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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错爱邪魅总裁》》 · 孟婆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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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叫我!”周明浩却忽然放开了她的手,恶狠狠地指着她说:“你走,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他眼里的恨意与冰冷,让陈思妤忍不住打了个颤颤。这样的周明浩,如此陌生,如此遥远。虽然仅在身边,却仿佛远在天边。他那句“再也不想看见你”,甚至比当初周明浩甩了她一个耳光,都令她更加难过。

想一想,何其好笑,离婚时,她不是也对周明浩说,再也不想看见你这只垃圾吗?

现在,却轮到他这么对自己说了。

“浩浩……”她再次轻声地呼唤,然而转眼却看见周明浩严重的厌恶与恼怒。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爆发,她却不愿在晏菲面前留下泪水。陈思妤转身,迅速向门外跑去,奔进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晏菲露出得意的微笑,她上前牵住周明浩的手,柔声说:“儿子,走,我们回去休息吧。”

周明浩脑中一片茫然,任由晏菲牵着他,将他送到二楼的卧室。然后,晏菲嘱咐他早点休息,便退了出来。

浩浩啊,知子莫如母,妈妈怎么会不知道你只是出于一时冲动,才会叫陈思妤走?但,无论如何,话已出口,我决不允许你再反悔!晏菲想着,便从门外将周明浩卧室的门锁死了。

然后,她快步下楼,叫出一直潜在暗处的保镖黑龙,淡淡地吩咐道:“去,派人找到刚才那女孩,然后找个机会,咔!”晏菲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黑龙低头应声:“是。保证会完成得神不知鬼不觉。”

晏菲满意地点点头:“去吧。”

这一幕,被一直躲在卧室门背后偷听的苏雨晴恰好听到,她瞬间心中思绪翻滚。

陈思妤啊陈思妤,该说什么呢?是不是你命中注定就该多劫多难?原本应该庆幸的,庆幸思妤的母亲跟晏菲有这么一段恩怨,即使不用她再出招,看来晏菲都绝对容不下陈思妤了。但,苏雨晴却无论如何没想到,晏菲竟敢下令让人杀了陈思妤。

也许,这才是他们这种人的真实面目。背景强大,一手遮天,人命在他们眼里如蝼蚁,什么都比不过自己的利益最重要。

苏雨晴承认自己也很阴毒,不止一次想要设计陷害陈思妤。可是,真要杀了她,苏雨晴反而犹豫起来。

眼前,一幕幕闪现的,是陈思妤曾经对自己的好。从大学到毕业,五年时间,就算真是心有怨结,那份感情,却是假不了的。

一时间,苏雨晴不由得犹豫不决。

而二楼卧室里,果真如晏菲所料,不出一个小时,周明浩的大脑从混沌中清醒了过来。他又是锤头又是暗骂自己混账,怎么会对思妤说出那样的话来!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她一个人能去哪里。

周明浩担忧极了,怀着一丝侥幸的心理,他迅速拨通了城南公寓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费叔叔。

“费叔,思妤回去了吗?”

“没有啊,她不是跟你一起出去了吗?”费叔叔感到奇怪。

“哦,那没什么。”周明浩问清陈思妤没有回去,顿时后悔不已。他走到房门口想拧开门把手,却赫然发现房门已经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刹那间,他领悟了晏菲的用意,发狂似的叫道:“开门,给我开门!”

然后所有的佣人都早已停了晏菲的命令,没有一个人敢上楼去给他开门,只有听着周明浩一个人在二楼发了狂似的叫嚣着。

“晏菲,你给我开门,假如陈思妤出点什么事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周明浩气急,直呼母亲的名字。

【196.没有她我活不下去】

晏菲一副悠闲的样子坐在沙发上,接过小芹送来的冰糖银耳红枣汤,慢悠悠地吹了一口气,用小勺子一口一口送进嘴里。

“晏菲,你给我开门!”周明浩开始用脚踹了。然而这边公寓的门全都是结实的红木制成,木门任由他狂踢乱揍依然纹丝不动。

周明浩绝望了,想到陈思妤一个人跑出去的背影,想到外面已是深夜,她一个女孩子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事,顿时心急如焚。他试图拨陈思妤的电话,然而电话却无人接听。

周明浩颓然坐到床上,双手抱头,沮丧极了。怎么也没想到,今晚带她回家,还信誓旦旦地说有自己在,什么都不用怕,可是却……

周明浩抓狂地一拳揍在白色的床单上,恼怒不已。

床单……?

顿时,一个大胆的念头兴起,周明浩兴奋不已。他立即坐起身,快速地掀开被子,拽出洁白的床单,然后快步走到阳台上,将床单稳稳地系到二楼阳台的雕花铁栏杆下面。看了看,床单离地面还有不到两米,加上自己的身高,应该差不多了。

他拍了拍手,爬出铁栏杆外,双手死死地抓住床单,快速下滑着,由于过于急促,跳下时,一不小心扭伤了左脚。但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奔出后花园,直奔车库,取出了自己的法拉利。

而楼下大厅里,晏菲朝楼上周明浩的卧室房门望了一眼,见已无人声,自言自语地轻声说:“儿子,你就死心吧。妈这都是为了你好。总有一天,你会感激妈。”

她以为周明浩已经绝望了,不再打主意想出门了。然而很快,前面就传来法拉利车迅速冲出铁门,快速消失在夜幕中的声音。

这时,已有一名保镖上前低声说:“夫人,少爷从二楼跳下来,已经开车离开了。”

“可恶!”晏菲重重地将手里的冰糖银耳红枣汤砸到面前的茶几上,顿时,陶瓷碗与大理石桌面相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晏菲起身,快步走到公寓门口,望着夜色中消失的红色法拉利,咬牙吩咐身后的保镖道:“通知黑龙,找到那女人,下手动作要快,顾不得那么多了!”

“是。”

卧室内,苏雨晴听到这里暗暗心惊。

想了想,她终于一咬牙,掏出手机,给周明浩发了一通短信。

周明浩开车在公路上狂奔,手机突然响起,他以为是陈思妤,欣喜若狂地拿起手机,却见来电显示是苏雨晴。

失望地将手机随手扔到方向盘上,却不小心碰触到了阅读按键,周明浩无意地瞟了一眼那上面的短信,顿时气得魂飞魄散。

那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你妈派人去追杀陈思妤了。

周明浩知道,苏雨晴这绝不是在消遣自己。而他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妈,也确实会做这种事。可一时之间,他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陈思妤,又如何去救她?

想到自己一时气愤之下赶走思妤,而妈妈想必早就安排好了杀手,一路尾随陈思妤,也许现在正在哪个角落里动手。周明浩顿时三魂丢了两魄,“吱”地一声,一个紧急刹车,他的头都磕到了方向盘上。

顾不得那么多,他立即掏出手机,拨通了晏菲的电话。

“喂?”晏菲接通电话。

“晏菲,我告诉你,陈思妤是我最爱的女人,没有她我活不下去。如果今晚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一定不会独活!”

周明浩说完,就啪地一声挂断电话。他相信,晏菲一定不敢拿自己的生命来打赌。

同样,晏菲也应该很了解自己的个性,说得出做得到。

如果思妤真的因为自己而死于非命,他怎么能够原谅自己?

如果思妤真的就此消失,他又怎么能够从此相安无事地好好活着?

公寓里,晏菲没想到周明浩会得到消息,更没想到他为了那个女人竟不要命。她气的直跳脚大骂:“混蛋,都是混蛋!跟他爸一样的混蛋!”

骂完,她却依然担心万一黑龙真的已经下手,那自己也赔上儿子,就太不划算了。晏菲手指颤抖着,拨通了黑龙的电话。

“喂?”角落里,黑龙正一步步逼近眼前瑟瑟发抖的女子,声音低沉而冰冷。

“黑龙,你找到她了吗?”晏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恐惧。

“找到了。”黑龙看一眼陈思妤,仿佛死神正在看着垂死挣扎的病人。而陈思妤却恍然未察,依旧瘫坐在角落里的阴暗地面上,抱着自己的膝盖轻声抽泣。

“动……动手了吗?”

“还没有,正准备做。”黑龙说着,再跨前一步,走到了陈思妤面前。

“住手!”晏菲惊恐得叫出了声:“回来吧。”

黑龙皱眉,不解地问:“为什么?”这可是第一次,主人下了命令却又撤销。

“我的命令,需要问为什么吗?”晏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霸气。

“是,主人。”黑龙恭敬地答道,准备挂线。

“等等!”晏菲却忽然开口了。

“是,主人。”

晏菲迟疑片刻,终于还是发狠跺足道:“找几个乞丐,上了她。要手脚快一点的!”

黑龙虽然不解,却也是绝对服从主人的命令:“是!”

漆黑的夜色里,伸手不见五指,黑龙悄悄离去。不一会儿,却有三四名醉汉晃晃悠悠地向这个角落里走来。

这里,是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这里,是城市的角落,没有人会关注这里会上演什么故事。

一栋还未完工的建筑工地角落里,陈思妤抱着自己的膝盖,在寒风中哭得晕晕乎乎的,却忽然间听见了男人调笑的声音。

“嘿嘿,这小娘们长得还挺水灵。哥几个,今晚有福喽!”

陈思妤惊恐地抬头,下意识地想往墙壁上靠:“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别过来!”

“嘿嘿,我们是谁不要紧,你只要知道,我们是来让你爽的!”

“哈哈哈,小娘子,不要怕啊!”

……

一阵淫邪的笑声传入耳朵,陈思妤看看四周,肯定呼叫无人,顿时后怕不已。

“一会儿你就该叫‘不要停’啦,哈哈哈哈……”

“求求你们,不要啊!”

“小美人儿,不要什么呀?”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人上前,一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露出淫邪的笑。

“不要!你们再动手动脚我就喊了啊!”陈思妤一时慌了神。

然而,三四个醉汉哪里还听得见她的祈求,早已一拥而上,有的按住她的手,有的动手撕扯她的衣服,瞬间,她已经浑身雪白地暴露在清冷的月辉之下。

【197.受辱】

“不要啊!”陈思妤的哭声里已是绝望,满脸泪水。她仰着脸,使劲不让那名汉子的唇吻到她的脸。

“死菜菜你快点!”一名瘦高个子催道。

“别急,这么好的女人,总得慢慢品尝才有味道,嘿嘿……”身材高大的男人一只手已经捏紧了思妤的胸前。

陈思妤下意识地抬腿,狠狠踢向那男人的下盘。然而那男人身子极快地一闪。

“小妞,你还敢挣扎,看来还嫌不够啊,嗯?”

说着,另外两名男子已经上前来,一左一右抓住了她的腿。这一下,她彻底不能动弹了。

“不要啊,不要……”陈思妤现在已经不再呼救,而是绝望地低声祈求着,企盼他们还有一丝人性,还有些同情心。

然而高个男人却低头吻着她的身体,一阵恶心感袭来,陈思妤忍不住头闭上眼睛,不敢再看眼前这人狰狞的面孔。

她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令一旁的胖子心动不已,他随即对瘦高个子道:“死菜菜,别墨迹了,你不上,让爷来!”

叫菜菜的瘦高个子嘿嘿一笑,说:“兄弟你急什么,那人不是说了,让哥几个好好玩儿吗?”

另一名站在一旁的啤酒肚男人也忍不住抗议了:“菜菜,你丫不上就滚开,废话真多!”

“好好好,老子这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金枪不倒!”瘦高个子说完,忽然一只手抓住陈思妤的左腿,自己则身下向前狠命一挺,送进了陈思妤体内。

“啊!”剧烈的疼痛让陈思妤忍不住再次尖声呼叫起来:“周明浩,你个混蛋,我恨你!”

此时,周明浩正开着他的红色法拉利急得满城瞎转,以他对思妤的了解,那女人是个路痴,肯定不会往别的地方跑。而在他赶走思妤后,伤心的陈思妤肯定也不会往城南别墅的方向跑去……那么,他就只会往医院的方向跑了。

周明浩想着,猛地提速,车速以200码的速度疯狂奔驰着,在经过一座尚未完工的建筑工地时,他见到了三四个流氓正在调戏女人的身影,略一犹豫,他还是决定开车离去。然而就在此时,却猛地听到了那女人熟悉的声音。

周明浩怀疑自己听错了,但他仍旧急速倒车。

“周明浩,我恨你!”陈思妤已经不再呼救,转而将满腔愤怒移到了周明浩身上。若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受这种侮辱?

陈思妤忍受着身下的剧痛,脑袋却无比清醒。她要自己记得,记得此时所受的强烈痛楚,将来,她会加倍还给这些人!

强.奸,呵呵,多么可笑的命运,难道她命中注定会被人强.奸吗?

记得初遇周明浩,就是在大学时被苏雨晴暗算,一帮小混混在深夜想欺负她。那一次,周明浩宛如神降,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救了她,也保住了她的清白之身。

而今日,她终于还是免不了被强.奸的命运。这一次却是因为周明浩,难道这是在还债么?她与周明浩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孽缘?

耳旁是男人激烈的喘息声,陈思妤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这一次,周明浩不会再来救她了。

然而,就在此时,周明浩却已下车快步走来,满脸铁青宛如修罗在世。

“都给我住手!”他暴喝一声,便突地起步而飞,用尽全力,一个扫堂腿击向瘦高个子的头部。

周明浩的跆拳道早已达到了黑带九段,何况他在愤怒之下用尽全力,这一脚踢出去,瘦高个子顿时感觉头部一阵轰鸣,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陈思妤的脸,人却已迅速向后倒退,就此昏倒在地。

陈思妤这才睁开眼睛,看见周明浩,她原本冰冷的目光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后,她再次睁大眼睛,看着周明浩在数秒钟之内,以他极快的腿法打倒了另外三名醉汉。其中两名被打倒在地之后,勉强爬起身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离开现场。

周明浩一边脱下外套裹住**的陈思妤,一边迅速抓住另一名躺在地上想爬起来的秃头,冷声问道:“说,你们是在哪混的?”他早已看见这四人手臂上都有一条同样的青龙刺青,身为周氏集团总裁,黑白两道都有所沾染,他当然懂得这是某个帮派的图腾。

秃头躺在地上,从清冷的月辉中看到周明浩眼神中的杀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以为对方也是黑道中人,顿时结结巴巴地说:“老大,求求你……不要杀我。是别人找我们来的。”

周明浩锐利的眼神中犹如两团怒火在燃烧:“是谁,什么样子的?”

“没看清楚那人的样子,只看到他身材很高大魁梧。是他告诉我们,这里有个单身女人,还给了我们一笔钱,让我们兄弟几个好好玩……”秃头郁闷极了,本来他们哥几个从娱乐城出来之后,是打算开车回家的,然而醉醺醺地走在马路上,却突然遇到一名黑衣人,黑衣人蒙着脸丢给他们一笔钱,要他们去轻薄一名年轻貌美的单身女子。这样的好事哪里去找,却不想到头来竟是一场祸事!

周明浩听完秃头的解释,心中已然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忍不住一脚狠狠踢向秃头,秃头立即昏死过去,嘴里还同时喷出一股鲜血。

陈思妤估计,这秃头就算不死也得脑震荡,眼看周明浩还要再踢,她急忙喊住周明浩:“住手,你想杀人吗?”

周明浩的理智已经被怒火完全燃烧了,他一脚死死地踩在昏死过去的秃头身上,冷声道:“这种人渣,死有余辜!”

“那你杀吧,我没看见!”陈思妤见他不肯听劝,加上自己心中有恨,也懒得劝他,自己裹近了身上的西装,快步经过周明浩向前走去。

周明浩急了,也顾不得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人,连忙追了上去。

直到他们两人的身影完全看不见,黑龙这才慢慢地从角落里走出来。他掏出手机,向晏菲报告了这边的情况。

晏菲握着手机的手气得瑟瑟发抖,她那双凤眼里射出可怕的光芒:“做掉那两个人,要干净利落。”

“是。”

沉默了一会儿,晏菲追问:“有没有派人跟踪他们?”

“我怕被少爷发现,没再派人跟踪。”

“你做的对。”晏菲想道,即使如此,浩浩亲眼看见那女人被别的男人蛮干的场景,难道还会要她吗?以她对自己儿子的理解,周明浩即使在外面花天酒地到处风流,都会挑选那些极品女人。这样的陈思妤,浩浩应该不会再爱了吧。

也好,这样,即使她没有如自己的愿死去,浩浩也不会再要她。那么,自己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晏菲嘴角浮出一丝胜利的微笑。至于秃头向浩浩报告的那些情况,即使浩浩猜到是自己派人下手的,可只要他不再爱陈思妤,他猜到又如何?顶多是现在会怨恨自己,那只是一时的。总有一天,他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198.家在哪里】

深夜,寂静的公路上,偶尔有车子从陈思妤身边疾驰而过,车里的人都会好奇地回头再看一眼。

一个身材修长的女子,只披着一件黑色的男式西装,双手抱胸,神情木然地走着。那件西装虽然大,却也只能盖到大腿,大腿以下,白生生的修长美腿就那么暴露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中,虽然美艳诱惑,却也让人觉得这女人一定是精神有问题。尤其是她一头长发凌乱地散在胸前背后,加上路灯下她那张惨白无神的脸色,若不是她身后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名男人,简直让人怀疑这是哪来的艳鬼。

周明浩又是心疼又是自责地跟在陈思妤身后,不时地走到她身边,低声下气地请求道:“思妤,上车吧,我们回去好不好?”

陈思妤恍若未闻,依旧抱着自己的胳膊在寒风中走着。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大脑一片空白,只想不停地向前走,永远也不要停下来。

夜空点有淡淡的飞雪飘飘悠悠地洒落下来,落在她肩上,发上,鼻尖上,以及**着的双腿上。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冰冷。

周明浩心疼极了,再次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拉住她胳膊,温柔地说:“思妤,有什么事情先回去再说,好不好?你看,天下雪了,这么冷的天,你会感冒的。”

陈思妤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恨意让周明浩心中一痛。

陈思妤依旧不答他的话,甩开周明浩的手,她再次加快了脚步。

周明浩颇为无奈,每次他跟上去,思妤就加快脚步,一副不想与他同行的样子。可是,望着眼前人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周明浩真担心她会支撑不下去。

两人继续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雪下得更大了,地面上已经积压了一层薄如白霜的雪。周明浩赶紧脱下自己的毛衣,快步追上去,披在了陈思妤身上。

陈思妤却赌气似的将他的衣服随手抛到路旁,如果不是怕抛掉身上的衣服自己会曝光,她甚至不想穿周明浩的外套。此刻,她恨透了身后的这个男人,不想跟他有一丝一毫的接触,哪怕是他穿过的衣服。

恰巧一辆黑色奔驰开过,那车子驶过之后,却又倒退回来。车窗摇下,一张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的脸露出来,冲思妤嬉皮笑脸地说:“喂,小姐,多少钱一晚上?”

陈思妤还是不说话,只顾低头走自己的路。

中年男人不死心地慢慢开着车,继续问道:“多少钱我都给得起,说呀。”

“滚!”周明浩忽然如神一般出现在思妤左侧,挡住了司机那色迷迷的视线。双手握紧拳头,他剑眉紧蹙,深邃锐利的眼眸中喷着冰冷的杀气。

中年司机被周明浩身上强大的气势所慑,却又忿忿地骂道:“不卖就不卖,深更半夜穿那么少出来勾引人,神经病!”说完一踩油门,迅速溜得不见踪影。

周明浩转身,发现思妤已走出很远,他加快脚步追上去。昏黄的路灯下,赫然发现陈思妤正在默默地流泪。两行泪水顺着她那清秀的脸庞滚落,看得周明浩胸腔一痛。

“思妤,我们回去吧,好不好?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跟我走吧……”周明浩说着又要动手去牵陈思妤的手,却被她猛然甩开。

陈思妤停止脚步,赫然瞪大双眼怒视着他:“周明浩,你滚,滚啊!”

“谁要跟你回家,要走你自己走,别来跟着我!”

周明浩的脾气出奇地好,任由她发泄着,然后温柔地说:“思妤,我们走吧,回家吧。”一路上,这句话他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然而陈思妤却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她一边流着泪,一边怒骂道:“家?哪里是我的家?那是你跟你妈的家,不是我的家。”

“你不是叫我滚,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吗?”

她不提还好,一提起,周明浩顿时自责不已。若不是他一时糊涂让思妤走,思妤又怎么会深更半夜独自一人跑出去,母亲又怎么能找到机会想杀她,也不会有后来发生的事情了……

陈思妤看着周明浩满脸内疚的样子,仍不解气:“现在你也给我滚,滚啊!不要跟着我!”

说完,她继续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思妤,走吧,跟我回家……”周明浩再次拽住她的胳膊。

陈思妤一个转身甩开他的手,“啪”地一声,一记响亮清脆的耳光,准确无误地打到了周明浩左脸上。

周明浩顿时呆呆地站在原地,瞬间石化。

从没想过,这辈子他周明浩竟会被打耳光。

“周明浩,我不想再看见你,别再跟着我!”陈思妤流着泪冷若冰霜地说完这句话,便开始拨足狂奔。

周明浩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急忙跟在她身后跑起来,可思妤却不要命地奔跑,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漫天大雪如鹅绒般飞舞着,在她眼前飘荡着。陈思妤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她忽然觉得很轻松。

多好啊,眼前这个纯白的世界,才是属于她原本的世界。

多美的雪花,像精灵似的,一朵朵跳着舞。而她,也仿佛在慢慢地炫舞着,舞蹈着……

终于,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她即将要倒地之时,周明浩终于满头大汗地追了上来,一把抱住昏倒的陈思妤,他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抱着陈思妤,周明浩习惯性地摸口袋,想掏出手机给司机小张打电话,却赫然想起,手机被他扔在车上了。

此时天已经快亮了,但冬日的清晨仍旧格外寒冷,路上就连出租车都看不见。周明浩无奈地扶着思妤先坐下,然后将自己身上的毛衣、衬衣、保暖内衣全都脱下来,替思妤一件件穿好。甚至连西裤都被他脱下来穿到了思妤身上。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没多穿些衣服,这样就可以替思妤多穿几件了。

背起思妤,周明浩光着上身,只穿着一条保暖内裤,在清冷的公路上,沿着白雪向家的方向走去。

当公路上逐渐有了行人的时候,他听见路人的指指点点。

“你看那个男的,他是不是疯了啊,大冬天不穿衣服耍流氓,还背着个人!”一个女孩拉着她身边的小男孩说。

周明浩苦涩地牵动嘴角,却笑不出来。谁会相信,他是周氏集团的总裁。

背着陈思妤回到城南公寓时,已经是早上八点钟了。周明浩的脚底已经磨出了无数血泡,但他顾不上那么多,只是先跟戴阿姨说:“放热水,给她泡澡。”

【199.要活着,才有希望】

戴阿姨放了满满一浴缸热水,还细心地倒了牛奶,洒了玫瑰花瓣与香薰酒精,帮助身体和精神彻底放松。周明浩替思妤脱了衣服,抱着她走进浴缸,让思妤躺在自己身上泡澡。

热气腾腾的浴室里,陈思妤从昏迷中逐渐恢复意识,只觉得大脑一片混沌,沉重得很。她试图用手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躺在某个人身上。

人?她蓦地睁开双眼,回头一看,周明浩怜惜地柔声问她:“你醒了?”

