她不顺眼?她到底哪里招惹你了?”周明浩也开始为思妤打抱不平起来。
晏菲一时气急,但看明浩的态度,自己今天若坚持不让思妤住进来,恐怕他们父子俩都会为那小狐狸精而干脆搬出去住。那样一来自己不仅颜面无存,以后更不知道怎么做。假如这次服软让那小狐狸精住进来……至少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方便自己随时掌握她的行动。也许,住在一起,更有机会能制造许多事情,让明浩开始厌恶她……
想到这里,晏菲忽然态度三百九十度大转弯,朝着周明浩鬼魅一笑,轻轻地吹了口气道:“儿子,既然你一定要这么做,那就随你吧。”
周明浩一时间对她的转变反倒感到讶异,奇怪地问:“你不反对了?”
晏菲笑眯眯地说:“我反对有用吗?妈之所以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好。既然你要她住在家里,那就住吧。只要你下周跟安洽订婚,我就对她更放心了。而且安洽那么善良,也肯定会对一个疯妹妹好的,这点你放心吧。”
原来是有条件的。但周明浩早已决定不跟安洽结婚,因此他冷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自说自话,也不接口。只是等晏菲说完,才道:“你说完了吗?那我带她上楼了。”
“哦,好吧。”晏菲讪讪地笑。
看着周明浩牵着陈思妤的手上楼梯,晏菲忽然又叫道:“浩浩!”
“什么事?”周明浩转过身来。
“呃……我看这样吧,让她住之前雨晴住过的房间吧。你看,她现在精神也不太好,经常上下楼梯的,万一摔跤了什么的也不方便,你说是不是?”晏菲笑盈盈地问。心里却道,让他们两个都住楼上,以浩浩对那小狐狸精的深情,谁知道他能不能控制住自己。年轻人总是血气方刚,万一他不顾兄妹有别,作出什么事情……那可就难说了。毕竟,之前那小狐狸精也怀过浩浩的孩子,自己还是看紧一点好。
周明浩当然不知道她的这些心思,只是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陈思妤刚流掉孩子,身体虚弱,但医生又吩咐要适当晒太阳补钙,以及适当运动健身,住在楼上,经常上下楼梯显然不方便。
见周明浩点头同意,晏菲立即道:“小琴,小哲,收拾一下雨晴住过的卧室。”
周明浩牵着陈思妤的手,静静地站在大厅中央。待佣人收拾好了房间,才领着思妤进了卧室。
晏菲看着他们关上房门,松了笑脸,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道:“哼,装什么神经病!受刺激?我看是故意装疯卖傻博取同情才对!小狐狸精,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可怜你。是你自己要撞上门来的,就别怪我晏菲对你不客气!”
在晏菲心中,一切有碍周明浩事业发展的人,都是敌人。更何况,这个敌人还是自己情敌的女儿,就更加不可原谅了。
眼睛一转,一瞬间,一个完美的计划油然而生。
她冲保姆打了个响指,笑眯眯地说:“张妈啊,露露醒了没有?”
“夫人,露露睡着没多久,按照规律,可能要两个小时后才会醒。”胖胖的保姆带着一丝恭敬地说。
晏菲点头微笑:“很好,一会儿露露醒了,你就把露露抱给我。”
张妈虽然不解,却点头称是。
望着卧室的木门,晏菲轻笑:“陈思妤,你不是喜欢孩子吗?你不是要孩子吗?好,我就送你一个孩子,倒看你这戏如何演下去!你要抢我儿子,我就陪你玩下去,看谁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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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宝宝为什么一直哭】
卧室里,周明浩不断地给陈思妤讲着各种笑话,陈思妤却全无反映。周明浩也不气馁,依旧面带微笑耐心十足地为思妤讲笑话。可惜思妤却不领情,完全把他的笑话当作催眠术。直到周明浩看见她抱着娃娃居然睡着了时,不由苦笑。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怕惊醒她,周明浩轻轻地准备拿走她怀中的娃娃,可思妤却紧紧地抱着,睡梦中依然呓语:“宝宝,宝宝……”
周明浩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去,从胸口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痛得几乎窒息。他静静地拄着拐杖站在思妤床前,直到陈思妤熟睡,这才蹑手蹑脚地转身离开。
走到客厅,晏菲笑盈盈地叫住他:“浩浩,你也累了一天了,去泡个澡吧,热水给你放好了。”
“好。”周明浩简单地应答着,便上了二楼。
晏菲眼珠一转,自己悄声走进了婴儿房,看着酣睡中的露露,露出慈爱的笑容。
“露露啊,我的小乖乖,奶奶要对不起你啦,可是,奶奶都是为了你以后好哦!”
晏菲依然笑着,抱起摇篮中的女婴,在她粉嫩粉嫩的小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仔细地给她裹好包被。抱着露露走到客厅中,特意在离思妤卧室很近的地方停下脚步,然后将手伸到露露身上,闭上眼睛,一狠心,使劲地掐着露露的小胳膊。
顿时,婴儿“哇哇”地痛哭起来。晏菲一边哄着露露,一边将手盖在包被下使劲地掐露露。听着孩子那歇斯底里的哭声,晏菲自己也是揪心地痛。
张妈听见孩子哭声,顿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伸手要抱过晏菲怀里的孩子,焦急道:“夫人,我没听见孩子哭,真是对不起!给我抱吧。”心里却在奇怪地想,露露这时间不是应该在睡觉么,怎么会在夫人怀里。
“你忙你的去吧,我来抱着就行。”晏菲厌恶地看她一眼,抱着孩子又向陈思妤的卧室走近了几步。那狐狸精是聋了吗?孩子哭得这么厉害,难道她听不见?要不然,她见到孩子就装疯卖傻果真是表演给浩浩看的?
