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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龙雀斗》》 · 长安十三妹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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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雀斗》

作者:长安十三妹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卷一、见龙在野

一、我看,你还是穿越吧

易玲珑颇有些无助的抚了抚额头,又颇有些幽怨地斜眼看了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

三天了,从她来到这里起,日子已经过去三天了,她搜刮来的各种伤药,不管是内服的还是外敷的,已经全部被她塞进这个男人的嘴里,抹在他胸口的刀伤上了,一点也不剩。虽然伤口已经止了血,可是这个男人依然像头死猪似的躺在这里唯一的一张床上,既没有醒来,也没有挂掉,就这么半死不活地睡着,若不是坦露着的胸口还有些微微的起伏,她真的以为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木屋前任主人留下不要的一张破的到处是洞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兽皮,还有几床捂得又薄又霉一抖一股子怪味的烂棉被,都被她无私地盖在了伤员兄的身上。这座不知道被遗弃了多久的小木屋根本就起不到挡风遮雨的作用,白天太阳出来的时候还好受些,一到了晚上就四处灌风,比刀子还锋利的寒风呼啸着窜进来,放肆地炫耀着它的“冻人”的威力。

虽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生出了一堆火,可是在这寒气逼人的屋子里并不能起多大的作用,虽说被火光照着的一边身子多少暖和了些,那没被火光映着的另一边身子却愈发地显得冷了。

易玲珑动了动腿,又往火堆跟前凑了凑,将团成一团的身子团的更紧了。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穿越就能享受丫头婆子群星捧月般小心侍奉的千金小姐生活,轮到她易玲珑踩了狗屎撞上大运,终于可以过一把穿越的瘾了,却被送到了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还要她一边打着哆嗦苦苦忍受着寒气侵蚀,一边不停地提醒自己千万不可以睡着,否则就要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寒风吹成冰冻人肉!

易玲珑缩着脖子搓了搓双手,探身从架在火上烧热的水中挑出了一块布巾,拧得半干,满不情愿地挺直了身子,艰难地走到床边,将热乎乎的布巾搁在了床上的伤员兄露在被子外面的胸口上。

那里有一道长长的还透着血色的伤口,易玲珑不敢把那霉得变了味的破被子盖在伤口上,又担心伤员兄裸着胸口不省人事,会被寒气给冻死,只好这样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不停地用温热的布巾,小心轻柔地擦拭着伤员兄伤口周围的肌肤,以保证他的身体维持在人体正常的温度附近。

唉,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活死人伤员兄霸占了唯一的床,为数不多的御寒物,害得她只能咬紧了牙关苦苦捱着,还要不时地为他擦拭胸口一刻也不敢合眼,现在她那颗脑袋呦,没有千斤重也有百斤重了。最重要的是,她受的这些苦这些累值得么?就算伤员兄不会被冻死,最后也有很大可能,甚至是一定会因为失血过多回天无力或者伤口感染无药可医死掉的。那她像现在这样跟个傻瓜似的做着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岂不是白费力无用功?

可是要让她将一个还没有死掉的人拖下床扔到寒风瑟瑟的屋子外面,易玲珑自认为她还没能修炼到那样狠心冷血的境界。就是叫她眼睁睁看着伤员兄人事不省而不管,拍拍屁股走掉,她也做不到。谁让她从小就受到雷锋叔叔伟大精神的强烈熏陶,不敢见死不救呢?

救?她一个一无是处又人生地不熟的弱女子,有本事救人么?易玲珑感到自己又一次陷入了舍己为人还是明哲保身的选择题上。不有自主地想要再一次发自肺腑地亲切问候让她陷入如此狼狈境地的罪魁祸首。

三天前的晚上,她,易玲珑,一个怀揣着无比的热情,刚刚参加工作投入到祖国的建设工作中的大好单身女青年,吃饱了晚饭没事干,一个人跑到小区里的林荫道上散步消食,结果意外地遇上了一个造型奇特不类常人的异士。

那名异士,酒糟鼻香肠嘴眯缝眼,留着一大把雪白雪白的长胡子,脑门却溜光溜光的,身上穿着浅灰色的棉布宽袍,一手托着个紫黑色阔口木盆,一手攥着一串发着淡淡紫光的念珠,怎么看怎么像是从《白蛇传》剧组中偷跑出来的法海老和尚。

更奇怪的是,法海大师他老人家见了易玲珑,居然颇为灿烂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打起了畿语:“这位施主,你为何冲老衲微微一笑?”

我冲你笑?大和尚你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么,明明是你大和尚动了凡心,见到本姑娘生的美妙,冲着我笑的好不好?易玲珑暗自翻了个白眼,嘀咕道。

不过她易玲珑何等人也,就是冷不丁地碰见一尺来长的大老鼠从她脚背上飞速窜过,也要等过上足足十秒钟以后才会“啊”地一声惊呼出来,又岂会被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老和尚吓住?

易玲珑也学着老和尚的样子夸张的咧了咧嘴角,自作聪明地答道:“非耶非耶,佛说万法惟心造,诸相由心生,大师看到我笑冲大师笑,其实是大师在笑才对。”

“噢?那施主可知老纳为何而笑?”法海大师脸上一喜,追问道。

为何笑?因为你花痴呗。易玲珑再次腹诽着,表面上却依然保持着温和无害的笑容,眨了眨眼睛,答道:“我想,是因为我和大师有缘吧。”

“那么,何为缘。”这老和尚一定是属砂锅的,还真是一问到底。

“佛说,万发缘生,皆系缘分。是以有缘既是缘,无缘也是缘。世间万事万物,一切皆是缘。”易玲珑越掰越顺溜,不由得暗自得意自己居然还有这天赋:老和尚,这跟绕口令似的文字游戏,看你蒙是不蒙?

果然,她这一通瞎掰,倒真把法海大师他老人家给说得住了口。听了易玲珑的话,法海大师一双眯成了线的老眼忽然睁得滚圆,又是惊讶又是兴奋,喜不自胜地感慨道:“老纳果然没有看走眼,施主的确是老纳苦苦寻找的有缘之人。敢问施主可有什么心愿没有,老纳曾发宏愿,定会为觅得的有缘人实现了心愿。”

“呵呵,大师真会说笑,你看我像有钱人的样子么?”易玲珑略带歉意地拍了拍身上空空如也的口袋,心想这年头是怎么了,怎么连出家人都用这种灌迷魂汤的方式化缘,“不瞒大师,我那点工资,连月光女神的标准都达不到,是三周光!这给佛祖塑金身的香火钱,大师你还是找别人化去吧。”

“施主误会了。老纳替施主完成心愿,不会收取任何报酬。正如施主自己所说,一切皆是缘。”法海大师笑着答道。

易玲珑觉得法海大师眯缝着眼睛笑容可掬的样子还真有点小时候听的故事里头那神仙老爷爷的感觉,再看看他真诚无比的表情,不由得便有些相信了:“真的任何愿望都可以么?”

“任何愿望都可以。”法海大师自信满满。

我的神佛祖上帝以及老天爷,你们遗忘了我易玲珑这么多年,如今终于记起我来补偿我了么?还是我攒了这么多年的人品一下子爆发了?易玲珑顿时打心眼里涌出了感恩涕零的激动,赶紧一口气喊出在她心中萦绕了多少年的愿望:“大师,我要穿越,我要穿越去泡美男做米虫!!!”

法海大师的表情窒了一窒,忽然沉默了下来不说话。

果然,还是不可能么。易玲珑心头闪过一丝失望,就是说么,穿越去泡美男这种事,比灰姑娘遇上白马王子的童话发生的概率还小,怎么可能就让她撞到呢。

无奈地叹了口气,易玲珑重新振作了精神,决定换一个较为容易实现的愿望:“那个,大师,要不,我重新说一个愿望?呃,我也老大不小到了适婚年龄了,不然大师你就求佛祖赐我一个貌似潘安才比诸葛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不风流一树梨花压海棠年少多金富可敌国文武全才帅得一塌糊涂迷死人不偿命对我专一痴情的稀里哗啦非我不娶被无数少女奉为梦中情人令无数少妇疯狂尖叫安心为他赴汤蹈火集英俊与智慧于一体的宇宙超级霹雳无敌大大大帅哥,嫁了吧。”易玲珑越说越快,居然将那一大串的定语一口气不打拌地说了出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没被憋死,还好,还好她从小肺活量就很大,此时正好发挥了优势。

法海大师一瞬不瞬地听她说完,又是久久没有作声。易玲珑也屏住呼吸不敢言语,怀揣着十万个小心和二十万个期待等待着大师的回答。

“噢……是这样啊……”等了良久,法海大师终于开口了。易玲珑赶紧支起耳朵擦亮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法海大师的嘴巴等着下文。谁知法海大师说完了这句,又闭上了眼睛入了定,这一入定又是叫她等了好一会。

不会吧,连这个愿望也不行么?那他还发什么宏愿许什么诺言啊。易玲珑咽了口唾沫,苦巴巴的看着大师,使劲地眨巴了又扎巴她那一双的水汪汪的大眼睛,极力想用她自以为亮晶晶闪光光无辜又无害的纯真眼神说服法海大师同意满足她的愿望。

良久,大师终于睁开了眼睛开了金口,说道:“我看,你还是穿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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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坑大吉~~~开坑大吉~~~

这次13我要尝试写小白文喽,多支持呢~~~

亲~~~

五、火生的有些旺了

宇轩觉得,老天一定是嫉妒他这些年过得太滋润太顺心,眼红他一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把一切都牢牢掌控在手里,所以才安排了易玲珑这么个活宝救了他,在这狭小的屋子里跟他朝夕相对,日夜聒噪。

而他,是不是因为受伤之后失血过多,脑子也跟着变得不灵光了,竟然这么轻易就叫这天杀的女人抓到了痛脚。

她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用那个该死的字眼刺激他!

比如他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易姑娘,你给我擦脸的布巾是从哪里来的?这屋里原本就有的么?看着倒挺新。”

易玲珑顺手将布巾扔进水里,一边洗着一边貌似随意地答道:“哦,不是。是我从死人穿的衣服上割下来的。”为什么敢肯定地说她是“貌似随意”呢,因为易玲珑她很明显的加重了“死人”两个字。

再比如,他因为睡得太久死活再也睡不着了,睁着眼睛百无聊赖时,便随口问了易玲珑一句:“易姑娘,你从哪里找来的锅子?又能烧水又能煮饭,真好。”

易玲珑她就那么大不咧咧地坐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锅里的糊糊,很没有形象的边大张着嘴巴搭哈欠,边含糊不清地回答他:“你那是什么眼神?这哪是什么锅子,明明就是打仗时戴的头盔。我从死人头上摘下来的。”大张着嘴含糊不清就含糊不清呗,偏偏把“死人”两个字咬得字正腔圆,生怕他听不清似的。

再再比如,他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易玲珑这女人抱着那个XX的头盔吸溜得满脸都是饭糜,食物的香味直勾勾地钻进他鼻子里,引诱得他肚子里的蛔虫不住的嘀咕,他可是三天三夜都没有吃饭了。算易玲珑这女人还识相,自己吸溜之余终于良心发现,还不忘问他一句:“小轩轩,你饿不饿,要不要也吃点?”

小轩轩……好吧,他忍!

虽然一看就知道,像她易玲珑这样粗枝大叶的女人煮出来的饭一定不会有多好吃,可是他实在是饿的紧了,也只好屈尊降贵,勉强吃一点垫垫饥好了。于是他就施恩一般地应了声“好。有劳。”

然后易玲珑就把她吸溜过的一眼望去惨不忍睹的那个XX的头盔,并着那把被她塞进嘴里吮来吮去吮了半天的木勺直接递了过来。待意识到他起不了身时,愣了一下,方才有所觉悟,把那把还沾着饭糜和她的口水的木勺扔到浸着脏兮兮的布巾的水里涮了两涮,拿出来舀了饭往他嘴里塞。

好吧,不管怎样,他总算是吃到饭了,热乎乎混着肉香气的饭。肚子饿得极了,就算是这种易玲珑煮出来的少盐缺醋的饭,他也能够很畅快的咽下去了。空空的肚子中有了存货,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心情愉悦起来之后,话就跟着多了些。

于是就在易玲珑洋洋得意地问他“我做的马肉泡馍,好吃吧?又顶饱又有营养”后,看她说的得意,吃人家的又嘴短,他也就鬼使神差的跟着点了点头,一时发昏,好死不死地往枪口上撞,应了句:“不错。你从哪里得来的饭?还有马肉?”

就听易玲珑笑嘻嘻地回答他:“这饭里的馒头呢,当然是我从死人身上搜到的干粮喽。马肉嘛,自然就是死掉的战马身上的肉喽,放心吧,我割的很及时,保证这马肉还新鲜没有变质。”

一口饭卡在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可难为死他了。

不行了,不能再继续回想下去了,不然他宇轩一世英名,结果没有死在战场上死在敌人的军刀下,却怨死在了这死丫头的一张毒嘴下,真是作孽呦。镇静,镇静,想你是什么样的人物,岂能跟她一般见识?无视她,当她不存在!

宇轩深吸了两口气,把一颗焦躁的心好不容易抚平顺了,打算趁着这会儿耳边清静,再眯上一会儿养养神。

就听“哐当”一声大响,屋门被人从外面用力的踹开,易玲珑怀里抱着一大捆枯树枝,踢拉着明显不合脚的靴子啪嗒啪嗒进了屋,又“嘭”地一声将门从里面踹闭了。

宇轩不悦地皱了皱眉,本想要提醒她动作轻一些,想了想还是作罢。

易玲珑走到屋角,两臂张开,哗啦一下放下满怀的树枝,顿时掀起一阵尘土。摆了摆手扇去眼前的灰尘,咳嗽了两声,又走到火堆边看头盔里烧着的开水。

“小轩轩,水烧开了,你要不要喝水?我给你兑点凉的?”易玲珑问道。

又是小轩轩,她就不能换个别的称呼么?忍!一定要忍!

宇轩在心里飞快地斟酌了一下,断定这句话基本上不存在什么危险性,可以放心回答,于是点点头说:“好。”

易玲珑另取了一个头盔,兑好了水,用木勺舀了一点凑到自己的唇边试了试温度,这才走到床前,一勺一勺喂给宇轩喝。

大约四五勺以后,易玲珑就收了勺子不再喂了。

宇轩还没喝够,嚷道:“还要。”

易玲珑把脸一绷,一本正经了拒绝了:“不行,你身上有伤,不能喝太多的水。不然血液流动速度加快,伤口又该出血了。再说,你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水喝多了会很麻烦的。”

喝水还能喝出什么麻烦来?宇轩不以为然,不过想想她前一条说的似乎还有点道理,也就住了口不再要水喝。

那边易玲珑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枯树枝,又开始忙活着煮她的马肉泡馍。早上刚捡的柴火,夜晚挂上的露水还未干透,此时遇到明火,顿时窜出一股轻烟,呛得易玲珑“阿嚏”声不断,鼻涕眼泪一齐奔流,忙眯着眼睛伸手到一旁摸来布巾,一把捂到脸上连擦鼻涕带抹眼泪,样子很是狼狈。

宇轩躺在床上看得有趣,不由得想笑。笑过之后又觉得,其实易玲珑也不容易,她独自一人又要忙着照顾他这个一点忙也帮不上的伤员,又要忙着张罗他们两个人的吃食问题,真是难为她了。虽然她从死人身上扒东西这一做法让他很不能接受,可是在这荒山野岭里头要吃没吃要喝没喝,她不在死人身上打主意又能怎么办呢?转而想想,像易玲珑这样不管在怎么样的地方都能像杂草一样顽强地生存下去的女人,倒是比他平日里见到的那些娇滴滴的所谓名门淑女可贵多了。

他这么一晃神的功夫,易玲珑已经把肉削碎扔进锅里煮上了,澄清的水渐渐变得浑浊白润起来,发出一阵阵肉类特有的香气。趁着没事,易玲珑随手抽出一根粗壮些的柴火,握着匕首一下一下很专注地削磨起来。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宇轩有些好奇,这个女人,总是会在他想不到的地方折腾些什么出来。

“再给你削个木勺子出来喽。”易玲珑扬扬手中已经有了点雏形的木头,因为已经有过一次成功的经验了,这次她削起勺子来速度快了许多,“虽然你没说,不过我也瞧得出来,你其实挺忌讳用别人用过的东西的。所以我再给你削一个单用好了。还有盛饭的碗也一样,反正我捡了好几个呢,以后就各用各的。”易玲珑又指了指脚边散落着的四五个头盔。

被她这样明明白白地指出自己的介意,宇轩顿觉有些不好意思,心想,看不出原来她竟这样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张了张口,刚说了句:“其实也不必……”

又听见易玲珑接着说道:“其实我也有些洁癖,不习惯把自己的东西给别人用,尤其是像勺子这样的餐具,沾了我的口水又沾上你的口水,不就相当于咱俩个在间接亲亲么?”

口水?亲亲?她还真是胆大,什么都敢说出口!不过这亲嘴也有间接一说,倒是第一次听说。宇轩低笑了一声,偏了偏头没有说话,眼望着易玲珑削木勺打发时间。

其实她也不是糟糕得无可救药啦。虽然在那身明显宽大肥阔的衣服的包裹下,看不出她身量如何,不过露在外面的那张脸勉强还算得上是清秀可人,尤其是她此时这样全神贯注的模样,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圈淡淡的阴影,火光的映照下,有些泛黄的脸上晕出了两抹绯红,竟有些既娇且羞的韵味。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出声,屋子里很寂静,火光也很柔和,墙上的黑影一下一下跳得很欢悦,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食物的香气随着蒸腾出的白气渐渐散开,模糊了彼此的视线。有一种淡淡的暧昧流窜在二人之间。

宇轩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躁,是这火,生的太旺了么?

二、天上果然不会掉馅饼

说穿越,就穿越。

只听法海大师的低咏了一声佛号,手中握着的那串紫水晶佛珠陡地亮了几亮,易玲珑还在兀自纳闷着这老和尚怎么说开始就开始,也不容人家准备准备带些穿越的必需品,比如DV机啦电池啦,维生素啦口香糖啦,云南白药创可贴啦,还有巾巾啦套套啦之类的东东,就稀里糊涂地开始了她梦寐以求的穿越之旅。

亏了她反应机敏,在意识开始涣散之前居然还记得高喊了一句:“啊,那个,大师,我要灵魂穿啦,我要去做美女啦……”

就这样,易玲珑被刚刚见面不到十分钟的古怪和尚一声佛号送到了这鸟不生蛋的鬼地方。

重新恢复了意识之后,易玲珑按照她想当然的经验,直挺挺地躺着不动,紧闭了双眼,尽量柔弱又娇媚地发出了那么一声婴宁,苦苦期盼着意料中的丫环或者父母,当然更好是美男们喜出望外的惊呼声,然后拉了她起来,落入某个厚实而炙热,响着咚咚心跳声的美男怀抱。

谁知却苦等不来。

易玲珑只好自己睁开眼睛站了起来,颇为幽怨地扫视了一下她穿越过来的环境,然后……

大呼上当,深悔自己一时头脑发热,居然敢把“天上不会掉馅饼”这句至理名言忘得一干二净。

十秒钟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的易玲珑才终于成功了喊出了她穿越过来以后第一句话:“啊~~~救命~~~”

想起三天前那恐怖的一幕,易玲珑顿觉后背爬上了一溜的冷汗,被风一吹,禁不住又抖起了身子。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她易玲珑这辈子,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永远,都不想再看到那样的场面!

满眼的血色,一地的死人,断胳膊断腿扔得到处都是,旗帜马匹躺得横七竖八,偌大一处空地,除了偶尔飞来觅食的老鸹呱呱声,再无一点正常点的声音来回应她那声歇斯底里的呼喊。

敢情她竟然被那个杀千刀的骗子老和尚送到了古代战场上,而且还是刚刚厮杀完毕,一个能出气的活物也没剩下的战场!

那个骨碌骨碌滚溜到她脚下的球形物体,原来竟是个大睁着双眼的死人脑袋!那团花不溜丢的,原来竟是从死人肚子里流出来的肠子!那堆白花花的,原来竟是,竟是从那半拉脑壳中流出来的死人脑浆!

打住,打住,不能再想起那恐怖的场面,忘了它,赶紧忘了它!易玲珑哽了哽喉咙,努力压制住胃里再一次掀起的翻江倒海般的感觉,又使劲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患上选择性失忆症。

却越发地觉得郁闷,悔的肠子都青了,不住地敲着自己的脑门懊悔道:笨丫头,傻丫头,天天守在电视机前头等着盼着看撒贝宁都白看了?怎么就忘了人家小撒童鞋反复强调的,天上不会掉馅饼,大家要提高警惕谨防上当受骗?你也不想想,那么多善男信女天天上香拜佛的想穿越都没机会,怎么就能让你个连佛脚都没抱过的笨丫头给摊上这等好事?穿越穿越,被人卖了还兴高采烈地替人数钱!人家穿越过去是从软玉温香中醒过来,你穿越过来却是,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骂完了自己,转身触到床上伤员兄裸露的胸口已经有些冰了,易玲珑无奈地出了口浊气,

挪步去火堆旁重新热了热布巾,拧干,再挪回来继续擦拭。

唉,要是晚饭没吃那么多,就不用出来散步消食,也就不会遇到那个骗子和尚了。易玲珑叹了口气,手上力道不由得重了两分。

唉,要是不搭理那个骗子和尚,不相信他那天花乱坠的鬼话,就不会被他不负责任地送到这鬼地方受苦受累,备受精神肉体上的双重折磨。易玲珑又叹了口气,手上力道又重了两分。

唉,要是当时就被那场面吓得晕了过去,或许就能又穿越回去了,为什么她扯着嗓门喊了半天也没能如愿地晕倒,反而被自己的叫喊声给吓得不敢再喊了。易玲珑再次叹了口气,手上力道再次重了两分。

唉,怎么以前没发现,她的适应能力抗变化能力就这么强大,喊叫完以后,居然还能冷静下来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然后犹如天外飞来一笔一般,被她想到了可以扒了地上那些死人身上穿的衣服,搜刮些银两物品之类的东西据为己有,等找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再继续她的穿越旅程。于是,扒着扒着,就扒到了眼前这个还没死透的男人身上。

直到现在,易玲珑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她的一双小手正在这男人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着,冷不丁地听到一声闷哼,顿时吓得她头皮发麻,噌地一下蹦开了老远,还不忘跳着脚摆着手解释道:“我没有吃你豆腐,你诈尸别来找我~~~”

难怪人家都说意外之财贪不得,她易玲珑规规矩矩了二十多年,生平第一次贪图小便宜,就被人给送到这鬼地方来了;生平第二次贪图小便宜,就给自己捡了这么一个拖油瓶!就这么半死不活地吊着,吊得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想得好好的穿越之旅就这么成了泡影。易玲珑再再次叹了口气,手上力道再再次重了两分。

要不,就再穿回去吧,就当没这回事好了。这地方实在不是人能待得了的。而且,要是她此时又穿回去了,就看不见不知道伤员兄的死活了,那他最后是默默无闻地死掉了还是被别的路过的人给救了,也就跟她易玲珑无关了,那她也就不必受到良心上的谴责了,这样岂不是很好?易玲珑眼神亮了起来,手上力道也跟着轻了两分。

可是……好像她临来的时候,一时太过激动,居然忘了问老和尚,怎样才能再穿越回去了……

刚刚燃起的希望转眼便如肥皂泡泡一样破灭了,易玲珑又是懊悔又是沮丧,心神一分,一下子没控制住力道,她那双还在机械地擦拭着伤员兄胸口的手,便狠狠地按在了胸上的伤口处。

“嗯……”身下的伤员兄闷哼一声,居然悠悠地醒转过来了,“痛……”

“你醒,醒了哈。”见那伤口又有血色渗了出来,易玲珑忙把一双惹祸的手藏在身后,嘴里敷衍着,心思早飞到了别的地方:要是知道疼能把这家伙弄醒,就该早点下重手才对。

伤员兄望向她的澄清目光中还带着一丝疑惑,显然还没弄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痛苦地皱着眉头,作势便要起来。谁知才刚一用力,胸口上的伤口便又流了血出来。

易玲珑见状,忙上前制止了他:“别动别动,好不容易才给你止住了血,再给你挣破了我可没办法了。”扶着伤员兄小心翼翼地躺好,又顺手拿起布巾擦拭起伤口旁的血迹来。

“这里是……”伤员兄平躺着,转了转眼珠打量了一番屋子,问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从前附近村子里的猎人们盖的木屋吧,不过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住了。”易玲珑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擦拭着血迹,看到伤口又破裂了,不禁有些心疼,“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了,这可怎么办啊?”