这是什么情况?陈思妤的大脑还处于惊讶状态,却开始快速回忆着自己昏迷之前所遭遇的一切。

周明浩见她不说话,便关切地问:“思妤,你没事了吧?”

没事?她怎么可能没事?陈思妤愤怒地推了他一把,摇摇晃晃地从浴缸里站起来,叉腰怒道:“你,滚!”

周明浩皱眉,想起上一次她在浴缸里差点自杀的事情,仍然心有余悸。可看思妤那副恨不得吃人的表情,肯定是恨透了自己,现在一定不想见到自己吧。想了想,他便也从浴缸里起身,**着身体站在思妤面前,说:“那好吧,我出去,换戴姨进来。”

“滚啊!”思妤再次咆哮道。

水珠在他健硕结实的肌肤上反射着炫目的光彩,往日里觉得英俊迷人的那张脸,此刻却那么讨厌。陈思妤厌恶地瞪他一眼,吼道:“你发什么神经病?出去,我谁也不要见到!”

周明浩走出浴缸,裹好浴袍,淡淡地说:“不行,你一个人我可不放心。”

“我叫你滚!”这一次,思妤变成了狂叫。

周明浩走到浴室门口,想了想,他又回头说:“一切都会过去的,别多想。别忘了,你妈还住在医院里呢。”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口,陈思妤这才又颓然坐在浴缸里,掩面痛哭起来。

她只觉得自己身上脏极了,即使是那么纯白的牛奶浴,也洗不干净她身上的污秽。那些红色的玫瑰花瓣,犹如体内的鲜血,四处流窜奔腾,让人窒息。

陈思妤缓缓躺在浴缸里,任由水漫过自己的脸,在水中无声地哭泣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戴阿姨奉命走进浴室,瞧见这情形顿时魂都吓飞了,她急急地抱住思妤的头托出水面上,说:“思妤,你在干什么?傻孩子,千万别做傻事啊!”

陈思妤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戴姨,她们相处不过短短几天,但此刻她却觉得戴姨宛如亲人。

“呜哇……戴姨,我好难受……我想死……”思妤猛地扑到她怀里,抱着戴姨哭了起来。

戴阿姨很想问是怎么回事,然而看周明浩的脸色,再看思妤这幅情形,她只好将所有疑虑都藏在心里。轻拍着思妤背部,她笑着柔声道:“傻孩子,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再大的痛苦,过十年二十年看来,也不过如此。有什么比生命更值得珍惜?”

陈思妤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她的话,依旧嚎啕大哭。她只觉得胸腔内一股怒火在燃烧着,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撕裂。

“啊……”她仰天嚎叫着,为什么,为什么上苍要这样对我?不是说好人会有好报吗?

“啊……”为什么?

她响彻浴室的干嚎,既令戴阿姨觉得恐怖,又心疼这个善良的女孩。她和老费一生没有孩子,见了思妤这般,恨不得拿她当自己的女儿。以前碍着她是少爷女朋友的份上不敢造次,现在她自己愿意亲近,戴姨怎么不高兴?但看思妤伤心成这样,她也跟着担忧,温暖的大手轻轻拍着思妤的背,戴姨继续安慰她说:“孩子,千万别寻死啊。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死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陈思妤渐渐止住了眼泪。戴阿姨说得对,死了,就真的一了百了吗?不,那只会便宜了那些伤害她的人。

从现在开始,她再也不是以前的陈思妤了。她要复仇,她要报复,她要把自己所受的痛苦,加倍还给那些伤害她的人。

更何况,如周明浩所言,妈妈还躺在医院里呢,她是妈妈唯一的女儿,她怎么能那么没出息地寻死?

陈思妤离开了戴姨的怀抱,抹了一把眼泪,朝戴姨露出一个璀璨的笑容,她声音轻柔却坚定地说:“戴姨,你说得真好。放心吧,我不会再傻傻地寻死了。现在我要好好地泡个热水澡,你先出去吧。”

“真的?”戴阿姨将信将疑。然而她那粲然一笑却宛如雪莲盛开,耀眼得令人睁不开眼。相处这么多天,戴姨还是第一次看到思妤这样的微笑。这样百媚生娇的笑容,任是谁也抵抗不了吧。

思妤点点头,撒娇道:“人家还光着身子呢,戴姨,你出去吧,我要洗澡。”

戴姨想起周明浩的叮嘱,仍是摇头:“不行,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少爷再三嘱咐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独处。”

“戴姨,你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思妤佯装嗔怒,脸上小女儿神态忍不住让戴姨心中一乐。她叹了口气,起身说:“好吧,那我出去,就在浴室门口。有事就叫我。十五分钟洗澡够了吧?十五分钟哦,你不出来我就进来。”

“好啦,戴姨,你还没老呢,怎么就跟个老太太似的啰啰嗦嗦!”陈思妤笑骂道。

戴姨笑着走了出去,浴室里只剩下陈思妤一人。

她脸上的笑容倏地收敛,脸上一片漠然之色。任由泪水依旧颗颗砸落在水中,她只当看不见。一边狠命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在心里发誓道,陈思妤,你不可以再流泪,不准再哭。眼泪,是那些懦弱者的象征,你要把这些眼泪还给伤害你的人。坚强起来,让那个企图伤害你的女人看到你胜利的笑容吧。

对了,她所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和周明浩分开吗?那么,我就偏不让你如意。

晏菲,是你逼我的。如果有一天你会流着泪祈求我的原谅,请你别忘了今天你所加诸于我的痛苦!

苏雨晴,对不起了,我本想退出这场争夺男人的战争,可是天不遂人愿。看来,你我命中注定就该是一对敌人。只有把周明浩抢过来,再次成为他的妻子,我才能让晏菲更加后悔她今日的行为!

陈思妤调整好情绪,决定了如何应对,便不再胡思乱想。只是任大脑放空,一遍又一遍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可是,被那些男人摸过的地方,仿佛还留有腐烂发臭的味道。一想起那个叫菜菜的男人那张长满麻子的脸,强烈的恶心感再次涌了上来,从小腹蔓延至喉间,终于,她忍不住爬在浴缸边缘,大吐特吐起来。

【200.你最好就此罢手】

戴姨站在浴室门口,听见思妤的呕吐声,急忙推门而入,快步走近她,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问:“思妤,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

思妤说不出话来,只是一边点头一边剧烈地呕吐着。戴姨突然灵光一闪,怀疑地看着她问:“你不是怀孕了吧?”

思妤听见‘怀孕’两个字,又是一阵猛吐。

好不容易等她吐完了,戴姨一脸高兴地说:“这是好事啊,我得赶快告诉少爷去。”

“哎,戴姨!”思妤一把拉住她,摇头道:“不是怀孕,是太累了。我从昨晚到现在没吃没睡,又累又饿。”

“真的?你确定你没怀孕?”戴姨疑惑地看着她问。其实戴姨自己不能受孕,她只是听人说怀孕的女人会呕吐,这才有所怀疑,思妤这样一说,她又迟疑了。

陈思妤怎么能告诉她,自己是因为想到那些肮脏的事情,那些龌龊的人,才会呕吐。她只是点头道:“嗯,我饿坏了,有没有什么吃的,给我弄一点吧。”

“少爷早就交代过了,厨房里的山药粥该熬好了,我去给你乘一碗来。”戴姨说着急忙走出浴室。

浴室重新归于平静,陈思妤抬手擦了一把嘴角的脏污。

她慢慢跌坐回浴缸里,想着戴姨的话,一阵发呆。怀孕?呵。她苦笑,怀孕的不是她,是苏雨晴。那女人母凭子贵,做了那么多坏事,就因为她有了周明浩的孩子,现在倍受晏菲的宠爱。

如果,自己也有了浩浩的孩子,晏菲还会不会这样对自己?

陈思妤苦笑。就算她有了又如何?如晏菲所说,妈妈是她这辈子最憎恶的人,就算没有苏雨晴,恐怕她也不会善待自己。

浴缸里的水平静无波,一如陈思妤古井无波的容颜。明亮的眼睛倏然收缩,冷然如霜。她慢慢攒紧了拳头,发出一声冷笑。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操控她的人生。

再也不允许,有任何人来破坏她的命运,她想要的一切,她的生活,由自己决定!

戴姨盛了粥再送上来时,思妤已经穿好睡衣坐在床上了。她一边用吹风机吹着头发,一边冲戴阿姨笑道:“戴姨,我又不饿了,不想吃。”

戴阿姨将粥放到桌子上,责备道:“那怎么行,你都那么长时间没吃东西了。来,我帮你吹干头发,你一会儿吃。”

陈思妤心中一暖,将手中的吹风机递给戴阿姨。戴阿姨抓起她的一把秀发,慈祥地笑道:“古人说,女人哪,这头发顺,就会一辈子事事顺心。你这头发就像一把通心草,相信阿姨,你这辈子的大风大浪,最终都会有惊无险地过去。”

陈思妤朝她笑笑,也不说话。

头发吹干,戴阿姨捧着粥递到思妤面前,道:“粥不烫了,快吃吧。”

陈思妤哪有心情吃饭,她为难道:“阿姨,我吃不下。”

“那也得吃一点,阿姨看着你吃,吃完才准睡觉!”

瞧着戴阿姨一脸恳切的表情,思妤终于勉强接过饭碗,开始一勺一勺地舀着粥吃起来。

戴阿姨满意地看着她吃完一碗粥,接过碗问道:“还吃吗?”

陈思妤连连摆手:“不要了,我真的不饿了!”她实在是没有胃口吃饭。

“那好,你休息吧,阿姨下去了,有事按铃叫我。”

“好。”陈思妤始终面露微笑。

等戴阿姨关上房门,她的脸立刻一片冷漠。疲惫地躺在床上,将被子拉起来盖住头,她命令自己什么也不想,赶紧睡觉。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能打败敌人啊。

一楼大厅里,周明浩担忧地问戴阿姨:“她睡了吗?”

“嗯,看样子好像累坏了。”戴阿姨慈祥地说。

“我去看看。”周明浩轻手轻脚地上楼,慢慢推开房门,然后拉开被子,见陈思妤呼吸平稳,一脸平静,像是已经睡熟了的样子,他这才又替她把被子盖好。

他转过身去,温柔的眼神被一片凌厉所代替。

“思妤,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你!”

“我发誓,从今以后,谁再敢伤害你,我要他的命!”周明浩捏着拳头说。

“青龙帮,敢动我的女人,明日,就是你们毁灭之时!”他狠狠地发泄道。却不知道陈思妤此时并没有睡着,躺在被窝里听着周明浩这几句话,她一时间感慨万千。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然而一想到是他和他妈妈害自己变成这样,心底那抹柔情便瞬间被恨意替代。她不能轻易原谅他,不能忘记他叫自己走时的那冰冷表情。

只是,无论如何,陈思妤都知道这辈子,自己恐怕是跟这个男人绑上了。不管爱不爱他,只为了要让晏菲痛苦,她都得把他重新抢回来才行。

睡吧,陈思妤。别想那么多了,从今以后,他只是你的利用对象罢了,别忘了你所受的痛。

周明浩在卧室中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开。

“戴姨,我要出去一趟。她这几天可能情绪不稳定,你尽量帮我看着她,有事随时打我手机。”周明浩吩咐戴阿姨说。

周明浩满脸杀气地开车回到周家别墅,佣人门瞧见他那副冰冷可怕的样子,都自觉地躲避到了一旁。

周明浩四处找了一圈,没见到晏菲,他叫住老李:“我妈人在哪?”

“夫人陪太太在花园里散步。”老管家看着周明浩,也是欲言又止。

周明浩顾不了那么多,抬腿便往花园里走去。

周家这套别墅占地五百多平米,后面有一大片私家花园,是当初晏菲一时兴起要养花,周福天才会买下这块地。如今这个花园则成了晏菲和苏雨晴每日饭后散步的地方,晏菲甚至还买了一套胎教音乐CD机,一边走路一边让佣人播放给苏雨晴听。

周明浩怒气冲冲地找到他们,远远地便叫道:“妈!”

晏菲回头,见是周明浩,心上一喜。她还以为自己的计划生效,周明浩果然如愿嫌弃那女人,自动回家了。她扶着苏雨晴在特意设置的藤椅上坐下,笑着说:“浩浩回来了,看来他找我有事,你先坐一会儿。”

苏雨晴点点头,目送她朝周明浩走去。这一个晚上,她也没睡好,一直在担心,周明浩到底有没有救到陈思妤。现在看来,陈思妤必然无恙,否则周明浩不会有闲心来这里,想到这苏雨晴才松了口气。

晏菲走到周明浩面前,开口便笑眯眯地问:“浩浩啊,你终于想通了,肯回家了吧?妈说的对吧,那种女人,哪里都有,你何必……”

“妈!”周明浩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铁青着脸说:“我来是想告诉你,你最好就此收手,别再对陈思妤做什么事情了。否则,你会失去我这个儿子!”

【201.别怕,我在这里】

晏菲吃了一惊,原本保养得***如同少女的脸上,顿时满面怒色:“混蛋!你说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自己的儿子么?是那个一向对她孝顺有加的儿子周明浩么?

周明浩冷眼看着她,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我以后就住城南那边了,没事别来打扰我们。等苏雨晴的孩子生下来,上了户口,我就会跟她离婚,重新娶思妤。”

晏菲这下勃然大怒,她指着周明浩,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你……你……”

然而周明浩却不待她再开口,一个转身便大步离去,只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给晏菲。

晏菲气的浑身瑟瑟发抖,葱白玉指指着周明浩的背影,怒吼道:“周明浩,你给我回来!”

然而周明浩哪里肯听,人早已越走越远了。

苏雨晴见此情形,连忙在佣人的搀扶下走过来,安抚晏菲道:“妈,我散步也累了,我们回去吧。”

晏菲勉强笑一笑,一路上再也没有说话。回到别墅,她终于再也忍不住怒火,发疯般地将茶几上的水晶水果盘、茶杯、汤碗一股脑摔在地上。顿时,大厅内一片乒乒乓乓的声音。

苏雨晴吓了一跳,肚子里的孩子也使劲踢了她几脚。她摸着肚子,试图安抚晏菲的情绪:“妈,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

晏菲摔完了东西仍不解气,也忘了避忌,叉腰怒骂道:“我能不气吗?这混账,竟然跟他老爸一样被个野狐狸精迷住了。不要老婆孩子不说,现在连老娘都不要了!”

苏雨晴默默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指挥佣人将地上打扫干净。

晏菲忽然瞧见一旁的苏雨晴,怒气才平息了许多,她挽着苏雨晴坐下,自己又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拍着苏雨晴的手背说:“雨晴啊,我是没有关系,可是委屈你了。他就是那种牛脾气,你别往心里去啊。”

苏雨晴毫不介意地朝她笑了笑。说实话,她还真不在乎周明浩怎么对她。昨夜在卧室里听说周明浩因为担心陈思妤,半夜从二楼用床单跳楼去找思妤,她甚至想成全周明浩与陈思妤了。她原本就不爱周明浩,只是为了保护肚子里孩子的利益,逼不得已才做这一切。现在晏菲回来了,晏菲对这孩子的喜爱她看在眼里,顿时松了口气。就算将来周明浩真的冷血不顾这孩子,好歹还有奶奶,所以苏雨晴想通了许多。

苏雨晴对晏菲展颜一笑:“妈,我不生气。你也别难过,暂时就由他去吧,说不定过段时间他就会想通的。”

“哼,但愿如此!”晏菲又道:“不过我看也难,这小混蛋就跟他爸那老混蛋一样,没良心!”

周福天恰在此时走进大厅,听了晏菲的话哈哈一笑,笑声爽朗:“老太婆,怎么我刚进家门就听见你在说我坏话,我又怎么惹你了?”

晏菲没好气地说:“不是你,是你那宝贝儿子!”

“哟,怎么怪到我头上了,他还不都是被你给宠坏了。”周福天说着,脱掉了身上的羊绒大衣,随手递给早已站在一旁等候的佣人,向晏菲走来。

晏菲指指苏雨晴:“你看,这混蛋抛下自己怀着孩子的老婆,跑去外面养了个小狐狸精。这样没良心,是遗传了哪个混蛋啊!”

周福天顿时一脸尴尬:“老婆,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别在儿媳面前训我了。”

苏雨晴噗哧一笑,站起来叫了声:“爸爸。”她原以为在全世界各国都有实业的企业家,一定是冷酷利落的。这一见顿时放心了,看来这两位老人都是好相处的。

周福天朝她淡淡地点了一下头,微笑道:“不用在乎那些小节,身子重要,你坐吧。”

说罢又转头问晏菲:“那混账现在在哪里?”说这话时,眉间已隐隐有了怒火。

晏菲嘴一张,刚想开口,马上又沉默了。她哪里敢说周明浩在城南公寓,陈思妤与陈明真母女两实在长得太像了,就连她都能一眼看出来,周福天又何尝看不出?

如果让周福天见了陈思妤……晏菲突然想到这个问题,顿时心烦意乱,她一挥手说:“我哪知道去哪了,总之不在家!”

周福天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见妻子怒气冲冲,也不像在撒谎,便也没多说什么。他转身冲管家道:“老李,好久不见,你身子还硬朗着?”

老李也笑,主仆俩仿佛朋友:“还好,挺得住。还是老习惯,已经给你备好水了。”

周福天点头对晏菲道:“我先去洗澡,睡个觉,等我醒了再处理那小子!”

晏菲知道,周福天既然打定主意要插手这件事,就算自己一时隐瞒,他也会查到周明浩在哪。现在晏菲只期盼周福天早已忘了当年那女人,别再节外生枝了。

城南公寓里,周明浩回到卧室,轻手轻脚地掀开被窝,见陈思妤依旧睡得正香。看样子她昨天是累坏了。

一想到昨晚的事,周明浩顿时内疚不已。他忽然想起什么,走出卧室,轻轻关了房门,打电话给他的保镖队长,轻声道:“帮我查一查青龙帮,他们最近几年肯定会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想办法把那些资料交到警方手里。一定要让警方彻底处理掉他们!”

挂电话前,他想了想,忽然又道:“还有四个人,你替我处理了。打残打傻都没意见,别死了就行。”如果不是因为思妤不想让他杀人,他会让保镖将那四人千刀万剐。

挂了电话,周明浩伸了个懒腰。从昨晚到现在,他也一直没休息过,此时疲惫不已。但他不想打扰思妤休息,便转身去了另外一间卧室。

这一觉醒来,窗外已是暮色沉沉。周明浩一个激灵,连忙起身,再次回到卧室,掀开被窝看看陈思妤。她睡得极不安稳,不时皱着眉头,仿佛痛苦不堪。也许是钻在被窝里太热,那张清秀的脸蛋涨得通红。

周明浩替她盖好被子,转身准备离去,却听见思妤细微的声音呼道:“不要啊……不要过来……不要!”

周明浩知道她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受惊了,见她梦靥的样子,心中又是一通。他轻轻地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握住思妤的手,柔声道:“思妤,别怕,我在这里。”

陈思妤梦中恍惚听见周明浩的声音,那温暖的声音足以令人安心,她没有再说话。

周明浩静静地握着她的手,忽然惊觉她手的温度未免太烫了。他伸出手去,抚摸陈思妤的额头。

这一触,他顿时吓了一跳,过高的体温烫的吓人,周明浩顿时暗骂一声。该死,昨晚她又累又憔悴,后来又穿得那么少,在雪地里走了那么久,就算是泡了热水澡,自己也不该大意!

想到这里,他立即掏出手机叫家庭医生赶来。

【202.你敢不敢起诉你妈】

陈思妤持续昏迷不醒,周明浩的家庭医生范清诺一边忙着给她做检查,一边还要应付周明浩这个催命鬼。

“她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话呀?”周明浩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奈何范清诺老神在在地说:“就算你是总裁,生病这种事也要给我时间,让我仔细检查过了才知道。”

“范清诺!你到底还想不想混了?”

范清诺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问:“她发烧有多长时间了?之前有过什么症状?”

“我要知道,还用问你吗?!”

范清诺头痛:“大总裁,那她是怎么感冒的,你知道吗?”

周明浩原本已极臭的脸色变得更加冰冷:“她昨晚穿的很少,几乎在雪夜里走了一晚上。”

范清诺眼神怪怪地看着周明浩:“你到底对人家干什么了,大半夜不让人家睡觉,不生病才怪!”

范清诺做好挨骂的准备,不料周明浩却没有咆哮。他异常的沉默反倒让范清诺心里不安。

戴阿姨在楼下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终于忍不住冒着被骂的危险上楼,悄悄地闪身进了卧室。

周明浩看见她,出乎意料地反问:“戴姨,今天我出去的时候,她有没有发烧?有什么异常吗?”