正在晏菲胡思乱想的时候,卧室里睡得迷迷糊糊的陈思妤,猛然间听到婴儿哭泣的声音,立刻睡意全无。坐起来看看自己怀中抱着的假娃娃,陈思妤疑惑地起身,打开房门向客厅走去。
露露仍旧啼哭不止,因为晏菲的手仍在她浑身上下到处使劲掐着。陈思妤看看自己怀中的假娃娃,又看看晏菲,终于抛掉自己手中的电子娃娃,冲过来一把从晏菲手中将露露夺了过去,立刻喜笑颜开道:“宝宝,你为什么哭啊?你是不是饿了?”
露露停下哭声,看着陈思妤的笑容,好奇地研究着她的脸。
晏菲心中一愣,不会吧,这小狐狸精连孩子都能迷惑?刚刚露露还哭得那么伤心,难道被她一抱就全然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痛楚?那样一来自己的计划可就失败了。
想着,晏菲巧笑嫣然地走到陈思妤身边,作势要抱露露,温和地说道:“思妤,你累了,这不是你的宝宝,给我吧。”口中说着,却是又伸手在包被下暗暗地掐露露。
“呜哇……哇哇……”露露咧开嘴没命地哭。
陈思妤急了,抱着露露哄道:“乖宝宝,宝宝乖哦,不哭哦!”她也不理会晏菲,眼中只有孩子,抱着露露在客厅内走来走去,可露露哭得歇斯底里,这回怎么也停不住了。
一旁的晏菲心底暗笑,面上却说:“哎呀,张妈,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去泡奶粉,孩子饿了!”
“饿了?”陈思妤虽然精神恍惚,但一听到跟宝宝相关的话题,立即敏感起来。她又望了一眼自己怀中嚎啕大哭的婴儿,做恍然大悟状:“噢……宝宝啊,你是不是饿了?你想吃奶吗?”
说着,抱着露露,向客厅中间摆放的沙发上走去,也不顾屋内走来走去的佣人,便撩起自己的衣服,将胸罩推上去,露出一对高耸如云的美乳,一边将**向露露的嘴里塞去,一边柔声安慰道:“宝宝乖哦,不哭了,吃奶吧!”
露露张开樱桃小嘴,一口咬住了陈思妤的**。可她怎么使劲允吸,都吸不出奶水,于是又张开嘴使劲地哭,哭到最后竟呛住了,晏菲都担心她会不会哭到窒息。
陈思妤不解地抱着她,哄道:“宝宝,你为什么哭啊?怎么不吃奶了呢?”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根本没生过孩子,又哪里会分泌出母乳。
而她敞开衣服露出两只美乳,丝毫不顾佣人诧异的目光,甚至连周福天走出来都没看到。
“露露怎么一直在哭?”周福天走出来,责问着晏菲,然而却在看见这一幕之后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晏菲轻笑着,听到身后楼梯上脚步声响起,知道时机已到,忙走过去,对思妤道:“思妤,把露露给我吧,她饿了,要吃奶粉。”
“不,奶粉不安全,还是吃奶好!”陈思妤头也不抬地说,并且也不让晏菲抱走孩子。
晏菲焦急地说:“思妤,快把露露给我吧!”说完动手准备抱走她怀里的孩子,又故意在思妤抱着露露的地方掐了两把,露露哭得更加大声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宝宝为什么一直哭?”周明浩听见孩子的哭声,衣服都来不及穿,裹着浴袍,从楼梯上走下来,铁青着脸问。
晏菲回头,急切道:“浩浩,你来了正好,露露饿了,可她听见孩子哭就把宝宝抱走了,不肯给我。”
周明浩闻言走过来,瞧见思妤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给孩子喂奶,也是一阵无语。
“思妤,乖,把孩子给我吧。”周明浩伸出手,温柔地弯腰对思妤说。
“浩浩,你看,宝宝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哭。”思妤仰着头对他说。
周明浩微微一笑,道:“我知道,来,把孩子给我。”
思妤担忧地将露露交给周明浩,周明浩抱起露露,走了两步,可露露仍然大哭不止。张妈这时已经泡了奶粉走过来,对周明浩道:“少爷,孩子饿了,给我吧,让我来喂奶。”
“不用了,我来吧。”周明浩接过她手里的奶瓶,将拐杖放下,自己也坐到了沙发上。
“来,露露,吃奶啦!”周明浩只有在面对女儿的时候,才难得地露出了真正开怀的笑容。
可片刻,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对着张妈问道:“张妈,露露的手臂上怎么回事?怎么一阵一阵的淤青?”
张妈一惊,愣道:“没有啊,刚才睡觉之前还没有的。”
晏菲立在一旁,冷笑一声,怪道:“我也奇怪,她从我手里抱走了露露,露露就大哭不止。难道是……不会是她掐孩子了吧?”说完掩嘴,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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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谁掐伤了露露】
周明浩冷冷地瞟了晏菲一眼,道:“妈,没证据的事情,你怎么可以乱说话?”
晏菲立即沉下脸来,怒目而视:“你是说我在胡说八道吗?那露露手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
“这要问你啊,孩子都是你在带,我哪知道?”
晏菲咬牙切齿地怒道:“周明浩,难道你是在怀疑,露露手上的伤是我弄的吗?在你心中,你老娘我是那么恶毒的人,莫名其妙去掐自己的孙女吗?”晏菲说着眼圈都红了,眼看就要落泪了,周福天忙走过来,喝止周明浩道:“你瞎说什么,你妈疼露露你不知道吗?别太放肆!”
周明浩闻言不语,将奶瓶塞进露露嘴里,然后给露露系好围嘴,露露含着奶嘴却仍旧哭个不停。晏菲气愤不已,忽然一手指向陈思妤,问答:“你说,露露手上是不是被你掐的?是不是你?”