她低着头,眼帘微微下垂,浓密的睫毛在火光的照射下,在眼帘下方投下一圈淡淡的阴影,叫人一时看不清楚她眼中神色如何。可是那微微皱起的眉头,轻轻抿着的薄唇,让人一眼就能瞧出了她心中的担忧和为难。伤员兄见易玲珑为他的伤势焦虑,心里一阵感动,问道:“是你救了我?多谢了。”

易玲珑原本正因为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止住血的伤口又再一次破裂开了而心疼不已,就好比如一个人好不容易才粘补好的书页,又被自己一个不小心撕开来一样,有一种前功尽弃的沮丧感。听到伤员兄问她话,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伤员兄又重复了一遍之后,才猛地晃过神来抬头答道:“啊?啊,没错,是我把你从战场上拖到这里来的。路可不近,你又死沉死沉的,累得我胳膊都快断了,半路上几次都想把你撂下不管,可是又不忍心,怎么说你都还算是活的。”

死沉死沉的?想撂下不管?还算是活的?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样的词语形容他,不管是当面还是背地都不敢。这女子怎么能这样子说话?伤员兄心中闪过一丝不悦,之前因为感动对易玲珑产生的那点好感也消失了。

又想到眼前这女子很有可能只是个不识礼仪散漫惯了的村姑野妇,伤员兄也就不再计较她用词上的不敬,依然和气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儿的人?你告诉我,等我伤好了之后一定会答谢你的救命之恩的。”

伤员兄的嗓音低沉柔缓,带着久睡醒来后的倦懒,和多日滴水不进后的沙哑,听起来很是性感魅惑,易玲珑此时才算是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做富有磁性的嗓音,就连她那颗具有强抗力的心脏也跟着至少停止跳动了一秒钟。

等她回过神之后,便只听见了伤员兄后面说的那句“等我伤好了之后一定会答谢你的救命之恩”,刚刚罢工一秒钟的心脏又紧跟着多做了两次功,立马喜滋滋地想到,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从死人堆里救了他,那就是他的恩人,当然可以名正言顺地敲他一大笔喽。嗯,看他的穿着,似乎跟我在战场上见到的其他死尸的衣服样式不大一样,他身上的好像更高级些,看来十有八九他是个小头头军官,应该是拿俸禄有些积蓄的。我问他要多少好呢?五十两,还是一百两?要不一百五十两?不会太多吧,怎么说也是我救了他一命的,一百五十两买一条命,不算太贵啦。

易玲珑想到了好事,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只觉得她这几天窝在这破屋子吃苦受罪挨冻也算是值得了,一高兴,抖抖手上的布巾就跳了起来,欢喜道:“真的么?你真的要谢我?你要拿什么给我呢?”

此时她站直了身子,也离开床远了,伤员兄一眼瞅见她身上所穿的衣服,不禁脸色一变,又迅速恢复了正常。皱着眉头呻吟了两声,说道:“啊……我觉得伤口还有些疼,你过来,过来帮我取些伤药出来,就在我腰间藏着,你找一下,我动不了。”

六、美丽的蘑菇毒性很大

易玲珑很专注地抱着木头削啊削啊,削得很执着很卖力。忽然一下使力使得偏了,不但削掉了一大块木屑,也削到了自己的手指。

“呜……疼……”易玲珑忙一口咬住受伤的指头,一边吮着一边含糊不清的哭痛。

“厉害么?”宇轩也跟着没来由的心中一紧,忙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还好,伤口不是很深。”易玲珑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这么不小心?这能怪她么?跟前有宇轩这么个倾国倾城的妖孽风情万种的躺在床上,斜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直直盯着她瞅,那泛着水光的额头,凌乱四散的长发,晕红的脸颊,渐渐沉重的呼吸,分明就是……分明就是个满脸含春带怯渴望被虐的小受!小受……他果然是个断袖……断就断吧,为什么这妖孽还要在她面前大咧咧地赤裸着胸前粉嫩粉嫩的肌肤,胸前的那两朵红梅随着他的呼吸声,在破烂的衣服和破烂的棉被之间一起一伏,若隐若现,惹得她浮想联翩,勾得她的小心肝怦怦乱跳,实在是……少儿不宜啊!

再想到不久以前,她的一双小手还在那样白白嫩嫩的肌肤上肆无忌惮的游走来游走去游走的不亦乐乎,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呢?易玲珑一边抱着木头削啊削,一边拼命地回忆宇轩胸肌的触感。嗯,有一点点冰凉,摸起来很滑腻很厚实,手感一级棒。

还有呢?还有呢?呜呜呜,想不起来了……

怎么就该死的想不起来了呢?为什么,为什么她当时的心思那么单纯那么圣洁,就只想着擦拭,没想到可以趁机揩油呢?即使这妖孽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个断袖,那也是个很帅的断袖,那也是个有着超性感胸肌的很帅的断袖,她易玲珑身为一代宅女兼腐女,是应该义不容辞地对这个有着超性感胸肌的很帅的断袖上下其手,拼命揩油,使劲吃豆腐,争取快、稳、准地解决饥饿问题。唉,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就这样白白的浪费掉了。

后悔呀,悲哀哪,很想默念那段经典的台词啊:“曾经有一个吃豆腐的机会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直到失去才后悔莫及……”

于是易玲珑就在她对自己错失良机的纠结中,一不留神,割破了自己的手指,这是不是就叫做自作孽呢?

看来,她果然不是做恶人的料,只是刚动了动歪脑筋,立刻就遭到了现世报,老天对她,未免也太苛刻了吧?

宇轩却不知其中缘故,觉得易玲珑是为了给他削木勺才割伤了手指,换句话说,是为了他才受伤的,心里既感动又过意不去。

因为疼痛,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透着别样的水意,细且浅的眉微微蹙在一起,鼻翼一张一合,丰盈圆润的嘴唇上沾了些新鲜的血迹,带着危险的魅惑很诱人的嘟着,像一颗……娇艳的樱桃,不错,是一颗挂着露水、甜美多汁的红樱桃。

“你的手……疼得紧么?”宇轩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暗哑。

听见他问话,易玲珑抬起头正要回答……

却好死不死地又瞥见了那一片裸露在外的雪白,和皑皑白雪上两朵怒放的红梅。啊,多像香甜可口滑腻美味的奶油蛋糕啊。

……奶油蛋糕?晕,她为什么会挑这个时候想起奶油蛋糕来,而且还是上面顶着新鲜红草莓的那种?

呜呜呜,她真的很想吃奶油蛋糕啊,是有草莓的那一种啊……

不行不行,这种时候,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易玲珑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甩掉满脑子的旖旎思想,不自然地笑笑:“呵呵,你那里的伤口……看上去好了很多啊,呵呵,没想到,那癞蛤蟆和大蜘蛛磨得粉,还挺管用的。”天啊,她这不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一边骂着自己笨,一边抬眼偷偷去看宇轩。他的脸色好差,一张薄唇抿得紧紧的,额头上似乎还有青筋在霍霍跳动,他,果然是生气了吧。即使是作为一个喜欢被虐的小受,也是个有节操的小受,应该不喜欢被女人用刚才那种火辣的目光盯着吧,尤其还是那里……少儿不宜的地方……

易玲珑的脸滚烫滚烫的,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手里的匕首,金属特有的冰凉让她纷乱的心思冷静了不少。

“易……玲珑……”宇轩开头唤她。

“嗯?”

“刚才你说,喝水太多,会有麻烦……”宇轩的声音又低又沉,艰涩地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似的,“现在……麻烦来了……”

易玲珑怔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顿时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随手捡起一个没用过的头盔,背对着宇轩怯怯地递了过去。

“这个是……是我军的头盔。我不能用。”宇轩很有原则地拒绝了。

切,尿急还敢挑三拣四,干脆憋死你算了!易玲珑不耐烦地扔掉手上这个,另挑了一个纹饰不同的头盔递给宇轩。

“我……我自己起不来……”宇轩又道,声音愈发地小了。

“这……”这是怎么一种状况哪?易玲珑的脑子腾地一下炸了,他,他,他不会是想让她帮他解决吧……这难度也太高了吧,以她目前的能力来讲,恐怕难以胜任。

“扶我起来,好么?”宇轩的脸色已经从粉红涨成了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急的。

“……好吧。”易玲珑别无选择的答应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因为腹胀而憋死吧。反正……对于那点特殊性,早在初中的生理卫生课上就学过了,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不错,易玲珑,作为一个有思想有见识的宅腐女,现在这种状况正是你好好表现的时候!

镇定自若地将手伸到宇轩的腰和脖子下面,大大方方地扶着他坐起来,万分小心地不让胸口上的肌肤受到牵扯,易玲珑禁不住要为她处境不乱的良好心态拍掌称好。

想不到看起来并不算很壮的宇轩,竟然会这么结实。他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加诸在易玲珑单薄的肩膀上,压得她险些支撑不住,不由得又向前挪了挪,奋力的挺起胸膛从后面托着他。两个人紧紧地挨在一起,她的前面,是他坚实的脊背,她的肩上,靠着他微微后倾的脑袋,她的鼻尖下,是他纷乱细碎的长发。

易玲珑竭力不让自己去想她两人此时的姿势有多么暧昧多么容易令人误会,深吸两口气,暗自定了定心神,颤巍巍地从宇轩身子后面探出了手,一路摸索着攀上了他的腰间,打算好人做到底,一鼓作气替他解决内急问题。

耳中听到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我……自己来……”

幸好她和宇轩面对的方向一致,彼此不用脸贴着脸,这样一来,那骤然在空气中响起的欢畅流水声也就不会像想象中那样令人尴尬,或者说,因为谁也看不见对方脸上的绯红,事情也就变得不是那么难堪难耐。

终于,圆满完成了……

易玲珑认命地侧过头,捧着那个盛了温热液体的容器快步向门外走去。

刚用脚踢开了门还没来得及出去,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语:“我会负责的……你放心吧……”

负责?负什么责?易玲珑两根指头捏着头盔一边往回走一边兀自纳闷,他的意思是不是说,他会因为这件事,再额外给我一份报酬?那些在医院里照顾病人的陪护人员收取酬劳时不是就分为普通陪护费用和特殊陪护费用的么?唔,应该是这意思没错,话说我也是很辛苦很委屈的,居然要帮他……做这种事情。

回到屋里,刚一进门就被宇轩含着谢意的微笑晃花了眼:“辛苦你了。”

妖孽啊,真真是一笑百媚生的妖孽啊。易玲珑在心底感叹道,光是这淡淡的一笑,就让她觉得,刚才为他做的那点事根本算不上什么,就是为了他赴汤蹈火肝脑涂地也是甘之若饴的。难怪古人一提到美人,总是会和红颜祸水,祸国殃民之类的贬义词联系起来呢。美貌的女人尚且如此,美貌的男人岂不是更加危险?易玲珑,难道你忘了吗?生物课上学过的,越是美丽的蘑菇毒性越大,为了你最后不要落了个头晕脑胀满眼幻觉而死的下场,一定要远离他,离的越远越好!

易玲珑在心底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和宇轩保持距离,尽管还没来得及喝脑白金黄金搭档葡萄糖酸钙等等等等,也务必要尽最大努力提高自身的免疫力抵抗力恢复力!

却无法抑制地又听见那妖孽暗哑性感的嗓音在她耳边低低沉沉地响起:“玲珑,你好几天没合眼,一定累坏了吧?要不要,到床上来,和我挤挤……”

三、伤员兄原来是腹黑男

被那伤员兄好听的声音所蛊惑,易玲珑不疑有它,想也没想就走上前,伸手向伤员兄腰间摸去。

却不料手腕处陡地一紧,顿时就失了全身的力气,手脚发软站立不稳,忍不住痛呼出声,道:“啊……疼……你干吗?”

伤员兄露在床外侧的手死死地扣着易玲珑的手腕,阴沉着脸,厉声问道:“你一介女流,为什么会穿着我军的衣服?”

易玲珑并不明白为什么忽然之间她就不能动弹了,所以也并不是很着急命门受制于人。听伤员兄问起,就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黑不溜秋的粗布衣裳,又肥又大又不好看,倒的确像是当兵的穿的。

问她为什么会穿着这样难看的军装?以为她愿意么?被那不负责任的大和尚送过来以后,她就是这幅德行了,她有什么办法?这鬼地方一点人烟也不见,她又找不到别的样式的衣裳换了。易玲珑心里无比地怨念。

可是,到底要怎么跟伤员兄解释呢?总不能实话实说吧,天知道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有没有她那么好,况且眼下他还那么虚弱,要是被这不可思议的真相给吓了一大跳,一口气没缓过来挂掉了,岂不是白白辜负了她的一番辛劳,还害得她没有谢礼可拿。退一步来讲,就算伤员兄想象力跟她易玲珑一样丰富,能够接受她是来自于异时空的超级霹雳无敌天真纯洁活泼可爱美少女的事实,也难保他日后会不会找来一干身披八卦袍手拿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的茅山道士将她当作是借尸还魂的女鬼给枉杀了。

该说什么好呢?不过一刹那间,易玲珑的脑海里就飞进来了无数个借口,又不过是一刹那间中的一刹那间,她又将这无数个借口一一判了死刑。

我的神上帝以及老天爷,赶紧让我想到一个既能被伤员兄接受又能合情合理地解释她为什么会身穿军装出现在战场上从死人堆里救了伤员兄出来的理由吧!易玲珑在她的心里剧场中凄凉地跪地仰头哭诉道。

然而很明显,像她这种临时抱佛脚的诚意是根本打动不了神氐们的,就像过去的二十多年一样,她的神上帝以及老天爷再一次无情地弃她于不顾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易玲珑神思缥缈时的表情会让人产生她很无辜很委屈的错觉,还未等她想好借口,伤员兄就又一次开了口,语气已经比刚才缓和了许多:“莫非,你是这附近村子里的穷人,随手捡了几件衣服御寒?”

唉,这个理由不错呀。易玲珑心中一喜,正准备顺坡下驴,赶紧点头称是。

却听伤员兄又接着说道:“……可是我记得,这附近因为战乱早就已经逃得没有人了。”

大哥,你知道这附近已经没人住了还说这样的话,你这不是存心阴我么!易玲珑一惊,暗自庆幸多亏她有一个肢体动作永远比思绪慢上一拍的好习惯,这才差点没露出马脚来。

“或许,你是别处逃难偶尔路过这里的孤女,因为衣食无靠迫不得已才扒了死难战士的衣物遮体?”伤员兄又替易玲珑想到了一条绝好的理由。

有了上次的经验,易玲珑再接再厉,继续发扬她反应迟钝的优点,傻愣着等待伤员兄的下文。

果然,伤员兄顿了一下,又凉凉地说道:“那就把你之前穿的衣物拿来给我看,证实确实像我说的那样。你总不会之前什么都没穿一路光着身子逃难吧。”

这下子,易玲珑总算明白过来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原来这个被她救了的伤员兄居然在赤果果地怀疑她!听听,听听他说的那是什么话!阴险!卑鄙!无耻!下流!狗咬吕洞宾!真是瞎了眼,竟救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腹黑,太腹黑了!

盛怒之下,索性扭了头不去看腹黑男的嘴脸,懒得再去搭理他。

可是腹黑男却并没打算就此放过她,反而变本加厉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语气也陡地变得犀利起来:“说,你到底是谁?混在我军之中究竟有何居心?是谁派你来的?又交给了你什么样的任务?说!”

“你凶什么凶!这有什么好说的?我本来就是行伍里的人,当然会穿着当兵的衣服了。”被他捏得痛紧了,易玲珑索性信口胡诌道。

“当我是三岁小孩么?撒谎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你一介女流,又怎么会是行伍里的人?”腹黑男根本不信。

“难道就不兴人家女扮男装应征入伍为国效力么?”输人不输阵,他厉害,咱气势比他还凶狠还霸道。

“女扮男装?为何?”腹黑男的手劲有一点点小了。

“因为……因为替父从军呀。”继续胡诌。

“替父从军?”腹黑男的手劲又松了一点。

完了完了,怎么一不留神,顺嘴就把花木兰的事迹当借口给说出来了。易玲珑暗暗叫苦,懊悔万分,可是话已经说出了口,就成了定局,骑虎难下,也只好硬着头皮胡编到底了。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摆出一副委屈伤感的样子,可惜没那情到戏来的功夫,眨巴了半天眼睛也没能挤出半滴眼泪来,只好拿捏着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哽咽悲苦:“常听家父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虽然是一介女流,可是也懂得有国才有家,国泰才能民安的道理。如今国家有难,狼烟四起,又怎能一味想着自己的死活而不顾国家的安危呢?可是家父老迈,膝下又只有我一个独生女儿,我不忍心看着老父一把年纪还要在疆场上厮杀滚打,又不敢独善其身,所以就,就瞒着父母,偷偷地换了男装投军了。”

“你女扮男装投军,难道这么久就没人瞧出破绽认出你是女的么?明明这么明显……”

“你试试三天三夜熬着不睡觉,看你还有没有精力去假装!平日里我都是粗着嗓门学伤员兄的样子!”易玲珑气赳赳地吼道,都说声厉胆壮,看来还是有点道理的。

说完,又吸了吸鼻子,把头稍稍侧过一点,低垂着眼帘,做出一副思念家中老父慈母又不愿叫别人看出来的坚强姿态。

心里蹦出一个小小的易玲珑,双手合十一脸虔诚跪地祈祷:佛祖啊,菩萨啊,求求你保佑我吧,让他相信让他相信让他相信……

还好,关键时刻小易玲珑还算是求对了神。腹黑男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松开了手:“看不出,你还是个孝女。”

呜呼,腹黑男终于又变身成了伤员兄。

Yes!感谢佛祖英明,感谢菩萨慈悲!小易玲珑在心里高举双手呈V字型一个劲地欢呼跳跃,外面的易玲珑还要强忍着激动把戏份演得十足,摆出委屈受气的样子,甩着手跺着脚蹬蹬蹬走到一边去了,背过身不看伤员兄,抽搭着肩膀对着火堆吸鼻子,任伤员兄怎么叫她也不搭理。

“那个,对不起,是你救了我,我不该对你起疑心……”

怎么道个歉听起来都这么艰涩?没诚意。易玲珑仰了头假装没听见。

“你该知道,两国交战兵不厌诈,我,不得不防……”

这算是在替他自己解释了?切,以为自己算老几啊,不过芝麻绿豆大点的小军官头头,人家要算计也不会算计到你头上,真是自作多情。易玲珑搓了搓手继续一言不发地烤火。

“我的伤口还在流血,你能过来看看么?”

流血也是你自找的,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在流血。易玲珑跺了跺脚,还是不理。

“你刚才说你三天三夜没有睡觉?是因为……我么?”

不然你以为是因为谁?要不是瞧在你是伤员的份上让你霸着床霸着被子,姑奶奶怎么可能会受这份罪!易玲珑索性蹲下了身子。

“这份情,我会记得。我会报答你的……”

报答!对了,可以看他这个人不顺眼,但是不能看他的谢礼不顺眼!不行不行,不能让他的伤口再流血了,人要是没了,谢礼也就跟着没了。易玲珑挺了挺脊背,慢慢站立起来,徐徐转过了身子,绷着脸斜着眼看着伤员兄,整个一不屑一顾的样子。嗯,就算贪图他的钱财也绝对不能让他瞧了出来。

“没药了。我从死人身上搜到的药全给你用完了。”易玲珑口气冰凉,特意加重了“死人”两个字。

果不其然,她满意地看到床上那人的脸僵了一僵。

“药……你都给我用了什么药?”伤员兄问得很有点小心翼翼。

“什么药?我哪里会知道,那些个纸包瓷瓶上又没有写药名,就算写了我依然是不知道。左右不过是些刀伤药金疮药之类的吧,上战场的兵士身上还能带些什么药啊。”易玲珑有些心虚,药丸都被她塞进了伤员兄的嘴里,药粉都被她撒在了伤员兄的伤口上,这用法,应该没错吧……

伤员兄的脸又僵了几分。这女子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到底有没有脑子?她知不知道为了防止在战场上失手被敌人俘虏受辱,有点地位的将领们在出征时通常都会随身带着必要时候用来殉国的毒药?她居然不分清红皂白,把死尸身上得来的药全给他用了?

幸好,幸好他福大命大,这次带出来的那一小队兵士中没一个人有未雨绸缪的不良习惯,更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事先并没有想到此次出来勘探地形,竟会意外地遭遇到敌军的主力部队,所以也就没有一个人带了毒药在身上。至于敌军,那蛮夷之地的人,哪里会有士可杀不可辱的高尚气节,又怎么会带了毒药准备随时殉国呢?