戴阿姨一愣,摇头说:“我不知道啊,早上她吃过饭就一直睡到现在。哦对了,洗澡之后她吐了,说是可能肚子太饿,我就盛了点粥给她吃。”

“吐了?”一旁的范清诺皱眉,问:“吐得厉害吗?吐了多少?”

戴阿姨想了想,说:“我看她吐得很难受,又是干呕,又是说肚子疼的。”

范清诺收起听诊用具,对周明浩说:“送医院吧。”

周明浩心中一紧,扬眉问道:“什么意思?”不到万不得已时,他不想送思妤去医院。虽然上午去警告过母亲,但他知道以晏菲那固执任性的个性,一旦她认准了什么事情,绝不轻易放弃。医院里人多手杂,就算他多派些保镖,也难保晏菲不会背后搞鬼。他可不希望陈思妤再出任何意外了。

范清诺看他一眼,道:“发热、呕吐、肚子疼加感冒,我怀疑她可能是伤寒了。具体要去医院做检查才行,如果真的确诊是伤寒,就得吊水,不然会有胃肠穿孔的危险。”

周明浩皱眉:“你需要什么仪器设备,我都给你买来,你能治疗吗?”

范清诺吓了一跳,他不知道周明浩为什么不肯送陈思妤去医院,但既然他不愿说,就算自己问也是白搭。想了想,他点头道:“没问题。”

“给他安排一个房间。”周明浩回头对戴姨说。

“干什么?”范清诺不解道。

“你就住在这里,直到她康复为止。”

“我不要啊,我要回家……”范清诺郁闷了。

“你不想被软禁吧?”周明浩恶狠狠地威胁他。

范清诺顿时闭嘴了。跟周明浩多年同学,他太了解这家伙的个性了,说得出做得到,他才不跟你讲理呢。

深夜,周明浩依旧坐在陈思妤床前,拉着她的手,心急如焚地祈祷她快些好起来。

“思妤,求你,千万别再生病,快点好起来吧!”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床上的陈思妤睫毛轻颤了一下,浑浑噩噩中,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思妤,求你,快点醒过来吧。你要打我骂我,怎样都可以,就是不要再生病了!”面对陈思妤,周明浩只有深深的愧疚与不安。

如果可以,陈思妤真的不想再听到这男人的声音。

她好困啊,她只想睡觉,为什么他要叫她?

真想就这样一直一直睡下去,不再醒来。那么,就不用面对这令人烦忧的局面了。

可是,不行,妈妈还躺在医院里呢。

伤害她的人,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呢。

在周明浩的再次呼唤中,陈思妤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觉得双眼皮沉重得几乎打不开。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周明浩瞧见她醒了,顿时欣喜若狂,激动地问:“小笨熊,你醒啦?身体感觉好吗?”

“渴。”陈思妤此时只能说一个字,喉咙里干渴得火烧火燎。

“我去给你倒水!”周明浩迅速起身,一个踉跄,差点被椅子绊倒。

“水来了,喝水吧。”周明浩端着水杯走到床边,他坐到床上,准备让陈思妤靠在自己胸前喂她喝水。陈思妤却头一偏:“我自己喝。”

“不行,你身体太虚弱了。乖,听话!”周明浩可不敢再让她任性了,早知道今天早上他就不该离开的。现在,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寸步不离的。

陈思妤试图挣扎着坐起来,却无力地发现浑身软绵绵的,一丝力气也用不上。想到为了复仇,以后还是要跟这男人在一起,她只好妥协了。

周明浩极其温柔细心地喂她喝完水,轻声问:“还要吗?”

他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上淡淡地传来,莫名地令陈思妤觉得心安。陈思妤恼恨自己竟对他还有感觉,便紧闭嘴唇,一言不发。

周明浩见她不说话,便将她慢慢地放到床上,让她睡觉。

在周明浩的注视下,陈思妤虽然紧闭眼睛,然而感觉到他目光的注视,却始终都无法入睡。

最后,她终于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你出去,让我自己睡一会儿。”

周明浩犹豫了一会儿,就摇头说:“不行,医生说要随时注意你的情况。今晚我就这么看着你睡,你就当我不存在,安心睡吧。”

陈思妤一阵光火,这男人怎么永远都是这样自私霸道,不理会别人的感受,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出去,我不需要你照顾!”她冷着脸说。

“不行!小笨熊,现在你是病人,”你乖乖听话,好好养病就行。”

陈思妤有些歇斯底里了:“周明浩,我要睡觉!拜托你,滚出去行不行?”

她以为自己这样说,周明浩一定会生气了。谁知掉这个厚脸皮的家伙居然也不动怒,还笑嘻嘻地说:“我不会滚,我要就这么看着你,直到你身体康复为止。”

他的无耻让陈思妤很无奈,她几乎是恳求了:“你在这里我睡不着,拜托你,出去吧!”

周明浩坚定地摇头:“听话,你现在是病人,别任性!等你的病好了,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你想怎样都可以。”

陈思妤实在忍无可忍,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是吗?我要怎样都可以?那么,你明知那些人是你妈派来的,你敢不敢替我做人证,上法院起诉你妈?”

周明浩怎么也没料到她突然有此一问,一时间不由得愣住了。虽然他确实恨晏菲对陈思妤的所作所为,但那毕竟是他亲妈啊。

【203.这点痛不算什么】

陈思妤冷笑一声:“不敢是吧?我就知道。既然你不会什么都听我的,又何必在这里假惺惺说这些有的没的?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最后再说一次,滚出去!”

奈何周明浩铁了心,无论陈思妤怎么骂他打他,他都不会离开半步。他生怕陈思妤的病情会突然出现变化,清诺说一旦胃肠穿孔,那就不是吊水能解决的,就算是做手术也未必能安然无恙。

“周明浩,你给我滚啊!”陈思妤实在对他厌恶至觉,这混蛋什么时候能学会尊重别人,而不是任性妄为?

瞧着周明浩嬉皮笑脸的模样,摆明了是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陈思妤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忽然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玻璃茶杯,用力向周明浩脸上砸去。

“滚!”

随着她一身怒斥,玻璃杯“咚”地一声砸到了周明浩额头上,随后“哐当”一声掉在木地板上,顿时四分五裂。

看着鲜血汨汨地从周明浩额头上冒出来,陈思妤一愣。

周明浩一手抚着额头,冲陈思妤若无其事地笑笑:“发泄过了,你总该睡觉了吧?”

不知为什么,陈思妤忽然心酸极了。这个笨蛋为什么忽然间变得那么固执,非要守着自己不肯走呢?而且,刚才那一下,以他的身手,明明是可以躲的,他却为了让自己平息怒火而生生吃痛……哼,想用苦肉计来感动自己吗?没门!陈思妤眼睛一闭,狠心不去看他。

周明浩苦笑着,按铃叫了戴阿姨来打扫地面。

范清诺听到响动,也来到卧室。一见周明浩满脸是血,他惊讶道:“哎,你怎么了?就算是担心她生病也不用撞墙吧。”

“噗哧!”躺在病床上假寐的陈思妤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完,她又立即闭上了嘴。

范清诺这才看到已经苏醒的陈思妤,走到床边,摸着她左手的脉。过了一会儿,说:“看来你的病情已经稳定了,现在是控制成感冒了。这样就好,你都不知道周明浩有多担心你,生怕你会变成伤寒感冒,宁愿不睡觉都要在这里守着你,我还从没见他对哪个女人这么好过呢,他呀……”

“范清诺!”周明浩板起脸来:“你有完没完?什么时候变得向个长舌妇一样唠唠叨叨?”

范清诺得意地一笑:“哎呀,我说大总裁同学,你也会不好意思呀?”他见周明浩又要翻脸,急忙转移话题:“哎呀呀呀呀呀——你脸上流了好多血,得赶紧处理一下,要不会感染的,来,我替你包扎一下。”说罢就要去摸周明浩的脸。

“站住!”周明浩下意识地倒退一步,摆手拒绝道:“我不用你包扎,你待会给我拿块纱布和棉花酒精就行了。”

范清诺脸色怪怪地看着他:“你自己能行吗?很痛的!”

周明浩翻了他一个白眼,似乎嫌他少见多怪:“以前练跆拳道的时候,我什么样的伤没受过?这点痛还不算什么!”

他轻描淡写地一句,陈思妤听在耳里却更是难过。外人看来,他多么高贵冷漠,风流无情,却不知道背后他曾受过多少伤害!陈思妤早知他跟父亲关系不好,却原来他母亲也并不尊重他的感情和选择,而是一味地强迫他。

相对而言,自己虽然只有妈妈,可是从小到大,妈妈却一直很尊重自己,疼爱自己。就连跟周明浩结婚这样的大事,妈妈虽然不同意,却还是让她自己做主。

想到这里,陈思妤突然出声问周明浩:“我睡了多久?”

周明浩见她肯说话,心中一喜,温柔地说:“你昨天早上就昏迷不醒,一直到现在,快两天了,”

陈思妤吓了一跳,两天没去医院看妈妈,也没打个电话,妈妈一定担心极了。

周明浩像是看穿她的心思,说:“放心吧,我给你妈打过电话,说你感冒了,怕出去再传染,我没让你出门。”

陈思妤安心地闭上眼睛,决定再好好睡一觉。她得赶快好起来,等病好了,还得去医院看妈妈呢。

有范清诺与周明浩的细心照料,陈思妤的病情好得很快。两天后就下床活蹦乱跳,跟个没事人一样,周明浩这才肯放范清诺回家。

雪终于停了,这天天气很好,一早太阳就很暖和。照常吃过早饭后,陈思妤准备去医院看妈妈。

“等一下,我陪你一起去。”周明浩叫住她。

陈思妤停住脚步,狐疑地看着他问:“你不用去上班吗?”

为了照顾生病的陈思妤,周明浩已经好几天没去公司了。陈思妤原以为今天他该回去上班了,却不料周明浩笑眯眯地说:“好久没看到妈了,我陪你一起去吧。”

“可是……你没关系吗?”

周明浩知道陈思妤指的是什么。晏菲说过,思妤的妈妈,也就是陈明真跟爸爸当年有一段情。他一笑,宽慰陈思妤道:“思妤,别让上一代人的恩怨,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感情,号码?”

“好。”陈思妤心虚地低下头。

“嗯,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取车。”周明浩离开客厅,独自去车库取车了。

望着他的背影,陈思妤低低地叹了口气。

周明浩,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什么呢?现在,她真的不确定,自己还爱不爱他了。

同一时间,戴白手套的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周福天戴着一副墨镜,足蹬长筒真皮靴子下了车。他站在公寓外面,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半响,他摇了摇头,大踏步向公寓走去。

听手下的人报告说,周明浩跟那个“狐狸精”搬到这套公寓来住,这几天都没有出门过。周福天终于决定亲自来抓儿子回家了。

他走进客厅,老费看见他,喜上眉梢道:“老爷,你回来啦!”

“嗯。”周福天点点头,拍拍老费肩膀:“老伙计,你还好吧?”

“挺好,一切都挺好的。”老费激动地说。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指坐在沙发上的陈思妤,说道:“老爷,这是少爷的女朋友,我和戴戴都觉得她挺好的。”老费知道,这个家里,真正做主的还是老爷,只要老爷喜欢思妤,那么夫人就算反对也是无效的。

周福天带着满腔怒气看过去,恰巧陈思妤也转过身来,朝他微微一笑。

一瞬间,周福天只觉得脑海里血气上升,大脑空白。

“真真!”他失声地叫了出来。

【204.这辈子都是你的女人】

恰在此时,周明浩取车回来,一见周福天,他顿时皱眉,拉长了脸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周福天本来是来教训儿子的,此时见了陈思妤,却无心去计较周明浩的无礼。周明浩的话拉回了他的意识,看着面前的女孩,虽然酷似那女人……可毕竟已经二十多年过去了,她不可能还那么年轻。唯一的可能就是……

周福天怔怔地看着陈思妤,激动得语不成句:“陈明真……是你什么人?”

眼前这高大威严,气势逼人的中年男人,看来就是周明浩的父亲了吧。那么,他就是母亲当年的情人吗?陈思妤虽未向母亲求证过,却也知道晏菲的话看来不假了。

陈思妤清了清嗓子,甜甜一笑,说:“她是我妈。”

意料之中的答案,周福天的身子却仍旧是轻微地晃了晃。他望着面前的陈思妤,一阵失神。

周明浩见势不妙,赶紧走到陈思妤身边,拉住她的手给她勇气。然后再次出声打断父亲的思路:“爸,你来这里有事吗?”

周福天这才记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然而此时他却已无心再教训周明浩了。他把目光移到周明浩脸上,淡淡地说:“唔……来看看你。”

周明浩警觉地说:“那你已经看到了,我们现在有事要出去,你要留在这里吗?”

周福天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漠然,厉声道:“是谁教你这么没教养的?见到自己的父亲就是这样吗?”

周明浩斜睨着他,不甘示弱道:“子不教,父之过,你不知道吗?”

“你!”周福天手指着他,正想发怒,忽然瞟见躲在他背后的陈思妤,顿时满腔怒火被强压了下去。他换了语气,平静地说:“你先出去,我跟这位……”

“陈思妤。”一旁的费叔叔提醒道。

“我跟陈姑娘聊聊。”

周明浩下意识地拒绝:“不行!”他可不能再让思妤出现什么闪失了。

周福天显然很了解他在想什么,轻描淡写地说:“你在这里也行,我只想问她几个问题。姑娘,能回答我吗?”

陈思妤点了点头。好戏开演了,看来,这老头对自己的妈妈还旧情未了。那么,她何不再加把火,彻底烧碎晏菲的心。

周福天慢慢走到她面前,凝视着她,问:“你妈……她还好吗?”

陈思妤垂下眼睑:“她挺好的,谢谢叔叔关心。”

周福天点点头,犹豫片刻,终于还是问道:“那你爸爸?……”

“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也没见过他。”陈思妤答道。

周福天有些意外,他想了想,按捺下心中的激动,道:“那你妈……她……她现在还是一个人吗?”

当着自己的面,父亲竟问出这样的问题,周明浩大为不悦。他轻咳一声,恼道:“爸爸,我们现在要出去了,你要聊天的话,改天再来行吗?”只要父亲不是来拆散他跟思妤,他心中的大石头就算落地了一半。

周福天看看陈思妤的样子,只好点点头。

周明浩牵着陈思妤的手,两人一齐走出客厅。

待他们开车走后,周福天又问一直站在身旁的老费:“老费啊,你说的这姑娘,你可知道她是谁?”

费叔叔茫然地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周福天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问道:“你刚才说这姑娘好,怎么个好法?”

说到这个,费叔叔就滔滔不绝了。陈思妤勤劳啦、善良啦、从不对他和戴阿姨摆架子啦,以及孝顺啦等等等等,将陈思妤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周福天一直静静听着,末了,他突然问:“你说她有孝心,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每天上午都去医院里陪她妈妈。现在的年轻人啊,可没几个能做到了,有时间都宁愿自己去玩。”

老费一句话,让周福天大吃一惊:“你是说……她妈妈住院了?”

“是啊!”就算是再笨拙的人,此时也发现了周福天与陈思妤母亲之间的不平凡。费叔叔说话开始变得谨慎起来。

周福天一时心潮澎湃,指着门口,连连追问:“那他们刚才,是要去医院喽?”

见老费点点头,周福天也不再说话,急匆匆走出客厅。来时的淡定全无,面上只有隐忧之色。

司机见周福天出来,连忙恭敬地替他打开了车门。周福天坐进去,声音有些颤抖地问:“小唐,刚才,你有没有看到少爷他们往哪个方向开?”

“回老爷,是往西方。”

周福天不再犹豫,下令道:“追上去。”

“是。”

加长的黑色林肯平稳地启动,周福天患得患失地望着前方。忽然又补充道:“开得隐蔽点,别让浩浩发现我们。”

司机虽然不解,却也只能照做。

红色的法拉利一路在车海中巧妙地向医院方向开去,陈思妤坐在副驾驶席上一声不吭。

周明浩以为她不高兴,急忙说:“思妤,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爸回来了,更不知道他会突然到这里来。如果你不喜欢,今天我就订酒店,以后我们住酒店里,肯定不会再让他们找到。只是……要委屈你了。”

陈思妤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透过车窗望着外面的街道发呆。这条路多么熟悉,就是那天晚上的路。

周明浩提高声音,打断她的思路:“思妤,要不我们搬出去,住到酒店里,好不好?”

陈思妤回过神来,朝周明浩粲然一笑,说:“不用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如果以后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难道你就这样躲你爸妈一辈子么?”

听到陈思妤说“一辈子在一起”,周明浩顿时心跳如鼓。这几天,陈思妤都对他不理不睬的,他只担心经过那件事之后,思妤会吵着要离开他。可现在思妤竟主动表态会一直跟自己在一起,怎么能不叫他喜出望外!

于是,他突然一个急刹车,呆呆地望着思妤,问:“你刚才说的话,能再说一遍吗?”

陈思妤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她若有若无地笑了,说:“放心吧,我这样你都不嫌弃,这辈子我都会是你的女人了。”

周明浩不再掩饰自己的激动,猛地将她拥入怀中,呐呐地唤着她的名字:“思妤,思妤……”

陈思妤感受着他胸腔内的震动,不由得痴了。她暗暗问自己,刚才的话,究竟有几分是在演戏,几分是认真的?

但是,似乎就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楚,究竟是为了复仇,还是发自内心的了。

算了,反正不管如何,她的人生都算是和这男人捆绑在一起了。她暗自笑笑,强迫自己打消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嘀嘀……”

“嘀嘀嘀……”

被阻在后面的车辆纷纷按响了喇叭,甚至有司机探出头来骂道:“搞什么鬼,神经病啊!”

左边开过的一辆奔驰车上,一名染着蓝发的男孩大声叫嚷道:“哇,车震门啊!”

陈思妤这才注意到车窗没摇上。她脸上倏地一红,推开周明浩,坐正了身子。

身后的司机仍旧在骂骂咧咧,周明浩脾气出奇地好。他探出头去,竟只是笑嘻嘻地说:“对不起,对不起,这就走了……”

而远远跟随在后面的周福天坐在黑色的加长林肯里,竟然浑身吓出了一身冷汗。眼见红色的法拉利忽然停下,周明浩又回头,他还以为被发现了。等周明浩再次启动车子,他立即吩咐小唐:“只要别跟丢了就行,别只走一条路。”

老爷今天真的很奇怪,小唐开了那么多年车,还从没见他这样过。他暗暗从后视镜里看一眼,见周福天正闭目养神,眉头紧蹙,似乎正在回忆什么。

红色的法拉利在医院的地下车库停好车,周明浩牵着陈思妤的手,心情大好地哼着小曲向住院部走去。

“哇,以前没发现你会唱歌啊?”陈思妤惊讶道。

“那是,你没发现的东西多了,你家老公我就是一个宝藏,你就等着慢慢发现吧!”周明浩得意洋洋。

“切……厚颜无耻!”

他们两人肩并肩地向前走去,却并不知道身后尾随而来的加长林肯里,周福天也下了车,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的身影。

周福天估计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来,便对身旁的保镖道:“你跟上去看看,看他们乘电梯到几楼。能看到是几号病房更好,尽量不要暴露。”

“是。”

由于几天没来医院,周明浩陪着陈思妤,在病房里呆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午饭时分,陈明真赶他们道:“你们俩也别在这里陪着我这老太婆了,出去吃饭吧,难不成想抢我的饭?”

陈思妤看出她心情极佳,又得知妈妈的病情控制得很好,终于放心了。

直到他们走出病房,看着周明浩开车离开,周福天才脚步匆匆地进了住院部大楼,按照保镖的说法,直接乘电梯来到14层。

周福天来到服务台,问护士道:“小姐,请帮我查一下,有没有一名叫陈明真的女人,她住在几号病房?”

护士抬头看他一眼,冷冰冰地说:“对不起,我们这里要保护病人的**,不对外泄漏。”

周福天从口袋里唰地掏出一沓厚厚的人民币,塞给她说:“麻烦你,帮我查一下。”

那护士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沓厚实的人民币,估计是她一年的工资了。

就算是透漏了**,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看这位中年人并不像是坏人。

她犹豫着,周福天再掏出一沓人民币,趁别人没有发现放到了她面前。

那名护士飞快地在电脑上敲出陈明真的名字,然后对周福天道:“在VIP3号病房。您顺着这条路一直向前走,然后右拐,倒数第三间房就是了。”

“谢谢。”周福天离开柜台,脚步有些漂浮地向走廊尽头走去。

【205.当年你为什么离开我】

离VIP三号病房越来越近,周福天的脚步却越来越迟疑,越来越缓慢。分别那么多年,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她还能认得出自己吗?久别重逢,自己又该说些什么?……

周福天在三号病房外,踌躇地来回踱步着。既想很快见到陈明真,却不知为何心里又有些莫名的惊慌。终于,他下定决心走到病房门口,站了许久,正要下定决心准备推门进去,却见一个小女孩推着餐车走来,笑容纯真地问:“叔叔您好,请问您是找人吗?您走错病房了吧?”

周福天微微一窘,顿感耳根发热:“噢……噢,是的,对不起……”说罢他逃也似的快步离去。

小雨看着这人莫名其妙的背影,笑着摇摇头,扭开门把手进入病房,将餐车推到陈明真面前,一边利落地给她盛饭,一边笑着说:“阿姨,刚才外面有个人好奇怪哦!”

陈明真不以为然地笑:“医院里除了病人,就是病人家属,再不然就是医生护士,会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是啊,那个人真的好奇怪的。我从走廊里老远就看到他,他站在房间门口走来走去,好像想进来又不敢进来的样子。后来见我来了,他又走了。”

“也许是哪个来探病的家属,找不到病人的房间号吧。”陈明真笑笑。

小雨却道:“找不到干嘛不打电话问呢?反正我就觉得他好奇怪。不过那人看上去好威严好有绅士风度。”

陈明真瞧了她一眼,捉弄地笑道:“我看你这小丫头是春心萌动了吧,你和你那小男朋友不好吗?”

