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无处可逃》》 · 孟子曰 · 2026-07-26
“姜琳,给周成打电话。”他的身体在凉风中颤抖。
“楚偕。”姜琳阻止。
他望着漆黑的夜幕闭了闭眼眸,脑中的那个美丽又充满怨恨的影子浮着,他坚定道:“给他打电话。”
姜琳还待要说什么,但李化雄用眼神阻止了她,她无奈地叹息一声,就连李化雄这个老古板都站在楚偕这边,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来拦阻他。姜琳返身打开车门,从包中取出手机按下周成的手机号码,很快手机便通了,里面传出周成笑意微露的声音。
“周总,我是姜琳,楚偕找你。”说着,姜琳把手机交到楚偕手上。
楚偕的声音很冷,“周成,我要见你,你约个地方。”
“好。我们就在岐山见面,其实你已经来了。”周成的声音仍是不愠不怒,隐约中有一种把任何事掌握在手的洞悉感。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见你,还有姜琳和李化雄。你过来,一个人走过来,往前走,走三百米,我就在那里看着你们。”周成在他的爽朗的笑声中挂断手机。
楚偕把手机扔回到姜琳手上,撑着往前走,但走出几步便差点歪倒在地,姜琳赶紧扶上去。
“周成说什么。”
“他就在这里,说和我单独说,你们就在这里等我。”他甩开姜琳的手,慢慢地往前趟去。
那段路不够长,却对于他亦步亦艰,虚弱的身体没有足够的能力支撑他,脑袋浑浑噩噩,被夜里的冷风一浸整个身体就像泡在结冰的河水里,哆嗦颤抖,使他十足像个年
35、第三十五章 ...
逾古稀的老者的步伐。
三百米的前方隐在浓重的黑暗中,有一双鹰鸷的眼眸盯着他,那双眼眸即便在黑暗中也是闪闪发光,不能遮掩的光芒。
是周成。
楚偕瘦削的身体顿时僵住。
借着微弱的星光,楚偕看见周成的手上拿着一副望远镜。
“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周成没有看他,面对着山谷,山风拂动他的发丝。
“你想怎样。”楚偕没有废话,对周成不需要说什么客套,他也不吃这套。
“爽快。”周成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提太出格的条件。楚偕,你给听好了。”他的声音突然就在这里严厉起来,以一种呵斥的语气直逼进楚偕的耳中。
“给我马上滚出门户网,我周成在门户网霸主的地位不是你楚偕就能撼动。你听清没有,滚出门户网,以后有我周成在的一天,你楚偕就别想进入门户网。”
严厉的呵斥就像火辣辣的几巴掌甩在楚偕的面上,他垂着头用很低的声音道:“我会退出门户网。”
“我听不见,你大声地告诉我。”周成轻蔑地勾起嘴角,能让一个眼高于顶的人俯首听令于自己,那真是一件浑身舒畅和成就感的事。
楚偕咬了咬嘴唇,他明白周成是在故意污辱自己,但是现在他没有反抗的权利,他的弱点被周成抓在手心可以放肆地揉捏。“我,楚偕退出门户网。”
从喉咙里嘶声喊出的声音却是那么地悲壮,夜里幽冷的风将他的声音送远,一点点地在山谷里荡开。
周成满意地大笑,道:“楚偕,你可以回去,记住三天后一定在报上发表申明从此退出门户网。”
楚偕默默转身,走不及远山谷下的轰鸣声嘎然而止,周成轻笑的声音顺着风飘进耳朵。
“雁衡阳,你生前害我不少,但死了总能帮上我的忙。”
他心里一痛,差点头晕眼花栽倒在山路上。山里的风变得更冷,幽幽咽咽,悲悲凄凄,仿佛是某个冤魂在哭泣。
深夜最后的一线黑暗在袅袅而起的晨烟中消灭,北河村最外面的屋子里林小花暖暖地说着话。昨日夜里她就开始替雁衡阳收拾衣物,其实也都是她自己的家常旧衣,择了几件样式新颖成色新的衣服给打了包。想着南方生活贵,林小花趁着雁衡阳睡着后又去邻近几家借了两千块钱,用手绢包好一并塞进包中。
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拉着丈夫二川小声嘀咕,原先想着把雁衡阳送到亲戚家藏着,但还是怕口风不牢反而害了雁衡阳,最后还是决定遵从雁衡阳的意思。确实她走后,再没人知道她的行踪,那便是真正地安全了。
锅着煮着一条五寸来长的鲫鱼,香喷喷地泛着乳白色的鱼脂油,林小花从橱柜里取出一筒细面条,放进一把,加了盐
35、第三十五章 ...