万幸万幸,真真是老天保佑。否则的话,可怜他一世英名,最后却连自己究竟是被谁害死的都不知道,就要到地府去报道了。

男子在心中默默庆幸了一回,说道:“我,我腰间藏着有好药,你取出来给我用。”微微颤动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死里逃生的后怕。

“又来?我又哪里得罪你了,直接说好不好?”易玲珑甩了甩手,表示聪明如她者,是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栽倒两回的。

伤员兄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不耐地蹙了蹙眉头,决定还是再伏一次小吧。放柔了声音略带歉意地解释道:“没有,这回真的不是骗你。我腰间真的有药。”

易玲珑定定地看了伤员兄一会儿,决定看在谢礼的面子上,还是再相信他一次。

于是走上前,探了手肆无忌惮地到他腰间一通乱摸,眼角瞥见伤员兄微微皱起的眉头,和不住抽动的嘴角,心情便不由得大好了起来:哈哈,小样儿,吃到得罪我的苦头了吧。腰窝这里的痒痒肉最多,偏你受了伤不能笑,一笑就会牵动伤口。忍吧忍吧,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直到抽搐从伤员兄的嘴角扩大到了整个面部,脸色越来越难看,易玲珑方才摆出一幅如获至宝的惊喜样子,感慨了一句:“啊,原来在这里啊,倒叫我一通好找。”

两指夹着,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黄色纸包。外头没字没画,打开来看,里面包着白面一样的药粉,统共就那么一小撮的剂量,也没什么特殊的气味,看不出有什么稀罕处。

“怎么用?”易玲珑问道。

“撒,撒到伤口处,就,就好。”伤员兄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隐忍中恢复过来,话说得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透着丝丝凉气,“小,小心些,别,别撒外面了。”

“知道啦。小气样子。”易玲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低头小心翼翼地抖着手,将药粉撒到伤员兄伤口上。

可能她也觉得自己刚才玩得有点过分了,毕竟趁人之危不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所以在上药的过程中难得地拿出了十二万分的仔细,颇完美地做到物尽其用,一点也没浪费掉。

这包被伤员兄当作宝贝一样藏着的药粉果然是包顶好的伤药。易玲珑将它撒上以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流血不止的伤口,止了血结了痂,比她以前撒到伤口上的那些伤药有效一百倍。

“这是什么药,居然这么神奇?”易玲珑好奇地问道。

好药不但能止血,还能缓解疼痛感,伤员兄的表情轻松了许多,听易玲珑问起药,鼻子一嗤,不屑地应道:“玄冰蟾蜍和寒玉雪蛛制成的疗伤圣药,十万金难求一两,能不神奇么?”

易玲珑何许人也,自然一下子就听出来男子言语中的傲慢和轻视,刚刚平复的心情顿时又不爽了起来,心想这人到底是干啥的,拽得跟二五八万儿似的,也不想想刚才是谁不依不饶地求姑奶奶给他上药的?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忘恩负义的主!什么玄冰蟾蜍,寒玉雪蛛,少拿噱头蒙人,欺负姑奶奶生晚了年代没能赶上闯荡江湖么?咱也是看过武侠小说的,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你说的这两种鬼玩意长得什么德行!

装作懂了的样子,对着伤员兄点点头,嘬了嘬牙花,笑道:“哦,你说的这些个我知道。玄冰蟾蜍不就是白颜色的癞蛤蟆么,寒玉雪蛛不就是八条腿的白蜘蛛么。这癞蛤蟆的疙瘩皮和白蜘蛛的大肚子捻成的粉,你都不嫌恶心,居然敢往自己伤口上抹,果然够胆色,佩服佩服!”

瞎,十万金买不了一两?鬼才信你呢!你要真有十万金,早给自己盖个金屋子躲起来享福了,还用得着吃兵灶受这罪?不就想显摆一下你比别人多一两个小存款么,姑奶奶偏要让你不舒服!

果然,伤员兄面色一窒,好半天才喘出一口粗气来,久久不再言语。

七、劫钱劫命还是劫色

床不大,又担心自己会不小心触碰到宇轩的伤处,易玲珑不得不侧着身子,后背紧贴木屋粗糙的墙壁,姿势很有些憋屈。

明明没有贴近,明明还留着有空隙,为什么她还是能够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从宇轩那里传来的撩人的热力。他炙热的呼吸轻轻浅浅地撩扰着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她有些发痒。眼睛不受控制地只想注视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庞,好像空气也跟着升了温,热得她鼻尖上冒出了一层细汗。那么好看的唇,不知道,吻上去,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打住,打住,不是刚刚才下定决心抵制诱惑的么,她又在这里胡思乱想些什么?再说,让别人知道她竟然对着一个断袖的嘴巴产生了兴趣,还不笑掉大牙啊。易玲珑赶紧闭上眼睛假寐,正是眼不见心不乱,珍爱生命,远离毒品!

宇轩也在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这么快就睡着了,看来真的是累坏了。也是,一连几天不分白昼黑夜的照顾他,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经受不了。看这丫头睡着时的样子,娇憨迷蒙,倒是温顺的像只小花猫,可恨怎么一睁开眼,小花猫就摇身一变成了大老虎,真是可恶。脾气不怎么好,举止也不够规矩,说话更是靠不了谱,缺点毛病一大堆,不过,他好像并不讨厌。或许,假以时日,好好调教调教,还是可以让她改头换面,做个进退有礼的小家碧玉。

脑海中还残留着刚才两人身体接触时的感觉。那么柔软的身体,竟然可以负担得住他身体的重量。他和她的身体就那样严丝合缝的紧贴在一起,她紊乱的呼吸直接喷到他的脖颈,引起一阵酥麻……还有她那一双不安分的小手,居然一路攀到了那里……

身子登时又燥热了起来。宇轩忽然很庆幸他跟易玲珑说了他会负责,虽然当时并不清楚自己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说出这句话的,但是现在,他觉得这个决定,很英明。

这一觉睡得真是酣畅淋漓,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山。

易玲珑舒舒服服地伸了个大懒腰,习惯性地抹了把尚且惺忪的睡脸,抬眼才发现,一旁的宇轩目光深沉地看着她。

“醒了?”宇轩混浊的嗓音带着莫名的沙哑。

“嗯!睡得好舒服。”易玲珑夸张的点点头,努力证明她的确睡得很好。

“醒了就赶紧下去开门。我早就听见有个声音在门外一直闹个不停,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宇轩的声音很快恢复了清冷,面无表情地支使她道。

“噢。”易玲珑随口应了,手脚麻利的翻身下床。

门刚被打开,易玲珑就觉得眼前一花,一团白色的东西从她面前一闪而过,直向屋里飞去。待到定睛去看时,原来是一只扑楞着翅膀咕咕乱叫的白鸽子,也不知道怎么就飞到屋子里来了,估计是饿的发了昏,被这破屋子里的食物香气吸引过来的。鸽子在屋里胡乱飞了几圈,最后在床上落了脚,就停在宇轩的面前,也不飞也不动,咕咕咕叫个不停。

易玲珑心中大喜,忙蹑手蹑脚地关严了门,冲着宇轩摆了摆手指,又竖到嘴唇前面作噤声的姿势:“嘘,小轩轩,你千万别出声,别吓跑了它。”

宇轩不知她打算做什么,狐疑的看了看她,并没有出声。

只见易玲珑颇滑稽地弓着身子,两手在身前虚拢着,十指张开,一步一探地悄悄向床边靠近。待到近处,足下发力,身子猛地前跃,同时双手迅速合拢,将只白鸽死死的抓在了手中。

鸽子不安地挣扎了几下,根本逃不脱易玲珑的魔掌,扭了头睁着一双惊慌失措的小眼睛看向宇轩,嘴里发出一叠声咕咕咕的悲鸣,小模样十分可怜。

“小轩轩,你看你看,我抓住了,我抓住它了,哈哈。”易玲珑兴奋的将她手中拼命拍着翅膀做无谓挣扎的白鸽子递到宇轩眼前,一个劲地得意道。

原来她捉了赛雪是想要跟它玩耍。虽然委屈了赛雪,不过,暂且就先顺着她意,让她尽尽兴吧。宇轩挑了挑眉,用目光赞赏易玲珑。

然后又听到易玲珑兴高采烈地嚷道:“小轩轩,你有口福了。我捉住了它,今天晚上咱们可以吃烤乳鸽了。”

烤乳鸽……宇轩心下一惊,正要开口告诉易玲珑,这只小白鸽赛雪,其实是他亲手驯养大的灵鸟,此次是循着他贴身佩戴的凝香玉的香气一路寻他找到这里的,可不能被褪了毛架到火上烤了吃。

却看到易玲珑好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忽然目瞪口呆地僵在了原地。抓着鸽子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鸽子拍了拍翅膀向屋子另一边飞去,停在其中一个不速之客的肩头,很牛气的理了理被弄乱的羽毛,奇*|*书^|^网挑衅似的冲易玲珑咕咕叫了两声。

一、二、三、四……四,四个不速之客?易玲珑被吓得一时短路的大脑顽强地抖擞了精神,重新开始如老牛拉破车似的,吭吭嗤嗤艰难地工作起来。门,明明关了,窗户,明明没有,地板,明明是实的。这些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看他们的样子,绷着四张死人脸,瞪着眼睛好像逢人就欠他们两百吊钱似的,身上穿的,一律是黑衣黑裤黑头发,分明就是黑社会,而且还是没地位的小喽罗,穿着古装往火光前一站,显得愈发的……冷血。嗯?冷血!他们,他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四张死人脸齐刷刷地看了一眼石化状态的易玲珑,视线又越过易玲珑,看向她身后平躺在床上的宇轩。其中一个微点了点,作势就要走上来。

不料易玲珑猛地冲破了石化状态,好像被蝎子蜇了似的一蹦三尺高,又赶紧缩了缩脖子,“大佬大哥大王爷儿头儿”的浑叫了一气,结结巴巴地开口恳求道:“不,不知大王,那个,驾到,有失,那个,远迎,还,还望,那个赎罪。要钱,没有。要命,唔,不能给。要是劫色,喏,床上那个,尽管拿去!”

这女人在满嘴胡说些什么呀。宇轩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汲风、汲影、汲夜、汲暗,我很好,不要难为她。”

话音未落,四个死人脸立刻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下,头一低异口同声道:“属下救驾来迟,连累主子受苦,属下该死。”

“都起来吧,回去再领罚。”宇轩淡淡应了声,轻飘地就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

“属下遵命!”四个人一齐伏了伏身子,答应道,整齐的好像一根线上拴着的四个木偶一般。

主,主子?黑社会的头头?小轩轩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易玲珑傻愣愣地站着不动,顿觉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冷……

四、长得好看的男人都是断袖

伤员兄不想再招惹易玲珑,不代表易玲珑也打算不再来招惹伤员兄。

废话,她一个人闷头闷脑地窝在这里三天三夜,不能睡不能走,既没有苍蝇造访也没有老鼠光临,连小强兄都瞧她不上不肯来看她,一个可以说话的对象都没有,早把她给憋屈坏了。此时好不容易叫她逮到一个会动会喘气的活物,而且是个能听懂她说话还能说她听懂的话的活物,岂会轻易就放过的?

易玲珑将手伸进热水里搓了搓,又捞起她那块宝贝布巾摆弄起来。沥水,拧干,叠好,转身,走近伤员兄,浅浅一笑,曲腿,弯腰,低头,开始兢兢业业地擦拭起胸口的血迹来。

初见她摆弄布巾,伤员兄只是有些疑惑,又见她徐徐走近,伤员兄顿觉一阵紧张。再看到她笑了,伤员兄的脑海中立刻闪现一个念头:黄鼠狼给鸡拜年。待到胸前一热,伤员兄觉得他的皮肤都要炸裂了,惊呼道:“你……你要做什么?”

“干什么?帮你把胸口的血渍擦干净喽,这样沾着血渍花里胡哨的好看么?不然你以为我在干什么?我要对你有坏心,不救你就是了,干嘛还要费这么大的力气,救醒了以后再来害你?”易玲珑抬起头,眼神清亮,一脸的无害,语气颇为无辜,大有为自己的一番好心又被人误会了而抱委屈之势。

被那样亮晶晶闪花花的眼睛看着,伤员兄也觉得自己确实是疑神疑鬼得有点太过分了,不由得生出了一些谦意,却又不拉不下脸来给这丫头赔罪。眼前这女子,处处透着古怪,言语听上去也不是很可靠,而且,她究竟知不知道她面对的是谁,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还敢趁他伤重无奈时戏弄折磨他,还想不想要小命了?总之,和她在一起,别扭,很别扭!

伤员兄想了想,决定先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再说,毕竟自己重伤在身,看情形一时半会也不能被别的人寻到,就是说,他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这女子来照顾,关系不能处得太僵,否则吃亏的只能是他自己。

“真是,劳你费心了,呵呵,日后定当相报。”伤员兄也不算迟钝,他已经发现每当他提到报答一事时,这女子的眼睛就会飞快地亮上一亮,表情也会缓和许多。

果然,易玲珑闻言露出了喜色,话也不那么冲了,微笑着客气道:“噢呵呵呵,瞧你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积功德的大善事,日后定会有好报的,还用得着什么谢不谢的?噢呵呵呵,你真是太客气了,噢呵呵呵,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少给点意思意思就行了,噢呵呵呵,随便给个五百两就行了,多了我就不好意思要,你应该能看得出来,我这人一点也不贪心,真的,噢呵呵呵,给我银票就好啦,金子带在身上多沉啊再说也不方便跑路,噢呵呵呵……”

伤员兄眼角抽啊抽啊,跟着应了句“自然自然,一定一定”,决定还是另换一个话题比较好,不能再在谢礼的问题上纠缠下去了,不然他刚刚愈合的伤口会被这女人的“噢呵呵呵”声吓得重新裂开的。

“对了,我记得刚才我问姑娘芳名,姑娘好像尚未回答。不知可否告知?”伤员兄问道。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如今咱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那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间怎么能不知道彼此的姓名呢,是吧?我叫易玲珑,你呢?”易玲珑自来熟地攀扯着关系,很爽快地报了自己的姓名。其实她心里想的是,所谓萍水相逢,就是说今天他还在你眼前安分地躺着小嘴巴巴地许愿,明天可能就屁股一拍一声不吭地走了,所以套出这厮的名字以后一定得要记熟了,以防日后他就是遁了,咱也能打听到他家去上门讨帐。

伤员兄却不晓得易玲珑打的小算盘,听她问及他的姓名,怔了一下,答道:“我姓宇……单名一个轩。”

“宇轩?”易玲珑重复了一遍,低头作沉思状,“你说,我是叫你小宇宇好呢,还是叫你小轩轩好?总要有个昵称才显得够亲切够特殊。”

宇轩眼角又狠狠地抽了抽,牙缝中挤出话来:“很平常地叫我宇轩就好了。不用那么亲切特殊。”

易玲珑却没听出宇轩话中的阴冷,心思依然纠结在昵称的问题上,自言自语道:“我觉得,还是叫小轩轩好听,小宇宇太拗口了。对吧,小轩轩?”

小轩轩……眼角继续抽。

宇轩觉得再这样下去,他的眼角就要抽成羊角疯了。为了安全起见,赶紧再换一个话题吧。至于称呼,随她去吧,爱叫什么叫什么好了,反正她也叫不了几声就该乖乖闭嘴了。

“易姑娘,你擦完那里的血迹了么?帮我擦擦脸好么?我睡了这么久,脸色一定不怎么好看。”宇轩协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尽量温柔地恳求道。

易玲珑此时表现的很听话很配合,宇轩让她帮着擦把脸,她立刻就点了点头,拿着布巾就往宇轩脸上捂去。

“等一下!”宇轩见状,忙叫住她,“易姑娘,这布巾还是,还是先洗一下比较好吧。”天啊,这么个女人,叫他说什么好呢,脑子有问题,眼睛也有问题么?那布巾刚擦过胸口,上面染的全都是血,她难道就看不见么?就这么直接捂到他脸上,是要给他擦脸还是要给他化妆呢?

易玲珑也没多想,依言洗了布巾重新凑到宇轩脸前,抬手正要去擦,忽然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停下来仔细看看,忍不住噗哧一下轻笑出声,笑得宇轩莫名其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睡得久了,脸上积了些污垢让你见笑了?”

岂止是污垢!那张脸上,红的,黑的,黄的……简直就像一个调色板,什么样的颜色都有,五花六道滑稽不堪。她在战场上捡到宇轩时他的脸就是这个样子,想来可能是因为之前的那一场恶战,血啦沙啦烟啦土啦什么的都招呼到了他脸上去。她把宇轩拖过来到这木屋里后,就一门心思只注意着他胸前的伤口,哪里顾得上去管他脸上干不干净。

时间一长也就彻底忘了,看的次数多了习惯了,反而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宇轩的脸本来就长得那个样子,压根就没想起过应该把他的脸擦擦干净,反倒是胸前的肌肤被她擦了一遍又一遍用来打发无聊的时间,最后竟养成了一种洁癖样的畸形心理,只要看到胸前有一丁点不光洁了,就忍不住想去擦拭擦拭。

不过易玲珑却不敢将面前这张脸的真实样子告诉给宇轩。听他的话音,似乎很是注意自己的脸面,要是让他知道在他昏睡的这些天里,这张抽象派脸谱一直被她熟视无睹地放任着不管,不晓得会不会气得连鼻子都歪了。要知道,他的心情好坏,直接影响到将来他给出的谢礼的多寡的。

“没有没有,好着呢好着呢。”易玲珑摇摇头一本正经地保证道,赶紧拿起布巾认真擦拭起来。

有没有洗过油乎乎的白瓷盘子?沾了水之后,滴几滴洗洁精上去,然后用洗碗布轻轻洗刷,洗碗布擦过处,原本黄渍渍脏兮兮的盘子立刻露出来白花花亮晶晶的陶瓷本色,好像变魔术一样神奇。易玲珑此时就有这种洗油盘子的感觉。手中布巾擦过处,五颜六色的调色板立刻就露出了细腻白皙的肌肤本色,好像变魔术一样神奇。

中间又洗了两次布巾,待到全部擦干净见到宇轩的庐山真面目之后,易玲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半张着口怔在了原地,一双眼睛睁得史无前例的大,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这张脸瞧个不够。

这,这,这男人也太好看了吧!以至于,以至于易玲珑根本想不到有什么词语可以配得上形容他!因为失血过多,清秀的脸上只显出了一种病态的苍白,连轻轻抿着的薄唇也有些发白,却平添了一份高贵淡雅的气质。脸侧贴了几缕微微有些汗湿的长发,两相一对比,黑的越发显得黑,白的越发显得白。墨画一般的剑眉下,一双星眸生得真是够勾魂夺魄的,眼珠不动时,那眼睛便如两泓深潭,吸引着人往下掉落,眼珠甫一转动,立时便顾盼生辉,流光溢彩。

妖孽啊,十足十的妖孽啊!易玲珑在心底无声地呐喊道,法海大师啊,弟子愚钝,直到此时才终于明白你的一番苦心了,原来你把我送到这里来,是为了让我替天行道斩妖除魔的。你放心,弟子一定不负所托,势必会竭尽全力将这妖孽收伏了,收归已有!

宇轩见了易玲珑这目瞪口呆的模样,略想想便猜到了原委。他纵横花坛这么些年,那些个大姑娘小媳妇们对着他流露出的表情大抵都是这般无二,他早已见怪不怪了。看来某人的眼睛并没有问题,尚能看得清楚,只是脑子反应得迟钝些罢了,害得他刚才还一直在纳闷,怎么这女人面对着他还能彪悍的如此理直气壮,难道刀剑不长眼,在他的脸上留了点什么,以至于失去杀伤力了?

看现在这情形,他可以百分百地放心了,很好,非常好。

却鬼使神差般的,偏要问出口:“你怎么了?见到什么了眼睛睁得那么大?”