陈思妤却聚精会神地看着周明浩喂奶,专注地逗着露露,仿佛没听见晏菲的话。
“陈思妤,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不是你?!”晏菲气冲冲地质问道。“老太婆,别跟孩子计较,算了吧。”周福天在一旁劝道。
“不行,今天不把这事说清楚,我跟你没完!我就说她们母女俩都是狐狸精,祸水,一到我们家来就发生这种事……”
“行了!”周福天听见晏菲连陈明真一起带进去指桑骂槐,顿时不满道:“露露还小呢,别吓到孩子了。”
晏菲假装抹了一把眼泪,怒极反笑:“好哇,你们都不相信是她,那我就不管了,以后别再发生这种事情就好,否则,我一定要追究到底!”
说罢,也不理会众人的反映,一甩手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周明浩喂完露露吃奶,露露又眯着眼睛睡着了。将奶瓶递给张妈,周明浩把露露横抱在怀里,慈爱地看着她,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温柔的笑容。
思妤小心翼翼地撞了撞他手肘,可怜兮兮地问道:“浩浩,能给我抱抱露露吗?”
她知道这是露露,而不是自己的孩子?周明浩怀疑地看着她,将露露轻轻地交到陈思妤怀里。
“小宝宝,你好漂亮哦。你叫露露,是不是啊?”陈思妤说着,忽然头一阵阵地痛起来。露露,她是谁的女儿?这是自己的孩子吗?
如果不是,那自己的孩子在哪里?
想着,她忽然抬头,眼泪汪汪地问周明浩道:“明浩,这不是我们的孩子,是不是?”
周明浩没料到她突然有此一问,一时愣住。
“浩浩,我们的孩子呢?她叫露露,那我们的孩子叫什么?”思妤一脸急切地看着周明浩,追问道。
周明浩暗暗心惊,支支吾吾地说:“这个……那个……”怎么办,如果说露露不是他们的孩子,思妤肯定又会追着他要他们那根本就不存在的宝宝;可如果说是……看她的样子,她似乎知道露露不是自己生的。
“浩浩,我们的宝宝呢?宝宝呢?”陈思妤急切地抓住他的衣领,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周明浩被逼无奈,硬着头皮,指了指被思妤抛在沙发上的假娃娃,道:“那个……不是在那里吗?”
陈思妤一手抓起那个假娃娃,这边却已经放开了露露,露露差点就从她怀里滚落到地上,周明浩吓出了一声冷汗,幸好他眼尖手快接住了露露。再看露露手上的淤青,他不由得怀疑晏菲刚才所说的不无可能。虽然思妤现在喜欢孩子,但她毕竟神智不太清楚,会不会…………
周明浩甩甩头,阻止自己继续联想。将熟睡的露露交到张妈手中,周明浩看着一脸认真抱着玩具娃娃的思妤,想了想,终于还是小声对张妈吩咐道:“以后尽量不要让思妤接触到孩子,如果她在的话,要特别小心看好露露,知道了吗?”
张妈抱着露露应声而去,这头,思妤却开始大闹不止。她忽然撇了撇嘴,哭诉道:“浩浩,宝宝怎么都不哭的啊?”
周明浩一阵头痛,抓耳挠腮,想了半天,解释道:“我们的宝宝比较乖,他在睡觉呢,所以不哭。”
“可是,难道他都不会饿吗?”思妤仰着脸认真地问他。
周明浩接过思妤手中的玩具娃娃,忽然发现娃娃腋下藏着机关,按住其中的一个,这玩具娃娃竟然发出如同婴儿般的啼哭声。
他顿时笑道:“你看,宝宝这不是哭了吗?肯定是饿了,要吃奶呢。”
“真的吗?给我看看,我来喂奶吧!”思妤忽然转悲为喜,说着就要抢过周明浩手中的玩具娃娃。
周明浩一惊,忙慌张地站起身来,道:“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好,医生说不能给孩子喂奶。还是让张妈给宝宝喂奶粉吧。张妈——”
“来了,少爷!”张妈刚将露露放进婴儿床里,就听见周明浩喊她,急急忙忙走过来。
“宝宝饿了,去,给宝宝喂奶吧!”周明浩将假娃娃交给她。
张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傻眼地看着周明浩。
“快去呀,还愣着干什么?”周明浩对她眨了眨眼睛,背着思妤做了个手势。
“噢……是是是,少爷,把孩子交给我吧,我这就去喂奶,喂完了让宝宝睡到婴儿房里吧。”张妈反映也很快,看着思妤那迷茫不解的表情,再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也已经把事情猜了个大概。
周明浩见张妈抱走了孩子,这才如释重负。假如思妤真要喂奶,说不定就要露馅了。可是,思妤的病情……看来,得把家中上下的佣人都叫过来,开一次会,简单地说明情况才行。
想到这里,周明浩重又转身对思妤道:“思妤,你也累了,一会儿让张妈带宝宝睡觉,你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行吗?”
“我不嘛,我要跟宝宝一起睡觉,我要宝宝!”思妤不依不饶地撒娇道。
“你听话,如果你不把身体养好,将来落下病根,就一直不能喂奶,也不能带孩子了。”周明浩只好拿宝宝来吓唬她。果然思妤一听这话才乖乖停止了闹腾,在周明浩的哄劝下,乖乖回房间睡觉了。
周明浩将她送回卧室,待她睡着了,才让老管家将家中所有佣人都召集到大客厅中。周福天不解道:“这么晚了,大家也都该睡觉了,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说吗?”