“哎呀!阿姨你讨厌,就会欺负小雨,人家不理你啦!”小雨佯装发怒地转过身去。

陈明真莞尔一笑:“好啦好啦,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吃饭吧,一会儿饭菜该凉了。”她本性随和大方,平易近人,小雨又生性活泼,两人相处得犹如朋友。

去而复返的周福天悄悄走到病房门口,将耳朵贴着门边,仔细听着病房内的笑声。那熟悉的声音时有时无地传来,顿时令他呆若木鸡。

二十多年过去了,她的笑声依旧宛若银铃,令人听了心生愉悦。看来,她的精神还不错。周福天暗自松了口气。

一会儿,用完午餐后,小雨又推着餐车走出病房了。周福天趁着这时机,终于鼓起勇气,旋开了门把手,脚步有些慌张地走进了病房内。

身后,房门轻轻地被风吹动,卡塔一声关上了。

陈明真正半躺在病床上,翻阅一本国家地理杂志,她头也不抬地说:“小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周福天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了过去。

陈明真正奇怪没有应道,听见脚步声,便向门口抬头看去。

这一看,陈明真顿时大吃一惊,她望着眼前的周福天,有些吃吃地说:“周、周福天?”

周福天也失态地望着她,深情地唤道:“真真,好久不见!”

陈明真惊愕得张不拢嘴:“你……你……”

她一时间你你你了好几次,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倒是周福天,朝她微微一笑,终于走过去问道:“你还好吗?”

陈明真点点头,有些不自在地说:“我还好,你呢?”

周福天也点头,也不待陈明真开口,就自顾自地坐到床对面的沙发上,大有重絮旧情的意味。陈明真不由得皱眉,不动声色地敛了讶然之色,轻声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周福天不答她的话,却反而双眼定定地看着她,仿佛要锁住面前的人,沉声问道:“真真,当年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就突然离开我?我到处找遍了,却始终找不到你的踪影。”这个问题,多年来在他心中盘旋了无数次。无数次,他幻想着假如有一天能够重新见到陈明真,一定要将这问题弄清楚他才甘心。同时,他也一直以为那只会是幻想,这辈子再无希望见到她了,却不料借由儿子和陈思妤之间的关系,他得以重新见到陈明真。周福天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

陈明真久久地看着他,却不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周福天摇头:“如果我知道原因,我一定不会让你离开我!”

陈明真淡淡地笑了笑,说:“既然是这样,那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离开你都已经不重要了。我们就别再纠缠于这个问题了吧。”

在没有见到她的时候,周福天一心只想弄清楚陈明真当年默不作声一走了之的原因,甚至为此长夜失眠。然而此刻真的见到了她,周福天顿时觉得,如她所言,当年她到底为什么离开自己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只想知道的是,她是不是仍旧一个人。这么想着,他也就目露狂热之色,有些激动地说:“是是,是不重要了。真真,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吗?”

陈明真看他眼神,何尝不懂他的心思。暗暗叹了一口气,她水波不兴地说:“是又如何呢?”

周福天一阵狂喜,立即冲动地说:“真真,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我心中最爱的人……”

“打住!”陈明真放下手中的杂志,平静地问他:“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周福天见陈明真无意答话,想着既然能再次遇见她,那么也不差这一两天,以后的时间还长着。更何况,他还得安排好其他事情……这么想着,他便笑着说:“你说是不是咱俩缘分未尽呢,我找了你这么些年都找不到。可是我前几天回国,才知道原来我儿子的女朋友,就是你女儿陈思妤。”

陈明真听了这话,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再次问道:“你说你儿子?是谁?”

周福天奇道:“周明浩呀,你不知道么?我回家才知道原来他们之前结婚了,可是现在又离婚了。唉,年轻人真不知道搞什么……”

他话未说完,忽见陈明真脸色一阵惨白,呼吸急促,她两眼一翻,身子就软软地向病床上昏了过去。

“真真!”周福天见状心急地叫了一声,立即冲上前去。

而一直站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进来的小雨,此刻再不迟疑,旋开门把手冲了进来,一边帮忙将陈明真躺好,一边按铃呼叫医生。

【206.旧情难忘】

“是你?”小雨见了周福天,明显一愣。

周福天尴尬一笑,说:“她到底生了什么病?”

小雨怪他害陈明真昏迷过去,气恼地说:“关你什么事?”

周福天也不生气,只是焦急地问:“医生怎么还不来?”

“你当医生走路是用飞的吗?”

周福天见这小女孩是心忧陈明真的病情,也不跟她计较。只是暗暗祈祷医生快点来,祈祷陈明真的病情快点好起来。他却不知道,他的一席话给陈明真带来了多大的震惊与伤害。

医生很快就来了,简单地探视了一下陈明真的病情,就转身问他们两人:“这里谁是病人家属?”

“怎么了?”小雨与周福天异口同声地问道。

“病人现在呼吸不稳定,可能是心脏功能衰竭。如果确诊的话,需要做手术,手术同意书要家属签字才行。”

周福天听了这话心中一紧,忙道:“医生,她是什么病,情况危急吗?”

医生这才认真地看着周福天,奇道:“你是来探病的,你不知道病人的情况么?她如果不马上进行排查治疗的话,就有生命危险。”

周福天顿时怒了:“那你还等什么?赶紧推出去做检查!”

“没有病人家属的手术同意书,我们是不会做的。”

“什么狗屁规矩!”周福天发起怒来,顿时让医生感到胆寒:“如果病人因为你们的刻意拖延出现什么问题,你负责吗?”

“病人家属现在不在……”

周福天立即掏出手机,怒目而视道:“我现在就能让你被开除,你信么?”这句话倒不是夸口,这家医院的院长是他发小,医学院毕业后,是周福天支援他开了这家贵族私人医院。

年轻的医生怀疑地看着周福天,完全不相信他的话。

周福天冷哼一声,也不再跟他多说废话,直接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他狂吼道:“陆锦江,我现在在你们医院住院部14楼VIP3号房,你给我立刻滚过来!”

陆锦江一惊:“你什么时候回国了?”

“我现在没闲工夫跟你扯淡,给你三分钟时间,不出现你的医院就别开了!”

周福天不耐烦地挂断电话,年轻的医生顿时有些惊恐地看着他。眼前这男人竟敢跟院长这么说话,看来是真的大有来头。

周福天斜眼睨着他,也不愿跟他多做纠缠,只是冷哼道:“你现在可以走了。”

“先生,我……”

“放心,我不会真的让他开除你!”

得到周福天这句话,年轻的医生如蒙大赦,立即溜身出了病房。

这当儿,小雨已经给陈思妤打过电话,通知她赶往医院。挂了电话,她也一脸奇怪地看着周福天,看来这人身份不一般啊。

周福天见她望着自己,也只是微微一笑。他现在心急如焚,只是在不断祈祷着。

片刻功夫,一个满头花白的中年男人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一见周福天,立即笑容满面地说:“死老周,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通知我一声……”

“别啰嗦了,来看看真真,她怎么样了?我要你马上给我组织最好的专家进行会诊,只要有一线希望,不计代价,也要救活她!”

“真真?”陆锦江满脸疑惑地向病床上看去,这一看,顿时惊讶大叫:“呀!你什么时候找到真真的,你们……”

“哪那么多废话,赶紧找人会诊!”周福天沉声打断他道。

陆锦江见陈明真面色苍白,呼吸微弱,也不由神色郑重起来。他转身问道:“她是什么病?”【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肾衰竭,刚才的医生说可能已经转变成心功能衰竭了。”一旁的小雨答道。

陆锦江的面色顿时难看起来,他立即按铃叫来了护士,将陈明真推进了观察室。很快,在他的安排下,本市最好的专家齐聚一堂,迅速研究对策。最后,专家们一致得出的结论是:保守治疗已经不见效了,最好是立刻做换肾手术。

周福天立即问身旁的陆锦江:“我可以换肾给她吗?”

陆锦江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才低低地说:“你还是对她旧情难忘啊!”

“少废话,能还是不能?”

陆锦江摇头:“那要做检查,看你们的肾脏是不是匹配才行。不过我看不要抱太大希望,这种情况,除非是患者本人的兄弟姐妹,一般其他人的肾都少有吻合。”

“那怎么办,意思是就只能坐等……”

陆锦江沉重地点了点头。

“不!”周福天面色阴沉,他好不容易重新遇到陈明真,他还有许多话没来得及跟她说,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怎么能就这样轻易地让她再次离开自己呢?况且,这一次,如果是这样让她离开……那他会后悔终生啊。

周福天转而问陆锦江:“还有什么办法?”

陆锦江无奈地摊了摊双手:“没有办法,只能等合适的肾脏。”

两人从会诊室出来,正遇上匆匆赶来的陈思妤与周明浩。

周明浩见到周福天,顿时一呆:“爸,你怎么在这里?”

周福天此时无心跟他说话,只是摆了摆手:“回去再说。”

陈思妤虽然也同样心存疑虑,却来不及细想。她眼中泪光闪动,焦急地问小雨:“我妈怎么会突然晕倒呢?上午我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医生说治疗很稳定,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小雨也是一片忧心:“你问他!我就出去倒了下垃圾,回来的时候他就在病房里,不知道他跟阿姨说了什么,阿姨会晕过去。”

陈思妤立刻对周福天怒目相视:“你到底跟我妈说了什么?”

周福天也是暗自纳闷,自己并没有跟明真多说什么呀,那些情况他应该是都知道的才对。然而面对陈思妤,他依旧满怀愧疚地说:“对不起!”

“如果我妈有什么不好,我一定不会放过你!”陈思妤悲愤地望着他,目光中是深切的恨意。

陆锦江出来说话了:“我们在这里干着急也不是办法,还得解决问题才是啊!”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是心生不安,气氛严肃至极。

陈思妤知道,妈妈一定是受了什么重大打击,才会突然就心脏衰竭,但她想不通妈妈会受到什么打击。

除了小雨,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就在她倒完垃圾回病房门口时,听到周福天的那些话,她已经明了。然而,她却不敢也不能说出真相。

【207.重大打击】

“为什么会这样?”陈思妤无力地背靠墙壁,绝望地呢喃着。

周明浩心疼地抱住她,在她耳边温柔地说:“别担心,好人会有好报,妈妈一定会好起来的。”

“可是,一时半会儿,去哪里找合适的肾脏呢?就算找到了,谁又肯换给妈妈呢?”

周福天眉头紧皱,一言不发地转身大步离去。很快,他通过电视、报纸以及网络发布了铺天盖地的寻找合适肾脏消息,悬赏一千万。他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果然,很快医院就来了一大批人做肾脏匹配排查,这是最无奈也最唯一的办法了。陈思妤无心去想周福天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把全部希望都寄托给了这些人。虽然明知可能有匹配肾脏的几率是万分之一,却也只能期盼着奇迹出现。

但,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大家心急如焚地等待着排查结果时,陆锦江走过来,面色沉重地说:“抱歉,明真她已经去了。”

陈思妤如遭雷击,双眼如勾直视着陆锦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周明浩见她面色惨白,急忙扶着她走到一旁坐下,这才感觉她的小手冰凉,直冒冷汗。

周福天入耳心骇,怔怔地站在原地,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不会的,妈妈不会离开我的,她不会的!”陈思妤突然甩开周明浩,抓住陆锦江的衣服嚷道:“我妈妈在哪里,快带我去看她,我要看她,我不相信!”

太平间里,白布盖住了陈明真的脸,陈思妤颤抖着手,却始终不敢掀开那张白布。即恐惧,却又不得不看。终于,她一咬牙,闭上眼睛,猛地掀开白布,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妈妈那张几个小时前还在对她微笑的脸。

“妈!”陈思妤哽咽着叫了一声,便再也说不出话来,握住妈妈那尚且残留着一丝温热的手,眼泪如开了闸的水龙头,瞬间便模糊了视线。

周明浩也难过得说不出话来,谁也没想到,上午还在跟他们说说笑笑的陈明真,竟然会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离开这人世间。

他们都没有想到,上午来见妈妈,那竟然是最后一面!

周福天站在一边也唏嘘不已。他大半生经历了多少风浪,见识了多少悲喜欢乐,原以为自己的心早已磨练得坚硬如石。然而在这冰冷的太平间里,他突然觉得自己心里湿漉漉一片,某个重要的地方从此真的就那么空了。

太平间里一片静寂,小雨也站在一旁看着。她一时间心内转过千万个念头,但看着周明浩始终护着陈思妤,握在手中的信始终没有勇气交出去。

周福天怀着复杂的心情走近陈思妤,沉声道:“思妤,节哀顺变!你妈已经走了,你还是要照顾好身体,要不然她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

“你滚!”陈思妤忽然暴怒起来,她一抹脸上的泪水,指着周福天道:“是你,都是你害我妈成这样的,你没资格站在这里,更没资格跟我说这些!”

周明浩见状不由皱眉,虽然他不了解事情的原委,却下意识地想,思妤这样顶撞父亲,惹怒他不高兴,自己和思妤之间的阻碍只怕更大。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周福天竟意外地平静,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陈明真最后一眼,就转身向太平间门口走去。

陈思妤看着他的背影,想到妈妈从此就离开自己,再也看不见她的笑容,听不到她的啰嗦与嘱咐,吃不到她亲手做的饭菜,内心一片惶然。看着那张仍旧睁大眼睛的脸孔,妈妈仿佛还有很多话要说……思妤缓缓伸出手,替妈妈合上了眼睛。

妈妈,你放心吧,思妤以后会照顾好自己的。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做了那么多,甚至不惜放弃尊严去做周明浩的情人,也甘愿背负他人的辱骂,最终,妈妈还是离她而去?

陈思妤突然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四肢乏力,一阵头晕目眩,她软软地向后倒去。周明浩及时抱住了她,最后看了陈明真一眼,一行人出了太平间。

周福天静静地站在走廊尽头,原来他并没有走。

周明浩打横抱着思妤,走到他面前,面色不善地问:“爸,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到底跟思妤她妈说了什么,她会突然心脏衰竭死去?”

在他看来,父亲来找陈明真,随后陈明真便被送进了观察室,很明显是遭受了重大打击。可周福天也只是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很想知道原因。

小雨跟在周明浩身后,磨磨蹭蹭地走过来,轻声说:“也许,我知道是什么原因。”

周福天、周明浩以及陆锦江都怀疑地向她看去。他们倒忽略了这个小护理,周明浩忽然想到,陈明真跟小雨关系不错,也许小雨真的知道什么?他急切地问:“为什么?”

小雨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又迟疑不决地看看周福天,从背后拿出一封信说:“这个,是之前阿姨让我写的。她知道自己的病只是暂时被控制住,维持不了多久,所以才写了这封遗书。她交代过我,一定要等她去世以后,才能把这封信转交给思妤。可是,现在看来,也许把这封信交给你,更为合适。”

周明浩莫名地接过那封信,口中仍旧问道:“为什么交给我?既然是妈留给思妤的遗书,你给我看了不太好吧?”

小雨的目光一直留在陈思妤脸上,她斟酌良久,说道:“其实从刚才我就一直在想,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不过我相信,就算阿姨泉下有知,她也会支持我的做法。因为我相信,如果思妤看了信中的内容,她会受到更大的打击。”

小雨认为,让周明浩自己来了解真相更为合适。而且小雨相信,他能做出更好的选择,而不会伤害到思妤。至于周福天……小雨看了他一眼,也许他的确是个深情的男人,他却不知道,由于他的一席话,却加速了陈明真的死亡。小雨跟陈明真相处下来已经有了感情,她当然会讨厌周福天。

陈思妤的身体本就没养好,加上突逢这般重大打击,她支撑不住晕了过去。周明浩也没多想,将她带回城南公寓,周明浩将思妤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自己则坐到床边,拆开了小雨给他的信。

【208.遗书中的惊天秘密】

思妤,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妈妈已经离开你了。不要难过,病了这么久,妈妈早就做好准备了。从现在开始,你也要试着一个人好好生活了,别难过,人生早晚都会遇到这一天的,而我能看到你与明浩过得这么幸福,已经走得没有遗憾了。

思妤,你一定以为妈妈离开了,就只剩你一个人在这世上孤影伶仃了吧?在你看接下来的内容时,妈妈得首先请求你的原谅,原谅我将这个秘密隐瞒了这么久。妈妈是有苦衷的,希望你能够谅解,不要因此怨恨妈妈。

还记得小时候,你经常问我,别的孩子放学了都有爸妈接送,你的爸爸去了哪?我回答你说,你爸爸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其实,他并没有死。对不起,妈妈骗了你。

你一定很奇怪,既然他活着,妈妈为什么不让你们父女见面吧?不要恨你爸爸,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你。

很多年前,在一个下着雪的黄昏,我遇见了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那时候,年轻单纯的我不涉世事,毫无心机,爱上了他。而他也为我制造了很多浪漫,我们彼此深深地相爱着,我也一直坚信我们会在一起,会很幸福。

直到有一天,他的妻子来找到我,要求我离开他的身边。

那时候,我才知道我被他骗了。他原来早已经结婚了,却一直以单身的形象出现在我面前,对我倍加呵护。而他妻子却怀着身孕,每日在家等他回去。

愤怒加上自责使我不想再见到他,于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便悄身离去。离开他时,我已经怀孕两个多月。我一直没有告诉他,本想给他一个惊喜,结果,却不知他已有家庭。我不想做那个破坏家庭的插足者,也不想再爱那种毫无责任心的男人。

搬到杨镇时,我不是没想过流产。只要做个小手术,我就能重新嫁人生子,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小家庭。

可是,我舍不得。

最终,我决定把那个孩子生下来,独自抚养她长大成*人。

而那个孩子,就是你。

你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妈妈这么多年来一直骗你了吧?

这些年,我知道你爸爸一直在找我,他却不知道我所在的城市离他如此之近。而他是那样惹眼的大人物,就算我不想知道他的消息也不可能。

我曾思考过,不让你们父女见面,我是不是很自私?

可是,只要想到那个可怜的女人,他的妻子以及他的孩子,我就不敢让你去找你的父亲。毕竟,他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孩子,如果你突然出现,一定会伤害他那个家庭的和睦。而妈妈,不希望你为了让自己幸福,去伤害任何人。

我的孩子,你一直都很善良,这是妈妈最欣慰的。善良的女人就一定会幸福,所以,看着你跟明浩在一起,我终于能放心地离去了。

如果你想去找你的爸爸,就让明浩陪着你去吧。相信有他在你身边,在你手足无措的时候,至少有个人能陪着你,安慰你。

去吧,你该跟你的父亲见面了。要找他很容易,因为你只要说出他的名字,相信没有人会不知道他。他是赫赫有名的企业家,去周氏集团总公司,带上我送给你和明浩的龙凤玉镯,他就会知道你是谁。

对了,他叫周福天。

…………

信的下面还有些什么内容,周明浩已经再无心看下去了。他只觉得热血上涌,大脑轰然一声巨响,两张薄薄的信纸就那么轻飘飘地从他手中飞落,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落到了地毯上。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如果,如果思妤的父亲,就是周福天……

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跟她,竟然是亲兄妹?

不可能!一定是搞错了!周明浩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她不是说那人叫周福天吗?也许,也许只是重名而已……叫周福天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那么巧就是自己的父亲?

然而,周明浩心里却也知道,这不过是自己在自欺欺人罢了。从妈妈见到思妤的激烈反应,再到爸爸与思妤相见,以及爸爸跟陈明真说了些话,思妤妈就激怒攻心以至于突然去世……这种种情况联系在一起,都在表明一个铁的事实:他,周明浩,与陈思妤竟是兄妹关系。

他所爱之人,他认定了要陪着她一辈子的女人,竟然是他的妹妹!

老天哪,这玩笑开得未免太过分了吧?

你是不是看我周明浩游戏花丛作孽太多,所以才故意来惩罚我?

周明浩看着熟睡中陈思妤那苍白的面容,只觉得欲哭无泪。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自己心中的感受,只觉得如果可以选择,宁愿死也不要看到这封信,不想知道这真相。

然而,事情就是那么残酷地摆在了他面前。小雨将这封信交给他,用意很明显。周明浩也不得不承认,小雨做的对,这封信,绝不能让思妤看到。

自己都承受不了的打击,思妤在失去至亲之下,又如何能接受得了?

周明浩四肢无力地蹲下身去,慢慢地捡起那两张信纸,虽然轻薄如蝉翼,却觉得沉重如泰山。

拿起打火机,点燃,看着青蓝色的火舌跳动着,吞噬了信纸的一角。很快,那封信就被烧得只剩灰烬,与烟灰搅在一起。

信纸已然化成灰,然而那内容留在周明浩心中的震惊却怎么也抹不去。

现在,是他该做出抉择的时候了。

不。应该说,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不是吗?

难道老天还留给他选择的空间了吗?面对着自己的亲妹妹,难道,他还能如过去一般,与她相依相爱,白头偕老,甚至温柔缠绵,然后再生一个可爱乖巧的孩子吗?

周明浩只觉得自己几乎要疯了。

离开,是必须的。

他和思妤,再也不能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周明浩就觉得胸口剧烈地绞痛,那痛,令他不欲呼吸。

然而,周明浩却也明白,这是无奈之举了。

可现在,却不是离开的时机。她刚刚因为打击太大而昏迷过去,身体还没有调养好。

更何况,前些天才遭遇那种非人的事情,今天又遇到妈妈去世,换了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承受。这种时刻,他必须留在她身边,安慰她,陪伴她。

就算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爱她。

那么,就如一个兄长那般,去关心她吧。

周明浩说服自己,决定暂时先隐瞒一切,待时机成熟时,再将这消息告诉陈思妤。

然而,时机成熟,到底是什么时机,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深夜,陈思妤醒过来,感觉喉咙干燥如火炉。她睁开眼睛,发出一声不舒服的呻吟,眼见周明浩坐在椅子上,伏在床上睡的正香。她不忍叫醒周明浩,又想起妈妈的死,顿时悲从中来,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

迷糊中,周明浩听到抽噎声,抬起头来,见思妤醒来,喜上眉梢地问:“你好点了没有?饿不饿,要不要我叫阿姨弄点吃的给你?”