“老天,你长得可真好看。”易玲珑依然直勾勾地盯着他,傻兮兮地回答道。

这句真诚的肺腑之言让宇轩禁不住勾了勾唇角,刹那间如百花齐发,群星璀璨。他觉得,自他醒来以后易玲珑说过的所有话里,就只有这句话最顺耳,他最受用。

只可惜,他那灿若莲花的笑容尚未来得及全部绽放,就硬生生僵在了脸上。因为紧接着,易玲珑又发自肺腑地说了另一句话。

“唉,真是可惜了。长得好看的男人,大都是断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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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长得好看的男人大都是断袖”这一认识的起源:

话说易玲珑在读大学的时候,也是个敢爱敢说敢于向男生表白的猛女。在她第九次表白被心上人拒绝之后,女侠易玲珑奋发图强,一口气上了一个月的通宵自习,很快就从失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抖擞着精神又盯上了兄弟系里一衣裳穿的干净,流行歌曲唱的很动听的小白脸帅哥。再经过一个星期的暗恋尾随之后,易玲珑再一次无畏地向小白脸帅哥表白了。

表白的结果自然是给易玲珑的失恋次数上升为了两位数,然而更可气的是,这次勇敢的表白很快就成了全院的笑柄,每个认识易玲珑的人都会笑着跟她问候一声:“易女侠,听说你向XXX表白了,佩服佩服,易女侠果然很强大。”搞得易玲珑满头雾水。

直到学期末时,方才弄明白了缘故。原来那小白脸帅哥是个断袖,且断袖断得全院都知道,恐怕也就只有她易玲珑一个人不清楚吧。

这件事给易玲珑的打击很大,以至于她很长一段时间都处在精神萎靡的状态,每日里就以看小说打发时间。当埋头苦读了N本耽美文之后,终于大彻大悟,仰天长叹道:原来,长得好看的男人都是断袖……

八、好一只气魄逼人的小白鸽

四个冷血黑衣男围着一个宇轩团团乱转,又是检查伤口又是服侍喂药,最后又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乘铺了厚厚一层软垫的凉轿,小心翼翼地扶着宇轩下床上轿,那严肃紧张的神情看的易玲珑只想笑。

搞什么嘛,一个大男人家,哪里就会那么娇弱了?你们来之前,他还不是能吃能喝能说能笑还能内急,怎么你们一来,就整得跟病入膏肓了一样?还是在用实际行动无声地谴责我没伺候好你们娇贵的主子?易玲珑暗自撇撇嘴,腹诽道。

想起自己伺候了黑社会头头这么久,易玲珑心中一动,暗暗窃喜。既然小轩轩的手下已经来了,那她就算是正式解脱了,只等着洗干净了手,快快乐乐数银子就好了。

银子耶~~白花花亮闪闪的银子耶~~好大一堆白花花亮闪闪的银子耶~~易玲珑眼前已经浮现出了这样一幅场景:她身着轻飘飘的白色细纱长裙立在晨风中捋了捋乱发,莞尔一笑,然后一个猛子扎进银子的海洋中,伸胳膊蹬腿,在一片刺眼的银光中自在游弋,多么诗情画意令人神往的景色啊。

等她收了银子以后,她一定立刻买上一匹快马,然后策马扬鞭,跑得远远的,离妖孽轩越远越好,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遇上。至于之后么,之后她就找个富庶、人丁兴旺的地方,用那些银子摆个擂台,过一把比武招亲的瘾!啊,不行,她不会武功。那就……那就摆个文擂,随便出上几道题,来个比文招亲。要是上来打擂的模样歪瓜裂枣影响市容,就问他“三种颜色不同的豆子混在一起,怎样能把它们一下子分开”,叫他知难而退;要是打擂的是个长相英俊年少多金的帅哥,那就问他“三颗颜色不同的豆子混在一起,怎样能把它们一下子分开”,然后就可以……嘿嘿,树上鸟儿成双对,夫妻双双把家还。

易玲珑正沉浸在自己的YY中不亦乐乎,忽然感到肩上猛地一沉,惊得她险些站立不稳。抬眼看去,只见其中一个冷血黑衣男指节分明的大手正牢牢的按在她的肩头,冷冰冰地对她说道:“易姑娘,主子有令,请你跟我们走。”

跟他们走?易玲珑一愣,转而想到,怕是叫她跟着过去拿银子。忙摆着手客气道:“不用了不用了,现在把银子给我就行了。还要再专门跑一趟了,还要劳累你们摆酒设宴款待我,多麻烦啊,我会过意不去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宇轩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不走?你穿着军服吃着军粮顶着名额,仗还没打完就想往哪里去?想做逃兵么?逃兵是要被抓回营里军法处置的。”

完了,这下彻底走不了了。易玲珑立马愣在了当场,心中懊悔不已,笨死了笨死了,什么理由不好找,干嘛就偏偏骗他说自己的女扮男装替父从军啊,这下好了,真的要进军营学花木兰了。

见易玲珑一脸惊恐的傻眼了,宇轩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冲冷血黑衣男冷声吩咐道:“扛上,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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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像扛沙包一样扛在肩上一路疾驰进了军营,易玲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营地里军容如何,就感觉脑袋撞开了一个软塌塌的东西,然后天地旋转,她又被人像扔沙包一样随手扔到营帐的硬地上。

易玲珑觉得,她被扛着她的那个冷血黑衣男当作了一捆大白菜。

四个冷血黑衣男将宇轩小心翼翼地从凉轿移至软塌上,然后躬身告了退,刷刷刷闪过四道黑影,像他们之前冷不丁从天而降时一样,又带着凉轿一起离奇的消失不见了。

“哇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外飞仙?”易玲珑一脸艳羡地从地上爬起来,边拍着身上的土边赞叹道,“果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名不虚传,名不虚传!真是令人心潮澎湃,忍不住诗兴大发:悄悄的他走了,正如他悄悄的来。他挥一挥手,留下了一捆白菜……”朗诵的手舞足蹈声情并茂。

宇轩一脸黑线,完全听不懂易玲珑在讲什么……

说话间帐外响起了纷纷杂杂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帘挑开,人群如流水一般涌了进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高呼着“殿下殿下”,围着宇轩嘘寒问暖闹个不停。

没一个人留意到帐子里还有一个面孔陌生的易玲珑,更别说有谁肯拿正眼好好瞧了瞧她。其中一个铠甲光鲜唇上留着八字胡,军官模样的大汉走得足下生风,嫌易玲珑挡在他前面碍事,索性拍出一只熊掌,一把将她掼到了地上,摔得易玲珑呲牙咧嘴,眼前顿时冒出了一溜长了翅膀的金元宝团团转圈。

“呸,狗眼看人低,等着遭报应吧!”易玲珑冲着大汉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边揉着摔得生疼的屁股,边忿忿的骂道,“辣块妈妈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没毛凤凰不如鸡。什么玩意么!”

幸好此时帐中人多嘴杂,那大汉并没有听见她的愤慨,不然易玲珑的下场怕就不是屁股开花这么简单了。

骂归骂,被人当作空气无视的易玲珑依然被赤裸裸地无视着,反正她已经被强迫着带到了军营里,跑是跑不掉了,既然没人搭理她,索性就一个人蹲在角落里画圈圈。

当圈圈画到第二十五个时,眼角余光偏见一抹白影在向她慢慢踱来。易玲珑心里涌起一阵感动,不知道是哪位有心人终于天光乍现,注意到这帐子里还有她这么个活泼可爱长相水灵的青春美少女了?真是行善积德的大好人啊,阎王爷保佑他下辈子还能托生到好人家里头。

赶紧搓了搓指头上的黑灰,欢欢喜喜地抬眼向来人看去。但见……

那只叫做赛雪的小白鸽昂首挺胸,迈着小八字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她的面前,威风凛凛地抖了抖头顶上羽毛,潇洒的转身,提起屁股,撅得老高,就在她鼻子下面很有派头的拉下一泡黄白色的鸽粪,然后扭扭屁股,回头挑衅似的斜了一眼,再次昂首挺胸,迈着小八字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开了。

“好一只气势逼人的小白鸽……”望着小白鸽英武的背影,易玲珑脱口赞道。

九、今天开始做侍女

作为被称之为万物之主的人类,气焰却被一只嚣张的鸽子比了下去,易玲珑沮丧的连画圈圈的心情也没有了,只好继续凄凉地蹲在墙角数手指头。

帐子里如涨潮一般涌进的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如退潮一般的离开了。这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宇轩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依旧敞着怀,前胸被细细的白布包裹了一圈又一圈,却依然阻止不了撩人的春色外泄。软塌上堆着厚厚的垫子,他就半仰半靠在垫子上,身子稍稍向外侧着,胸口下方搭着名贵的银狐裘,如墨的长发顺势垂在他的肩头,垂在他胸前的狐裘上。

那只气势逼人的小白鸽此刻就温顺的停在宇轩的身边,满心欢悦地啄着他掌心中的食物碎屑,时不时满足的咕咕两声,用它那颗小巧的脑袋撒娇地蹭着宇轩的手心,丝毫不见刚才在易玲珑面前的逼人气势。

“靠,这年头,连鸽子都这么势利。”易玲珑不屑地腹诽道,继续低头数她的手指。

“从今天开始,你就呆在我的帐子里。”宇轩低低沉沉的声音兀然响起。

“嗯?他这是在跟我说话么?”易玲珑一愣,抬头看向宇轩,见他正一脸温柔的看着低头啄食的鸽子,方才恍然大悟,“噢,原来他不是在跟我说话。”

可怜的小轩轩,看你刚才被群星捧月般簇拥着,原来那不过是表面上的光鲜,在你的内心世界中竟是这么孤苦无依,能够带给你慰藉的只有这只听不懂人话的鸽子而已。易玲珑暗自替宇轩抹了一把眼泪,挪了挪屁股,继续专心数她的手指。

“在我养伤期间,就由你负责照料我。”宇轩继续说道。

鸽子居然还会端茶倒水伺候人?哇塞,鸽子,我开始对你刮目相看了,你太强大太牛X了,我对你老人家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易玲珑边数手指边油然起敬。

“没我的同意,你不得擅自出账,否则按违反军令处置。”

不是吧,小轩轩居然想把鸽子囚在自己身边做禁脔,唉,有钱人的心理真不是一般人能捉摸透的。易玲珑替失去自由的鸽子暗暗惋惜,还是没忘数她的手指。

“待会你好好洗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点,我不希望看到我的被褥被你弄脏。”

鸽子会自己洗澡?真是一只聪明伶俐的神鸽啊。继续数手指。

“在军营里,你还是暂且穿着男装吧,这样比较方便。我已经吩咐了汲风去给你寻身尺寸小些的衣服来换。”

鸽子穿男装,还是迷你版的……那会是怎样一种情形啊?估计就像是在看马戏表演。继续数手指。

“有件事我瞒了你。我真正的名字不叫宇轩。我是宇文轩,当今圣上的第三个儿子,这熙泽国的翊轩王。”

无所谓啦,宇轩宇文轩都不过是个代号而已,反正鸽子也听不懂。低头数手指。

“我说了这么多,易玲珑你究竟有没有在认真听着?”

咦,原来小白鸽的名字叫做易玲珑啊,正好和我同名呢……

什么?易玲珑!易玲珑猛地抬头,手指头对着自己的鼻子尖,一脸迷茫地问道:“小轩轩,你刚才是在……跟我说话?”

废话,帐子里只有两个人,不是跟你说话还能是跟鬼说话啊!宇文轩额头上的青筋暴了暴,暗自提醒自己,冷静,冷静,眼前这个女人有病,大脑会间歇性的抽风,要学着慢慢适应她的抽风症,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嗯,我正是在跟你说话。那我刚才说的话你都记住没有,需不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宇文轩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只要易玲珑敢说出一个“没”字,他就可以用声音让冰河时代立即重新降临在这小小的营帐里。

“都记,记住了,不,不用再重复了。”易玲珑赶紧点头哈腰地回答道。

“还有,从今天开始,你要和其他人一样,见到我的时候要向我行叩拜礼,要称我为殿下,知道了么?”

“可是小轩轩……”易玲珑一急,争辩道。干嘛要她向这妖孽行礼?她长这么大,除了过年时向爷爷奶奶跪着讨压岁钱,还从没跪过别的人呢。

“易玲珑……”宇文轩眯了眯他的桃花眼,从牙缝中挤出话来,“我说过,要称我为殿下!你敢再叫一声别的试试!”

果然,人一旦有了阶级身份和背景,胆子也壮了底气也足了,立马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了。易玲珑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满心不甘的点了点头:“噢,知道了。”

看来某人终于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宇文轩心中闪过一丝得意,稍稍提高了音量,唤道:“汲风。”

一道黑影闪过,刚才那个将易玲珑一路扛回大营的冷血黑衣男又如鬼魅般的平空出现了。依然是板着一张死人脸,看也不看易玲珑,单腿跪地冲宇文轩行礼道:“主子。”

宇文轩瞥了眼易玲珑,对黑衣男说道:“从现在开始,易玲珑就是我的贴身侍女。你负责暗中保护她的安全,她要是遇险了受伤了消失不见了,我就拿你是问。”

侍女?还贴身?联想力一向很丰富的易玲珑顿时想起了日本动漫里那些穿着女仆装哈着腰问“主人有什么吩咐”,最后被主人吃干抹静还死不认账的可怜女人们。大哥!大佬!大王!拜托赶快告诉我你只是在拿我取乐呢!我清清白白一个女儿家,怎么能跟你做贴着那个身的侍女呢?那些小片片里都说啦,制服诱惑可是十分危险的。

只可惜,她刚撅了撅嘴还没来得及发表自己的意见,就立刻收到了宇文轩寒冰一般的眼刀,嗖嗖嗖泛着冷光。方才还义愤填膺的易玲珑立刻成了胆小怕事的乌龟珑,战战兢兢地缩了缩脑袋,把着满腹的委屈和不甘合着眼泪吞下肚里。

“汲风,你听明白了?”宇文轩问道。

“属下遵命。”黑衣男汲风面无表情的答道,还是不看易玲珑一眼,将她彻底地空气化。

“听明白就好。把她扛去洗澡更衣。”宇文轩酷酷地说完,又酷酷地闭上了眼睛养神。

转眼间身子腾空,天旋地转,易玲珑又被黑衣男汲风当作了一捆大白菜抗在了肩上。

大哥,洗澡就洗澡,可不可以不要像扛白菜一样扛着我啊……我自己会走哪……

果真是无声且无助的呐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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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留言,人家要留言么,打滚ing

蹲墙角数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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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一下,在考虑要不要去参加1月份的PK拉人气,大家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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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周末要去参加同学婚礼,不更了

我是第一预备伴娘~~~~

新郎新娘都是我的好朋友兼高中同学,真替他们高兴啊~~~~以后我没事就赖他们家,还要做他们孩子的干妈,厚厚~~~~

十三、皇帝的家事乱七八糟

呃,今天才发现原来我也参加了PK,我都不知道,看来,我又犯迷糊了……

(蹲墙角对手指)

那个,还有票的给俺投了吧(大眼睛可怜巴巴地闪啊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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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头说起话来完全没有逻辑,东拉一点西扯一点说个没完没了。没办法,人一老嘴就容易碎。易玲珑心知不能耽搁太久,只好时不时就假装好奇的样子打断老李头的话,很有技巧地向她知道的方向引领老李头。

于是成功搜集得到以下信息。

熙泽国的当今皇帝陛下在他庞大的后宫中辛苦耕耘一生,终于圆满地为自己培养了七个活泼可爱聪明健康的雄性接班人,其中已经长大成人并开府建牙的共有五个,宇文轩排行第三,封号翊轩,母亲是眼下最受宠爱的懿德贵妃。

大皇子宇文坚,乃当今中宫皇后所生,是根红苗正的嫡长子,太子人选。于是就在他三岁那年,由熙泽国的文武百官共同推举,皇帝老儿亲自批准,毫无悬念地做了东宫之主。本来嘛,宇文坚在这个太子的位置坐得舒服自在的很,上有皇帝老子倾心培养,下有一干群臣鼎力相助,可谓是顺顺当当平平安安,只等着老皇帝咽了气就能顺利地荣登大宝位及九五。

可是人这一生却不能太顺了,一旦顺得发霉了,就指不定会因为无聊,折腾些什么幺蛾子出来。比如这位太子宇文坚,就属于这种没事爱瞎折腾类型的。也不知道他是嫌自己的太子位子太稳固了还是怎么了,动不动就叫上几个人在自己家里头摆上几桌吃吃喝喝,常常通宵达旦闹腾一宿。这一来二去的就闹腾出了问题。

底下的平民百姓们至今并不清楚三年前太子府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突然有一天早上醒来,见到县衙门口的告示牌上都贴满了皇榜,说是太子宇文坚被废了。坊间乡里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私底下都在传说,废太子宇文坚无德,在宫里头偷情偷到了他老子的小老婆床上,且还被老皇帝抓了个正着。老皇帝被自己的儿子给戴了绿帽,自然不会轻易罢休,当场便废了宇文坚的太子之位,他自己也被气得躺在床上直到现在还下不来。

太子被废,皇帝病重,朝廷一下乱成了一锅粥。二皇子宇文渊和同为皇后所生的四皇子宇文焉立马跳了出来争夺储君之位,两个人明里暗里斗得天翻地覆水深火热,一干子朝臣也迅速分为了渊党和焉党,天天吵得不可开交,整个朝堂都快成了菜市场。

然而宇文渊的母亲在宫中位份很低,不可能像宇文焉那样有强大的外戚支持,于是他就把目光投向了一心只想做个太平王爷的宇文轩,希图拉拢来宇文轩做他的盟友,得到懿德贵妃娘家势力的支持,从而能够和宇文焉分庭抗礼。

正好在这时呢,相邻的戈特国趁着熙泽国朝中内乱挑起了战火。原来领兵的驻边将军抗敌不利,一连丢掉了好几座城池。消息传到京城,气得病得七死八活的老皇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一命呜呼了,十二道金牌召了驻边将军回京待罪。

军中不可一日无帅。宇文渊担心被政敌占着先机抢了军权,急忙向老皇帝保举翊轩王宇文轩做了天下兵马大元帅。就这样,逍遥王爷宇文轩被迫从京城星夜赶赴到了这穷山恶水的两军阵前,开始了他的挂帅生涯。

“这皇帝家的事情还真他爷爷的乱七八糟。儿子偷老子的女人,弟弟抢哥哥的馍馍,一个养尊处优啥都不会的半吊子王爷也能做得了兵马大元帅?”易玲珑边抱着银瓶往回跑,边想着自己刚打听来的消息,很是不以为然。

像宇文轩那样的小白脸也能带兵?让他带兵,还不如让他学《无极》里头的张倾城一样,站在城楼上一边把个衣服脱脱又穿穿,一边对着城下的敌军风情万种地说:“你们有谁想知道,我这件衣服下面穿的是什么……”唔,八成那个宇文渊也是这么想的,不然干嘛好死不死的叫他这个断袖弟弟来坐大元帅的位子?

易玲珑觉得自己分析的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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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法海大师其实很尽责

法海大师其实是个尽职尽责的得道高僧。

尽管这世上自称得到高僧的骗子有很多,但是易玲珑遇到的法海大师却诚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得到高僧。

虽然眼下这年头,穿越到过去或者未来或者随便某个乱七八糟的地方,已经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事了,如果闲得发慌时,只要随便打开某个中文网站就可以看到满屏幕的有关某人因突然发生的意外死亡事件穿越了,随后在另一个地方吃香的喝辣的睡软的搂美的,总之比生前快活的不知多少倍之类的连载报道,从而引发了新时代的人们对于死亡的重新思考,当某人不幸去世时,周围的亲戚朋友们本来对死者的悲痛之情,也因为某人其实很有可能到别的地方去享福了这一合情又合理并且十分新潮的假定,而变成了欢庆之情。

然而大多数普通人还是没有哪个胆量去玩跳个楼溺个水撞个车之类的冒险游戏以期验证穿越之说,所以穿越这种事就好象是满大街贴的花花绿绿的各种彩票的宣传画一样,大家既对它趋之若狂,又很有自知之明地清楚这种好事不会发生在自己头上。而易玲珑,便是这既疯狂又理智的大家中的一员,一个不起眼的小虾米。

不小心踩着狗屎跌了一跤这样的事可能人人都会遇到,但是不小心踩着狗屎跌了一跤却意外地捡到金元宝这样的事,却并不是人人都可能遇到的。然而这样的好事,却被易玲珑这么个二十几年没中过彩没得过奖没泡过帅哥的衰女给遇到了,所以说,积攒人品在关键时刻一夕爆发是一件很有技巧性的事情。

由于人品爆发,易玲珑这只小虾米误打误撞答对了法海大师的花痴问题,因此平白得到了一张免费穿越之旅的机票。

本来呢,法海大师是准备将她连身体一起送过去的,谁知道事到临头易玲珑却突然冒出了一句:“我要灵魂穿……”法海大师是个尽职尽责的得道高僧,有着无上崇高的责任心,于是就本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德原则,将易玲珑的穿越之旅临时更改了航线班次,换成了灵魂穿。又因为灵魂穿一定要替她重新找个可以使用的身体,仓促之间,便只好将她送到刚刚死于沙场的战士身上。

亏了易玲珑后面还有一句:“我要做美女……”法海大师还很尽职尽责的将那个死掉的战士的身体改装换代,做成了女儿身,甚至尽职尽责到,连女儿家胳膊上的守宫砂都考虑到了。只可惜,当法海大师在这具新的身体上描绘出易玲珑原来的样子(很明显,法海大师易容的法术出自于有名的“画皮”班),准备继续尽职尽责地再改装出一副美女的面孔时,法力耗尽了……

所以易玲珑只能顶着她原来的样子,和全新的身体,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受苦受累了。

我们完全有理由试想,如果易玲珑没有在最后时刻喊那么一嗓子的话,也许她的航线班次不会改变,也许她就会穿越到另外一个地方,如她所希望的那样,从温香软玉中醒来,做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家有良田千顷,终日不学无术,整天横行乡里,欺男霸女,没事儿就带几个丫环出去调戏良家美男……

多么美好的生活啊,可惜就差了一步,如果她没说那句话,如果她没说那句话……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自作孽,不可活吧……

十、汲风大哥,你妈贵姓

茂密的灌木丛后面云蒸霞蔚一般升腾着缕缕白气,易玲珑光着膀子一脸迷蒙地泡在浴桶里发呆。

那个杀千刀的死人脸汲风,非要说营地里没有能给她单独洗浴的营帐,可是主子有令不得不从,于是就连浴桶带热水一起搬到这树林深处,然后用他那犀利的眼神威逼着她走到灌木丛后面去洗澡,他自己则留在灌木丛前面,像尊门神似的直挺挺的站着。

拜汲风门神所赐,易玲珑也有机会和大自然裸裎以对,从而达到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了。

随手捞起湿漉漉的长发捋了捋,还是捋不顺满腹的心事,易玲珑感到心里一阵憋闷,气急败坏地将头发狠狠甩进水里,顿时激起一片水花。

搭在浴桶壁上的左臂,莲藕似的白嫩,小臂上那一点殷红却如针芒一般刺的她眼睛生疼。

这不是她的身体!准确地说,这不是她原来的身体。

之前在废弃的木屋里照顾宇文轩时,易玲珑也曾趁着去溪边取水的机会,照了照自己现在的模样,淡眉大眼,薄唇塌鼻,算不上难看,也说不上漂亮,却是她本来的面目。所以她就一直以为,她是带着身体一起穿过来的。

谁能想到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她真的是灵魂穿。看来临来时喊的那句话,法海大师还是听见了的。可是为什么她的样子却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明明喊了说要做美女的?还是说在法海大师他如炬的法眼里,她易玲珑的模样已经够得上美女的标准了?

正在为法海大师的审美观纠结不止时,前面的灌木丛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俨然是有人正在向她沐浴的地方快速走过来了。

易玲珑心下一惊,脑子已经飞速的运转起来:看情形,避是避不掉,那么她是该用双手把脸捂严实了叫来人看不清楚她是谁呢?还是该像电视剧里惨遭调戏的女主角那样,两臂环胸,歇斯底里地大喊一声“救命啊,有色狼”?

主意还没敲定,耳边已经响起了汲风不温不火的声音:“你怎么洗了这么久?时候差不多了。”

见来人是他,易玲珑终于下定了决心,当机立断,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护住了泡在水下的关键部位,暗自运运气,打算用她能达到的最大音量喊出那句历久而不衰的经典台词。

“啊~~救命啊~~有色……”

易玲珑的“狼”字还未来得及喊出口,就在汲风足以冻死一头大象的冰冷眼神中化为低低地呜咽声:“你出去啦,非礼勿视懂不懂?”