“不行,我要立刻开会。”周明浩皱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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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四更,补昨天的一更,抱歉,昨天带孩子太累了,实在没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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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她的身份】
所有人都聚集在客厅,安静得鸦雀无声。周明浩清了清嗓子,轻声道:“这么晚了召集大家,实在是有急事,迫不得已。那个,思妤,大家都认识吧?”记忆里,这话他好像说第二次了,唉。心里又是一阵黯然,在得到众人的回复后,继续说道:“这一次,她的身份是……”扫了周福天一眼,见周福天点头同意,才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她是……我的妹妹。以后,也就是周家的小姐。”
不同上一次他表明思妤的身份之后的静默,这一次,底下佣人都窸窸窣窣地交流起来,眼神中是掩不去的讶异。也难怪,他三次带思妤回周家,三次身份都不同。第一次是他的妻子,第二次是他情人,这一次却摇身一变成了他的妹妹。这么巨大的转变,也难怪大家会私下胡乱猜测。
但周明浩又怎么会允许这些人胡思乱想,他干咳两声,众人立即安静下来,低头望着地砖,大厅里立刻变得针落可闻。
“关于她的事情,如果我再听到有谁私自议论,那就立刻开除,懂了吗?”他威严冷厉的声音响遍大厅,众人都忍不住浑身一哆嗦,战战兢兢地异口同声称是。毕竟,在周家做事轻松,薪水却比别人家给出的多几倍,谁会愿意因为几句闲话就丢了这么好的工作。
“今天开会要跟大家说的事情有两件,第一件事,就是待会大家把各自负责的区域内,凡是有危险性的东西,比如刀啊长棍啊这类容易伤人的东西,都尽量藏好,明白吗?”他可不想因为思妤现在神智不清,一个不小心就接触到这些“是。”这次,所有人答得清楚响亮。
“另一件事,就是……”周明浩踌躇半天,思考着最合适的字眼,最终无奈放弃,说道:“大家想必也都看到了,思妤的精神状况不太正常,现在她只关注孩子。所以大家尽量不要在她面前提起孩子、宝宝之类的词语,以免刺激到她。还有,尽量不要让她跟露露有什么接触,都听懂了吗?”
“懂了。”
“那好,散会吧。”周明浩拍拍手掌以示解散。在管家的安排下,众人立即将自己负责的区域内的东西清理一遍。
佣人都散去后,周福天坐在大厅里,郁闷地抽着烟,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周明浩道:“思妤认祖归宗这件事,还有点麻烦。”
周明浩走过去,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问道:“怎么了?”
“如果要进行仪式,并且向大家交代清楚她的身世,你想,别人会拿什么眼光来看你和她?”
周明浩皱眉,略一迟疑,便道:“那就不要认了吧。我想,思妤肯定也不会在意这些的。”什么认祖归宗,那么老套的祭祀仪式,周明浩认为繁重而毫无意义。更重要的是,陈思妤也未必愿意认周福天这个亲生老爸呢。他总得考虑思妤的想法吧。
父子两人平生第一次达成共识,现在,因为思妤,过去疏离的父子俩竟然变得比以前亲密起来。
陈思妤回到周家别墅已经好几天了,总不见她去上课,彭翔宇特地打电话给她,却是周福天接了她的电话。
彭翔宇听到周福天的声音,顿时欣喜道:“嘿,老家伙,你行呀!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不告诉我?”
周福天苦笑:“回来有一段时间了,最近被一点事情缠身,倒忘了约你出来下盘棋。”
“怎么样,瑞士之行如何?还爬得上铁力士雪山吗?”
“当然没问题,你忘了我老当益壮么!”说到这个,周福天顿时有些得意起来。“哈哈哈,不错不错,真有你的!”彭翔宇笑着,忽然想起自己打电话的目的,忙收住笑声,问道:“对了,我打错电话了吗?我打的是陈思妤的手机,怎么是你接?”
“噢……是她电话没错。她现在正要出门呢。”周福天望了门口的陈思妤一眼,她正抱着玩具娃娃,由周明浩牵着她的手,慢慢地向门口的花园走去。
“咿?你接她的电话?……”彭翔宇在错愕了一段时间以后,才恍然大悟,挤眉弄眼地笑道:“噢,我明白了,她跟你家浩浩那小子,已经修成正果了吧?恭喜你呀,老周,这孩子不断画画的潜质很好,而且这么多日子以来,我看着也是个很好的女娃儿!”
周福天却无奈地苦笑一声,问道:“老彭,你还记得,咱俩年轻的时候,我跟你提到过的陈明真吗?”
彭翔宇一愣,不解周福天为何会突然提起那女人。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他才说:“记得。那时候你为了她彻夜不归,还跟晏菲闹离婚来着。你还跟我说,她也是个画家,气质出尘脱俗,绘画水准不在我之下。对了,你答应过我要带她见我一面的,后来却再也没听你提起过这事儿,我也就无缘得见美人面了。对了,你怎么会突然提到她?”
“陈思妤就是她的女儿。”
“什么?”西岭山庄里,彭翔宇脸上的笑意刹那间消失无影,仿佛是要花一段时间才能消化周福天的这句话。待他理解过来之后,脸上瞬间呈现出一种既复杂又遗憾还震惊的表情,精彩极了。
“也就是说,她是我,周福天遗失多年的亲生女儿。她跟明浩是亲兄妹,你说,他们俩怎么可能有结果?”周福天说起这话,想到初次在城南公寓见到思妤时,她一脸幸福地等待着周明浩的表情,顿时心里一阵抽痛。自己的亲生女儿与亲生儿子恋爱,这简直比雷雨还雷雨,说到底,都是自己造的孽啊。
彭翔宇更是震惊不已,呆了几秒,才忙问道:“那她跟明浩……他们两人,没有做什么越轨的事情吧?”
周福天叹了口气,道:“孩子都有了。”
“什么?”彭翔宇又是一惊,一口气差点没呼吸上来。当初自己还盼着思妤跟浩浩在一起呢,又哪里知道他们之间竟是这种复杂的关系。
“可是,又流掉了。”
彭翔宇倒吸一口凉气,得承认,他这辈子所受到的刺激,都没有今天这么激烈。他扶着凉亭里的石桌,喘了口气,说:“老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一次说完,别再刺激我的精神了。”
周福天倒也没有过多犹豫,便道:“我听艺婷提起过,说浩浩给你介绍了一个学生,就是思妤吧?你打电话来,是问她为什么没去上课吗?”