陈思妤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地说:“我没胃口。”

周明浩心疼地望着她,此刻,他多想拥她入怀,在她耳边闻声软语,温柔地安慰她。

然而,他明白,自己再也不能那样抱着她了。

他清了清嗓子,强颜欢笑:“小笨熊,妈妈已经过世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就接受这个事实吧。为了妈妈,你也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不能再动不动就生病了,知道吗?”

陈思妤感觉他有些奇怪,仿佛是交代遗言。然而她心里难受,也没顾得上问问他。

三天后,在周明浩的安排下,陈明真的骨灰被火化了。陈思妤决定将妈妈的骨灰带回杨镇,去镇上的墓地,为妈妈择一块风水宝地,将陈明真安葬了。

周福天不知道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在思妤与周明浩正准备驱车离开时,由司机开车送到。他一下车,就急匆匆地向陈思妤走来,满脸恳切地说:“思妤,能让我去参加你妈妈的葬礼吗?”

陈思妤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寒得犹如九天冰霜:“你不够资格!”

这个男人,他是周明浩的父亲也好,妈妈曾经的情人也好,不管他是谁都好。陈思妤只知道,是他间接害死了妈妈。

无论思妤怎么问小雨,他到底跟妈妈说了什么会让妈妈那么难受,小雨都始终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陈思妤恨周福天,却只能把这种恨藏在心里,她相信总有一天自己会回报给他。

她又怎么可能,让这个凶手来参加妈妈的葬礼?

更何况,妈妈在世上已没有什么亲人,自退休后朋友来往也少了,陈思妤打算葬礼从简,只挑块墓地,按照习俗请道士念经三天,然后将陈明真下葬了事。

尽管周福天再三恳求,陈思妤却始终不肯点头答应。最终,他只有无奈地目送周明浩开车带着思妤一起回杨镇。

周福天望着越来越远的红色法拉利,一向以铁汉自称的他,竟也忍不住落下两行浑浊的泪水来。

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所求,竟都是废墟。

而那个女人去了,他所拥有的,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不……不对。

真真留下了陈思妤,思妤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牵挂了吧。那么,他要帮真真照顾思妤。明浩不是喜欢她吗?那么,自己就帮助明浩,一定要娶她为妻。这样,也算是聊以慰籍明真的在天之灵了吧。

周福天想着,闷闷不乐地回到家中。晏菲却早已等候在大厅中,盛气凌人地坐在沙发上,见他回来,冷哼一声,怒视道:“周福天,你不错呀!很有种!”

周福天本想转身上二楼卧室,然而一瞥眼,他却瞧见在茶几上摆着的一叠报纸,那些报纸的头条新闻无一不是“悬赏千万人民币,寻找合适肾脏。”之类的消息。

他顿时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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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新年快乐,给大家拜年了,愿各位兔年吉祥,合家欢乐!

【207.你才是最重要的】

晏菲一手指着报纸上的头条新闻,眉眼一挑,冷冷地问周福天:“这报上说的亿万富翁,是你吧?好好的,你要个肾做什么?”

周福天一时下不来台,只好皮笑肉不笑地说:“菲菲,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就别管了,行吗?”

虽然往日里听他喊自己老太婆,晏菲总觉得不高兴,但现在听到他把称呼都换成了菲菲,晏菲心头更是一股无名火起:“没关系?我的老公为别的女人一掷千金,你却跟我说没关系,周福天,你让我情何以堪!”

周明浩连日不归家,周福天执意要去抓他回来,晏菲拦不住他,只得任他去了。她也知道,周福天十有**会见到陈思妤,然而晏菲却也无可奈何。那么大个活人,总不可能把她藏起来吧。

见了陈思妤,周福天心中的震惊是可想而知的,晏菲却无论如何都没料到,周福天竟会跟踪陈思妤,尔后发现陈明真就在陆锦江的医院里住院。

关于这一点,晏菲听了派去跟随周福天回来的保镖的报告,顿时懊恼不已。如果自己早些天细心些,查出陈明真在住院,她也不容周福天再见到她……

但更令晏菲气愤的是,周福天竟为了她,不惜一掷千金,也丝毫不顾自己的感受,根本没把她这个老婆放在眼里。

周福天听了这话,脸顿时拉长了:“晏菲,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我怎么会知道?”晏菲不怒反笑:“如果你没做亏心事,何必怕我派人跟着你?”

周福天本来对晏菲心存愧疚,听了这话却立即恼火起来,他梗着脖子说道:“我做什么亏心事了?我行得正走得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晏菲冷哼一声:“是吗?那你敢不敢亲自跟你儿子说,他的丈母娘就是你昔日的情人?”

“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还提它干什么?!”周福天恼羞成怒。

“好,那我们不说过去的事,就说现在。你不是去带明浩回家的吗?结果呢?他人在哪里?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有什么好处理的?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我尊重明浩自己的选择。”周福天顾左右而言他。

晏菲这下是真的怒了,她刷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指着周福天的鼻子骂道:“好你个周福天,坏人是你,好人也是你。呵,现在倒会说什么尊重儿子的选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明了?我看,你纯粹就是因为那女人是那个狐狸精的女儿,所以才想成全他们吧?还是你也看上了那狐狸精的女儿……”

“你胡说些什么?”周福天大喝一声,打断晏菲,怒目而视:“这个家到底还让不让人清净,没法休息了!”说罢他也不上楼,干脆转身朝大门口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你有种把这里当酒店,就永远不要回来!”晏菲气得在身后大叫。

不行,她绝不可以让那小狐狸精如愿嫁给周明浩。现在既然周福天都不是跟自己一条心了,那么,她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了……晏菲暗想着,眼角露出一抹狠厉的余光。

杨镇,已是深夜时分。

陈思妤坐在客厅里,对着妈妈的遗照暗自垂泪。

周明浩递了一杯水给她,柔声说:“夜深了,去睡觉吧。”

陈思妤缓缓抬头看他,半响,忽然一把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晏菲、周福天,你们不是不让我和周明浩在一起么?

那么,我就偏不让你们如愿。

晏菲带给她的伤痛,周福天的出现导致妈妈的死亡,这些不能消弭的恨,让陈思妤只想报复。

她却并不知道,周福天其实是想帮助她的。

周明浩呆呆地任由她抱住自己的身体,一时间僵在当场。他既想俯下身温柔地抱住她,安慰她,却又知道不能。如果说以前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么……过去的一切都能原谅。但是今日,当他知道思妤竟是自己的亲妹妹,要他再如何像过去那样拥她入怀?

陈思妤对周明浩的反应大感惊讶,换作以往,周明浩觉不会像今天这般冷漠的。她不由得重新抬起脸,瞬也不瞬地盯着周明浩,问道:“浩浩,你怎么了?”

她灼灼逼人的明亮眼睛,仿佛要洞悉一切。周明浩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侧过脸去回答说:“没什么,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心情也不太好。”

陈思妤若有所悟:“是不是因为你爸妈都回来了,你有压力?”

周明浩一时间无语,就让她这么误会吧,总比她知道真相要好得多。

陈思妤却以为自己猜中了答案,伤心欲绝:“这么说,你是害怕你爸爸免了你的总裁之职,决定听从他们的意见,放弃我喽?”

“不是!在我心中,什么名利都比不过你。对我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我怎么可能会因为那种原因而离开你!”周明浩急急辩解道。

“既然不是,那么,抱抱我。”陈思妤的语气竟出乎寻常的平静。在她心底,已然认定了周明浩是害怕自己拖累了他,怕他的荣华富贵都飞走了。然而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不能再放过他。他们一家人让她陷入如此凄惨的境地,她又怎么能让他们好过。而她唯一可以反攻的棋子,就是周明浩。

若是周明浩立场坚定地跟自己在一起,那么晏菲与周福天该有多难受?

她要让周明浩为了她,与父母反目成仇。

晏菲,真想看到,那时你会是什么表情呢?

周明浩一呆,望着思妤那略有黯然的表情,轻轻地将她搂入怀中,仿佛是在搂一件绝世珍品,一不小心就碎掉似的。

被他拥入怀中的陈思妤,唇角漾开一抹诡秘的笑容。

她双手从背后紧紧地拥住了周明浩的腰,然后魅惑地抬起头来,主动奉上了樱唇,在周明浩发呆之际,慢慢地吻上了他的唇。

周明浩一阵失神,浑身如遭电击。

这般热烈缠绵,这样的清甜香吻,曾是他多么渴望的礼物。然而现在,他却不能,也不敢再接受了……

理智明知不该,内心却无比渴盼,渴望着与她唇舌相交,紧紧相拥,将彼此毫无间隙地交与对方,容纳对方……周明浩一时间愣在当场,任由陈思妤带着些勾引的意味挑逗着自己的神经。

察觉到他的犹豫,陈思妤心尖忽然苦涩极了。他,竟真的为了那些浮名实利而放弃爱自己么……

但也体会到他的不舍,陈思妤只能更加卖力地亲吻着周明浩,香舌吻过他的唇,他的脖颈,他宽厚结实的胸膛,然后是……

【210.你是不是嫌我身子脏】

周明浩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陈思妤,看着自己最爱的女人在自己身下辗转起伏,浑身一股燥热。

他知道,再不坚定,他很有可能万劫不复,也会害了她……

猛地,周明浩闭起眼睛,用力推开了陈思妤,口干舌燥地舔了舔唇,艰难地说:“思妤,我们不能……”

陈思妤眼中闪过一片错愕,然而,她很快地掩藏起自己的恼怒,伤心地说:“浩浩,连你也不想再跟我在一起了么?你……是不是嫌我脏?”

周明浩看着她黯然的眼神,听到她说自己“脏”时,那瑟瑟发抖的身躯,忍不住心中又是一阵抽痛。急急地摇手辩解道:“不是的,思妤,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我只是……只是……”

“只是你会想到那个人是怎么在我身上一次次的索取,是不是?只是你不能忘记那场景,你有心理障碍,是不是?”软的不行,就来硬的。陈思妤原本暗淡无光的眼神倏地变得冷然明亮,透着一股恨意与疯狂。

周明浩痴痴地看着她,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极其温柔地替她穿好衣服,说:“思妤,别多想了。我知道妈去世给了你很大的打击,可是你要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宁愿相信,思妤只是太害怕了,害怕自己会离开她,所以才会情绪激动,行为反常。

“你一次次要我相信你,可是我凭什么相信你?”陈思妤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周明浩。

“我曾相信你会保护我,可是结果呢?”

“结果是你无情地叫我滚,而我却被人强.奸”

“在我被你妈派来的人强*奸之后,你要我相信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会一如既往的爱我,可是现在呢?”

“现在,你不仅不再爱我,反而嫌弃我的身子肮脏……呵……呵呵,多么讽刺的笑话……”陈思妤冷笑着,笑得眼角流出了一滴清泪。

“也只有我,才会那么傻,你说什么,我就信。”

“可是周明浩,我告诉你,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我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

说完,陈思妤起身,像一具毫无灵魂的躯壳,双眼无神地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周明浩极其担心地一把握住她的手,恳切地说:“思妤,别做傻事。”

陈思妤反手甩开他的手,目光如电灼热了他的眼睛:“周明浩,你既然已经不再爱我,又何必担心我的安危呢?既然你不想再碰这具被别人碰过的肮脏的身体,又何必在意她的死活呢?”

她那自暴自弃的语气,听得周明浩心中一阵一阵发紧。这一刻,周明浩才知道自己有多爱她,面前的这个女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侵蚀了他的骨,他的灵魂。她痛,他比她更痛。

不是的,思妤,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更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爱你的心……

然而,这些话在心里嘶喊着,周明浩却不能说出来,他不能让思妤知道真相,否则她会崩溃的。周明浩痛苦地说:“不是那样的……”

就让他一个人来承受这痛苦吧,但愿,思妤永远不要知道真相。

“哼!”

陈思妤一声冷笑:“不是?”

“哦?……我知道了,你是怕我死了,你在这里无法交代,会麻烦缠身,是不是?”

陈思妤看着他眼睛里的懊恼,心渐渐沉到了谷底,带着疯狂的恨意与一丝伤感,她颓然而坚决地说:“放心,我不会再寻死……”

死,那太容易了。

艰难的,是活着,不屈不挠地活下去。

并且,毫不畏惧地向命运反击。

她要复仇。

她要让那些给她伤害,加诸她痛苦的人,都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陈思妤一步一步走进卧室,卷起被子蒙住头,一阵沮丧无望的感觉涌来,她顿觉疲倦极了,也委屈极了。

剩下周明浩一人呆呆地在客厅站了许久。想起思妤刚才那娇媚如丝的模样,他仍然心跳加速,一阵怅然。

这一次,因为刚看过遗书,心中的震撼太大,他才能勉强抗拒了她的诱惑。

可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周明浩无法肯定,如果思妤像刚才那样引诱自己,他还会不会像刚才那样定力十足地推开她。

不行,自己必须赶快想个办法阻止她。既然不能告诉她真相,那么,只要让她以为自己对她无情,以她那骄傲的个性,想必不会再次投怀送抱了。

两个人就这么不尴不尬、不冷不热地待着,周明浩以思妤妈妈还没满忌为由,刻意疏远了陈思妤。思妤每天早起焚香默念,也确实无心再去引诱他。

冬日的夜很短暂,当清晨第一束阳光洒到陈思妤的脸上时,她下意识地用手去挡。闻着家里熟悉的味道,睡在自己的床上,仿佛隐约间听到妈妈唤自己起床吃饭的声音。

可是,隔壁房间里睡着的,是周明浩。妈妈已经去了。

有那么一瞬间,陈思妤只觉得浑身乏软,甚至失去了起床的动力。

然而,只要一想到妈妈是因为周福天的出现而死,仇恨就像体内流淌过的鲜血在翻江倒海。她狠狠地一咬牙,坐起床穿衣服。

现在,仇恨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力量。

但即使心里满怀仇恨,脸上也应该挂着迷人的微笑啊。

只有这样,她才能牢牢抓住周明浩,然后,绝地反击。

陈思妤很明白自己的笑容对周明浩有多大的杀伤力,周明浩自己却不知道。

当他打开房门,见思妤对他微微一笑,说:“浩浩,我们回上海吧。”

周明浩揉揉眼睛,问:“你妈头七才过,你这就回去吗?”

陈思妤眼神一黯,低着头说:“我想妈不会介意的。她已经走了,我要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好多天没去山上画画了,再不去师傅该生气了。”

周明浩想了想,说:“也好,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放心,那就一起回去吧。”

车里,周明浩装作不经意地说:“这次回去,我就不住城南那边了。雨晴已经怀孕八个月了,算算时间,她快要生了。把她一个人放在那边,我始终不放心。”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她了?”思妤疑惑地问,心中却道,他终究还是向他的父母妥协了。那么,他会为自己与父母反目吗?想到复仇计划,陈思妤心中顿时一片茫然。

周明浩瞟了她一眼,又补充道:“你别多想,我只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你也不想我做个不负责的爸爸吧?”

陈思妤点头,却在心中暗道,苏雨晴,对不起了。如果没有你肚子里的孩子,那么,明浩他就没有借口回去了。晏菲也没理由再反对我和明浩了吧?

【211.复仇天使】

苏雨晴坐在柔软的沙发靠椅上,不安地问身侧的王艺婷:“艺婷,我看还是算了吧,我真的不想见到他们。”

王艺婷好不容易说服苏雨晴,拖着她出来见乔智东一家,想着到时候乔智东对自己的感激,她哪肯轻易放过苏雨晴?眼珠一转,她拉着苏雨晴的手臂,天真烂漫地笑着说:“嫂子,就算你还是不肯原谅他们,可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也该跟他们重归于好呀!”

苏雨晴眨了眨眼睛,表示不解。之前她是听王艺婷说,晏菲希望周明浩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做妻子,所以才会答应王艺婷,与乔智东的父母见面。然而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苏雨晴发现,晏菲对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并无成见,甚至非常希望她能快快生下孩子。更因为陈思妤的事情,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正是晏菲手里的一张牌,她一定不会亏待自己和孩子。

王艺婷笑道:“你想啊,将来宝宝长大了,问你谁是他外公外婆,你怎么跟宝宝说呢?而且,乔大叔他爸妈对你始终很愧疚,这样他们也一定会对宝宝很好的,多几个人来爱你的宝宝,不好吗?”

苏雨晴脑中瞬间转过千万种念头,她想到的是,就算晏菲再宠爱自己的孩子,如果周明浩不喜欢,这孩子将来会幸福吗?而如果自己多了乔家的势力做后盾,那对自己无疑是有益无害的……

至于当年他们抛弃自己的事情……苏雨晴无奈又辛酸地笑了笑,就当是风吹云过吧。就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能抛弃自己,何况是养父母呢。

门口处,服务生恭敬地拉开门,乔智东领路走了进来,乔路青搀着妻子的手臂,两位老人满面激动地朝苏雨晴所在的位置走来。

三人急急地走到苏雨晴那一桌,乔智东立即歉意地解释说:“雨晴,对不起,我们早一个小时就出来了,可没想到还是堵车,所以……”

“没关系。”苏雨晴微微一笑。

乔智东满以为她会生气,待见到她的笑容,明显一愣。转眼间看到王艺婷在冲他做鬼脸地笑,顿时心下领悟。

他转过身,对乔路青夫妇说:“爸

妈,这就是智恩。”

乔路青已经五十多岁,两鬓略有些白发。他盯着苏雨晴的脸,激动地说:“好、好,好……”

乔母则一眼看到了苏雨晴凸起的大肚子,高兴地问道:“智恩,你怀孕了?”

“妈,是苏雨晴……”乔智东生怕苏雨晴生气,急忙提醒道。

乔母看他一眼,也改口道:“噢……是,智恩。你怀孕了,可要注意身体,就别站起来了。”

苏雨晴本准备起身,听了这话重新落座,笑着说:“叔叔、阿姨,先坐吧。”

乔路青夫妇听到“叔叔、阿姨”时,脸上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然而想到智恩肯见他们,已经很开心了。

乔智东坐在他们中间,唤服务生来点了菜单。

这期间,苏雨晴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乔路青夫妇。很显然,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她原本以为自己再见到养父母,多少会有些激动,或者会有些生气,然而没有。看着那对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的老人,她的心甚至微微地有些疼了起来。毕竟,他们是自己的养父母呵……过了这么多年,他们还始终放不下自己,而自己的亲生父母却从来没找过自己。想到这里,她不由又是一阵黯然。

乔路青努力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缓缓开口道:“智恩……噢不,雨晴。这么多年来,我和你妈……你阿姨一直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虽然我们当时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可是,毕竟是我们错了,请你接受我们诚恳的道歉!”

说着,两位老人一起站起来,面对着苏雨晴,齐齐弯腰,直弯腰到90度。

苏雨晴一时间有些慌了神,她手足无措地说:“叔叔,阿姨,你们别这样!乔智东,你劝劝他们啊!”

乔智东却只是说:“爸妈一直想这么做,你就当是他们在赎罪吧。”

苏雨晴慌乱地说:“爸爸,妈妈,我……我早就原谅你们了。”她决定撒一个谎。然而奇异地,苏雨晴发现自己这声“爸爸、妈妈”竟唤得这么亲切,就仿佛她在心里已经练习了千万次,仿佛从没忘记过这称呼似的。

乔路青夫妇再次一愣,旋即,乔母老泪纵横,忍不住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摸苏雨晴的脸,却又缩了回来。她喃喃地说:“智恩……雨晴,谢谢你,谢谢你肯原谅我们。”

苏雨晴粲然一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说出口,只是看着两位老人,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说了。说出来以后,自己心中也轻松了许多。

也许,是即将要升级当妈妈,所以也宽容了许多吧。

苏雨晴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甜甜地笑了。

从前,她总觉得上苍何其不公,然而自从最近看了陈思妤的遭遇以后,她才发现原来上帝是平等的,给每个人的好运和厄运都一样多。虽然她以前曾经吃了很多苦,甚至还被父母遗弃,但是现在,摸着肚子,苏雨晴只觉得自己无比幸福,她只想感谢一切,包括面前的两位老人。

乔路青夫妇本只是期望能见她一面,看到苏雨晴生活得好就行了。得到她的原谅本已是意外之喜,她肯叫自己爸妈更是意料之外。两位老人解开了多年的心结,心中的欢喜自是不言而喻。

乔智东看向王艺婷的目光中,除了感激,更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苏雨晴对自己爸妈的怨恨,他是清楚的,他那么诚恳的请求雨晴的原谅都失败了,然而王艺婷却成功了。看来,这小丫头不简单,倒是自己低估了她。

王艺婷见他看向自己,朝他一笑,大大方方地向乔路青夫妇自我介绍道:“叔叔阿姨好,我叫王艺婷,雨晴姐是我嫂子。我也是乔大叔的女朋友。”

乔路青夫妇此刻心情大好,再加上见眼前的小姑娘是雨晴的小姑子,自然是满意地点点头,连声说好。乔智东却是不满地蹙眉,沉声说:“丫头,你胡说些什么呢?”

“大叔,你干嘛不好意思承认呢?”王艺婷一脸天真的笑容,桌子底下,那双脚却狠狠地踩住了乔智东。

乔母没想到今天不仅重新认了女儿,又意外见到了儿子的女朋友,顿时高兴地说:“好的很,智东啊,你是该时候找个女朋友了。我和你爸都老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还盼着抱孙子哪!”