“赶紧穿上衣服出来,主子那里还等着你伺候呢。”汲风一脸不耐烦地说完,啪的一声将一身新衣服搭在浴桶边上,然后干净利落的转身,潇洒地扬长而去,自始至终目光平视,看都不看易玲珑一眼,表示他对她那洗衣板一样的身材一点兴趣也没有。

“靠,什么世道么这是?色狼都这么拽!”易玲珑可怜兮兮地小声嘀咕道。顺手拿起汲风留下来的衣服抖开一看,居然真的是套小号的男装,而且颜色还是她最讨厌的鸭屎绿色。看见这种颜色,易玲珑不由得又想起了那只气势逼人的小白鸽在她脸前留下的示威纪念品,原本郁闷的心情愈发的郁闷了。

汲风一动不动地站在灌木丛外面,身后响起的水花声,抖动布料声,还有某人极低的咒骂声,仿佛都传不到他的耳朵里。

他的心里有些纳闷。

作为翊轩王爷的秘密暗卫,他和他的同伴们活着的意义就是无条件服从翊轩王爷的命令,像影子一样跟随在翊轩王爷身边保卫他的安全。他们就像暗夜里的精灵一般善于隐藏自己的踪迹,当世之上除了翊轩王爷,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包括翊轩王爷的亲生父亲——熙泽国的皇帝陛下,和已经在三年前死去的翊轩王妃也不知道。

眼下圣上病重,二皇子和四皇子争夺储君之位的斗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相邻的戈特国又趁着朝中内乱大肆入侵骚扰熙泽国边境。这种非常时期,朝中的大臣们全都如履薄冰似的谨言慎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为自己的将来埋下杀身之祸。翊轩王爷却偏挑这时把易玲珑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留在身边,还把自己秘密培养的暗卫暴露给她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那时在木屋里为了救受伤的翊轩王爷,他们不得已在外人面前现了身,原是打算立即杀了这女人灭口的,可是翊轩王爷却叫他们不得难为她,现在还指了他汲风负责暗中保护她的安全。翊轩王爷这样做,是因为他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到这女人,打算利用完她以后再杀了她灭口,就像从前对待那个人一样,还是另有其他的用意呢?

正想着,易玲珑已经穿好了衣服,磨磨蹭蹭地从树丛后头钻了出来,怯怯地望着他,还没等他来得及有所行动,已经一脸戒备地蹦到三丈之外,咋咋呼呼喊道:“你再别把我当白菜一样扛着走了,我自己有腿,我自己走!”

这女人,换了身衣服,还是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真是要美貌没美貌,要头脑没头脑,要权势没权势,到底有哪一点值得主子花费如此心思去利用的?汲风在心里鄙夷地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答了句:“随你。”转身走了。

只是归途漫漫,两个人并肩而行,怎么可能一句话也不说呢?在易玲珑的概念里,两个人一起走路却不说话的情况只有一种,那就是一对心怀鬼胎的狗男女,在扮嫩学人家压马路晒月亮装浪漫。她易玲珑这样一个活泼可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青春美少女,打死也不愿意跟个死人脸一起扮嫩装浪漫。于是拼命的没话找话。

易玲珑:“汲风大哥,我可以叫你汲风大哥吧,嘿嘿。”

汲风:“……”

易玲珑:“汲风大哥,你是原本就叫这个名字呢,还是后来又改的名?”

汲风:“……”

易玲珑:“汲风大哥,你今年多大了,有没有娶亲呢?”

汲风:“……”

易玲珑:“汲风大哥,你家里有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呀?”

汲风:“……”

易玲珑:“汲风大哥,你是属橡皮的么?怎么老是板着一张脸,什么表情也没有?”

汲风:“……”

易玲珑:“汲风大哥,你每次现身的时候,那个‘嗖’的一声是怎么弄出来的?”

汲风:“……”

易玲珑:“汲风大哥,你的武功是跟谁学的?你师傅是男的女的,长得帅不帅?”

汲风:“……”

易玲珑:“汲风大哥,你觉不觉得其实女人比男人厉害多了,因为女人可以生出男的,但是男人却不能生出女的。”

汲风:“……”

易玲珑:“汲风大哥,你知不知道,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

汲风:“……”

易玲珑:“汲风大哥,你妈贵姓?”

汲风(忍无可忍):“我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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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参加好朋友的婚礼,我也想结婚了~~~~

努力找对象先!!!

十四、一杯水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象征着宇文轩天下兵马大元帅身份和地位的超大号白顶牛皮帐篷里,只有书案前一站一坐了两个人,偌大的空间很是空旷。

站着的那人是廖成风,比易玲珑这个贴身侍女还要贴宇文轩身的亲兵统领。除了晚上睡觉,几乎时时都能在看到他那魁梧健硕的身影陪伴在宇文轩的身边,看着宇文轩吃饭喝水,看着宇文轩批阅公文,看着宇文轩接见下面的人,就像是影子一般寸步不离。况且这厮从来就没有给过易玲珑好脸色看,还动不动就抢她这个贴身侍女的活计做。

“殿下您饿了吧,我去把饭菜端进来好不好?”

“殿下您渴了吧,我去给您重新沏杯茶来好不好?”

“殿下您累不累?躺下歇会儿吧?”

“殿下您……”

一声声“殿下”叫得易玲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而且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抢去做了,剩下易玲珑这个贴身侍女好像摆设一样无事可做,最后不得不沦落为四处跑腿的苦力。

因此,细心的易玲珑凭借着她一向引以为豪的敏锐观察力百分百断定,这个廖成风表面上是宇文轩的亲兵统领,实际上,哼哼,实际上却是宇文轩养在身边的奸夫!

不错,他若不是宇文轩的奸夫,为何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守在宇文轩的身边?他若不是宇文轩的奸夫,为何老抢在她头里端茶递水嘘寒问暖?他若不是宇文轩的奸夫,为何每次看向她的时候都恨不得能用眼神把她生吞活剥了?这不是嫉妒还能是什么?嫉妒她易玲珑女人的身份,嫉妒她可以做宇文轩的贴身仕女名正言顺地待在他的身边。

再说,就他那五大三粗身强力壮又总板着一张冰块脸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准是个地道的小攻!

宇文轩那妖孽此时正伏在书案上或急或缓的书写着什么,嘴角弯着一个好看的弧度,如瀑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有几缕已经垂到了案上,弯曲成几个不规则的墨圆。他今天穿了件淡绿色的袍子,颜色清爽的好像新泡出来的碧螺春,站得老远都仿佛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气。依旧大咧咧地敞着怀,胸前的伤口已是好得差不多了,脱了痂露出了粉红色的新肉,映着周围白皙结实的肌肤,却并不显得狰狞,反而有一种别样的美感和诱惑散发出来。

易玲珑被宇文轩这副慵懒的模样晃了眼,略愣了愣,使劲咽了口口水,忽然又想起了蛋糕,这次她十分万想吃的是淡绿色的抹茶蛋糕,最上面抹着细细密密的一层糖霜,顶端再搁上两颗新鲜多汁的草莓。

“舍得回来了?”听见易玲珑进来的脚步声,宇文轩头也不抬地问道。

“嗯。”易玲珑还在幻想着蛋糕的美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等着买蛋糕的人太多,我排了好久才排到。啊不是不是,我是说,等着要热水的人太多,我排了好久才排到。”

宇文轩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尚未来得及开口,一旁侍奉的廖成风已经抢着说了:“笨蛋,你伺候的主子是殿下,哪里还用得着排队?”

“可是,搞特权不太好吧……”易玲珑撇撇嘴。不知为什么,她就是看不惯廖成风守在宇文轩跟前唯唯喏喏唯宇文轩独尊的样子,不自觉地就想跟他斗嘴,要不然也不会因为逞了口头上的威风却得罪了这尊神,被他公报私仇支使着跑腿当苦力。“这样会激起民愤的会被别人说三道四的。就算别人当面没说,也不代表心里没想。就算别人今天没想,也不代表明天不会想。就算明天不想,也不代表后天不会想,还有大后天,大大后天,大大大……”

“易玲珑!”宇文轩手中上好的紫竹笔管发出“嘎嘣”一声脆响,“过来倒水!”

“噢。”见好就收,易玲珑赶紧抱着银瓶啪嗒啪嗒跑了过去,顺带以胜利者的姿态,洋洋得意地扫了一眼廖成风。

真是痛快啊痛快,痛快的不得了。易玲珑心中暗爽。廖成风哪廖成风,不要仗着宇文轩宠你就敢秃子打伞无法无天了。你以为姑奶奶不知道你这亲兵统领的头衔是怎么得来的?不就是凭着出卖你的色相么?色相……话说,就长成廖成风这副模样的,真的有色相这种高级的东西么?还是宇文轩这妖孽的功力已经深厚到连审美观都跟普通大众的不一样了?

易玲珑不禁开始幻想起廖成风和宇文轩在床上XXOO的情形来。那会是怎样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上面的廖成风起起伏伏挥汗如雨,下面的宇文轩星眸半眯红晕满面,一边低低沉沉地叫喊着“不要不要”,一边又发出情难自禁的呻吟,真是痛,并快乐着……

太邪恶了,太邪恶了!这种十八禁的限制级场面岂是她这种天真烂漫的清纯少女可以看的?易玲珑赶紧摇摇头,恋恋不舍地关掉脑海中激情火爆的午夜剧场。

只是动作使得大了一点,明明不过是想摇头而已,却连身子也跟着一起摇了起来。抱着银瓶正在往茶杯里注水的双手往右一偏,一溜水柱准确无误地飞射到了站在她右边的廖成风身上;往左一偏,又一溜水柱准确无误地浇在了坐在她左边正伏案疾书的宇文轩双手上。

“啊……”

“啊……”

两声本能的惊呼声过后,是一阵乒乒乓乓瓷器碎裂声,和易玲珑惊慌失措的辩解声:“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

“易玲珑!看看你干的好事!”廖成风怒发冲冠,一招狮子吼震得易玲珑耳膜都要破了。肇事者一看形势不对,立马偃了旗息了鼓,胆也不敢足了,气也不敢壮了,顿时就成了一汪泪眼可怜巴巴的小白兔。

谁让她手法那么准,那滚烫滚烫的一溜水柱不偏不斜正巧射在廖成风下身,膝盖以上小腹以下,看外面的衣服是湿了一大片,就是不知道衣服下面有没有事,这可是直接关系到廖成风能不能从亲兵统领的位子更上一层楼的大事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弄,我帮你弄!”扮小白兔的易玲珑一脸歉意,张皇着要帮廖成风擦干衣服。

却,一个不小心转身转得太猛了,脚下一个踉跄,身子趴倒在了面前的书案上。慌忙起身时,又一个不小心,手掌压在了宇文轩匆忙撂下的毛笔笔杆上。偏这根毛笔的一端搁在桌子上,另一端则/奇/搭在了不远处的墨/书/台边沿上。被易玲珑这么一压,墨台受力不均。随着“吧嗒”一声,笔杆落下,墨台掀起,满满一池的墨水如激扬的浪花一般泼了过来。

易玲珑一见不好,本能的向旁边一闪,动作敏捷地好似山中灵猿,险险地和那来势汹汹的黑色擦肩而过。

拍拍手,易玲珑暗自得意自己矫健的身手,回头再看时……

只见廖成风直挺挺地站在她的身后,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霍霍跳得老高。至于他的表情嘛……已经看不清了。

一脸墨色……

“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我帮你擦……”山中灵猿迅速回归成了小白兔。

还没等她把袖子举到廖成风的脸前,听见身旁宇文轩隐忍的声音:“易玲珑,去叫曹军医过来……”

可怜的宇文轩,一双白白嫩嫩的玉手被热水烫得通红,疼得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和易玲珑这个白痴废话了……

十一、贴身不是贴着身

正如易玲珑她自己念的诗里说的那样,“悄悄的他走了,正如他悄悄的来。他挥一挥手,留下了一捆白菜……”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汲风同学,又将易玲珑像扛白菜一样扛了回来,扔在宇文轩面前,然后“嗖”地一声消失不见了。

“回来了?”听到动静,宇文轩眼睛都懒得睁一下,嗓音更是懒散的像只打呼噜的猫儿,“都洗干净了?洗干净就过来服侍我。”

嗯?过去服侍?易玲珑的脑子啪的一下炸开了,这,这也来得太快了点吧,人家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那个,那个,人家,人家是过来打酱油的,你忽然跟人家说要人家服侍……我没有刷牙,头发也没有干……”易玲珑脚尖蹭着地,支支吾吾想要拖延时间。

“易玲珑,你赶紧给我过来!”死丫头,哪来那么多废话!宇文轩缓缓睁开了他的桃花眼,斜着极淡极淡地扫了眼惶恐不安的某人。

空气,瞬间冰冷。易玲珑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战,赶紧咽了口唾沫,把满心的不情愿一起吞进肚里,蹭蹭蹭几步蹿到宇文轩跟前,动作比兔子还快。

兔子珑仔细回想了一下日本动漫里的女仆都是怎么服侍主人的,有样学样,也摆出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怯生生问道:“主人,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声音是那样的甜美清纯,却又无辜到让人一听见就不由得想要虐。

宇文轩懒得去纠正易玲珑的措辞,吩咐道:“去给我端杯茶。”

还要先喝水?易玲珑一愣,却不敢耽搁,赶紧快步取了茶水回来递给宇文轩。

宇文轩接了茶杯,先不喝,又吩咐道:“给我揉揉肩膀。”

揉肩膀?这算不算是热身?易玲珑又慢慢绕到宇文轩身后,一双小手搭在他脖子两旁,捏啊捏啊。

“用点力。”宇文轩又道。

好吧,用力,反正早晚都是一刀,还不如用点力早点将热身运动做完。易玲珑叹了口气,加重了手上的力量。

“你怎么只按着一个地方不动哪?你到底会不会服侍人?”宇文轩不悦道。

还要四处乱动?易玲珑一惊,看来是她理解错了。她以为现在只是在进行热身运动,原来,原来已经开始……服侍了。

易玲珑开始微微发起抖来,但她还是一个劲地提醒自己,镇静,一定要镇静,既然躲不过,早死早超生。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如果抵制不了,那就,学会享受吧。

深吸一口气,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易玲珑的手指一边有节奏地运动着,一边顺着宇文轩光洁的肩头慢慢移动到他的脖颈,再慢慢探进他敞开的衣领,一路下滑,抚过他突出的锁骨,经过包裹在他胸前的细布,清涩但是执著地向着那两朵盛开在他胸前的梅花而去。

同时身子也竭力向前探出,紧紧贴上宇文轩的后背,让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呜呼,所谓贴身侍女,这个算是真真正正的贴了身吧。

宇文轩原本正在皱着眉头忍受着某人一点也不专业的按摩。唉,揉个肩膀都能揉成这个样子,不疼不痒的跟没吃饱饭似的,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是她能做的。算了,反正也只是为了给找点事做她消遣消遣她罢了。

没想到紧接着后背上的温度陡然高了起来,某人的一双小手也跟着不规矩起来,揉搓的越来越不是地方。她打算要做什么?宇文轩心中登时涌起一阵燥热,不住提醒自己:不行不行,你身上还带着伤,要忍耐,为了你的健康着想,一定要忍耐。

“易玲珑,你这是在干什么?”宇文轩努力压制住已经开始变沙哑的嗓音。

怎么,身子已经都贴到这种程度了,他还不满意么?易玲珑脸色白了白,索性把心一横豁出去了。

因为紧张,她的手紧紧地按在宇文轩裸露的皮肤上,指尖微白。顿了顿气,猛地把小腹一提,也紧紧贴上了宇文轩的后背。停了停,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平衡,然后抬起右腿,极尽缓慢地蹭着宇文轩的腰慢慢缠上去。呜呜呜,她也想尽善尽美,把这个动作做到妖娆性感的高水准,只是难度系数太大了,对于她目前的功力来说,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希望挑剔的主人可以体谅她的难处。

“易玲珑,你这是在干什么?”宇文轩又问了一遍,赶紧低头去喝手里的茶水,他嗓音中的混浊沙哑已经十分明显了。老天啊,胸口上的伤,已经让他流了不少的血了,求求你别再让他流鼻血了,他不想自己最后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

果然还是不满意么?未免太过挑剔了吧。易玲珑感到自己十分的委屈,十分的为难:“那个,是你自己说要我服侍你做你的贴身侍女的,现在我已经贴着你了,你究竟还要我怎样啊?我实在是不行了,要不,你换别人来?”

贴身=贴着身?宇文轩一口茶全喷到了茶杯里。天哪,这女人果然是他的克星,为什么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能理解成别的呢?更可恶的是,为什么非挑他身上有伤不能动弹的时候,让她误会他的意思呢?这不是在活活考验他的意志力么!

“嘎嘣”一声脆响,上好的细瓷描花茶碗被宇文轩生生咬下一块。

“易玲珑,我说的贴身,不是贴着身。你给我离远点!”宇文轩恶狠狠的话音中,隐约夹杂着有硬物的咀嚼声。

什么?贴身不是贴着身?易玲珑一愣,跟着又一喜,连忙手脚利索地从宇文轩身上爬下来,蹭蹭蹭几步退远了,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去看进入暴走状态的宇文轩。

可是为什么,劫后余生的心里却闪过了一丝小小的失落:他让自己离他远点呢。身体明明已经如此亲密了,他还是怒不可遏地让她离他远点了。看他周身杀气腾腾的样子,他应该,很生气吧……看来,他果然,不喜欢女人;他果然,是个十足十的断袖;长得好看的男人,果然,都是断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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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易玲珑迷糊一二事

其实关于她那总爱犯迷糊的个性,易玲珑是清楚的。同时也拜这极品个性所赐,易玲珑在处惊不乱迅速反应等方面得到了严格的训练,以至于她可以在大多数混乱的状况下以最快的速度编出堂而皇之的借口,以图蒙混过关。

以下列出易玲珑日常生活中的几件迷糊事。

关于考试:

XX年XX月XX日,早上8点半(易玲珑在上初二)

易玲珑家狂响起“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易玲珑(开门,一脸迷怔地):嗯?XX,你怎么来了?下午考几何。你不好好复习,来我家干什么?

同学甲(头上又是汗水又是黑线):什么下午考,现在已经开考半个多小时,我把卷子都做完了。老师见你没来,让我来叫你。

易玲珑愣了一下,然后很没义气抛下同学,蹭得一下直向考场窜去。

YY年YY月YY日,早上8点45分(易玲珑在上大一)

监考老师:同学们,现在开始发卷,请不要作答,十五分钟之后正式开考。

发卷子。

易玲珑(喜滋滋地接过卷子,定睛一看,怒):怎么是大学物理卷子,人家明明记得今天是考大学数学的说?

监考老师:这位同学,你说的大学数学的考试,昨天已经进行过了。

易玲珑:泪……

MM年MM月MM日,下午2点半(易玲珑在上大三)

考试课程:《邓小平理论》,考试形式:开卷考试,考试纪律:可以参考课本和资料,不得交头接耳讨论问题,不许抄袭他人试卷

易玲珑:胸有成竹地掏出了课本,是……《毛泽东思想概论》

易玲珑:呜呜呜,都怪这两本书的封面那么像……

关于找工作:

宣讲会上,HR宣讲结束,开始现场接受应聘者简历

易玲珑勇猛地挤上前去,拉开手提包,外出掏自己的简历,傻眼……

易玲珑:不好意思,我忘了带简历……

HR:……同学,你真的是来找工作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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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然后不好意思的说一声,以上番外纯属事实,因为那些事就是发生在13我身上的。嗯,我就是那个爱犯迷糊的人^-^

十五、自作自受的报应

曹军医很娴熟很专业的缠着白纱布,缠啊缠啊,将宇文轩的一双芊芊玉手缠成了白色熊掌。

“唉,殿下,别怪老臣啰嗦,您也太不小心了。”曹军医缠完熊掌,一边捋着胡子摇头晃脑,一边语重心长道,“不是老臣多嘴,前些日子您一声不吭就带了先锋营的人出去探路,结果谁成想竟遇到了戈特国的主力部队。若不是皇上洪福齐天,殿下您福星高照,只怕是……唉,不堪设想哪,不堪设想哪。就是您胸口上受的这道伤,若不是救治得当止血及时,怕也是……唉,不堪设想哪,不堪设想哪。谁知道,您这胸口上的伤才刚好,怎么又把手给烫成这个样子了?若不是老臣来的及时,恐怕会……唉,不堪设想哪,不堪设想哪……”

易玲珑在一旁战战兢兢地陪着,见曹军医啰里啰唆说个没完,偷眼看宇文轩一张脸黑得跟廖成风有一拼,心想,这种时候可不能冷了场,得顺着曹老头的话说些什么才好。

因为曹军医说的话里头也顺带着有她易玲珑的事,易玲珑拿不定主意究竟她该就曹军医夸她“救治得当止血及时”的话谦虚两下呢,还是就她烫坏了宇文轩的一双手这事主动认个错?

暗自踌躇了一番,易玲珑搓了搓衣角,十分腼腆地开口道:“其实,其实,也不要这样说啦,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她还不好意思?宇文轩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了:怎么?听这蠢丫头的话,她该不会以为别人正在夸她吧?真想剖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知道了,曹军医,我以后会注意的。”宇文轩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下去吧,我想休息了。”

“老臣告退。”曹军医及时收住了话头,收拾了东西告辞要走。临走时,十分意味深长地扫了眼一脸墨色的廖成风,将他从上扫到下,一直到身下那一团明显的水渍处方才顿住了目光,又意味深长地一笑:“廖统领要不要也让老臣给瞧瞧?”

“不用!多谢!”廖成风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来。

“唉,还是让老臣瞧瞧得好,以防万一么。”曹军医笑得愈发的意味深长。

“你……”廖成风紧握的拳头传出两声清脆的声响。

“成风。”宇文轩淡淡开了口,“你跟了曹军医出去吧。我想静一下。”

“是。”廖成风的声音顿时温柔了起来,转身押送一般跟了曹军医出去。

易玲珑此时很知趣,老老实实地跟在曹军医后面也要出去,还没走上两步却又被宇文轩给叫住:“易玲珑,你留下来,把这里清理干净。”

一片狼藉……

易玲珑可怜巴巴地蹲在地上,一片一片默默地捡着地上的碎瓷片,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因为宇文轩说他被她连累得又受了伤,还被曹军医说教,如果休息时再被她打扰了的话,保不齐他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愤怒,做出让她痛苦一辈子的事。

估计是宇文轩这个威胁太抽象了,以至于易玲珑又习惯性地联想到了许多令人发指的罪恶,禁不住打了个冷战,乖乖地点了头,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为什么要说“又”呢?虽然这一次的确是因为她看午夜剧场看得太入迷,才害得妖孽轩受了伤,可是天地良心,他上一次受伤时,可是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哪!而且刚才那个长胡子的老头也说了,多亏了她处理及时才保住了妖孽轩的小命,他非但不感恩图报,之前答应好好的谢礼也不再提起了,说什么她是兵他是帅,她救他是应该的不救才是死罪。现在还变本加厉罚她做苦工,把所有的错事都推到她头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易玲珑越想越觉得自己很委屈,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恶狠狠地瞪了眼躺在床上小憩的宇文轩。

这个坏蛋,就会红口白牙诬赖好人!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除了在心里骂他两句,再时不时幻想一下他被廖成风狠狠地虐了一番的情景,她还不是要被这个妖孽拿捏得死死的。

这就是人生啊,无力无助又无奈的人生啊……

易玲珑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易玲珑,记住,再苦再累,只当自己是二百五,再难再险,就当自己是二皮脸!你要加油,一定要坚持住!”