“是啊,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她是精神受到太大打击,一时还没缓过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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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还有两更,尽量早点发。抱歉实在太晚了,一个人带孩子简直疯了,好在婆婆今天下班早,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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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跟爸爸说再见】
周福天点头,补充道:“事情远比你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前一阵子,明真刚刚去世,她又出了车祸,现在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确切的说,她现在有臆想症,整天幻想自己的孩子还活着。而她选择性地遗忘了车祸,也忘记了她跟浩浩是亲兄妹的事实。”
彭翔宇再次惊讶地张开了嘴,此时,似乎什么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顿了顿,他才呐呐地道:“唉,思妤上次画了一幅画,叫暴风雨中的吹笛女孩,被一名收藏家看中,以高价买走了。他还说思妤日后必成大家,我本来想打个电话来报喜,顺便问她怎么没来上课呢。既然是这样,那你们就好好照顾她吧,我这里随时都欢迎她回来。”
周福天听完,声音沧桑而无力地说:“谢谢你了,老伙计!等这件事稳定一段时间,我会去找你,咱俩见个面吧。”
“好。”彭翔宇说着挂断了电话,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周福天必然心里也不好受。但以他那么倔强的个性,既然不肯来找自己,那么安慰开解也是无效。
周福天挂断电话,慢腾腾地向花园走去,从背后看,那踽踽的背影,像极了九十多岁的老头子。只是短短十几天,他苍老了许多,仿佛他这辈子所加起来的苦难都抵不过此时内心的荒凉无助。
晏菲站在三楼阳台上,给金丝笼里的小白兔喂食,一边望着周福天的背影若有所思。“姑妈,你在做什么呢?”一个甜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晏菲一惊,手中的娃娃菜一哆嗦,都掉进了金丝笼里。她蹙眉,嗔怒道:“你这丫头,总这么风风火火的,做事说话就不能温柔点,淑女一点嘛!”
“姑妈,人家才19岁,明年20呢,你别老让我学人家老气横秋的行不行!”王艺婷撒娇地挽着她的胳膊,指着花园里的周明浩与陈思妤道:“哥哥要带思妤姐去哪啊?他自己腿都不方便,还开车吗?”
晏菲轻笑,摇头道:“不是,如果他自己开车带那小狐狸精去玩,我才不让呢!”
“那是谁啊?”王艺婷好奇地问。
“苏雨晴的哥哥,乔智东。听说他很喜欢那小狐狸精。呵呵,这男人真是蠢蛋,自己的妹妹被那小狐狸精害死了都不知道,还对她死心塌地。这么说来,这小狐狸精还真挺能勾引人呢!”晏菲讽刺地说道。
王艺婷听说乔智东在花园门口,正欲离去,却听到思妤害死苏雨晴这个爆炸消息,顿时精神来了。她十分好奇地问晏菲道:“姑妈,苏雨晴不是因为生孩子难产,大出血无法抢救才死的吗?你为什么说她是思妤姐害死的?”
晏菲轻笑,将黑龙从和平医院偷到的资料以及自己的分析说给王艺婷听,王艺婷这才知道,原来苏雨晴的死亡竟然还有这些秘密在里面。她听完久久地不能说话,晏菲见她目露震惊,笑问道:“怎么,你也觉得这小狐狸精掩藏很好吧?明明是心如蛇蝎,偏偏要扮演一副无辜可怜的小白兔。”说罢,貌似怜爱地抹了一把金丝笼里的小白兔的头。
王艺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她现在倒不是觉得震惊,而是在飞快地想着该怎么利用这个有价值的信息。眼珠一转,她悄声问道:“姑妈,你说的这些,乔智东知道吗?”
“他如果不傻的话,应该能察觉到这其中的秘密。”晏菲拎起金丝笼,又轻笑一声,嘲讽道:“不过,我看那男人被陈思妤迷得神魂颠倒那傻样,估计是不知道吧。”晏菲却不知道,这件事周明浩早已作为条件告诉了乔智东,只是乔智东完全没有因此放弃对陈思妤的感情而已。
王艺婷听完计上心来,兴高采烈地说:“姑妈,我也去看看!”说完,人早已如花蝴蝶一般翩跹而飞。
晏菲望着王艺婷的背影轻笑。王艺婷对乔智东的那点心思,任谁都能从她毫不掩饰的眼睛里看得出,何况是老奸巨猾的晏菲。周明浩牵着陈思妤的手,慢慢走到乔智东的车前。陈思妤依然两手紧紧抱着玩具娃娃,一路走,一路不断地呢喃道:“宝宝要睡觉,宝宝睡着了,宝宝好乖啊!”
每听到她说一句,周明浩的心犹如被针扎一次。拄着拐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立定在乔智东面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我就把思妤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
“放心吧,我带她去郊外走走,晒晒太阳,适当运动一下,下午就送回来。”乔智东牵着陈思妤的手,为她打开车门,将她塞进车里坐下。
“宝宝,我们去坐车哦,我们去玩哦。浩浩,你不去吗?”思妤坐在车里,期待地看着周明浩问。
周明浩微笑着,温柔地俯身道:“乖,你去吧。你看我的腿,我不方便去。”如果自己的腿安好无恙,又怎么会愿意让乔智东载她去玩。当然,从今以后自己跟她的关系已经不同了,就算舍不得,也早晚都要学会放手。
只是,为什么,明明是自己将她的手叫道乔智东手中,心里却排山倒海地痛。
“那我们先走了,你回去吧。”乔智东心情很好地说。
周明浩跟他们挥手作别。
“乔大叔,等等我啊,我也要去!”王艺婷一路小跑而来,兴冲冲地立在乔智东面前,娇嗔地撒娇道:“大叔,你真不够意思啊,出去玩怎么能不带我呢?你上次不是还说,有空带我出去玩吗?”