“妈,您不会老的,别瞎说!”乔智东脸上声色不变,心中却是一乱。他知道母亲是真的盼着自己早点结婚生子,然而……

唉,自己真是不孝。他只能摇摇头。

善于察言观色的王艺婷看到这里,顿时心下暗喜。

这一顿饭,除了周明浩心事重重,其他人都吃得很开怀。

饭后,苏雨晴感觉略有些疲惫了,乔智东便开车送她回家。王艺婷便兴高采烈地询问乔路青道:“叔叔,阿姨,你们刚回来上海,一定还有很多地方不熟悉吧?这几年国内变化可大了,我带你们到处去转转,怎么样?”

乔母也想知道苏雨晴在周家的生活如何,便兴致颇高地点头同意了。

乔智东再次无奈地摇头,王艺婷这小丫头还真是有心,幸好心思不坏,他倒也没过多放在心上。

从杨镇回来,了几个小时车,周明浩将陈思妤送到城南公寓,便说:“我太累了,今天就不陪你了,得回去看看。”

陈思妤坐在车上不动,只是用那双秋水含情的眼神看着他,撒娇地说:“至少得上去洗个澡吧?休息一会儿再回去也不迟呀,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强留你的。”

抵不过她那哀怨的眼神,周明浩只好无奈地下车,关了车门。

待他准备离开车库,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回头见陈思妤依然坐在车里,正幽幽地看着他,他只好回头,替她打开车门,以手挡在上面,陈思妤这才肯从车里下来。

从车里钻出来时,陈思妤刚站直了身子,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地亲吻了他一下,然后才离开。

周明浩走在她身后,心中百味交加。

回到卧室,周明浩随手脱了外套,将手机放到桌上,便去浴室洗澡了。

陈思妤悄悄拿起他的手机,准备去找苏雨晴的手机号码。自从她换了手机,就再也没有苏雨晴的电话。

然而,她却意外地看到了苏雨晴发给周明浩的那条短信:

你妈派人去追杀陈思妤了。

简短的一句话,却在陈思妤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晏菲那晚派去的人,竟是准备要暗杀自己的,而不仅仅是强*奸她那么简单。

陈思妤无心去思考为什么最后那些人没来得及下手,只是握住手机愤愤地想,周明浩,你什么都知道,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那好吧,晏菲,你能狠毒至此,我也只能无情无义了。

握住手机,陈思妤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苏雨晴,对不起,不是我要故意害你,只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复仇的工具,抱歉了。

快速将苏雨晴的手机号码输入到自己的手机中,这一刻,陈思妤宛如一个复仇天使,那原本平静美丽的一张脸,竟透着异样的妖魅与兴奋的神彩。

再偷偷将周明浩的手机放回原位,陈思妤宛如小偷似的轻拍自己胸口。

周明浩恰巧从浴室出来,笑着问:“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没事。”陈思妤笑容僵硬地说。

她原本是打算再一次勾引周明浩的,陈思妤也相信,只要自己下定决心,这个男人绝对无法拒绝自己。只是这一刻,她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你快回去吧,这么多天不在家,苏雨晴一定会很难过,代我问候她。”陈思妤带着平静的笑容说。

问候苏雨晴?周明浩说了声好,他企图从陈思妤的眼睛里看出醋意,然而他失望了。

算了吧,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思妤以为他心心念念的是苏雨晴肚子里的孩子,才会远离自己。

可是为什么,心里那么痛?

周明浩微微一笑,拿起手机,穿好衣服,说了声再见就走。

陈思妤呆呆立在卧室中,一阵怅然失神。

以往每一次分别时,周明浩都会温柔地跟自己吻别,可是现在,他却忘了。

呵,周明浩,是你已经不再爱我,还是你心中已经装进了苏雨晴?

答案,将很快揭晓。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才是,否则,这场复仇游戏,我该如何继续下去。

【212.我要药物流产】

医院里,妇科诊室的走廊上,人来人往。陈思妤戴着一顶黑色的针织帽,仿佛这样就不会引人注目似的。

在诊室门口来回踱步了许久,她始终不敢走进去。

思妤,不要怕,你必须这么做。

对,想想妈妈的死,想想晏菲对你所做的那些事!

陈思妤终于抬头,目光坚定地推开了妇科诊室的门,快步走了进去。

专家低着头问:“你看什么病?”

“医生……那个,我……”鼓起勇气坐到医生办公桌对面,却仍是战战兢兢说不出下面的话来。

专家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她抬起头瞟了一眼陈思妤涨红的脸,随口问道:“是怀孕了吧?”

陈思妤脸红到了脖子根,点头称是。

专家颇有经验地问:“要生下来还是打掉?”

“啊?”陈思妤再次吃了一惊。她原以为医生会问东问西,甚至想好了该怎么应对的套词,却不料这医生这么干脆爽快。看来在医院里做流产的人多了去了……想到这里她才勉强镇定下来,说:“嗯,是怀孕了,想流掉。”

专家似乎毫不意外,只是问:“以前有没有做过流产手术?是想人工流产还是药物流产?”

陈思妤紧张得手心出了细细密密的一层汗,她低声说:“没做过,我要药物流产。请问怎么做?”

“米非司酮服用两天,第三天到医院来吃药,到时候再观察。这是单子,你先去缴费,然后去西药房拿药。”

陈思妤飞快地接过病历单,看着专家龙飞凤舞的潦草字迹,满意一笑,收好单子,心跳快漏掉了一拍。

从门诊病房出来,再去收费窗口排队缴费,然后拿着发票去西药房窗口拿药,这中间排队的时间,陈思妤宛如做贼,东张西望,生怕被熟人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待拿到药,她才如释重负,长吁了一口气向医院门口走去。

她自以为没人瞧见,却不料陆锦江目睹着她离去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不是陈明真的女儿吗?既然是周明浩的女朋友,看周明浩那小子的样子,对她应该很宠爱,又怎么会舍得让她单独来医院?她来看病为什么怕被人发现?

陆锦江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好去西药房窗口,让值班医生将陈思妤递过去的药单发票拿给他看。待看到那发票之后,他顿时大吃一惊,愣了半响,便不假思索地拨通了周福天的电话。

偏偏周福天的电话无人接听,陆锦江又拨通了周明浩办公室的电话,谢天谢地,这次铃声在响了几次之后,终于通了。

听完陆锦江的话,周明浩脸色铁青,啪地一声挂断电话,急匆匆拿起办公桌上的车钥匙,便向办公室外冲去。

陆锦江摇头苦笑,这父子俩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个性。

医院门口,陈思妤将药塞进包里,然后低着头准备快步离开,却隐约听到一个人声在叫自己,她哪敢停止脚步,只是走得更快。

“思妤姐,等等我!”小雨气喘吁吁地一路小跑,才在医院门口追上了陈思妤,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小雨喊了你好几次,你没听到嘛!”

思妤一阵心慌,很快又强作镇定道:“没有,我在想心事呢,真是不好意思。”

小雨仔细观察着她的面容,几天不见,陈思妤变得消瘦了许多,黑眼圈特别浓重,整个人看上去有气无力特别憔悴。她想了想,终于还是踌躇着问:“思妤姐,你和周明浩最近怎么样了?”

“他?”想到周明浩,陈思妤的脸上划过一片黯然,她低头绞着自己的手,咬牙说:“我跟他啊,就那样吧。”

小雨原本担心周明浩给她看了那封信,听了这话才放下心来。然而周明浩对陈思妤的感情她看在眼里,一时半会儿也不轻易放下,又怕周明浩不肯跟她分手,思妤仍被蒙在鼓里,那自己的好心就办成了坏事,只好鼓起勇气问:“我问个问题你不要生气哦,你……他有没有跟你分手?”

“没有啊,怎么会这么问?”思妤奇道。

小雨啊地一声尖叫出来,立即捂嘴,惊道:“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

“真的?”思妤怀疑地看着她,总觉得小雨今天的话里有话。

可小雨却摇头如拨浪鼓:“嗯,我只是想,他爸爸间接害死了阿姨,你会不会因为怨恨他而跟他分手,关心一下而已。”

“噢……”陈思妤因为有心事,并没有听出她话里的矛盾,只是点头轻声说:“那下次有空我们再聊吧,我今天还有点事,要先走了。”

“嗯好,再见思妤姐!”小雨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向陈思妤摆手说再见。直到看不见思妤的身影,她这才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急忙拨通了周明浩的电话。

周明浩开着车,看到小雨来电,惊得三魂失了两魄。刚才陆锦江打电话说思妤买了流产的药,这会儿小雨就打电话来,他不由得胆战心惊地按下了接听键。刚喂了一声,就听见那头小雨气急败坏地问:“周明浩,你怎么还没跟思妤姐分手?她不知道真相,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你还要跟她在一起?”

周明浩一时陷入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雨的问题。

小雨见状继续说:“难道你想让我直接转告思妤姐真相吗?那封信可是我帮阿姨写的,信的内容我都知道……”

“我会跟她分手,只是时机没到而已,不劳你费心。”心急如焚的周明浩挂断了小雨的电话,他只想快点赶回去,看看那女人是不是真的怀孕了。一个劲地打她手机,她却把手机关机了,这让周明浩产出了许多不好的联想。现在一提到陈思妤,只要有一点点风吹草动,他就会如临大敌。

同一时刻,陈思妤正坐在咖啡厅里,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苏雨晴的到来。

半个小时后,苏雨晴才挺着大肚子施施然出现了。她果然遵照约定,只身一人前来。

陈思妤朝她微微一笑,强自镇定道:“坐吧。”

苏雨晴扶着沙发扶手,缓慢地坐在了她对面,也笑盈盈地说:“思妤,好久不见,你好吗?”

陈思妤假装嗔怒:“你也知道我们好久没见了,还说什么要跟我重归于好呢,可是都不打个电话给我。”

苏雨晴无奈地笑:“我这不是快生了嘛,他妈现在每天都跟着我,看得可紧了,我都不能出来玩了。呐,就今天你约我,我猜你肯定不想见到她,好说歹说才给骗了过去。”

陈思妤一时有点分心:“晏菲是个很自主的人吧,她怎么会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的?”

“我跟她说我要来见爸妈,她没办法,只好让我来。”

“你爸妈?”陈思妤一边装作好奇地问,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地说:“你渴了吧,现在喝什么?饮料之类都有添加剂,肯定不好,不如帮你叫白开水吧?”

苏雨晴也没多想,说:“好。我呀,前些日子跟乔智东的父母见面了,我也决定原谅他们了。对了,我和他的事情你都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了。怎么,你跟你养父母又重新和好了吗?”陈思妤一面微笑着答话,一面叫来了服务生,替苏雨晴要了一杯开水。

“是啊,你知道我以前总是因为这些事而心怀怨恨,觉得上苍待我不公。可是这段时间,我慢慢地觉得自己其实拥有的并不少,我已经放弃了那些仇恨。思妤,我想你说的对,好人会有好报,只有做一个善良的人,才会有获得幸福的机会。”苏雨晴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微笑,满足而幸福地说。

呵……苏雨晴,你终于能有机会重新开始你的人生了,于你而言,那些阴暗灰色的阴霾已经走过去了,前面的路一片阳光。而对我来说,灰暗的人生才刚刚开始。选择了复仇,将仇恨留在心中,这漫长的痛苦的道路,我已看不到尽头。

那么,就让我的复仇行动,从你开始吧。当年,你是第一个陷害我的人,也是你,把我推到了周明浩身边,让我有如此纠结的命运。而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原本就不该来到这世界上,你所处的位置,本来就是属于我的……我只是夺回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陈思妤试图在心里这样反复说服自己,一边笑着说:“等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服务生恰在此时端着托盘过来,托盘里放着陈思妤叫的白开水。陈思妤装作无意地低头快步走过去,猛地撞到服务生身上,托盘一晃,那杯子顿时一斜,里面的开水都尽数洒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你没事吧?”陈思妤一脸急切地问那服务生,同时,快速地将碾碎成了粉末的双份米非司酮从指甲里弹进玻璃杯中。

“我没事。”帅气的男服务生朝陈思妤一笑,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客气的客人,一般来这种高档场所消费的女人,无不趾高气扬冷漠十足。

“抱歉……这是我朋友要的白开水,这样吧,我自己再去倒一杯,以免你被主管骂。”陈思妤说完,不由分说便拿起那只玻璃杯,跟服务生一起走到吧台,看着吧台里的女服务生倒了一杯开水,将那些药末泡开。

帅气的男服务生将玻璃杯放到托盘中,送到苏雨晴面前,彬彬有礼地笑道:“小姐,您要的白开水。”

“谢谢。”苏雨晴依旧笑容满面。看来,自从怀孕后,她倒是心情很好。

【213.你是不是怀孕了】

陈思妤躲在角落里,满怀着期待与激烈的心情,亲眼见着苏雨晴端起水杯,吹了一口气,慢慢地喝了几口,尔后放下。

这一刻,陈思妤心跳如鼓,仿佛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陈思妤,你没有错,别怕,你这么做是应该的!

想想晏菲对你做的事,想想妈妈的死吧。如果没有苏雨晴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凭空出现,如果你还是周明浩的总裁夫人,那么,你所受的一切苦难都不会发生,妈妈也不会那么快就去世了。

—奇—陈思妤努力平息自己心中的罪恶感,深呼吸了几口气,才迈着稳稳的步子,重新坐回到苏雨晴对面。

—书—“你今天约我来,是有什么事吗?”苏雨晴问道。

—网—“呃,是啊。我想向你道歉。”

“道歉?”苏雨晴不解地挑眉。

陈思妤点头,极其诚恳地说:“是啊,明知道你怀孕了,可是这几个月,我却跟周明浩藕断丝连,虽然是情非得已,可是终究伤害到你了。对此我感到很抱歉。”这几句话倒并非虚情假意,而是发自内心。

苏雨晴无谓地笑了笑:“如果是因为这个,你不需要抱歉。还记得吗,我说过,我只是为了孩子,我伤害过你,你也伤害了我,咱俩谁也不欠谁,扯平了。”

陈思妤巧笑嫣然:“另外,我还想向你道谢。”

“道谢?”苏雨晴再次不解地挑眉,端起面前的白开水杯,慢慢地喝了几口。一杯水已经被她喝了一大半。

“嗯,我听周明浩说,那晚他妈派人出来跟踪我,原本是想杀我来着,是你提醒了他。谢谢你,在关键时刻,你还是帮了我。”这句话是道谢,却更是在肯定自己心中的揣测。

苏雨晴闻言却歉意一笑:“说到这个,你更不需要向我道谢。如果没有我的出现,晏菲不知道周明浩有个孙子,也不会那么排斥你。我想,那她最多就是讨厌你,不至于为了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去害你,说起来,是我间接害了你,我倒要向你道歉才是。”说完这句话,她只觉得口渴无比,再次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将那杯水一饮而尽。

听完她的话,陈思妤却是呆呆地愣了半响。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苏雨晴,她脸上是少有的神圣而温柔的表情,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光洁而饱满的额头上,更显得她温柔而美好。

这一刻,陈思妤突然低下了头,有一种想要向苏雨晴坦白一切的冲动。

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因为有了孩子,苏雨晴前后转变竟如此之大。如果失去了这个孩子,她该有多痛苦?

假如自己的计划成功,苏雨晴的孩子没了,她会不会重新变回那个心如蛇蝎的冷美人?

旋即,陈思妤又低低的笑了。

这世界如此肮脏,人心如此可怕,自己都已经身处修罗地域了,又哪还顾得上别人的灵魂是否高洁?

自己的痛苦,又有谁能体谅?又可以向谁诉说?

就连昔日里最亲密的周明浩,最信任最依赖的那个男人,此刻也因为面前的苏雨晴怀了他的孩子,在这种时刻要远离自己,回到苏雨晴身边去照顾她。

想到这里,陈思妤才勉强咬紧牙口,将爬上喉咙的话又咽了下去。

“你出来的时间也久了,不如我送你回家吧?”陈思妤生怕苏雨晴现在就有了反应,急忙打住话题问。

苏雨晴点头:“也好,我是该回去了,不然他妈要着急了。不过还是我自己打车回去吧,你也不想见到晏菲吧。”

陈思妤帮苏雨晴拦了的士,目送出租车载着她离去,自己这才黯然地上了另一辆出租车,往彭翔宇的住处西岭山庄开去。

周明浩一路连闯了十几个红灯,驱车赶到西岭山庄。

打城南公寓的寓所电话,费叔叔说她不在家,那么这个时刻,她应该是在西岭山庄学画吧。

周明浩心急如焚地向西岭山庄赶去,却在半路上无意中瞟到一辆出租车,车内坐着的那女人,可不正是陈思妤吗?车子已经超过了,周明浩却猛然后退,一个转弯将车子横在了出租车前面,也不怕出车祸。出租车内的司机猛地刹车,司机与陈思妤都惊魂未定。

“我X你大爷,有病啊,想死自己死去!”出租车司机是个彪形大汉,停稳了车就从车窗内探出头骂道。

周明浩沉着脸,宛如修罗地大步走来,司机顿时缩回了头。那男人冰冷的表情,威严的气势,都很慑人。但司机也不是个软蛋,更让他惧怕的,是这男人连命都敢不要,你敢跟人家玩命么?

“出来!”周明浩敲着车窗玻璃说。

难道遇到打劫的?出租车司机顿时沮丧了。但看眼前这人穿着一身阿玛尼西装,开的是法拉利跑车,不可能打劫自己吧。

他正想着,副驾席上的陈思妤终于从震惊状态回复过来,她打开车门,没等她走下去,周明浩直接将她拎出了车门。

“你怎么在这儿?”陈思妤先开口道。

周明浩俊眉间是隐忍的怒火:“你买人流的药做什么?”

陈思妤又是一阵神游,半天才喏喏地问:“你怎么知道?”

看来是确有其事了!周明浩蓦地火大了,怒道:“你别管我怎么知道,我在问你,你买那个药干什么?”

陈思妤还在想他为什么会知道,愣了一会儿,气恼地说:“你管我那么多干嘛?回去照顾你的苏雨晴就好了!”

出租车司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两人是情侣啊,虚惊一场。他对着路旁的两人吼道:“喂,给钱呐!”

周明浩转过身,瞪了他一眼,又对陈思妤道:“喂,你坐车不付钱吗?”

陈思妤从包里掏出一百块钱给司机,周明浩也不等司机找钱,拉着陈思妤便坐上了自己的车。

车内,气氛僵硬无比。

周明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试图心平气和地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陈思妤只能选择沉默,她既不能说自己怀孕了,更不能说出自己买那药的目的。

许久,周明浩终于忍不住再次发火:“说话呀,你哑巴了?”

“我的事不要你管。”陈思妤终于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

“哗!”地一声,周明浩一怒之下,挥拳向车玻璃砸去。那块车玻璃顿时碎出了道道裂痕。

陈思妤吓了一跳,这家伙莫非还有暴力倾向不成?

她又哪里知道,周明浩此刻心中万千情绪交加。

周明浩目光里透出一股怒火,如果他会变的话,他真想变成一只苍蝇,飞到这女人肚子里,看看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的眼神深深地盯着自己,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陈思妤不由得一阵心虚,低头绞弄着自己的手指。

好在这时周明浩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阵尴尬。

周明浩看看来电显示,皱着眉头挂断。

晏菲再次打过去,周明浩正想挂,思妤却道:“干嘛不接,是不是我在不方便?说不定找你有急事。”

周明浩扫了她一眼,便接起电话。

“你这混账,赶紧给我滚到医院来!”晏菲气急败坏,开口便骂。

周明浩莫名其妙:“去医院?怎么了?”

旁边的陈思妤听见“医院”二字,心里“咯噔”剧烈跳动了一下,仿佛心跳都要停止了。

“你老婆,苏雨晴,提前见红了,可能是要生了,我们正往医院赶着……小张你车子给我开稳点!”晏菲一声怒喝。

周明浩一呆,匆匆挂断电话,神色慌张地启动引擎,开车调头向医院方向开去。

“发生什么事啦?”陈思妤试着小声问。

周明浩不无担忧地说:“苏雨晴可能要生了,我得赶快过去看看。”

瞧着他那一脸紧张的表情,陈思妤顿时心里不是滋味。周明浩跟苏雨晴之间,真的毫无情愫么?她为他生孩子,他心里多少是有她的吧?

只是,这药效果怎么这么快?医生不是说三天见效么?这样明浩会不会怀疑到自己?

“要早产的话,七个多月就会生了;既然没有早产,应该足月才对,怎么会这个时候突然要生了呢?”周明浩一边开车,一边状似无意地喃喃自语。

陈思妤心里一慌,别过头去,说:“我去医院不太方便吧,你先停车让我下去。”

“没时间了。坐稳了!”周明浩说着车子猛地提速,陈思妤猝不及防地向后倒去。

待他们赶到医院时,苏雨晴早已被送进了待产房。

周福天也随后赶到,他叫来陆锦江,吩咐道:“给我找最好的产科医生,全都叫过来,不准有丝毫差错!”

陆锦江无奈地苦笑,转身瞧见陈思妤怯怯地站在周明浩身后,又是一阵纳闷。

陪着晏菲一起送苏雨晴来医院的,还有王艺婷。她悄悄拨通了乔智东的电话,将这边的情形简单告诉他,乔智东急忙带了父母过来。

不一会儿,乔智东脚步生风地走在最前头,见到陈思妤,他略感意外,毕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她了。但现在却无心想太多,只是焦急地向产房内看去。

产房内,苏雨晴迅速地破了羊水,疼痛使得她满头大汗,浑身无力。以前看电视时,发现那些生产的女人总是痛得大呼小叫,等轮到自己,才知道原来生孩子痛到根本没有力气去叫喊,甚至连呼吸都那么困难。她难以自控地翻翻白眼,想要挤出一丝力气来说话。

“医生……”好不容易伸手抓住一名医生的绿褂子,她虚弱不堪地问:“可不可以……破腹产……”

【214.以命赎罪】

一句简单的话,她断断续续说来,竟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医生俯身探了探她的额头,转身对身后的另一名医生说:“她情况好像不太好,怎么办?”