就像修建世贸大厦需要好几年,毁掉它却只需一瞬间外加一架飞机而已,易玲珑用一杯开水在一眨眼的工夫里制造出来的狼藉,却足足耗费了她一个下午的时间去收拾,而且还得屏声静气不能搞出任何声响出来。易玲珑觉得,她活过的这二十多年里面,从来没有哪天像今天这么累。

好不容易收拾完了,本以为没事了可以休息了,哪知道那个可恶可耻可恨的妖孽轩还不打算放过她。

“易玲珑,把茶杯给我端过来。”某只睡饱了猫儿懒洋洋地开口吩咐道,还特意叮嘱了句,“小心,热水。”

“易玲珑,把桌子右上角从上边数第四本书给我拿过来。”

“易玲珑,给我翻书。”

“易玲珑,再换一本。”

“易玲珑,再换一本。”

……

烦!干脆把桌子上的一摞书全抱过来得了。

“易玲珑,去换支蜡烛。”

“易玲珑,去换杯新茶。”

……

多事!干脆把帐子里能换的东西统统全换了一遍。

“易玲珑,给我擦擦脸。”

“易玲珑,帮我把鞋脱了。”

“易玲珑,给我洗脚。”

够了!易玲珑一把将洗脚盆掼到地上,怒目瞪着宇文轩:“你自己洗,我不伺候你!”叔叔可以忍婶婶不可以忍!宇文轩你爷爷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叮当猫,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面对着一脸怒色的易玲珑,宇文轩也不急也不气,浅笑着将他的两只熊掌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脱长声音发出一声真假难辨的呻吟:“呜……疼……”

好吧,是她的错,是她对不起他,是她自作自受。面对着宇文轩无声的指控,易玲珑冲天的气焰转眼化作了一股青烟,老老实实地蹲下身子。

为什么看到妖孽轩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和欠扁的笑容,她会产生一种错觉,怎么他老人家似乎很享受双手被包成熊掌的感觉?难道说这受虐还会受上瘾?妖孽轩这个变态!

不过此时此刻易玲珑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去琢磨宇文轩的意图,她现在更想知道的是,那个传说能让人奇痒无比的涌泉穴,到底在脚底的哪个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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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论文好痛苦啊,5个小时也写不了两页

答辩时间下来了,3月上旬,唉,急!!!

十二、狗仗人势的感觉还不错

先道个歉,元旦放假回家,因为家里不能上网的缘故,所以没有更新,让大家久等了,不好意思

祝大家新年快乐,好事多多,大发横财,嗯,还有,多看13的文,想穿就穿,泡帅哥傍美男,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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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轩既让易玲珑穿了男装,自然也给她起了假名,叫做龙毅。虽然易玲珑万分不能苟同宇文轩在起名字上的审美观,看看他都给别人起了些什么名字:汲风,晕,还台风呢;汲暗,还极亮呢;汲夜,还极昼呢;汲影,这个还马马虎虎啦,但是还是总让她联想到电影;最恶寒的要数宇文轩给他那只气势逼人的鸽子起的名字了,好好的小白鸽,起个名字叫小白多好,又好听又有亲切感(注意,为什么易玲珑会觉得小白这个名字很有亲切感呢),篇要叫个什么赛雪,她还赛貂婵赛西施呢。(宇文轩:分明是易玲珑你的联想力太强大了=_=!)

好吧,龙毅就龙毅吧,总之是个正常的名字,而且更重要的是,易玲珑她根本没有反对的权利。

如果说做宇文轩的贴身侍女——请注意,是贴身侍女,不是贴着身侍女——还能有什么好处的话,易玲珑觉得,她得到的唯一好处就是,不到半天时间,在这个偌大的军营里,初来时众人对她的那种赤裸裸的无视感已经消失殆尽了。

宇文轩对着下面的人只说易玲珑是他新收入麾下的亲兵,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只是这么一句话,下面那些人看向易玲珑的眼神就全都变了,恭敬,艳羡,谄媚……易玲珑沐浴在这样的目光之中,无比的受用。只要她假借着给宇文轩端茶倒水,换汤喂药之名,随便在营地里溜达一圈,遇见的人没有一个不极尽媚态地冲她喊上一声:“龙公子好。”这让她那颗在宇文轩跟前备受摧残的小心肝,如吃了十全大补丹一般,立马恢复了活蹦乱跳的精神面貌。

当然,一律之中也总有着例外。和之前态度一般无二,本着革命红心永不变得精神,继续将易玲珑无视到底的人虽然少,但是依然还有。他们是:拽的要死的黑衣男汲风大哥以及他的好兄弟们,上次那个把易玲珑一掌拍到地上的八字胡军官,当然还有气势逼人的小白鸽子赛雪。不得不提的是,那个孔武有力的八字胡军官廖成风竟然是宇文轩手下的亲兵统领,怪不得眼睛拽到天上去了呢。

好吧,对于比自己强势的人,易玲珑一向很大度很宽容。程廖峰他护主心切的份上,原谅他那一掌了。至于无视自己……无视就无视吧,反正现在只要她易玲珑高呼上一句:“我乃大泽国三皇子殿下的心腹”,立即就有无数的人涌过来冲她点头哈腰说道:“心腹大人好,心腹大人好。”(具体场景可参见周星驰版《鹿鼎记I》)。

嗯,狗仗人势的感觉还算不错。不对不对,她花容月貌的青春美少女,怎么能是狗仗人势呢?应该说是……狐假虎威!嗯,狐假虎威的感觉真不错。易玲珑做狐狸做的很得意很满足。

比如此刻,她这只狐狸就是嘴里叼着草根,嬉皮笑脸地坐在木凳上,跷着二郎腿一掂一掂地等着专门负责烧热水的老兵替她把拿来的银瓶灌上热水,整个一副小人得志的尖酸样。

“龙公子,怕是还要再劳您多等一会儿了,这水还要再过一阵儿才能烧开。”负责烧开水的老兵陪着小心对易玲珑说道。

“不急不急。”易玲珑忙摆手说道,废话,她好不容易才逮着个机会出来透气,怎么能这么快就回去呢,“敢问大爷贵姓啊。”

“不敢。小老儿姓李。”老李头小心翼翼地答道。

“那我就叫您李大爷吧。”易玲珑立即开始套近乎。

“不敢不敢,龙公子你这样叫,真是折杀小老儿了。”老李头忙谢罪道。

“您老快别这么说。我和您老一样都是出身贫苦人家,做的又都是伺候人的活,一般的受苦受累命,谁能比谁高贵呢。看您这把年纪,自然该我叫上一声大爷的。”易玲珑巧舌如簧道。一定要尽快拉近她和老李头的关系,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她想要的信息。

也许是易玲珑的话让老李头产生了一种同命相怜感,于是平白的亲切了起来,便大着胆子应了。

“李大爷。”易玲珑先是甜甜的叫了一声,待到看见老李头开心得皱纹都挤成了菊花,又说道,“人常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老这样的岁数,必定见识不少。反正还要再等一会儿水才能烧开,不如趁现在没事,您给我讲讲咱们熙泽国的风土人情坊间秘闻吧。”

昨晚她已经睡熟了,宇文轩那个妖孽又把她叫醒。趁着她迷迷糊糊之际,忽然对她说:“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你既是女扮男装替父从军进的军营,那你原来所在的编制必定还留着你的名字。我看,还是让成风过去打个招呼,把你调入我名下的好,你觉得怎样?”

听见这话,易玲珑第一个反应就是:试探,这是赤裸裸的试探,不然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选在人家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说?

于是她索性顺势装迷糊,打着哈欠答道:“我刚进军营不久,还没弄清楚那些营啊队啊的编制是怎么回事呢,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记不住没关系,我叫成风去找人查查你的名字不就知道了。”宇文轩笑的风清云淡,桃花眼眯得十分好看。

算你狠!易玲珑在心里骂道。一边答着“我报的自然不会是真名”,一边强迫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胡诌个什么名字好呢?最常用最滥俗的,每十户人家就一定有人用的?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选那一个好?

“那你报的什么名?”宇文轩笑得越发的灿烂。

“王五。”易玲珑对上宇文轩的眼睛,一脸笃定地说,“我用的是王五这个名字。”

紧接着就看见,宇文轩灿如春花的笑脸立刻像被霜打了似的蔫了下来,话里透着凉意,皮笑肉不笑道:“你倒是很会起名字嘛。”

哼,小看我!不要因为我爱犯迷糊就断定我脑子里装的是浆糊。易玲珑在心里回敬道。虽然暂时打发了宇文轩,不过这件事也给她敲了个警钟,应该要尽快了解这里的背景人事了,以防被妖虐轩看出了马脚。

于是这便有了她和老李头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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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天生和军队有缘的易玲珑

其实,易玲珑和军队之间的缘分,早在她出生的那一天就注定了。因为,我们可爱又迷糊的易玲珑出生的那一天正是,八月一号,建军节。

新生命降临后,全家人围在一起开始严肃认真的命名仪式。

易奶奶:哎呀,我的大孙子真俊呦。你们瞧你们瞧,瞧着小样,长得虎头虎脑的,连生日也这么巧,生在八月一号,长大了一定是个打仗带兵的好材料,我看,干脆就叫易八一吧。

易妈妈(一脸怯怯地):妈,我生的是个女孩……

易奶奶(明显有些失望,继续笑):女孩啊……女孩也挺好,都是咱的心头宝。这日子生的好,还是能叫易八一嘛……

易爸爸(一脸黑线):妈,叫个八一多难听,还不如叫八路呢。

易爷爷(摇头):你起的也不咋样,八路是啥年代的名字?时代不同了,咱们要与时俱进,我看,生在建军节,就叫易建军吧!

易妈妈(一脸怯怯地):爸,我生的是个女孩……

易爷爷:我知道是个女孩。女孩咋了?我就爱女孩!哎,来,我的乖乖孙女小建军。

易妈妈(很小声地):我觉得,女孩叫建军,太难听了……

易爷爷:……

易奶奶:……

易爸爸:……

(冷场)

易爸爸(讪笑):呵,呵,我看,要不,翻字典吧……

一致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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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最近一直在玩,一个字都没码,存稿快用完了。越玩越想玩,真是罪过啊罪过啊~~~还要赶过年前写完毕业论文,愁死了~~~

十六、胡乱钻被窝的后果很严重

一夜无梦。劳累过后的睡眠质量总是特别的好。

易玲珑很满足的嘟嘟嘴巴,徐徐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黑亮如缎的长发,仅用一根金色丝带松松地系着,蓬松的发辫伏贴地绕过雪白的脖子从一侧垂到身前。赤裸的上身,健壮、厚实的胸肌,傲然挺立的红梅,带着原始野性的力量眩惑她的神志。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斜挑的桃花眼半眯半睁,目光中确是带着淡淡的喜色,棱角分明的薄唇轻勾,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这是怎样一种状况,怎么一大早睁开眼睛就看见这么劲爆的画面?易玲珑的大脑迅速进入真空状态,鼻腔中似乎有某种温热的液体正在缓缓流下来。

那人低低沉沉地笑出了声:“醒了?我的被窝,舒服么?”

唔?被窝?妖孽轩的被窝……易玲珑赶紧抹了把鼻子,迅速回想昨晚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她记得,她被妖孽轩使唤来使唤去劳累了一晚上,后来好不容易捱到他老人家困了要睡了,她也才终于能迈向自己的床铺休息了。可惜等她合上眼睛没过多大一会儿,宇文轩这个周扒皮又喊她过去给他掖被角。拢好了被角刚躺下,扒皮轩又说太热了,喊她过去给掀掀被子。掀完又说冷,掖完又说热,掖了掀掀了掖反反复复也不知道究竟折腾了多少回。最后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迷迷糊糊掀开一床被子就躺了下去,接着一觉睡到了天亮,再也没听见扒皮轩喊她。

这么说来,那她昨天晚上稀里糊涂掀的被子是……扒皮轩的?

易玲珑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怎么办怎么办?她昨晚钻了妖孽轩的被窝,还是主动的,是她主动钻了妖孽轩的被窝,她该怎么办?怎么跟妖孽轩解释清楚说她不是故意要钻他被窝,而是困得受不了发迷糊了呢?

“怎么不回我的话?”宇文轩低低沉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距离比着上次更近了,就贴在她耳边问道,“告诉我,你就这么喜欢我,的被窝么?”

他温热的嘴唇明明没有触碰到她的耳廓,可是呼出的热气却直直钻进她的耳孔,撩得她浑身一个激灵,手脚刹时没了力气。体温在飞速地飙升,虽然之前看到宇文轩半裸的样子,体温已经飙的很高了,易玲珑怀疑再这样飙下去,她会自动变成一只煮的红透了的龙虾。

宇文轩看着她小脸憋得通红,暧昧的粉红色一路蔓延到了脖颈,又顺着脖颈末端没入敞开的衣领。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可以想象得到在那件单薄宽大的白色亵衣包裹下,是怎样玲珑有致的曲线。唔,玲珑有致……宇文轩第一次觉得,这丫头的名字起得还算回事。

说他是出于报复也好,出于捉弄也好,这些天来,他就是喜欢闲来无事为难为难她,就是喜欢看她鼓着腮帮子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就是喜欢看她狗急跳墙似的的愤怒,和满含委屈的瞪眼。昨晚他将她捉弄了个够,却没想到她居然胆大到敢钻进来和他同被而眠。

本以为这又是她那些滑稽可笑的报复伎俩之一,他也就没出声,默默地等着看她下一步的行动。谁知道,她就那样睡着了,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像只玩累了的小猫一样蜷在他身旁,小手无意识地抵在他的胸前,手里还握着他的一屡头发。这丫头,真像只猫儿,还会发出像小猫一样的鼻息声,一起一伏,在寂静的夜里,不可避免地钻入他的耳里,一声一声让他着迷,渐渐地连心也跟着那节奏一起沦落。

有她睡在身边,这深沉的夜晚,似乎也不是那么难耐了……

“嗯?你怎么,不说话?”宇文轩低沉慵懒地开口。他的唇似有若无地撩过易玲珑的耳边,还恶作剧地半张了口,轻轻含住她的耳垂,又迅速地离开,似有意又似无意。

“嗯……”不期然间,一声细碎的呻吟破口而出。宇文轩眸子陡地一沉,看见易玲珑惊慌无助地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双杏眼泪光盈盈,明明是无辜求助的眼神,怎么在他看来却像是无声的邀请?

“珑儿……”宇文轩的嗓声带着莫名的暗哑。他这是怎么了?明明只是想要戏弄她,想要看看在他这样恶意的捉弄下,她的反应会是怎样的出乎意料和有趣。可是眼下看来,却是他先忍受不了了。那声细碎的呻吟犹如一把大火,让他的身体迅速燃烧起来,火势,一路漫延到了身下的,某个部位……

什么时候,他的自制力竟变得这么差了?

“珑儿,怎么,不回答我,的话?”宇文轩情不自禁地动了动身子,只是面部的接触,已经不能再让他满足了。

“那个……我……”易玲珑不自觉地弓起了背,红着脸,泪着眼,表情是那么的无辜。

“嗯?”宇文轩随口应着,又靠近了一点。“你什么?”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嗓音中有明显的颤抖,易玲珑说得很委屈。

“嗯……那是为什么……”宇文轩的一只大手已经抚上了易玲珑的后背。只是煞风景的是,那只不安分的手上,缠着厚厚一层白布,包得像只白熊掌。

“求求你……”易玲珑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泪珠在眼眶中徒劳地转了一圈又一圈,“求求你,千万不要,告诉廖统领……”

要是被妖孽轩的奸夫知道她居然敢趁他不在时,钻妖孽轩的被窝,吃妖孽轩的豆腐,还不把她抽筋剥皮,撕烂生吃了呀?她还这么年轻,她还没有吃够奶油蛋糕,不想就这样白白死去啊……

宇文轩的动作也随之僵住,顿了顿,硬生生收回了手。

不让他告诉廖成风?难道这丫头和廖成风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关系么?宇文轩的心情顿时变得不好起来。

而易玲珑接着又可怜巴巴地说了一句话:“那个,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啊?你这样整天大咧咧敞着怀,不知道的还以为,还以为你是裸露狂呢?”

“易玲珑!”宇文轩登时黑了脸,暴怒道,“你在发什么愣!赶紧服侍我起床,帮我穿衣,帮我洗脸,给我叠被,给我沏茶,给我,给我,给我把帐子里里外外通通打扫一遍,扫不干净就不许吃饭!”

呜呜呜,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她又哪里惹他不高兴了,要这样惩罚她?不让吃饭肚子会很饿的。易玲珑万分的委屈。

不过委屈之中也有一丝侥幸,幸好,宇文轩他喜欢的是男人,不然昨晚她就要被稀里糊涂地吃干抹净亏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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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大家猜,为什么易玲珑钻进宇文轩的被窝里以后,就再没听见宇文轩叫她了^^

十七、刁蛮主人神经仆

“洗刷刷洗刷刷,洗刷刷洗刷刷……请你拿了我的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闪闪红星里面的记载,变成此刻独白……哼哼哈嘿,快拿起双节棍,哼哼哈嘿……”

易玲珑一边有滋有味地低唱着翻身农奴歌曲,一边将鸡毛掸子舞得虎虎生威。一时间帐子里乌烟瘴气尘土飞扬……

宇文轩慵懒地歪在软榻上一动不动,半眯着眼睛瞧着手里的书,对着满屋子乱飞的鸡毛视而不见,吸着一鼻子灰尘连眉头也没有皱上一下,只是偶尔从牙缝里挤出低低沉沉的一句话:“易玲珑,过来,给我翻书。”

见自己的粉尘攻势对宇文轩丝毫不起作用,易玲珑很是沮丧,暗自嘀咕了句:“居然这样都呛不死他,真是怪胎!莫非……他是火星人,根本不用呼吸地球上的气体?”

跺着脚走到宇文轩跟前,没好气地抢过书来翻上一页塞回到宇文轩手里,易玲珑气冲冲地转身正要离开,却听见身后宇文轩漫不经心地说道:“易玲珑,你中午就,不要吃饭了。打扫地不干净。”

“谁说我打扫得不够干净?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扫得不够干净了,嗯?”涉及温饱问题,易玲珑实在不能再忍下去了,小腰一拧,转过身两手叉腰摆出泼妇骂街的架势质问宇文轩道。

“不用看。我说不干净就是不干净。”看着书,宇文轩连眼皮也不抬,懒洋洋地答道。

“你!凭什么!”看着他那唇红齿白的鸟样,易玲珑真想把他连吃带咬地狠扁一顿,可惜,有贼心没贼胆。

“就凭你是兵我是元帅,就凭你是我的贴身侍女我是你的主子,就凭我是这熙泽国的三皇子。”宇文轩还是不抬头。

“你……”什么熙泽国三皇子,放你爷爷的大狗屁!姑奶奶我还是传闻中的七公主呢!易玲珑不怕死地瞪向宇文轩:“你这是独裁,专制,霸道!你是法西斯!”

“法西斯?”宇文轩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抬起头迎上易玲珑的目光,眉毛一挑问道。

“啊……就是,就是,目无王法,东西不分,乱用私刑的意思,合在一起简称法西私。”易玲珑赶紧乱诌道,好险好险,一激动就说溜嘴了,“没错,你就是法西私!”

“你倒挺会编词儿嘛。”宇文轩点点头,斜着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说道,“诬蔑元帅,诽谤主子,对皇子无礼,易玲珑,你是不是嫌你的脑袋不够灵光,想换一个脑袋了?”

“唔?”易玲珑被吓得赶紧搂住脖子,也不敢气也不敢恼更不敢放肆了,脸皮一松讪笑道,“嘿嘿嘿,不,不用了,我觉得这个脑袋就挺好的,换来换去多麻烦呀,殿下您日理万机,再为这点小事打扰了您多过意不去啊。嘿嘿嘿,要是万一您因为操心这个晚上没睡好觉,再有个头疼脑热心虚气短感冒发烧什么的,我这罪过可就更大了。嘿嘿嘿,你看这军营里的生活,难免有个风吹日晒的,要是再没给您调理好,小病养成大病,成了什么结核肺炎高血压糖尿病骨质增生腰椎间盘突出前列腺肿大内分泌失调……”

“易玲珑!”宇文轩赶紧一声怒斥打断了易玲珑后面的话。这个女人是存心要气死他是不是,再让她这么红口白牙胡说下去,他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算了,别再跟她废话了,跟白痴废话只会让自己更生气。宇文轩用包成熊掌的手抚了抚额头,暗自定了定心神,开口道:“算了,你还是留着你的脑袋不用换了吧。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总要给你点苦头吃吃才能让你长点记性。我看,就罚你三天不许吃饭吧。”

三天……那不是要她的命么?呜呜呜,能不能改成三顿,啊不,改成三个时辰呀?易玲珑撅着嘴可怜巴巴地望向宇文轩。

只听宇文轩又说道:“你去叫曹军医过来给我换药。还有,待会记得去给赛雪喂食,饲料要你自己去配。大米二两,谷子三两,红豆绿豆黄豆黑豆碗豆芸豆各一两,剁碎的鸭脯肉三钱,上好的火腿肉丝一钱,鸡蛋清两个,再配上核桃花生瓜子桂圆若干,搅拌好了再喂给赛雪吃。”

乖乖,这是给鸽子配饲料还是熬八宝稀饭呢?东一样西一样也不嫌麻烦。对了,他是不用麻烦的,他只用张张嘴就行了,麻烦的是她这个苦命的贴身侍女,不但要伺候人主子,还要伺候鸽子主子,真是红果果的凄凉啊……

易玲珑愁眉苦脸地开口道:“你说的,太快了,我记不住。能不能再说一遍,让我拿张纸记下来?”

“你认得字?”宇文轩眼皮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笑话,姑奶奶不但认得字,还认识外国字呢。易玲珑满心不屑地撇撇嘴,答道:“认得。在家时跟先生学过一些。”

“那你就拿纸记下来吧。”宇文轩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模样,懒洋洋地开口应道。

得了准许,易玲珑赶紧从书案上取来纸笔。虽然毛笔软绵绵的笔头她根本用不习惯,不过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是写给自己看的,写成什么样的都没关系,她能认出来是什么意思就行。

铺纸,提笔,蘸墨,悬腕,运气。易玲珑兴致勃勃地开了口:“准备好了,再说一遍。”

“听好了。大米二两,谷子三两,红豆绿豆黄豆黑豆碗豆芸豆……”宇文轩这一次说得飞快,简直像是再说绕口令。说完,低笑了一声,又意兴懒散地问道:“都记住了么?”

易玲珑握着笔管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暗暗运了几次气才好不容易止住了心头的怒火:好你爷爷的妖孽轩,真是难为你说的这么快这么顺溜还不打岔,怎么你就没能一口气上不来给活活憋死了?