乔智东无奈地笑:“可是,我现在带着思妤,不是去玩,我要随时担心她,没时间陪你啊……”
“不要紧!我也是去陪思妤姐!”王艺婷急忙讪笑道:“大叔,你想啊,就算你时时刻刻跟在思妤姐身后,可是,万一思妤姐要上卫生间呢?在外面上公厕,你不可能也跟着吧?”
乔智东顿时一愣,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有这个问题。
周明浩当然知道王艺婷的心思,但说他自私也好,他听了王艺婷的话忽然心情变得明亮起来。
“对,那就把艺婷也带上吧。”这样,乔智东就无法跟陈思妤单独相处了,才能保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乔智东不会作出什么举动来。
尽管,就算他牵思妤的手,吻思妤的唇,自己都已经失去了吃醋的资格,可心里仍旧无比酸楚嫉妒。
乔智东无奈地打开副驾驶车门,道:“那好,上来吧。”
王艺婷得意地坐进车里,快速系好安全带,生怕乔智东突然反悔赶自己下车一样。
乔智东再绕到后座,弯腰,动作温柔地帮陈思妤系好安全带。
周明浩虽然嘴角带着微笑,眼神却倏地冷漠下来。
系好安全带,乔智东上了车,道:“思妤,坐好了,我们走吧。”
陈思妤举起手里的玩具娃娃的手,跟周明浩隔着车窗微笑道:“宝宝,跟爸爸再见哦,浩浩,再见!”
一句话说出,周明浩顿时脸色一僵,嘴角抽搐地动了动,勉强笑道:“拜拜,玩得开心点。”
而前排驾驶席上的乔智东,听到陈思妤让玩具娃娃叫周明浩为爸爸,心里也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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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如果爱得那么痛苦】
黑色的BM“浩浩,回去吧,你还打算站到什么时候?”晏菲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周明浩转身,无声地看她一眼,也不答话,拄着拐杖就一瘸一拐地向屋内走去。
“妈来扶着你,你看你总是这么要强,这样对你的腿伤不好。伤筋动骨一百天,医生都说了,让你躺着,等能拆钢钉以后才能下地做康复运动。你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露露,也要养好身体啊!”晏菲不顾周明浩阴沉的脸色,径自走过去扶着他,一边语重心长地说。
周明浩皱了皱眉,最终没说什么。
妈妈说得对,他可不能再拿自己的身体任性了,得赶快养好身体,毕竟,只要有身体好了,才能好好照顾思妤。
“让佣人帮我在一楼安排个卧室吧,上下楼梯不方便。”周明浩沉声道。
晏菲却是暗暗心惊,以为周明浩是想离思妤的卧室更近。周明浩没说话,晏菲的算盘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但他现在不想跟晏菲多做计较,便默认了。
“张妈,露露醒了吗?”扶着周明浩走进客厅,晏菲喜笑颜开地喊道。
张妈抱着露露走过来,笑道:“夫人您算的真准时,露露刚醒过来,吃过奶粉,纸尿裤也换过了。现在正精神着呢。”
晏菲从张妈怀里接过露露,抱在怀里,高兴地在露露粉雕玉砌的小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对周明浩道:“你看露露多可爱,这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真是跟我一模一样!”
周明浩见了露露,那张冰山脸终于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附和道:“是啊,眉毛鼻子、嘴巴跟我一样,难怪别人都说女儿像爸爸呢。”
“她现在醒了能玩两三个小时呢,医生说她现在认识人了,能从人群中认出爸爸妈妈,还会辨别爸爸妈妈的声音。周明浩陪着笑,嘴角却开始不自然地僵硬起来。
晏菲知道他不高兴,却仍旧小心翼翼地道:“浩浩啊,你看,孩子都三个月了,你跟安洽的婚事也得加紧筹备了。我看不如这样吧,你跟安洽订婚之后就去把证给领了,然后再挑个黄道吉日举行婚礼。反正安洽肯定不介意的,你应该也不在乎吧?”
周明浩收敛了笑容,沉静地说:“我说过我不会结婚,你忘了吗?”
“可是你看看露露,她还这么小,你忍心让她从小就没有妈妈吗?你知不知道,在没有母爱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感受不到温暖,长大后大多心理都是不健全的。”晏菲抱着露露,焦急地说。
周明浩沉默了。无论孩子是缺父爱或者母爱,只要得不到父母充足的关注与呵护,孩子心里都会留下阴影。这个道理,他又何尝不懂。只是,他现在真的无心跟安洽结婚,更不愿听从晏菲的安排,用婚姻做借口,好让自己今后一心只关注妻子与孩子。那样一来,思妤怎么办?
就算真的要给露露找一个妈妈,那也是在看着思妤幸福地嫁人之后,自己才能谈婚论嫁啊。晏菲见周明浩始终沉默,忙道:“浩浩,你跟安洽从小就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她对你的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孩子心眼也好,娶了她,有她的帮助,你的事业也会更上一层楼。对你来说,这件事宜早不宜迟,跟她结婚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啊,你何不……”
“我说过了,我暂时不会结婚,更不可能跟她结婚!”周明浩愤然起身,丢下这句话,拄着拐杖便离开了。听到晏菲居然说安洽心地善良,他就没来由地生气。算下来,造成今天这种局面的,安洽也有份。如果当初不是她处处精心设计,起码苏雨晴不会再次出现,那么他跟思妤也许仍然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现在,他对安洽的那份旧情早已灰飞烟灭,有的,只是浓烈的恨意而已。又怎么可能会跟她结婚。
看着周明浩离开的背影,晏菲将露露交到张妈手里。瞥见从书房出来的周福天,气急道:“你看看你儿子,这是什么态度!之前答应结婚的是他,现在悔婚的也是他,叫我怎么做人?!”