这名经验丰富的医生皱眉,担心地轻声说:“我看过她的孕期检查报告了,她现在这种情况不适合破腹产。可是顺产也可能会大出血,而且产妇现在情况已经很不妙了,咱们只能抓紧时间,鼓励她,让她用力,尽早生出来!”

“深呼吸!”

“憋气!”

“好,用力,用尽全力!”

四名经验丰富的医生同时替苏雨晴接生,可她只觉得自己很累很困,很想闭上眼睛。

好累啊,她已经无法休息了。

好痛,原来女人生孩子竟这么痛苦。妈妈,当年你也是这么生下我的吗?

那么,你为何忍心抛弃我?

苏雨晴迷迷糊糊地想着,逐渐意识混沌起来。

“产妇大出血,已经晕过去了。”

“情况危急,快让家属签字!”

周明浩等人正在产房外焦急地等待着,站在他身后的陈思妤两腿发软,几乎快呼吸不过来。明明是数九寒冬,却觉得犹如六月酷暑。

一名穿着绿褂子的医生拿着手术同意书走来,问周明浩道:“产妇现在情况危急,大人小孩可能只能保一个,请问你要优先保谁?”

周明浩如遭雷击,怎么会这样?!!

陈思妤也傻眼了,不是说是流产药,吃了孕妇会流产吗,怎么会孩子大人之中保一个?难道怀孕八个月的孕妇吃流产药只会催生吗?糟糕,自己太粗心了,竟忘了问清楚妇科医生。

不过,还好,她相信周明浩一定会选择保大人的。这样,自己最初的目的也就算达到了。

至于那个尚未出世的婴儿……对不起了,假如你来到这世上,我的路就更难走。

况且,我早晚都要抢回周明浩,如果你出生了,将来也不会幸福。

周明浩还没有开口说话,周福天暴跳如雷:“开什么玩笑?为什么大人孩子只能保一个?我要你们两个都给我保住!”

医生却道:“产妇分娩时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请你珍惜时间,赶快签字。你多拖一秒钟,产妇和孩子就都多一份危险!”

“浩浩,保孩子!”虽然知道他会签保大人,陈思妤仍然忍不住拉着他的衣角小声嘱咐一遍。

不料晏菲听见这话,顿时对她怒目而视:“这里轮到你说话了吗?浩浩,保孩子!”她之前一只紧张地盯着产房门口,竟没留意到陈思妤,此刻看到她,只觉得气血上冲。

周明浩早已在保大人一栏勾了选择,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将手术同意书交给医生,轻声说道:“逼不得已,就请先保大人,有可能的话,再保孩子!”

产房内,两名医生忙碌着,旁边几名小护士不断地做着心跳、血压各项检查。

“家属签字,表示要先保大人。”

“好,那我们就不管孩子了,先尽力抢救大人!”

“可是,孩子的头已经快要出来了!”

昏迷中的苏雨晴悠悠醒来,只听见一名医生说:“快给她注射,先稳住她,不要管孩子了,这孩子就算生下来也是先天性衰弱,可能活不久的。”

“不……不要……”苏雨晴声音微弱地呐喊着。

产房里的医生俱是一愣。

“求求你们……我要孩子……孩子……”

医生护士面面相觑,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产妇昏迷过去,情况如此危急,她却又再度苏醒过来,这是何等的意志力!

“别管我……保孩子!”苏雨晴有气无力地说。

“可是,你先生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是先保你。”

苏雨晴想笑,却没有力气,她断断续续地说:“不……求你了……”

就在这时,另一名医生惊呼道:“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一半了,很快就能生出来了,你加油,用力!”

“脐带绕颈了,不行啊,还是赶快保大人吧!”

“不!产妇的意见,高于家属的意见吧?”苏雨晴勉强撑着一口气,对护士道:“拿来,我要签字!”

护士一犹豫,将一份手术同意书递给她,苏雨晴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在保孩子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她再无一分力气,再次昏迷了过去。

几名医生再次怔住了。

“唉……看情况,也只能保住孩子了。”

……

产房内一片忙碌。

十分钟后,产房的门被打开,一名护士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走了出来。

周明浩疑惑地看着,始终不敢走上前去。

而陈思妤的脸上,已经由惨白变成一片青黑色。

晏菲立即冲上前去,接过了护士手中的婴儿,抱起来便亲了一口。

“恭喜你们,是个千金。”

“孩子她妈妈呢?”乔智东开口问道。

“很抱歉,产妇本人在是产房内签了手术同意书,要求我们优先保孩子。”

“可是我不是签字要求先保大人吗?”周明浩怒了。

“经过我们的检查发现,产妇应该是患上了急性胰腺炎。这种病情,一般来说大人孩子都很难保住。我们能保住孩子,已经是奇迹了。”医生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淡漠,也许是因为见惯了生离死别。

“既然孩子能保住,大人为什么不能保住?是不是你们医术不行?”周明浩挑眉问道。

当医生的最厌恶别人说医术不行,那医生瞟了陆锦江一眼,淡淡地说:“不是我不行,而是这孕妇吃了什么药,才会导致突然要生产,至于具体是什么药,正在化验中,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陈思妤心虚地低下了头,懊悔得不知如何是好。上苍为证,她真的没想过要害苏雨晴,更没想到她会因此而死。

如果一切可以重新来过,她可以重新做一次选择,陈思妤发誓,她绝不会让苏雨晴喝下那杯药水。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也米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死去的人,亦不会复生。

难道,这就是复仇的代价?

血的代价……

一条生命,因为自己的复仇而逝去……

周明浩低头蹙眉不语,无意间瞟到思妤懊恼自责的表情,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想了想,他很快便悄悄走到陆锦江身边,拉着他进到另一间病房里,关上房门,悄声道:“陆叔叔,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思妤昨天来这里拿药的事情,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我爸妈。否则,你应该相信我有能力让你的医院出乱子!”

陆锦江无奈地苦笑,还真是周福天的儿子,父子俩性格都如出一辙。但就算周明浩不说,他也会这么做,因为思妤是真真的女儿。他拍拍周明浩肩膀,沉声道:“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这当儿,乔智东的父母早已老泪纵横,他们无心去看外孙长得什么样,只是颓然靠着墙壁默默垂泪。两位老人都没想到,刚刚见到苏雨晴的面,得到她的原谅,转眼已成永别。

乔智东则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周明浩与陆锦江一前一后从病房里走出来,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文章。

一小时后,陆锦江拿着一份化验报告,装模作样地对乔智东等人说:“这是一份检验报告,报告发现,苏雨晴有在服用安眠药的情况。我想,可能是这些安眠药的副作用引起她提前生产。”

“怎么可能?”乔智东产生了质疑:“孕妇是不能吃安眠药的,难道雨晴会不知道吗?”

“有一种新投放市场的安眠药,号称是孕妇也能吃。但事实上,我想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影响吧。”陆锦江硬着头皮说。这是他当医生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病人家属说谎。但为了保护陈明真的女儿,为了让思妤不受牵连和质疑,他只能这么做。尽管他觉得陈思妤不像是会下药的人,而且,给怀孕八个月的孕妇吃流产药,稍微有些常识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做吧?

他又哪里知道,陈思妤报仇心切,加上根本不懂孕妇禁忌,这件事倒真是她做的。

乔智东仍不相信:“可她为什么要吃安眠药呢?”

“孕妇怀孕到**个月以后,可能会全身浮肿,再加上晚上要不停地上厕所,很难睡好觉,失眠是常事。我想她可能是以为吃那些安眠药无碍,才会服用吧。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因为毕竟孕妇从怀孕到生产,中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乔智东仍然不肯相信,他决定自己去查一查。

苏雨晴生下的女儿,因为情况不好而住到了暖房。而苏雨晴的遗体,当天就在两家人的同意下火化了。

三天后,在雪花飘扬的公墓里,乔智东与他的父母,周明浩一家,以及陈思妤都站在苏雨晴的墓碑前,一一向她献花告别。

望着墓碑上苏雨晴那恬淡的笑容,陈思妤只觉得捧着鲜花的双手在颤抖。四肢无力地走向墓碑,“咚”地一声跪倒在墓碑前面,她将手中的鲜花放下,然后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苏雨晴,对不起,是我害你枉死九泉。

今日,就在你墓前发誓,我将待你女儿有如亲生,呵护她如同生命,这一点,请你放心。

当我复仇之后,请相信我,我会以自己的这条命,来赎我的罪。

周明浩沉着脸大步走上来,扶起了她。

【215.你若回头,我就在等着你】

车里,两人沉默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陈思妤心虚地盯着自己的手背,大气不敢出。

周明浩瞧着她那样子,又气恼又心疼,终于开口,语气却是淡漠的:“这次的事,我可以装作不知道,但你必须到此停止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陈思妤决定装傻,无辜地眨眨眼。

周明浩怒了,两眼一瞪,气势不怒自威:“也就你这蠢女人,才会给怀孕八个月的孕妇吃流产药。你真当别人都是笨蛋吗?万一这事被我妈抓住把柄,又是一场风波。况且乔智东也不笨,他若知道真相想必也不会放过你。”

“呵……”陈思妤冷笑,气恼间也口不择言:“我的大总裁,谢谢你的袒护。我该怎么感谢你好呢,嗯?以身相许?可是你已经玩腻我的身体了,这可让我怎么办才好呢?”

周明浩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拉下脸来:“别胡说八道!我只是警告你,以后别干这么蠢的事,玩火终究会**。”

陈思妤给苏雨晴吃打胎药,却又不想苏雨晴死,在医院时让他签字保大人,很明显她是不想苏雨晴生下那孩子。然而,当初要离婚让苏雨晴生下孩子的,也是她。周明浩不想去深究她前后态度有变的原因,也不敢去猜。肯定不是因为自己,那么原因只有一个……但是,他宁愿说服自己不要去想,他不想思妤因为仇恨而蒙蔽了心。

陈思妤却不管不顾地说:“我是玩火**,还是龇牙必报,都用不着你来操心。你怕我下一个会伤害到你妈?放心,我不会再干这么蠢的事儿,不过,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妈好过!”

“陈思妤,你别不知好歹!”周明浩双拳被这女人气得格格直响。她难道不知道,她给苏雨晴下药的事情若被查出来,以乔智东的势力,自己再有能耐也保不住她;她再不收敛,以她那点小心思,那简单的大脑,还妄想对付晏菲?只怕自己小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陈思妤听出他言语间的关怀,又想到自己终究还是要利用他,只好闭口不言。

周明浩看她终于肯听,吁了口气,思虑了许久,终于狠下心来说:“你不是一只想要自由么?现在开始,那份情人协议,我宣布作废了。”

陈思妤被他没头没脑的话惊得一愣一愣的,半响,才不安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要我解释得再清楚一点么?你说的很对,我已经对你腻了,你的身体,你这张脸,我都腻了。如果嫌我说得还不够清楚,那就是之前的那句话:我不想再看见你。”

思妤,原谅我的狠心。

他必须快刀斩乱麻,才能尽快阻止事情的发展。否则,以这趋势发展下去,还没待时机成熟,陈思妤就先搅乱了一池水。更让周明浩自己都放不下心的是,守在她身边,只会让他更加离不开她。而他们之间,却横亘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陈思妤怔怔地望着周明浩,心里竟生生的痛起来。

他说过,再也不会伤害自己;

他说过,再也不会离开自己。

可是现在,却再一次从他嘴里听到了“不想再见到你”这句话。

换做以前,她肯定会二话不说推开车门就走。但现在,她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她还有仇没报,还有事情没做。

而这一切都得通过这个男人。

就当是为了复仇吧……她努力说服自己,泪眼婆娑地看着周明浩,幽怨地说:“浩浩,不要离开我。答应我,别再跟我说这句话!妈妈没有了,我现在只有你,如果连你也不要我,那我……”

“你这女人烦不烦?我说了我不想再看见你,你走不走?”周明浩不敢看她的眼睛,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心如刀割。从没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会这样对她。然而,一切都是情非得已。陈思妤提到陈明真,周明浩想到那封遗书,顿时态度更加决绝……

陈思妤不明就里,然而看着他前后判若两人,却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间来不及多想,只是决定先顺从他的意图,便无限委屈地说:“好……你要我走,我就走;但你记住,你若回头,我就在南山公寓等着你。”

这话又令周明浩心中一痛,他目送陈思妤打车离开,自己这才猛踩油门,没命地狂飙起来。

阳光洒在公墓上,墓碑前的鲜花有莹莹的水珠,在阳光的反射下令人恍惚。陈瑞弯腰,放下一捧鲜艳的红玫瑰,然后缓缓跪坐在苏雨晴的墓碑前。

乔智东也从他身后走来,献上一束金菊。这已是第三日了,从苏雨晴下葬后,他每天都来给苏雨晴献上一捧鲜花。

而今日,他特意通知了陈瑞前来。电话里,陈瑞听说苏雨晴的死讯,一个大男人,竟就那么呜呜地哽咽起来。乔智东感慨不已,也许,当初若自己坚决反对苏雨晴嫁给周明浩,雨晴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吧。

乔智东也就地盘腿而坐,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陈瑞,淡淡地道:“来一支?”

陈瑞接过烟,乔智东替他点了火,他便一阵猛吸。

“咳咳……”仿佛被烟雾呛得无法呼吸,陈瑞剧烈地咳嗽起来。

乔智东等他平息过来,便问:“你跟智恩之间的事情,我虽然知道的不多,但也知道你是真心爱她。可惜我那傻妹妹没福气……”

话说到这里,两人都是一阵伤伸。墓碑上,苏雨晴的笑容是那样灿烂,可她却浑然不知,墓碑前的两个男人,心里怀着怎样的伤痛。

“事到如今,有些事我想问问你,你也不必瞒我了。”乔智东盯着陈瑞的脸,平静的说。

陈瑞点头。

“虽然医生宣布智恩是死于难产,但我始终觉得有问题。”

听到这话,陈瑞蓦地抬头,那双明亮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无比,他疑惑道:“你在怀疑什么?”

乔智东沉稳地说:“根据医院的检查报告说,智恩在怀孕后期吃了不少安眠药,因为孕妇后期睡觉不安稳,而她吃的那种安眠药号称孕妇可以吃。但可能多少有些影响,加上她的病,才会导致她意外逝世……”

“你的意思是?”陈瑞仍没有听出头绪。

乔智东始终观察着他的表情,当初陈瑞调查苏雨晴,是为了安洽的钱,这他都知道。那么,迫于周明浩的势力,陈瑞现在会不会对他说实话,会不会帮他,他无法判定。因此,他才要把陈瑞叫到苏雨晴的墓前,相信在这里,陈瑞不会骗他。

“你跟智恩在一起的日子应该也不短吧?你知道智恩有服用安眠药的习惯吗?”

陈瑞蹙眉凝思许久,才说:“当初我跟她在一起,她说过,她害怕一个人睡觉,会做噩梦。她一个人的时候,会喝酒,会吃安眠药,所以,那段时间,都是我抱着她入睡的……”见乔智东的表情沉下来,陈瑞急忙补充道:“但是,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发生,那孩子真的是周明浩的!”

乔智东淡淡一笑,如今分辨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说实话,他倒希望那孩子不是周明浩的。

“所以说,智恩真的有吃安眠药的习惯喽?”

“是啊。”陈瑞心下也是一片恻然。如果苏雨晴怀孕八个月还在吃安眠药,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周明浩对她不管不问,甚至不知道她会做噩梦,她害怕一个人睡觉……想到苏雨晴那时的情景,陈瑞心酸得又是几欲落泪。

乔智东却暗暗皱了眉头。如果真是这样,那医生说的话倒也不假。那么,智恩就这么白白死了不成么?

不对,周明浩,都是周明浩那混蛋害的!如果他对智恩关心一些,怎么会不知道智恩生病?如果他没有跟思妤在一起……

周明浩,当初会心甘情愿让你收购我那么多产业,一是因为不想让陈思妤为难,二是因为,你会娶我的妹妹,那就权当嫁妆了。

但现在,既然你如此无情,那就别怪我无义。

陈思妤,我本想成全你跟周明浩,但很显然,周明浩不是个会让女人幸福的男人。他不仅害了智恩,也一次次地伤害你。

那么,从现在起,我将不会再退让。就让我来保护你吧。正如王艺婷所说,爱一个人,就要去争取,争取爱的权利,也争取让两个人都幸福。

一旁的陈瑞却陷入了沉思,他忽然重重地一掌拍在水泥地上,顾不得手掌生痛,急急地拉住乔智东问道:“你在电话里说,周明浩鬼鬼祟祟地拉着那医院的院长单独谈话,然后那院长就拿了那么份报告给你?”身为私家侦探,他的敏锐洞察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乔智东不解地看着他,点头答道:“是啊,怎么了?”

“那,院方有没有说是吃的什么安眠药?”

乔智东摇头。

陈瑞顿时心里咯噔一下,继续问道:“火化的要求,是周明浩先提出来的吧?”

乔智东再次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我虽然知道他不爱智恩,可是他毕竟才是智恩的丈夫。而且遗体停留时间太久也没必要,所以我们就同意了。”

“哎呀!”陈瑞一拍大腿:“你们糊涂啊!被骗了!”

“被骗?”

陈瑞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许多念头,最终只是摆手说:“这件事,我还得先仔细查一查。等我查出些眉目,我会告诉你的。”

“那好,就麻烦你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通知我。”乔智东感激地说。

【216.浓情蜜意】

经过几天的调查,陈瑞约乔智东见面,面色不善地说:“你猜我调查到了什么?”

乔智东诧异:“你还真查出了内情?是什么,快说说?!”

“那个陈思妤,就是雨晴以前的大学同学,也是你以前的员工,你似乎还喜欢她?”

“对啊,可我不明白,这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陈瑞的眼睛快要喷出火来:“有什么关系?好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她竟然给雨晴吃打胎药,这才导致雨晴预产期提前。而且我想,如果不是吃了那药的关系,雨晴也不会大出血,更不可能丢了性命!”陈瑞说到后来,已是咬牙切齿。

“不可能!”乔智东失声否认:“思妤心地善良,当初她知道雨晴就是大学时差点害她被强*奸的人,都原谅了她。跟周明浩离婚,让雨晴嫁给周明浩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况且谁都知道这个时候孩子已经打不下来,她又怎么可能会做那么愚蠢的事情?”

陈瑞冷笑一声:“只怕是怒火燃烧了理智!她对雨晴当然没有仇恨,但雨晴肚子里的孩子,她却容不下!”

乔智东容不得陈瑞说思妤坏话,立即怒目而视:“你够了没有?我不相信,这不可能是真的!”

“哼!好个所谓的哥哥!”陈瑞冷声道:“怪不得当初雨晴不肯认你。如今她尸骨未寒,你却为她的仇人开脱。乔智东,在你心中,到底是苏雨晴重要,还是陈思妤重要?”

“都重要!”乔智东不甘示弱地说:“可是我不相信你说的,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就是雨晴的遗体……可惜,已经被周家火化了。这下,你就是想起诉陈思妤都不能了,雨晴,你死的好冤枉!”陈瑞痛声不已。

见他不像在说笑,乔智东也动摇了,迟疑地问:“你真能肯定是陈思妤做的?为什么?”

陈瑞点头,目光冰冷地说:“我调查了雨晴生前最后的通话记录,是陈思妤打给她的。顺藤摸瓜,竟查到了她去和平医院买了打胎药,然后她们见面了。而和平医院,也就是雨晴生孩子的那家医院,院长陆锦江与周明浩的父亲是多年好友。你不是也说,在医院里周明浩拉着他单独密探吗?这么多事情联系起来,真相就是,陈思妤约雨晴见面,一定是趁她不注意下药了,时间也刚好吻合。而周明浩更是这么迫不及待就提出将雨晴的遗体火化,现在,即使她真下药了,也已经查无实据,起诉无门了!”陈瑞说完,颓然抱着自己的头,暗自恼悔。当初他就该坚持己见,不让苏雨晴嫁给周明浩的。那么,雨晴现在也不会遭此陷害了!

乔智东则目瞪口呆地听完陈瑞的讲述,不敢置信地喃喃道:“这是真的吗?真的吗?可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陈瑞目光如电直向他:“这就是你的事了。”

“我?”乔智东一时间还没领会他的意思。

“这件事仅是我的推测,但我相信也跟事实相去不远了。可就算如此,我们没有证据,也只会让陈思妤逍遥法外。而你跟她一直关系不错,如果你还念着雨晴是你妹妹,如果你想为她报仇,那接下来的事情,就要靠你去完成了。”陈瑞目光灼灼地看着乔智东,仿佛要看进他的心里。

乔智东没有说话,而是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内心翻滚着。

再次见到陈思妤,乔智东只觉得恍如隔世。他默默无言地看着陈思妤将大包放到边上,然后大咧咧地落座,依旧穿着一身不加修饰的休闲服,仿佛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但仔细看上去,却蓦然发现她憔悴了许多,双眼深陷,整个人看上去毫无精神。

“想见你一面可真难。”乔智东微微笑,替她倒了一杯温开水。

陈思妤疲惫地坐下,呵欠连天:“那是从前,为了遵守某个约定。现在不必了,从现在开始,你想什么时候见我都可以。”

呵呵,周明浩已经对自己腻烦了。一千万大方地送给了自己,情人协议也解除了,那么自己想见谁都行。只是,为什么她现在却没了跟别人见面的**?

埋首从随手的大背包里划拉着找出一包烟,陈思妤熟练地抽出一支点燃,食指娴熟地夹着烟,正要送到唇边,忽然瞧见乔智东愕然的眼神,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摇头晃脑地问:“哎,太困了,想抽支烟提提神,你没意见吧?”

乔智东摇头,却又立即问道:“你什么时候抽上这玩意儿的?对身体不好,还是戒了吧。”

这话听着多熟悉!不就是当初自己劝周明浩的吗?

陈思妤苦笑:“你们男人抽起来都上瘾,为什么女人抽烟就要戒呢?”