易玲珑把笔一搁,端正了脸色,一本正经地凝声道:“宇文轩,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如今,却是非说不可了。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只说一遍,你要仔细听清楚了。”

定定的眼神望过来,确是一脸的严肃。宇文轩不禁被她这难得的郑重表情惊得一怔,也不曾留意她称呼上的不敬,端正了姿势,正色应道:“好,你说,我听着呢。”

“宇文轩,其实,这件很重要的事就是……”易玲珑忽然把嘴角一咧,飞快道,“它们是巴巴爸爸巴巴妈妈巴巴祖巴巴拉拉巴巴利波巴巴伯巴巴贝尔巴巴布莱特巴巴布拉伯……都记住了么?”

神气活现地扬着小脸,易玲珑气鼓鼓地向宇文轩示威:哼,不就是把话说得飞快么,这段“巴巴爸爸”姑奶奶我打三岁起就背的滚瓜烂熟了,看你能听清楚不?跟我斗!哼!

而宇文轩早已经被她的一大串“巴巴巴巴”轰进了石化状态,张着嘴巴思道:这家伙又在发疯了,叽里呱啦念的什么经啊?唉,不到一天就疯个三四次的,倒还蛮准时的定点发作,要不,干脆给她改名叫易三疯吧……

二十一、说书先生的职业道德

萧逸之,官拜从四品上宣威将军。祖父萧鼎,熙泽国历三朝的正二品辅国大将军,先帝御封永定公,一生征战无数,最后马革裹尸以身殉国。其父萧华,官拜正三品上怀化大将军,叔父萧齐,从三品上云麾将军,也已在八年前同戈特国的战役中双双战死沙场。萧逸之的出身,可谓是名副其实的官宦世家,军人世家。

而萧逸之本人也不简单,少年时就被特选入宫,成为皇子的伴读,十几岁上就披甲戴盔与父、叔一起征战沙场,勇猛无敌,在数次战斗中屡立奇功,是熙泽国难得一见的少年将军。再加上他出身名门望族,一举一动之间自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又从小接受宫廷礼仪的教导,为人谦逊有礼,不骄不傲,既有贵族的尊贵,又有绅士的优雅,也不知道被多少待字闺中的黄花闺女奉为梦中情人。

据传说,每逢熙泽国的军队班师回朝,但凡有萧逸之在其中,那京城大街夹道欢迎的人群中,最靠前的几排一定是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姑娘小媳妇们所霸据着,她们沿途遍洒陈酿美酒,双手高举上书“吹箫”的红绸横幅以做粉丝团标志,高声呼喊道:“萧将军,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萧将军,我想你,就像米粽想蜂蜜。”沾他的光,每逢此时与他同行的那些将士们也能够一饱眼福,艳福无边。

萧逸之的青少年时代可谓是风光无限,名操一时。只可惜幼年时代跟错了主子,自从三皇子宇文轩封为翊轩王之后,曾为宇文轩伴读的他就再能没捞到机会上战场风光了。有人说这是宇文轩不想因为自己手下的人军功过大引得别人猜忌,也有人说是太子忌讳宇文轩坐大,不敢让萧逸之掌管兵权。萧逸之在他爷爷传下来的那个空当当的永定公府里一坐就是五年,无人问津。就在他的宝马战甲闲得都快要长蘑菇的时候,突然传出了宇文轩担任兵马大元帅领兵讨伐戈特国入侵军队的消息,备受冷落的青年才俊萧逸之这才重新披上了战甲。

不管萧逸之被排挤的真相是什么,总之,因为宇文轩他家里那些个乱七八糟事情,萧逸之少年将军的英姿也如昙花一现迅速湮灭在京城的浮华烟云中了,曾经的吹箫一族粉丝群很快就将如火焰般炙热的景仰和爱意转投给了迅速崛起的后起新秀,如雨后春笋般成立了“禽兽”,“百合”,“芙蓉”,以及“菊花”等等一系列的粉丝团体。

以上便是易玲珑经过几天煞费苦心的旁敲侧击,从营地的士兵嘴里掏摸出来的消息。然后她将这些分别来自于官方、小道、八卦及野史的各种消息,在大脑里肢解,搅拌,过滤,浓缩,成型,终于得出了她所认为的最科学最权威的结论——如今年方二十有八的宣威将军萧逸之,无论是从家世背景,从外貌特征,还是从内在涵养,个人经历上来看,都是成为言情喜剧男主角的最佳人选!况且他已经属于过气明星,不存在桃花满天飞的问题,女主角可以放心地和他手牵手压马路,而不必时刻担心出现因为被狂热的粉丝所妒忌,从而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桂花糕热油饼砸到了脑门一命呜呼的情况。

当然,这做女主角的,自然非她易玲珑莫属。至于宇文轩,易玲珑压根没想过要让他来当男主角,就说嘛,一个断袖,就算长得再倾国倾城又怎样,早在一振就出局了,最多就是个死跑龙套的,连男配都够不上。

盼了这么久,终于把男主角盼来了,自怨自艾演了半天独角戏的易玲珑着实激动了一把,感恩戴德地谢了佛祖又谢了上帝,谢了观世音菩萨又谢了玉皇大帝。而作为她满营乱窜四处打探消息的代价,就是如此刻这般的情景——穿了男装,一手摇着自制的破鸡毛五彩扇,一手摸着下巴(因为没有山羊胡子可以捋),时不时就着面前的破茶壶喝上一口凉水,摇头晃脑,扯着嗓门给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的士兵们当倒霉的说书先生,借此和士兵们建立牢固的友谊,发展友好的关系,增长她在军营中的人气。

“话说这诸葛亮在草船借箭之后,卖掉了白捡来的几十船羽箭,大发了一笔横财。兜里有了钱以后,闲来无事他又捣鼓起了木匠的活。其实这做木匠一直以来都是诸葛亮的梦想,以前他没出山的时候就躲在家里头跟他老婆一起做木器玩,做出来的木头人能动能蹦还能跳,打扫庭院端茶倒水一点也不比真人差,给他们家省了一大笔雇佣人的费用。只是他那时候还没有名气,光靠做木器养不活他跟他老婆,实在没办法了,这才跑到刘备那里混吃混喝顺便混上了个军师的头衔风光。但是那会儿刘备其实混得很背,要钱没钱要地没地要人没人还捞不到仗打,他这个军师闲着也是闲着,既然靠卖箭空手套着了白狼,他索性就把那当木匠的志愿重新捡起来了,接着从前在家时的那一套继续捣鼓。就这样过了好一阵子,他又捣鼓出了几匹木头牛木头马来。嘿,你们可别小看诸葛亮鼓捣出来的木牛木马,它们不但长得跟真牛真马差不多,而且还能驮粮运草,自己爬山涉水,日行二十里,最厉害的是,这木头牛马用不着吃饭,也不会知道累。嗯,诸葛亮还给他做出来的玩意儿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木牛流马’……嗳?萧将军啊,你好你好,你也来听故事啊,嘿嘿,蛮有空的嘛……”

讲得正在兴头,易玲珑一眼瞥见萧逸之站在人群后头,一身布袍,时而点头微笑,时而眉头紧锁,看那样子,应该也是被她讲的故事吸引来的。

真好啊,看到萧逸之也来了,而且还听得津津有味,易玲珑感到无比的满足。也不枉她煞费苦心斟酌来斟酌去选了三国演义的故事来讲。想这萧逸之祖孙三代都是大将军,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兵书阵法,要想在短时间内引起他的注意……嗯,她那点说书先生的本事连半吊子都算不上,更谈不上口若悬河灿若莲花了,也只能从故事的选材上来打主意了。虽然具体情节记不住得靠瞎编乱造糊弄蒙事,不过,就现在的结果来看,易玲珑觉得,她实在应该回去给罗贯中烧上三炷香拜谢一下。

“来来来,麻烦大家让个道,让萧将军走近点来听,啊,呵呵呵。”易玲珑很狗腿地招呼道。

一旁的士兵们听见了,也都十分自觉地为长官让出了一条道,几个胆大些的还主动冲萧逸之招呼道:“萧将军快来听啊,小毅子讲的故事可有意思了”。“萧将军,来来来,我这板凳分你半拉坐。”“萧将军,我这里还有瓜子,你磕点吧,刚炒好的,还热乎着呢。”

从“龙公子”到“小毅子”,易玲珑的人气也算是大涨了。

面对着大家的热情殷勤,萧逸之微笑着点点头谢过了,稳步走上前来,大大方方往凳子上一坐,含笑望向易玲珑,即算是跟她打招呼了,也算是示意她可以继续讲下去了。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我要继续说了。”易玲珑清清嗓子,粗着嗓门喊道,唉,这装男声还真是累啊,就这样喊上一下午,晚上要不断地起夜好几次,没办法,水喝太多了。

“后来呢,诸葛亮就这木牛流马运粮食……”易玲珑刚刚起了话头,突然感到身后涌起一阵莫名的冷寒,禁不住抖了两抖,心下好生奇怪,却也没有多想什么,咳嗽一声准备接着讲下去。

却听到身后一声冷哼:“龙毅,你倒是自在得很么。”

嘶——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易玲珑倒抽一口冷气,僵着脖子一点一点艰难地扭过去看,只见原来是——宇文轩并廖成风一前一后立在她的背后!

“元帅!”

“殿下!”

“王爷!”

士兵们纷纷招呼道,萧逸之也赶紧站起了身子冲宇文轩行礼。

宇文轩的脸上倒还算是波澜不惊,看不出他在高兴还是在生气,淡淡的一点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冲着周围的士兵微微点着头。廖成风的脸却黑的不行,绷得紧紧的,怒视着易玲珑的目光中似乎还带了一丝幸灾乐祸。

“龙毅,跟我回去。”宇文轩说道。

“我……我……”易玲珑直觉到此刻的宇文轩很危险,不由得想往萧逸之身后躲。

宇文轩哪容得下她说不,桃花眼眯了眯,自己先转了身,随口冲廖成风吩咐道:“抗上,带走!”

身子腾空,天旋地转,许久不曾经历的白菜感再一次亲切降临了。易玲珑无奈又无助的趴在廖成风肩膀上,倒是没忘记自己作为一个说书先生的职业道德,临走时冲着身后一众目瞪口呆的粉丝们大喊道:“喂,我有事先走一步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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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今天要跟大家说个坏消息

因为要过年了,所以放假了。因为放假了,所以我要回家了。因为要回家了,所以不能更新了。55555,家里的电脑不能上网

不过可以跟大家保证,这本书绝对不会是个坑的,而且在家期间也会勤奋码字的。

大概会在2月15号左右恢复更新,到时候更新速度会比现在快很多,一天一更是最基本的,可能会一天两更会三更。所以也请大家不要弃坑,只要耐心等上一个月,13就会换把大锄头来填坑的^^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喽~~~happy牛year~~~

十八、当女主遇见男配,天雷勾动了地火

“禀告元帅,宣威将军萧逸之运粮归来,现在帐外等候元帅召见。”帐外,传令兵一板一眼的声音隔着厚厚的门帘传进来。

“终于回来了。”宇文轩轻叹一声出口,放下手中书本,冲着帐外应道,“知道了,叫他进来吧。”

转头对易玲珑吩咐道:“扶我起来,到那边去坐。”

易玲珑并不知道萧逸之是何许人也,听到传令兵的禀报也不在意,宇文轩让她扶他坐下,她便尽职尽责地做她贴身侍女的工作,悻悻走过去,扶了宇文轩坐起又坐下。

“去叫廖统领进来,就跟他说萧将军回来了,让他赶紧过来。”坐定后,宇文轩略整了整稍显褶皱的衣襟,又对易玲珑吩咐道。口调平淡,正常的让易玲珑不禁有一刹那间的怔愣。

微抬眉斜眼瞅了瞅宇文轩,但见他那张俊俏得天理不容的脸上的表情是难得的一本正经,摆出的,虽还是平日里那副慵懒散漫的架势,奈何眸子里透出的那丝遮掩不住的清冷早已神奇地为他镀上了一层凛然不可欺的威严之色。

易玲珑眨巴了眨巴眼睛,不可置信地又多看了宇文轩两眼:坐在她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那个以欺负她为乐,倾心仰慕廖成风,断袖成癖的妖孽轩么?眉毛,还是那斜挑入鬓的如墨剑眉,眼睛,还是那双电力十足的桃花眼,鼻子,嘴巴,嗯,看上去都像是原装而非山寨的,可是为什么此时瞧上去,跟印象中的宇文轩有点不太一样呢?莫名的,心底窜出一些不安的火苗。

“看够了么?”宇文轩被她一瞬不瞬盯得发毛,不由得一个白眼翻过来,懒懒地问道,“易玲珑,本王的容貌可还算是凑合?可还入得了你的法眼?”

只这一个白眼,一句问话,印象中的宇文轩又回来了。山,还是那座断背山,坡,还是那道胭脂坡,轩,还是那个可恨可气的妖孽轩。宇文轩的这个眼神这句话,如价格实惠量又足的灭火器一般,将易玲珑心底窜出的那些小火苗迅速扑灭,也将一场燎原之势的大火在尚未成型时及时扼杀了。

易玲珑安了心,听宇文轩语气不善,赶紧吞了口口水,点点头陪着笑脸答道:“入得入得,当然入得。不是我拍马屁,就殿下您这长相,不管是古往今来还是从今往后,呵呵,那是相当的凑合,大大的凑合,无与伦比的凑合,天下第一的凑合,凑合的不能再凑合了……”

“易玲珑!”

“刺啦”一声轻响,像是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宇文轩双手按在书案上一动不动,包成北极熊掌的白纱布有明显松动脱落的迹象。

“哎呀,殿,殿下,你,你的手……”易玲珑手捂着嘴巴,一惊一乍道,“曹军医说过的,你这手烫得不轻,要小心才是。曹军医还说过,你的手五天之内都不能见水,不能使劲,不能见风,不能擦着碰着,不能……否则极有可能会受冻红肿,会皮开肉绽,会流脓生疮……”

“易、玲、珑,你、敢、再、往、下、说、一、个、字、试、试。”宇文轩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嘴,咬牙切齿,青筋突暴,手上的白纱布已经尽数断裂成了碎布条,稀稀落落地散布在宇文轩的手掌周围,白色的布条,愈发突兀了手掌的通红。

“唔……”敏感地察觉到周围的气压飚降到了警报状态,易玲珑知趣地一把捂住了自己那张没遮掩的大嘴巴。看着宇文轩的黑脸,本能地向后移动着脚步,眼珠转了两转,飞快地移开捂着嘴巴的双手,飞快地嘟噜了一句:“我去把曹军医也一起叫来……”又飞快地捂住了嘴巴,飞快地转身,飞快地向帐外逃去。

可是谁知道,人到了倒霉的时候,喝凉水也会塞牙缝。易玲珑为了逃避宇文轩的眼刀凌迟,和帐子里令人窒息的低气压,逃得太过猛了。刚刚奔到帐门口,尚未来得及挑开门帘,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一个小山一样硕大的黑影向她袭来,只来得及发出“哎哟”一声惨呼,便被黑影结结实实地弹飞到了一丈开外的地上。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心焦担忧的声音从两个不同的方向一同传进耳朵里。

完了,这下子可摔得惨了,耳朵都出现重听了,会不会是把耳膜给撞坏了呀?易玲珑呲着牙,使劲揉了揉耳朵,一脸的后怕。

“你没事吧?”

易玲珑这次听清楚了,她的耳朵没有坏掉,这帐子里有且只有一个声音响起,温和而彬彬有礼,正来自她的前上方。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了她的面前,随之响起的是低沉好听的男中音:“对不起,是我莽撞了。你没事吧?”吸引得她一时忘了骨裂般的疼痛感,禁不住抬眼向上看去。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庞,刀削斧斫般的线条,棱角修整的浓眉,如群星璀璨的夜空般清澈剔透的眼眸,挺直的鼻梁,还有一张因为担忧和歉意而抿得紧紧的薄唇。虽比不上宇文轩那样俊得无可挑剔俊得邪魅诱惑,却另有一种独特的魅力,纯刚性的气质,和与生俱来的谦和混合在一起,竟如同春日的阳光一般暖人心沁,让人不自觉地陶醉其中,四肢百骸,腠理深肌,都变得温暖起来了。

望着头上方那男子眼中流露出的不加丝毫遮掩的情绪,易玲珑禁不住全身一个轻颤。那是浓浓的担忧,那是为她而生出的担忧,那是一个陌生的英俊男子为她从心而生的担忧。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为她而担忧,心底顿时涌出一阵暖流,汹涌澎湃……

而在易玲珑的心理剧场中,也闪电般的迅速上演了这样一幅场景:

灯光打在她和眼前这个男子的身上。她的脸上洋溢着醉人的笑容。而男子笑眼弯弯,薄唇勾起,嘴里叼着一支还带着露水的红玫瑰。两个人配合默契,身姿灵活,舞步轻盈,一来一往,时前时后……

背景音乐悠扬唱道:“自从在军营大帐遇见你,(恰恰恰),就像那春风吹进我心里,(恰恰恰),我要轻轻地告诉你,不要把我忘记……”

(具体场景,大家可参考《武林外传》之李大嘴思慕杨蕙兰)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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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555555,偶的男配啊,卡了两个礼拜才卡出来,都是偶的错,偶太懒了~~~~~

蹲墙角面壁……

那个,明天可能不更新了,我要陪妈妈她老人家逛街,累啊~~~

二十二、肉麻情话吃果果

欢天喜地回来更新~~~~

收假了返校了,更新恢复正常了~~~~

话说我今天兴冲冲地跑回学校报到,然后发现:早来了一个礼拜-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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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玲珑,我看你最近,好像清闲的很哪。书,说的不错,伶牙俐齿,口才也挺好。”宇文轩仰卧在软塌上,眼睛半眯,手指在大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看也不看易玲珑一眼,半晌517Ζ,甩出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嘿嘿,哪里哪里,一般好一般好,殿下你太过奖了,我会不好意思的。”易玲珑没心没肺地笑着,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又缩,退了又退,恨不得此刻能化成空气才好。

“不要再退了,成风就在你后面立着,小心踩了他的脚,他可没我这样的好脾气。”宇文轩又甩出这样凉凉的一句话。

奇怪,这厮的眼睛明明是朝着帐子顶的,怎么却能一清二楚地说出她的动向?易玲珑心里犯着嘀咕,也愈发坚定了宇文轩乃妖孽转世的论断,而且开始觉得,宇文轩这个妖孽很可怕。

宇文轩并不打算给她犯嘀咕的时间,转过了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躺着,对廖成风说道:“成风哪,我看你见天跑来跑去忙个不停的样子,难得这里还有人能这么清闲,你说是不是我这个做主子的太偏心了些?”

唔?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易玲珑直觉不好,却不敢在这时候开口反驳,只能无限委屈无限幽怨地向宇文轩望上一眼,企图向他表明自己很无辜很清白:呜呜呜,人家才不清闲呢,人家每天晚上伺候你伺候的腰酸背痛哪~~~

“殿下说哪里话,能够服侍殿下是我们做奴才的福分,哪里敢挑剔主子的不是?”廖成风咧了咧嘴,露出他的大黄牙笑了,一张马脸也泛上了微微的红色,当真是黑里透红,与众不同。

这让易玲珑觉得,宇文轩这妖孽当真眼光独到,能发觉到廖成风“与众不同”的美,呵呵,廖成风也亲口承认了他的确是在“服侍”宇文轩呢……

“话也不能这样说,总要一碗水端平的。”宇文轩说着,露了狐狸样的笑容,“正巧昨个儿逸之跟我提过,说最近要打仗了,这能带着士兵们冲锋陷阵的人却还缺上几个。我看这样吧,成风啊,从今天起,你就不要再做我的亲兵统领了,去传我的令,领个游骑将军当当吧。至于这日间伺候的事情呢,就全都交给易玲珑做就行了,她那么清闲,一定没问题的。”

听闻自己一夕之间升上了从五品的游骑将军,廖成风把他那铜铃样的眼睛睁了又睁,不可置信地疑了一句:“殿下,这……”随即又迅速闭上了嘴巴,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属下遵命。谢殿下。”

“成风哪,虽然往后你不能再向现在这样时常陪在我身边了,不过,你始终都是我的人,这一点,你记得,我也记得,明白吗?”宇文轩对廖成风的表现很是满意,会心一笑。

看看,什么叫主仆间的默契,这就是了,哪像易玲珑那个榆木疙瘩,除了跟他用眼神顶嘴时一个顶十个,其他的事情上再没有半点的灵犀。(易玲珑:你们两个奸夫淫妇整天厮混在一起自然心有灵犀了,我干嘛要跟你有灵犀啊,又没什么好处。)

“是!殿下的话,属下自当时刻牢记。属下生生世世都是殿下的人,再无二心。”廖成风极其郑重的宣誓道。

易玲珑则被他二人之间的一唱一答惊得目瞪口呆,丝毫忘了她自己已经在这一唱一答被卖了的事实,惊讶道:这,这也太露骨了吧,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海誓山盟,有必要说的这么吃果果么?虽然明白人用脚趾头都能猜想出来,廖成风的游骑将军位子是靠什么得来的,可是有必要把这样肉麻恶心的话大咧咧地说出来么,太阳还没下山呢,天还没黑,她这个贴身侍女还在场呢,当她是空气么?