周福天这次却不站在妻子的立场上,他反驳道:“浩浩的婚事就让他自己做主吧,我们做父母的,也别干涉得太多。”晏菲刚才抱着露露,想利用露露来说服周明浩结婚,动机那么明显,明浩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心思。
“周福天,风凉话你倒是挺会说哈!”晏菲叉着腰,怒目而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娶了安洽,有她父母留下来的财团做支撑,浩浩的事业起码能比现在扩充一倍。到时候,整个欧洲都有我们的市场份额,难道你不是一直都在期盼这一天吗?”
周福天望着晏菲许久,才闷声答道:“对男人来说,事业虽然很重要,可如果要拿感情来换事业,这是对他能力的一种贬低。难道你不懂吗?”
“呵!”晏菲冷笑一声,哼道:“哟,你现在倒懂了?我看你是后悔当年没跟我离婚,娶了那个狐狸精是吧?”
周福天被她说中心事,恼羞成怒道:“你能不这么胡搅蛮缠么?”
“我怎么胡搅蛮缠了?不是你在高尚地说什么感情不能换事业吗?那你告诉我让浩浩娶谁去?娶你的女儿,那小狐狸精?你可别忘了,就算你女儿现在对他有情意,他们也不能结婚……”
“够了!”周福天冷冷出声,喝断晏菲,沉声道:“随便你吧,浩浩的婚礼反正都是你操持。我出去了!”说罢背着手,向门口走去。
晏菲气急,坐在沙发上,又是一阵恼怒。抬头望望楼上周明浩的卧室,房门早已紧闭。不用说,他一定又把自己关起来疗伤了。小时候,每次周明浩被父亲责骂,他都会关上房门,一声不吭地待在里面,像受伤的野兽,独自蹲在角落里舔着伤口。这些天,晏菲蹑手蹑脚地上二楼,在周明浩的卧室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竟然有几次听到他压抑的啜泣声。
儿子,你对那女人的爱,真到了这种不可自拔的地步么?
晏菲很想问一问周明浩,到底爱陈思妤的什么。却在每当看到周明浩那张愁眉不展的脸孔时,不自觉地将话语咽了下去。从车祸发生至今,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周明浩竟像成熟了许多,不再如同往日那般意气风发,也不狂妄自大。整日里就是关心思妤有没有按时吃药,睡的是否安稳,心情好不好……却完全忘了他自己也是个病人,需要照顾。满脸胡子的他,看上去竟比实际年龄大了十几岁。
明浩,如果爱那个女人爱得那么痛苦,那为什么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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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那个女人有精神病】
世纪公园的绿色大草坪上,陈思妤抱着玩具娃娃,用慈爱的声音对娃娃说道:“宝宝,你看,春天来了,草也绿了,柳树长出新芽儿了,连花儿都开了,美吗?宝宝你也要快快长大哦!”说着,她竟俯身在娃娃的唇部吧嗒亲了一口。过往游人见此一幕,无不啧啧称奇。甚至有人小声议论道:“快看,那边有个女人有精神病哎!”
“真的,她怎么跟一个玩具娃娃说话,还抱着娃娃亲嘴呢?”一个路人高声说道。
陈思妤闻言,疑惑地指着那人,走到不远处的乔智东跟前,问道:“智东,他们是在说我吗?可是为什么他们说我抱着玩具娃娃呢?他们还说我有精神病呢!”
乔智东顿时头大如斗,这一场景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擦擦额边的汗,小声解释道:“你不用理会他们,他们是在嫉妒你。”
“嫉妒?”陈思妤疑惑地看着他,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话。
乔智东顿时心里一慌,如果不让她相信自己的话,思妤若知道自己怀中抱着的是假娃娃,不知道又会变成什么样。想到此他一身冷汗,急忙道:“是这样的,因为你的宝宝长得太漂亮可爱了嘛!所以他们嫉妒你,对,就是这样。你不要理他们,他们才是神经病呢!”
“哦……呵呵,那我不生气了,谁叫我家宝宝那么可爱呢!”陈思妤呵呵地笑了。
乔智东却急了,看样子,必须得想个办法让她放下怀中的玩具娃娃。否则这么大个公园,来往游人你一言我一语,自己这个经不起推敲的谎言早晚会被陈思妤识破。到时候她所受到的刺激可就更大,那她会变成什么样谁都无法预料。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的病情只会加重,特意带她出来散心也就变成好心办坏事了。想到这里,乔智东微笑着说:“思妤啊,宝宝睡着了。不如你把宝宝给我吧,我放到车里,让宝宝好好睡觉,你也晒晒太阳,我带你四处走走吧。”说完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王艺婷。
“不行!万一宝宝醒了,她哭了我听不到怎么办?”
“哎呀,思妤姐,你就放心好了。乔大叔车里不是有为你宝宝准备的婴儿摇篮嘛,那个摇篮是有装声感装置的。如果你宝宝哭了,乔大叔的手机会接受到声音。所以你就把孩子给我吧,我去帮你放好。”王艺婷说着就去抱陈思妤怀里的假娃娃。
“真的吗?”陈思妤将信将疑地问。“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乔智东面露微笑,心里却无比酸楚。
“那好吧,你要轻点放下宝宝哦,别把她弄醒了!”思妤不放心地交待道。
“知道啦!”王艺婷抱起玩具娃娃,走到停车场里,打开乔智东的后座车门,撇嘴道:“什么玩意儿嘛!”,随手就将玩具娃娃抛到了后座上。
乔智东见远处有人在放风筝,高兴地说:“思妤,我们去放风筝吧!”
“好哇好哇,我最喜欢看风筝在天上飞啦!”思妤拍着手高兴地说。
“那你跟艺婷在这里等着,我去买风筝!”乔智东转身嘱咐王艺婷道:“艺婷,看好她,别让她到处乱跑。”
“知道啦,大叔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罗嗦啦!”王艺婷笑骂道。
片刻,乔智东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蜻蜓风筝,一个红色的鲤鱼风筝,以及两瓶橙汁走过来。将红色的鲤鱼风筝递给王艺婷,道:“我猜你肯定喜欢这个吧,来,拿着,自己会放吗?”