这段时间,她一个人住在城南公寓,周明浩始终没有再来找她。而她也没有勇气去找周明浩。更重要的是,一想到苏雨晴的死,她就整个人不可抑止地感到恐惧与自责。当初要复仇的那万般勇气,都化作了恼恨。

当然,并不是因为她不恨了,而是她恨自己不够聪明,报复晏菲不成,却反而害了苏雨晴。

所以,陈思妤决定要沉下心来,除非有了万无一失的计划,否则,绝不能再轻举妄动。

每个晚上,她都在自己的卧室里来回踱步,一会想到苏雨晴的死,一会是妈妈死时的表情,一会是周明浩决绝的话语。失眠的情形越来越重,于是她只能用抽烟来麻痹自己的神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便养成了这种习惯,只要没精神,便抽一支烟。

而那烟,都是周明浩留在城南公寓里的拉弗洛尔牌雪茄。每次闻到这种淡淡的水果香味儿,就仿佛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

乔智东看着陈思妤颓废沮丧的面容,不由一阵怜惜。他顿时忘记了陈瑞的话,关切地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陈思妤疲惫地蜷在椅子里,无精打采地说:“没什么,你就别问了。”

她那副要死不活的神情,不知为何令乔智东一阵无名火起。蓦地伸手抢走了她食指间的香烟,乔智东厉声道:“陈思妤,你不可以这样!”

陈思妤被抢走了烟,却也并不恼,只是斜斜地看着他,无限慵懒地说:“不然呢?你要我怎样?”

乔智东坐到她身边,温柔地说:“好了,你别这样。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不想说的话,那就别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陈思妤潸然泪下,无力地说:“智东,我好累……真的好累。”

乔智东一阵悸动,狂喜地揽过她的头,让她轻轻依靠在自己肩膀上。这一次,陈思妤没有拒绝。也许是因为太累了,也许是心里脆弱太久。

“前不久,我妈妈去世了……”

乔智东一阵愕然,震惊地听着。

“这段时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窗外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从外面看去,两人正是一幅浓情蜜意的画面。

周明浩坐在红色的法拉利跑车里,无奈地苦笑。

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么?让另一个男人去照顾她,自己才能毫无顾虑地离开思妤。可是,为什么看到她依在乔智东身边,自己却揪心地痛?

算了吧,她是自己的妹妹。要把这种感情收敛起来才对,不然只会害了自己又害了她。

闭上眼睛,周明浩淡淡地吩咐小张:“走吧,回家。”

车子开回周家别墅,晏菲立在大厅内,远远地看着就扬起了胜利的微笑。

周明浩从车上下来,刚进大厅,晏菲就一脸讨好地笑道:“浩浩,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是不是想露露了?”

说到露露,周明浩阴沉的脸上才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露露是周明浩为女儿取的名字,之前还说过要等苏雨晴生下孩子去验DNA,然而等他抱着孩子,父女俩的长相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血缘关系真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每当他看到小家伙粉嫩粉嫩的皮肤,睡梦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个笑容,都足以让他忘记对苏雨晴的恨,甚至甘愿为了小家伙付出一切。

周明浩朝晏菲微微点头,便问:“她睡着了吗?”

“哎呀闹了一下午了,张妈刚哄的睡着了。带孩子真是不容易啊!”晏菲连忙一口气说着,想要提醒周明浩,自己当年养育他有多么不容易。

可惜周明浩仿佛没领悟她的话外之音,只是一脸冷漠地脱了外套,向楼上卧室走去,口气淡淡地说:“我去看看露露。”

晏菲捏了捏拳头,脸上的郁闷转瞬即逝,她深呼吸,然后保持微笑,叫住周明浩:“浩浩,站住!”

周明浩的背影僵了僵,背对着她问:“有事吗?”

“过来,妈妈有事情要跟你商量。”晏菲仍是深呼吸,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怒火。

自从苏雨晴去世之后,不知何故周明浩肯搬回家住了。虽然他跟陈思妤看似已经花开了界限,但晏菲并不满意。从陈思妤被人强*奸之后,一直到现在,周明浩竟再也不肯叫自己一声妈妈,对自己也形同陌路。自己的儿子会变成这样,她又怎会不气恼?而这一切,都是由于陈思妤那个祸水女人引起的。

晏菲并不反省自己,却将一切错误都推到了陈思妤身上。陈思妤一日不消失,周明浩一日不娶妻,她都不放心。

因此,她谄媚地看着周明浩,笑道:“雨晴去世也快大半个月了,虽然请了奶妈,可毕竟奶妈不能代替妈妈的爱。孩子还这么小,你看……”

周明浩皱眉,打断她的话:“你有话就直说吧,用不着拐弯抹角。”

晏菲气得脸上一白,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怒火:“那好,妈的意思是,你该尽早找个女人成家。就算不为了你,也该给露露找个妈妈,不能让孩子从小就缺母爱。我看啊,也不用太挑了,随便什么世家千金名媛淑女的挑一个吧。只要对方不是太差,贤惠点就行了。知道你忙,婚礼的一切事宜都由我来操办,你看行吗?”

【217.跟明浩结婚吧】

晏菲小心翼翼地说完这些话,连忙心虚地偷窥着周明浩的表情,生怕他不悦地反对,再恼怒之下转身离去,那自己可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周明浩怵在原地,心里一阵比一阵更痛。他何尝不知道晏菲在拿露露算计他,可转念一想,晏菲的话也不无道理。自己不就是从小缺少父爱,一直不快乐吗?宝宝越来越大,将来再给她找妈妈,她懂事之后会抗拒,既然是早晚都要做的事,宜早不宜晚。

再说,自己早点结婚,也能让思妤那傻丫头死了心,彻底地恨自己的无情,然后忘了自己吧。

想到这里,周明浩苦涩地牵扯嘴角,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随你。”

说罢,便拖着沉重的步子,头也不回地上了二楼卧室。

晏菲意外地瞪着他的背影,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敢提出这要求,是有十足的把握会让周明浩同意。

但晏菲原本预料周明浩会拒绝自己的提议,那么自己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甚至连说辞都准备好了,却没想到,明浩会那么爽快地同意了她的提议。

不管儿子的转变是出于何种缘由,晏菲都高兴极了。这也意味着,她的杀手锏可以不必出手了。那就更好了,又何必因为那个女人伤了他们母子之间的情分呢。

看着周明浩缓缓上了二楼,关上了宝宝房间的门,晏菲带着胜利的微笑坐到沙发上,唤出了黑龙。

黑龙依旧是那副毫无表情的面孔,一身黑色西装,恭敬地低头站在晏菲面前,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晏菲端起面前的燕窝,吹了一口饮下,然后问:“我让你们去找的人,找到了吗?”

黑龙低头答道:“找到了。”

晏菲挑眉,询问示意道:“那事情办的如何?”

黑龙面不改色地说:“遇到点困难,不如想象中的容易。”

晏菲讶然:“怎么可能?什么困难,说来听听?”

“她不愿意。”

“啊?”这次晏菲更加震惊,将手中的燕窝盅放下,直视着黑龙问道:“你确定你没找错人吗?她真的不愿意吗?”

“是的。”黑龙恭敬地答道。

“怎么可能?”晏菲失声道:“安洽跟明浩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我也看着他们俩过来的。上次安洽因为明浩结婚,伤心之下才会远走他乡。你既然找到了她,有没有告诉她苏雨晴已故的事情?”

黑龙点头:“说了,按照夫人您的吩咐说的。可她只说已经心灰意冷,不愿再回到伤心地了。”

晏菲站起身,道:“现在就打电话给她,我来说吧。”

黑龙沉着地拨通了安洽的电话,过了许久,那边才有人接起电话。

“Hello,ThisisAnni.Whoaeryou?”安洽从浴室走出来,一边擦着头上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接起电话,食指则朝床上的猛男做了个“嘘”的姿势。

晏菲清了清嗓子,便笑盈盈地说:“安洽是吗?你好哇,我是你晏菲阿姨,还记得我吗?”

美国正是深夜时分,安洽听到来自国内的长途电话,顿时一怔,神情紧张地握住电话走出卧室,顺手关了房门,说:“阿姨好,呵呵,我怎么会忘了您呢。好久没联系,安洽也想您啊……”

晏菲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然后温柔地说:“安洽啊,我听黑龙说,你不愿意回国,不想重新回到明浩身边,这是真的吗?”

安洽眼神一黯,迟疑了片刻,终于说:“阿姨,您是为了这件事找我的吗?黑龙说得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再回上海,也不想再见到明浩。您就当没打过这个电话吧。”

晏菲一愣,仍然不死心地问:“安洽,我知道浩浩结婚的事让你伤心了。可是苏雨晴现在已经过世了,留下一个小女孩,如果你不介意,我会安排你跟明浩的婚礼,一定会很盛大的。可以吗?”

安洽苦笑,无奈地说:“阿姨,我离开上海,从来都不是因为苏雨晴。因为我知道,明浩他不喜欢苏雨晴。他的心,在一个叫陈思妤的女人身上。虽然跟苏雨晴结婚了,可他还是放不下陈思妤。就算现在我听了您的安排,回去跟明浩成婚,可他心里喜欢的也已经不是我了。我不想再自取其辱。”

“噢……原来是为了陈思妤啊,呵呵。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他跟陈思妤已经分手了。而且,我今天跟他说安排你们结婚的事情,他也没有反对。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明浩对你始终是不一样的。他跟那个陈思妤也许只是玩玩而已,思妤,你说呢?”

他对思妤只是玩玩而已吗?安洽明知此话不可当真,心里却偏偏期待起来。难道,明浩真的愿意跟自己结婚?

想来想去,这也不无可能。否则,晏菲安排自己跟明浩的婚礼,这又不是古代,没有红盖头,难道明浩会不知道跟自己成婚的人是谁吗?

安洽那颗原本早已古井无波的心又开始颤抖起来,握住电话,她久久不能言。

晏菲见思妤仍不肯答应,便道:“这样吧,你考虑两天,三天后再给我答复,行吗?如果你不能回国,那我会安排其他人跟浩浩相亲……”

“不用了阿姨!我明天就回国!”安洽急急地说道。

不管晏菲的话有几分是真,只要如她所说,是明浩自愿跟自己结婚,那么,自己跟明浩之间并不是没可能吧。况且今时不同往日,明浩有了孩子,跟思妤也彻底了断,凭自己跟他多年的感情,一定会有机会重新赢得他的心。

论相貌,论气质,论多年的感情,都应该更有胜算,不是吗?

安洽,你什么时候变得对自己这么没自信了?

挂断电话,安洽微微一笑,从客厅回到卧室,仿佛整个人的精神都焕然一新了。

“darling,comeon,Icannotwaitanymore.”蓝眼睛的美国帅哥正张开怀抱,朝安洽微笑着说。

他是安洽瑜伽培训部里的学生,前一刻还觉得他勇猛高达又英俊迷人,此刻,安洽却只觉得他丑恶极了。

“Getout!”安洽指着卧室的门说。

“Honny,What’shappened?”床上**的男人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安洽穿着睡衣,叉腰走过去,笑嘻嘻地说:“我叫你滚,没听懂吗?再不走的话,我就打911了。”

明天,明天就能见到周明浩了。明天以后,她就可以重回周明浩身边,安安心心地当他的妻子。本以为这一辈子自己跟他缘分已尽,却不料峰回路转,安洽内心的兴奋是无与伦比的。

甚至,等不到次日,当晚她就已经收拾了行李,订好了机票,天未亮就已经驱车去机场了。

【218.预备婚礼】

周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内,周明浩正愁眉苦脸地看着上个月的市场报告,出乎意料的是,他所收购的乔智东的产业,股市价格节节下降。而同样,房地产酒店等公司近来则常常遭受顾客恶评。恼怒地将面前的报告单揉成一团,丢到垃圾篓里。随后拨通电话,叫秘书进来。

“总裁,有什么吩咐?”秘书长恭敬地低头垂首,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周明浩脸色发青。

秘书长面不改色地说:“总裁,之前您收购乔智东的那些产业时,我就提醒过您不太妥当。可您说不管风险再大,哪怕亏本也要做……”

“闭嘴!”周明浩怒喝:“我还不用你来教我怎么做事!”诚然,他之前是高薪挖走了乔智东的员工,以这种卑劣的手段来买了他的公司,但他也并不是一时冲动。他是计算过的,这些企业都在盈利阶段,却没想到这段时间却困难重重。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去,他忽然问道:“查一下,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是之前那些乔智东的员工,虽然高薪挖来了,但他们最近好像都无心工作,工作中频频出现失误。而且跟我们收购他们公司时一样,不是一个地方,而是很多员工同时出现这样的错误,一时间也来不及补救。我想,除了乔智东,可能没有别人吧。”

听完秘书长的分析,周明浩面有讶异之色,他点头赞道:“你做的很好。那么,接下来你认为该怎么做?”

秘书长仍旧低头道:“听总裁的吩咐。”

周明浩满意地点头,想了半天,才果断地说:“明天就放出消息,就说有人要收购这些公司,按股价的双倍!”

“总裁!”秘书长一惊,弄不懂周明浩的深意。

“出去吧!”周明浩挥手。

“是。”秘书长走到办公室门口,又扭头恭敬道:“总裁,时间也不早了,您该下班了。”

周明浩看看手表,这才知道下班时间早已过去了。这段时间,他不想回家,每天都拼命加班,就算不是刻意而为,也往往过了下班时间而不自知。他倒不要紧,却拖累了秘书长陪他加班。想到这里他一笑,说:“是我粗心了,你家里有老婆孩子在等你下班吧?”

“是啊,总裁您?……”秘书长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他知道这位总裁脾气古怪,做事雷厉风行。听说在自己之前,他最高频率曾在一个月内换了八任秘书。自己已经为他工作了半年,是最长的,却不知道他这么一问是什么意思。

周明浩看着秘书长的表情,何尝不了解他的想法,顿时苦笑:“你别多想。我是想告诉你,别让老婆孩子等你下班,下班了就回去,不用陪我。”

“好的,呵呵。”这是半年多以来,第一次看见总裁关心自己,秘书长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见秘书长出了门,周明浩陷进了宽大的老板椅中。没人等待自己回家,不代表秘书长也没人等待。

乔智东,想要回这些企业么?那好,我会如你所愿。

只是,我付出那么高代价才到手的公司,又怎能轻易就让你夺回去呢?

想到自己夺回这些产业的初衷,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陈思妤。不知道那丫头最近好不好?周明浩拿起办公桌上的水晶照片框。照片里,他穿着一套白色西装,陈思妤一身洁白婚纱。他挽住陈思妤的手,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明明是才认识没多久就拍了的婚纱照,为什么看上去却像相识多年?

修长食指轻轻触摸着水晶屏幕上,陈思妤那灿若天使般的笑容。那笑容美得令人窒息,美得不真实。那么美的笑容,像个天使般的女孩,有着那么善良的内心,却因为自己,变得像个魔鬼。曾经不管别人怎么伤害她,都会笑着面对。然而,却狠心利用打胎药,试图让苏雨晴流产,她的心里,该是经历了多少惊涛骇浪?

思妤,思妤,你叫我怎么办才好?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爱的人,从来都不是苏雨晴,你为什么要做那么愚蠢的事,难道不知道我对你的心吗?

周明浩坐在老板椅上发呆,按理说,思妤该了解他的真心才是。那么,为什么她要这样针对苏雨晴的孩子?这样做,目的是什么?

如果苏雨晴没了孩子,苏雨晴会饱受打击,自己也会难过,这是她的初衷吗?

“我绝对不会让你妈好过!”

——蓦地,思妤恶狠狠说这话时的表情出现在周明浩眼前。难道,她做这件事,只是为了报复母亲?

因为妈妈对她的伤害太大,所以她要不惜代价来复仇?

周明浩想到这里顿时浑身直冒冷汗。思妤,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这次是侥幸,下次再这么做,妈妈又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周明浩的沉思。他接起电话,就听见晏菲温柔的声音响起:“浩浩啊,都快八点了,你怎么还没回家呢?”

“我在加班。有事吗?”周明浩口气凉薄。

加班?不就是在外面泡吧么?——这么想着,晏菲却不敢说出来,只是和善地道:“噢,那你快点回来吧,都等你回家吃饭呢。”

“你们先吃不就行了?”周明浩不耐烦地准备挂断电话。

“露露好像有点发高烧啊……”晏菲一句话还没说完,周明浩立即挂断电话,拿起车钥匙就冲出了办公室。

晏菲微笑着挂了电话,走出卧室,冲坐在沙发上的安洽一笑,说:“安洽,我刚给明浩打过电话了,他听说你回来了,说马上就到家了呢。”

安洽回以优雅的一笑,冷静地说:“阿姨,这么多年不见,您还是一如既往那么年轻。”

晏菲坐到她对面,谦虚地摇手道:“让你笑话了,我啊,毕竟是已经老了。不过,说到你跟明浩的婚事,我只有一件事放心不下。”

“是关于露露吗?”安洽善解人意地接话道:“阿姨,你放心,我会把露露当作亲生女儿来抚养的。刚才我也见到了,这么可爱的小女孩,谁能不喜欢啊!”

安洽开心地笑了,说:“傻孩子,还叫什么阿姨,该叫妈了。”

“这——不太好吧?”安洽窘迫地说。

“呵呵,也罢。一个月后你们就要订婚了,到时候再改口不迟。我今天已经打电话去意大利,给最知名的婚纱设计师LISA预约了,你的婚纱会在一个月后运回国内。上面的镶钻都是人工的,所以时间长了点,但也给了我们准备婚礼的时间,你看呢?”

安洽微笑:“不急,呵呵。”

周明浩踏进大厅,沉着脸道:“露露呢?”其实,在路上他就知道是晏菲故意这么说,却仍旧关心则乱。

【219.威胁】

“刚才睡下了,我量了体温,好像也还正常。”晏菲眼睛也不眨地说。

周明浩知道她说谎,也懒得拆穿她,抬腿便往楼上走。

“等等,你看谁在?”晏菲笑眯眯地说。

周明浩瞟了沙发上的女人一眼,背影虽然熟悉,却绝对不是陈思妤。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走。

安洽站起身来,双手交叉握在身前,微笑着说:“浩浩,好久不见了!”

周明浩闻言身子一僵,缓缓转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安洽,有惊无喜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一看他的表情,安洽顿时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明浩根本不知道自己今天要回来。也许,他也不知道要跟自己结婚了吧?

正当她尴尬地立在客厅中间不知所措时,晏菲一笑,拉着周明浩走到一旁,悄声道:“你不是说要我安排人跟你结婚的吗?安洽,怎么样?”

周明浩一惊,立即拉长了脸,气恼道:“我说随你,可没说要跟她结婚。不行,我不同意。”

晏菲生怕安洽听到这话,忙捶了周明浩一拳,冲安洽笑笑,将周明浩拉进自己的卧室,关上房门,沉着脸道:“周明浩,你别给我太嚣张!是你说要跟谁结婚都随便的,安洽是你多年的女朋友,况且两家又是世家,彼此都知根知底的,有什么不好?”

“谁都可以,就是不想跟她结婚!”周明浩隐隐有了怒意。想到之前安洽对陈思妤的诸多设计,也是她找回了苏雨晴,才会发生了这一系列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原谅她。

晏菲却坚持认为,周明浩只是因为暂时无法放下陈思妤。那么,找一个人来代替思妤,让他忘记那个小狐狸精是最好的办法。女人么,当然还是安洽对他来说最有效了。晏菲劝说道:“浩浩,你怎么对安洽有这么大成见?她好歹也是世家千金,又跟你有过一段感情,总比别的女人更合适吧。况且她都不嫌弃你有了孩子……”

“你知不知道她结过婚?”周明浩道。

晏菲一愣,随即道:“没关系,我不在意。你自己也结婚过七次了,你还有什么立场去嫌弃人家?”

周明浩坚持反对:“不行!我说了,如果你一定要我娶她,那我宁愿终生不娶!”

晏菲的倔强脾气也上来了,怒气冲冲地指着周明浩道:“周明浩,你别跟我耍混!我告诉你,你还就非得跟安洽结婚不可了!你没有别的选择!”

“哼!”周明浩一声冷笑,嗤道:“从小到大,我有的选择吗?无论什么事,还不都是你们安排好的,我只能接受?可是婚姻大事,我绝不可能让你做主!”

“我告诉你,我手里可是有着陈思妤下药的证据!”晏菲恼怒之下脱口而出。

这话一说出来,周明浩立即愣住了。他不敢置信地望着晏菲,问:“你刚才说什么?”

晏菲也有些后悔,却仍旧不甘示弱:“我说,我有陈思妤给苏雨晴下药的证据,是她给苏雨晴吃了打胎药,才会让雨晴提前生产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那是什么意思?”周明浩握紧了拳头。

“想要让陈思妤安然无恙,你就乖乖听从我的安排。”

“我是说,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你还在派人跟踪我?”

“你别忘了我是谁,我是你妈,你的事情,我有哪件不知道?”晏菲得意地笑。

周明浩权衡再三,终于妥协,冷冰冰地说:“随便你,我只希望将来你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说罢开门出了卧室,蹬蹬噔上了二楼。

“订婚宴席在一个月后,顺利的话,再挑好日子安排婚礼。”晏菲冲着周明浩的背影喊道。

见晏菲从卧室里走出来,安洽局促地站起来,拘谨地说:“阿姨,今天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先回酒店吧?”

晏菲热情地拉着她的手,微笑道:“还住什么酒店啊,就先住这里吧,反正马上也要订婚了。”

安洽微笑着拒绝道:“还是不了,酒店都已经订好了。”

晏菲点头:“那也好。不过,你怎么不跟爸妈住呢?”

安洽眼神一黯,半响才说:“两年前,爸妈因为车祸而去世了。”

“啊?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两年联系少了。”晏菲虽然在笑,心里却狠狠恼怒了一把。这么说,晏菲她父母的公司还在吗?是她继承了父母的产业,还是都作为股份拍卖了?

不过,无论如何,也都是她的财产了,嫁入自己家门,还怕帮不了明浩么?呵呵,想到这里,晏菲才一扫刚才的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