就在易玲珑这么一晃神的工夫,廖成风已经打了千挑了帘子出去了了,而宇文轩也翻身从软塌上起来了,噙着意味莫名的微笑,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一步逐渐向易玲珑靠近,就好像,一只准备扑向猎物的豹子,步履轻盈优雅,却蕴含着危险的气息。

“珑儿,你在想什么呢?”尚未反应过来时,宇文轩低沉的声音已经在她耳边响起。

“唔,我在想,我在想你刚才和廖统领说的话。”仿佛是受到了某种蛊惑似的,易玲珑想也不想就将心事脱口道出。

“不许,我不许你,还再想些旁的。”察觉到易玲珑的神思又在不受控制地飘忽起来,宇文轩不悦地皱了皱眉头,附下身子贴着她的耳垂轻轻低语道,“现在,只许你,想着我。”

面前的这只耳廓,小巧而圆润,迎着漏进帐中的阳光看上去,仿佛透明的一般,泛着诱人的光彩。萦绕鼻间的,满是让他想念已久的淡淡的茉莉香气,仿佛离着他很远,却又很近,撩撩扰扰一刻也不肯安宁。再往下,是光洁白净的脖颈……

靠得太近了么?原本只是打算过来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只会气人的小丫头的,怎么训斥的话还未来得及出口,身子便已经贴着这么近了,连带着心,也开始失衡了?宇文轩腾起一阵燥热,尚未反应过来时,已经张口轻轻含住了面前一直在诱惑着他的耳垂。

“你,你,你……”耳上一热,易玲珑的神游立刻被打断,大脑也陷入了当机状态,一连“你”了好几声,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唔……珑儿……”宇文轩含糊不清的呢喃着,才刚刚好了的大手也不安分起来,一把揽过了易玲珑的腰身,让她不得不正面对着他,“珑儿,别动,我要……”

十九、眼刀与眼电间的PK战

“你没事吧?”面前的男子伸着手,再一次满含歉意地问道。目光与易玲珑乍一交接,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又迅速掩了下去,只是唇角不由得略略勾起,脸上愧色却越发的重了。

“你,还好吧?”男子第四次开口,比着之前的三次,语气更显轻柔。见易玲珑迟迟没有答话,略皱了皱眉头,便俯身作势要亲自扶她起来。

“是逸之啊……”

身后,宇文轩一声极轻极淡的呼唤倒比萧逸之面对面的关怀更有提神醒脑的功效,易玲珑沉醉在“恰恰”中的神思被这一声唤迅速拉回到了现实中来,竖耳听去,只听见宇文轩那厮事不关己的淡薄凉意,“逸之你过来吧,不用管她,这家伙皮糙肉厚,偶尔摔一跤不打紧,又不是琉璃娃娃,摔不坏的。”

宇文轩这凉凉的一句话,听到易玲珑的耳朵里,就好比听到了冲锋号响起似的,激得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怒发冲冠,肌肉绷紧,“噌”的一下就跳了起来,扭头怒视宇文轩。而后者只是不经意地眯了眯眼,却让易玲珑明显感到刚才因为萧逸之的进入而消散的暗沉低气压又一次凭空降临了现场,并急速加剧,大有摇身一变成为台风肆意催残之势。

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易玲珑暗暗告诫自己:易玲珑,不能认输,现在认输的话,往后就要被他吃得死死的,永无翻身之日了。为了你和萧将军的大好未来,一定要加油!

想到还有个阳光般温暖和煦的男子站在自己的跟前,彬彬有礼地伸着一只厚实的手掌,仿佛在对她说着无言的邀请:这位温柔美丽的小姐,请问,你愿意相信我,把后半生托付给我,让我带着你奔向幸福的彼岸么?

人,一旦有了精神上的动力,就可以爆发出无限的潜能,任何困难险阻都不在话下了。易玲珑心头涌起一阵暖流,顿时便有了跟宇文轩斗争的勇气。

宇文轩你奶奶个熊,你丫才皮糙肉厚好比老母猪呢!易玲珑一记眼刀丢过去,刀尖直指宇文轩面门。

易玲珑,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出口骂我,还要不要你的小命了?宇文轩将头一偏,险险躲过易玲珑的丢来的眼刀,同时桃花眼微眯,一道带着强大杀伤力的闪电破空而出,直劈易玲珑脑门。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不要以为你是什么狗屁三皇子就可以为所欲为,告诉你记住了,姑奶奶不怕你!易玲珑蛮腰一扭,跳着脚躲开了宇文轩的电眼,腰一叉头一扬,连环眼飞刀嗖嗖而去。

反了你了!不要以为有第三个人在场,你就有势可仗可以蹬鼻子上脸了。将军算什么,还不得听本元帅的,这军营还是我的天下!桃花眼频眨,闪电连发。

五星红旗用不倒,骗吃骗喝混到老!爱民主,爱自由,爱生活,爱拉芳。连环眼刀飞成直线。

易玲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人进来拿了你!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妖孽轩你想要破坏我的幸福,没门!

你胆敢再说一句试试!

试试就试试,谁怕谁!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以身相许。天若有情天亦老,人不风流枉少年。人生得意须尽欢,混过一天是一天……

……

噌噌噌,嗖嗖嗖,咣咣咣,当当当……

电光火花频频乍现,金石之声不绝于耳,整个现场被强大的气流席卷,空气中盈满了无形的杀气,浓郁地连萧逸之这个局外人都感觉到了,不自主地向一旁退了两退,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地默看着易玲珑和宇文轩两个人隔着空气用眼神无声地厮杀搏斗。冷汗啊,冒的那是嗖嗖的。

双方激烈的你来我往之下,宇文轩终于暴起,大手一拍桌子,一声怒喝道:“易玲珑,再多加三天不许吃饭!”

此话一出,原本被胜利之焰吹得高大鼓胀的易玲珑顿时便如泄了气的气球一般,飘飘荡荡地缩成了乌龟大小,扑闪着一双泪光盈盈的大眼,瞅着宇文轩无声地控诉道:你不能……

宇文轩刻意忽略烫伤的手上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痛感,硬是挤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勾了勾唇角,点点头肯定道:不,我可以,这就是我的特权……

易玲珑:呜呜呜,我错了还不行么。

宇文轩:现在知道错,已经晚了。

易玲珑:我会努力改正的,求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宇文轩:那就看你今晚的表现吧。

易玲珑:今晚……还,还要帮你翻书点蜡烛端洗脚水么。

宇文轩:端洗脚水……没错,不只是今晚,以后每天晚上,你都要给我端洗脚水伺候我洗脚,还要给我捶肩揉背足底按摩。

易玲珑:呜呜呜,我好命苦噢……

宇文轩:哇卡卡卡……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

萧逸之:……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

“嗯哼哼哼。”一头雾水的萧逸之咳嗽两声,示意另外两人,现场还有他这么个宣威将军在,不应该将他当空气无视掉的,“元帅,属下有要事禀告,是有关此次运粮之行的。”

“噢,逸之。”宇文轩回过神来,抛下易玲珑独自郁闷着,转而问萧逸之道,“怎样?此次陵阳一行,粮草之事可解决了?”

“属下正为此事而来。”萧逸之补施了军礼,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属下此次去陵阳,奉元帅军令急调陵阳粮仓存粮。岂料陵阳郡太守冥顽不灵,死活不肯将存粮征为军用,不仅将粮仓大门紧锁,Qī.shū.ωǎng.还将有关粮仓的账簿一把火炬之,委实可恨的厉害!”

“陵阳郡太守?他竟有这么大的胆子?”宇文轩不怒反笑,斜挑着眉疑道?

萧逸之闻言,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嗓子咕噜了两声,又看了易玲珑两眼,终是没有说出来。

宇文轩意会,指着易玲珑笑道:“不妨事。这是我新收的侍女易玲珑,因在军营里头不方便,才特意着了男装的,她也不常去外面,只在这账子里日夜贴身负责我饮食起居的。你知道,有些事情,女人家做起来终是要比男人细心得多。”

不知是她太敏感了还是怎的,易玲珑觉得,宇文轩把“日夜贴身”和“做”这五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萧逸之却像并没觉察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了然地点了点头,继续禀道:“元帅,陵阳郡太守他,原是四皇子的家奴,三年前放的外任……”

宇文轩眼波闪了一闪,惊,怒,忍,又迅速归于平静,淡淡应了句:“嗯。然后呢,你,怎么做了?”

二十三、初吻哪,就这样没有了

“宇文轩!”好不容易进入了重启状态,易玲珑忙一把推开宇文轩,一边搓着被他濡湿的耳朵,一边怒不可遏地喝道:“我是没有扎耳孔,那又怎么样,大泽律上又没规定女子一定要扎耳孔的,你也太过分了!”

早听说过这熙泽国的女子在很小的时候就会扎耳孔戴耳饰的,可是她的耳朵上却没有小洞洞,莫非就因为这个,就又引起了宇文轩的怀疑,以为她是别人派来的奸细打算刺探军情的?易玲珑很委屈自己在宇文轩身边既可怜又受累还要担惊受怕的日子。

“珑儿……”宇文轩开口呼唤道,嗓音是他自己都惊讶的暗哑,眸子,更是深不见底,却能清楚感觉到里面的波涛汹涌。

完了,完了,这下子,又惹得他动怒了。易玲珑很是后怕的想着,一边想,一边本能地往后退去。

只是却不曾料到她居然会被宇文轩吓得身子发软,手足无力,还没退上几步,就一个立足不稳,身子直挺挺地向后仰去。

“啊……小轩轩……”易玲珑情不自禁地开口呼救道。

宇文轩忙要伸手去拉她,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指尖与指尖彼此错过,徒留下一指尖的温存,易玲珑的身子,还是无可挽救地向后倒了下去。

宇文轩望着已然伸出去却抓了空的右手发呆,指尖上甚至还清清楚楚地残留着那一瞬间的触感,温暖,滑腻,如暖玉一般的让人留恋不舍。

下一刻,却陡然觉得腿上一痛,身子不稳,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

原来是易玲珑仰躺着倒地之后,双腿本能地向前蹬出,正巧一脚踢到了离她不远的宇文轩小腿上。本来,以宇文轩的机敏,自然能够躲开她这一袭,只可惜当时他正在发愣,腿上猛的一疼,惊慌之下,便也随着一起摔了下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摔倒,一个后仰,一个前倾,位置却还不偏不斜,正巧重叠在了一起。可怜的易玲珑,后面的屁股刚刚被摔开了花,疼得眼角的泪花还没干呢,又再接再厉霉运当头地给宇文轩当了肉垫。

巨大的力道如泰山压顶一般从天而降,压得她险些窒息。胸口发堵,不由得想要加大呼吸的力度。岂料嘴唇方才一动还未来得及张开,就已经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原来……

她和他的唇,上对上,下对下,紧紧贴在了一起。连带两人大眼对小眼,不可置信地互瞪着对方……

这该死的一跤,怎么就能摔得这么衰呢!

然而易玲珑显然忘记了有句很有名的俗话说道:“没有最衰,只有更衰。”她跟宇文轩两个人一前一后摔下来,接连发出两声“扑通”闷响,早已惊动了帐外负责为宇文轩站岗警卫的亲兵。

那不招人待见的俩傻小子心急间顾不上跟宇文轩通报,冒冒失失地就挑了帘子闯进来:“元帅,您没……”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情景震在了原地,嘴巴大张成“O”字型,过了良久才想起自己还有半截子话没说完,努了努力,终于把梗在喉头的两个字吐了出来:“……事吧。”

帐子里的那两个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嘴对嘴地贴在了一起,一个面泛红晕,一个呼吸紊乱,一个发髻蓬松,一个星眼迷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在做什么了。实在是不方便被他们给打扰了呀。

“元帅勿怪,勿怪,小的,小的知错,知错……”俩傻小子自知见到了不该看见的事情,心叫一声糟糕,结结巴巴地要张皇着退出去,临走时信誓旦旦,“小的,小的一定不会乱说的,一定一定,请殿下放心,放心哈……”

“宇文轩,你!”遇上这么倒霉的事情还没人给撞见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易玲珑惊怒交加,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能一把推开结结实实压在她身上的宇文轩。

“你,你,你……这下该怎么办啊……”怎么办啊,这事要是被那俩倒霉蛋传到了廖成风的耳朵里,还能有她易玲珑的活路么?廖成风一定会这样想:奶奶个熊,易玲珑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老子这前脚一走,后脚你就敢去调戏我家那口子,你活腻歪了是不是?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玩完了,就廖成风那身型,那手劲,那腿风,十个易玲珑也逃不掉了。

宇文轩也被这仓促而起的变故愣怔住了,连他在闪神之间被易玲珑推了个踉跄也顾不上追究了。

奇?刚才那唇上的触感,温暖,柔软,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气,好像入口即化的糯米糕一般诱人,却又比那更加的甜美,就算此刻已经离开,依然让他无法忘怀。

书?他,想要,更深一步的……

网?想到这里,宇文轩的眸子又深了几分。他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出口唤道:“珑儿……”

岂料抬眼间,却看到易玲珑泪流满面,哭得如梨花带雨一样娇弱,大大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雾气。这样楚楚可怜的易玲珑,他第一次见到。心底掠过一丝痛意,还他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思考之前,手已经伸了出去。

手指触碰到易玲珑,她身子轻轻一颤,却如避蛇蝎一般躲开了。

“珑儿,你这是怎么了?”难得的柔情遭到了拒绝,宇文轩微微有些尴尬,却还是耐着性子开口问道。

“人家的,呜呜,初吻,呜呜,就这样,呜呜,没有了,呜呜,而且还是跟你,你……”还是跟你这个断袖……多么令人不甘心啊,期盼已久的初吻,原本该是在满天星光之下,或是在郁人芬芳之中,一只脚轻点,一只脚微微跳起,献给心上人的。可是,却因为这个断袖,她珍藏许久的翘脚吻哪,连夭折都算不上,就胎死腹中了,这让她如何不伤心?

宇文轩满心的郁结都被这哭声化解了,无奈又满带宠溺地轻轻一叹,大手不容抗拒地揽上了易玲珑的腰身,将她紧紧圈在自己的怀抱里。

“珑儿,不要哭了,我会对你好的,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给你……”下巴抵着她的头发,宇文轩喃喃说道。

“什么,补偿,都,可以,么?”易玲珑渐渐止住了哭泣,还是抽泣不止。

“什么都可以,只要我有,我能办到,全都给你……”

“那,以后,不要再让我给你洗脚了,半夜也不要再让我起来给你掖被子了。嗯,还有,以后再不能像扛白菜一样扛着我走了,还有还有,我不想叫你殿下,我想叫你小轩轩……”既然事故已经发生了,初吻已经没有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难过也无济于事,还不如趁着宇文轩他内疚,赶紧提些条件改善一下自己当前的处境更为实惠一点。易玲珑喃喃不止地向宇文轩要求着她牺牲“色相”换来的精神“补偿”。

“好,好,我都依你,就是你不说,我也再舍不得……”宇文轩变得不可思议的好说话起来,语调柔柔的,仿佛一瓮珍藏多年的桂花陈酿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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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正要更新时,断网了,5555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长久没有更新,人品不好了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人家想要长评呢~~~~

一篇长评加更一篇的说~~~~

还有,让留言来得更猛烈些吧,有留言才有动力嘛

二十、匕首的奥秘

“逸之,然后呢,你,怎么做了?”宇文轩问道。

“属下以贻误军机之罪,将陵阳太守他,就地正法了。”萧逸之肃身,凛然回道。

宇文轩鼻子一哼,道:“你倒杀得干净利落。敢情这罪过却是有人替你扛。”

“属下办事不利,请元帅责罚。”萧逸之扑通一声单膝跪地请罪道。

“起来吧。反正这罪过也不用我替你扛,四弟要怪罪,自会怪到二哥头上,谁让他当初力保我来做这兵马大元帅的,把我从京城赶到这鬼地方来。”宇文轩冷嗤一声,不以为然道,“照你这么说,这粮仓,是打开了?粮草呢,都运回来了。”

“粮仓是被我强行打开了,粮草也都运回来了,只是……”萧逸之顿了顿,思量了一下说道,“陵阳郡的粮仓之中,只有区区二十万石的存粮,除去留给城中百姓的存粮,属下只运回了十五万石的粮食。”

“偌大一个陵阳郡,只有区区二十万石存粮?朝廷每年拨给陵阳郡的粮食都不止二十万石,陵阳郡这些年也不曾遇过灾荒,自己也该有存粮的。哼哼,那么多的粮食,都吃到谁的肚子里去了?”宇文轩眸中闪过一道寒光,“逸之,这个陵阳郡太守,你杀得好!

萧逸之知道不能再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头一低,言道:“这十五万石粮食,就算省着用的话,也大约只够全军一个月左右的口粮。之后便只能指望朝廷的运粮官送粮。这后面的仗该怎么打……还请元帅定夺!”

宇文轩闻言,淡笑了笑,言道:“逸之,你如今是越发的圆滑了。怎么,这唯元帅之命是从的为将之道,也是你们萧家的祖训?”

萧逸之一愣,赶紧低下头不再言语。他跟随宇文轩的日子已是久了,自然了解他的脾气,这主儿历来心口不一,表面上越是显得风轻云淡,内心里就越是怒涛激涌。

“罢了,不难为你了。我自由办法。”宇文轩一伸手,“拿来。”

“嗯?”萧逸之不知宇文轩在要什么,抬头,却见他是对着易玲珑说话的。

“易玲珑,拿过来。”见易玲珑还傻愣在原地一个劲地数手指郁闷,宇文轩又说了一句。

“拿什么?”易玲珑一边不忘数手指,一边扮演无知的小白。如樱小嘴半张,一双大眼满是迷茫。妖孽轩曾把什么东西交给过她吗?不记得呀。

“匕首。在木屋里你用来削勺子的匕首。我记得你把它带回来的,赶紧拿来给我。”宇文轩很不耐烦。这丫头,说起来也跟着他这么些日子了,怎么还是这样反应迟钝,丝毫没有做人家贴身侍女的觉悟跟伶俐,跟他这个主子一点默契也没有,看看廖成风,只要他点一点头,或是抛过去一个眼神,廖成风立马就能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

(易玲珑(委屈地):谁说我跟你没有默契,刚才我们两个用眼刀和眼电做的无声交流,难道不算是默契么?

宇文轩(不屑地):你也只有那种时候能明白我的意思。

萧逸之(无助地):拜托,你们用嘴巴念出台词来好不好?我们不是在演哑剧。)

“噢。”易玲珑满不情愿的走去墙角处,宇文轩划给她的那一块巴掌大的地方翻找。那把匕首的刀鞘金光闪闪还镶嵌着不少宝石,她寻思着铁定值不少钱,所以一直贴身藏得很好,这可是她在那个四处死尸的地方捡到的最好的东西了,就连被汲风像扛白菜一样扛回军营的时候,她也没忘记要把匕首带上。谁知道还是被宇文轩惦记上了。唉,宇文轩这个周扒皮,连她这唯一一个值钱的物事也不放过。

“给。”易玲珑恋恋不舍地把匕首递给宇文轩,握着匕首的小手松了又紧,紧了又送,目光牢牢地锁定宇文轩,企图利用主仆之间的默契做最后的无谓挣扎:这可是我的东西,你要记得还给我。

却被宇文轩徐徐张开的嘴型吓得赶紧撒了手,点头哈腰眨巴着眼睛无声巴结道:嘿嘿嘿嘿,不就是一把匕首么,主子看上我的东西那是我的福分,尽管拿去尽管拿去。主子还看上了什么也一并拿去好了,不用跟我打招呼,我的东西就是主子的,主子的东西还是主子的。

宇文轩满意地点点头,闭上了尚未完全打开的嘴型。又转过身子冲萧逸之点点头,示意他上前来。

留下易玲珑在一旁敢怒不敢言。可恶的妖孽轩,居然做出“九”字的嘴型,她已经被勒令六天不许吃饭了,再饿三天,她也不用活了,直接找根面条吊死算了。呜呜呜,面条不行,要是她能搞到一根面条,也不用饿得没办法要上吊了。找豆腐撞死?呜呜呜,也不行,豆腐这种又顶饥又有营养的奢侈品,她更加没有办法搞到。呜呜呜,苍天啊,你怎么就不辟一道闪电下来辟死这个妖孽呢,还要留他在世上为害人间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多久啊?呜呜呜,法海大师啊,快带她走吧,她知道错了,往后打死她也不敢许要穿越的愿望了。

“这是……”一声惊疑,萧逸之那深沉动听的男中音响起在她的耳边。

易玲珑一个激灵,立刻摒弃了寻死觅活的念头。对啊,她还不能死,她的人生,她的旅程,直到今天才出现了萧逸之这道绚丽的曙光。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假以时日,萧美男一定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的。

正所谓,“宽衣解带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再苦再累她也不怕,只要,为了爱情……

易玲珑打起精神,凝神向萧逸之看去,目光中柔情万千,秋波粼粼,每在他抬头向自己看来之时,便带着脸上两朵浓淡恰到好处的红云,低头抿嘴,睫毛微垂,小女儿情态尽现,并且不曾忘记时不时羞涩地抬起眼帘,给萧逸之送上两把秋天的菠菜。

“逸之,你看出点什么没有?”宇文轩那厮冷冰冰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将萧逸之的视线成功拉回到了桌上那把匕首上。

“看着匕首的造型,还有刻在这刀鞘上的纹饰,并不似我熙泽国之物。”萧逸之边想边说,忽然灵光乍现,“莫非……这是戈特国贵族之物?”

“不错。”宇文轩点点头附和道,“听闻戈特国最受宠爱的二皇子拓跋毅素来喜爱收集天下间的神兵利器,在他的所有收藏中,尤为钟爱一把削铁如泥的玄铁匕首,贴身佩戴形影不离……”

“元帅,你是说……这把匕首是拓跋毅的?怎么可能?他的匕首怎么会出现在您的营帐之中?”萧逸之疑道。

“前些日子带兵出外,不曾想遭遇了戈特国的主力军。这把匕首,是事后清理战场时捡到的。”宇文轩轻描淡写地讲述着匕首的由来,丝毫不提易玲珑在其中的功劳,更加不提他在那场遭遇战中的狼狈。

“元帅,这么说来,这么说来……”萧逸之莫名的兴奋起来,“拓跋毅他也在……”

“拓跋毅备受他老子喜爱,让他来战场上历练一下挣些军功,以后继承他老子的位子就更加的顺利成章,这也不是什么难猜想的事。”宇文轩却没有萧逸之那样兴奋,话说得波澜不惊。

“元帅,这样一来,那我们正好利用拓跋毅……”

萧逸之一句话尚未说完,便被宇文轩一个凌厉的眼神止住了口。

宇文轩又看了眼一直矗立他身旁的易玲珑。后者此时正显出一脸花痴状,眼睛盯着萧逸之一眨不眨,大张着嘴巴还时不时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舔嘴唇。

“易玲珑,你怎么还不去叫廖统领过来?”宇文轩淡淡一哼,却能令人感到空气中的气流明显的波动起来。

“嗯?噢,我这就去。”易玲珑回过神来不敢怠慢,赶紧应了就往帐外跑。

“易玲珑。”宇文轩又叫住她道,“六天不许吃饭的责罚,免了。这次格外开恩,下不为例。”

免了?这么轻易就给免了?不会吧?妖孽轩有这么好?还是说晚上有更严厉更变态的惩罚在等着她?易玲珑心中掠过小小的不安,却不敢怠慢,忙一溜烟跑了出去。

而宇文轩则在暗自回想着,易玲珑刚才盯着萧逸之那垂涎欲滴的表情,让人不由得就想到了偷鸡吃的黄鼠狼。这丫头,她不会是饿得受不了了,竟然把萧逸之当成了红烧肉,恨不能一口吞进肚子里解馋吧。唔,不好,这样不好,不能再让她挨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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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最近几天的努力,终于把毕业论文的初稿赶出来了,可以安心放假回家过年了,可以期待3月份毕业了~~~欢呼~~~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