“会!”王艺婷高兴地接过风筝,这是乔大叔第一次送自己东西呢。乔智东将另一个蜻蜓风筝放到思妤手中,道:“你拿着风筝,一会我来放线,等能够飞的时候你就把风筝放开,行吗?”
“好啊!”思妤笑道。
乔智东又将两瓶橙汁分别递给二人,王艺婷心中一暖,原来大叔记得自己最喜欢的饮料是橙汁啊。
但她却不知道,陈思妤最喜欢的饮料,也是橙汁。
喝了饮料,王艺婷便开始放风筝,一边放线一边跑,笑着冲乔智东道:“大叔,我们来比赛吧,看谁的风筝飞的更高!”
“好哇,输了的人可不许哭哦!”乔智东笑着,已经开始了放线。
“没问题,赢了的的人要答应输了的人一件事!”王艺婷说完,不待乔智东答话,已经开始小跑着放开了手里的风筝。
几分钟后,两只风筝都碧空如洗的空中飞扬着,两个人都不断放着自己手中的线卷,风筝越飞越高,陈思妤高兴地拍着手掌叫道:“哇,艺婷,你好厉害,再飞高一点!”
王艺婷也看着空中并排飞行的两只风筝,心里一阵感叹。什么时候,她才能跟乔大叔像这两只风筝一样,并肩携手前进呢?
很明显,她的风筝比乔智东的风筝要飞得高,但正当乔智东准备继续放线时,陈思妤却忽然捂着肚子,皱眉道:“我想上洗手间。”
“那好吧,让艺婷带你去。”乔智东闻言收住了线。
“喂,大叔,那我可要算你输了哦,你得答应我一件事!”王艺婷笑着收了手中的线。
“好吧好吧,答应你。快带她去洗手间,要当心哦!”乔智东爽快地答应了王艺婷,却没看见王艺婷眼角一闪而过的狡黠。
洗手间里,王艺婷站在洗手池旁,对着镜子补妆,等着陈思妤从单间里出来。
陈思妤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走到王艺婷身旁的洗手池里洗手,只听王艺婷忽然开口道:“思妤姐,你知道吗,其实刚刚那些人没有骗你哦!”
思妤一边洗手,一边疑惑地问道:“哪些人?”
“就是他们说你抱着的娃娃是玩具娃娃呀!其实,你跟哥哥的孩子早就没了,你那个娃娃只是假的,你难道不知道吗?”王艺婷似笑非笑地斜了她一眼说。
“你骗人!浩浩跟智东都说那是我的宝宝!”陈思妤辩解道。
“是吗?”王艺婷幽然一笑,道:“那你想想,如果那真的是你的孩子,那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发出声音呢?你有没有给她换过纸尿裤呢?有没有给她喂奶过,有没有给她洗澡过?”
陈思妤听着王艺婷的话,洗手的动作停了下来,洗手池里的水哗啦啦地流着。
王艺婷忽然又诡异一笑,道:“你知道你的孩子为什么没了吗?”
“为什么?”陈思妤此时对她的话已经相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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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玩得很高兴】
“你知道露露吗?她是苏雨晴的孩子。你肚子里的孩子跟露露相冲,当初你用药想让苏雨晴把孩子流掉,可惜失败了,现在露露克死了你的孩子。并且只要露露在,你以后的孩子都会流掉哦。这可是算命先生说的,我偷偷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王艺婷的胡说八道,陈思妤听在心里却连连点头。对于神智不清的她来说,她现在只记得孩子,完全没有分辨问题的能力。
“所以,如果你想要孩子的话,就得先把露露……”王艺婷说着,露出邪恶的笑容。
陈思妤疑惑地看着她,茫然不解地问:“你的意思是说,只要露露活着,我跟浩浩的孩子就不能生下来吗?”
“对,就是这个意思。”王艺婷说完心虚地看看左右,幸好洗手间里只有她们两人。
陈思妤做恍然大悟状,咬着手指头,想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可是,露露都已经生下来了,那怎么办呐?我总不能掐死她吧。”
王艺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其实你可以的哦,因为你现在是精神病人,掐死她也不犯法的。”
“真的吗?”陈思妤认真地想了半天,扭着脖子无限委屈地说:“可是,浩浩说,叫我看好自己的宝宝,不要抱露露。王艺婷添油加醋地说:“你看吧,我说的对不对?哥哥就只关心露露,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你那个宝宝是假的。你不信,等会上车,你使劲掐他,看他痛不痛!”
“如果他真的痛怎么办?”
王艺婷简直快崩溃了,看来这女人的精神是真的出了问题。不过这样也好,这才方便她的计划实行。她鬼魅一笑,说:“不会痛,你相信我。我还可以帮你,趁佣人不注意的时候把露露报给你,然后怎么做,你知道吗?”
“知道。”陈思妤傻呵呵地笑着说:“给露露喂奶!”
“不是!”王艺婷有点急了,上卫生间这么长时间,万一乔智东起疑心怎么办?她干脆俯身到陈思妤耳边,悄声耳语了几句。末了,跟陈思妤挤眉弄眼地笑道:“现在,你该知道怎么做了吧?只有这样你跟哥哥才能重新生一个孩子哦!”
“真的吗?”陈思妤将信将疑。
“反正你信我没错啦!现在先走吧,乔大叔该等急了。”王艺婷说完,连拖带拉地将陈思妤拉出了洗手间。
远处的草地上,乔智东已经将风筝线收好,笑眯眯地问王艺婷:“怎么去了那么久?”
王艺婷瞪他一眼,道:“大叔你管的可真宽,我们女生上洗手间,难道不需要补妆一下嘛!”
乔智东不好意思地笑笑,问道:“快中午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好哎,我肚子早就饿了!”陈思妤揉揉肚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