。
这条鱼本来是二川在河里捉来给林小花补身体,林小花自生产后奶水一直不足,邻人便教了他用鲫鱼来补虚通乳。林小花是个心性随和的女人,知恩图报,觉得自己帮不上雁衡阳什么,便尽心尽力地侍候她吃住。
雁衡阳刚起床,林小花便将那碗鲫鱼面条端到了她的床前,恭恭敬敬用盘子托着怕烫着她的手。雁衡阳接了过来,盯着这个善良的女人瞧了好半天才低着头吃起来。
有时候感谢不用放在嘴边说,只管接受,待来年报答。
从碗沿上袅起的淡薄的烟雾熏湿了眼眸,浓密的睫毛上湿漉漉,她的纤细的眉梢上噙着一缕笑意,终于在这个背叛和陷害的人世中,有这么一家人关心和帮助自己。
林小花和二川借了一台三轮车将雁衡阳送到市区,二川骑车,林小花将自己的儿子抱在怀中,和雁衡阳对面相坐。一路上,林小花陪着雁衡阳说说笑笑,到市区虽然路途遥远但时间过得很快。
三月的下旬坐火车的人并不多,J市北站的广场上三三两两送行的人,雁衡阳和林小花一家人挤在当中并不显眼。
广场上有几个警察来回地走动,雁衡阳把头上的围巾把往面上拉了拉,尽量遮住左脸上的伤口。伤口在寒冷的天气中愈合较慢,能够引起他人注意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脸上的这条骇人突兀的伤口,它会引起怀疑和猜测。
不过这样的打扮其实也不会引起多大注意,她穿着林小花的花棉袄,穿着黑棉裤,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这样和一个乡下妇女并没多大区别,广场上这种装扮的妇女可不少。
巡逻警察的眼睛只是略微地往他们这里瞟了瞟,便晃到别处去。
“路上保重,注意身体。”林小花含着泪水叮嘱。
“谢谢。”雁衡阳微笑地抱过她手上的婴儿,那孩子在林小花的怀抱里睡得很香,她俯□在婴儿娇嫩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一吻,然后将他还给林小花。
二川在旁憨厚地摸着脑袋笑。
雁衡阳看着广场上的大钟,又瞧着手中的火车票,时间所剩不多。
准备进站。
“喂,你把身份证拿出来。”突然一个胖墩墩的警察拦住二川,大声地命令。
雁衡阳猛地一惊,将手中的包夹紧了些。旁边二川虽有些慌张,但还是很快地从衣兜里摸出一个破旧的钱包。胖警察拿着他的身份证对着他看了好半天才还给他,然后又拦住下一个男人。
有惊无险。雁衡阳松了口气,三人进去。
进去没两分钟开往S市的火车开始检票,林小花和二川将她送到火车上,这才依依不舍地退到站台。雁衡阳隔着玻璃窗一直凝视他们,她看见林小花眼眸里的泪花和二川温厚的笑意。
她抿了抿嘴角,
35、第三十五章 ...
笑起来。
人活到这份上也值了,这难得可贵的情谊。
火车启动,窗外林小花和二川的手在料峭的风中高高地扬起,雁衡阳将自己的半张脸都贴在窗上,试图把他们的身影都看在眼中。
但火车越开越快,那两道身影便从眼眸中消失了。
昏黄的阳光洒在窗前。
雁衡阳起身去卫生间方便,此时卫生间里有人,她只得暂在洗漱处等待。火车的速度很快,尤其是处在连接口的洗漱间晃动得厉害。
突然地便有一阵头晕脑眩,胃里翻滚得难受,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难道是晕火车了。
半晌雁衡阳又否定这个答案,自己在国外的时候也坐过火车并没有晕呀。或许身体体质变差,这个倒是有可能。她闭上眼,靠在绿色的墙壁上休息养神。
茫茫的黑暗中如火柴萤蓝的微光瞬间划过,那个曾被遗忘的意识在脑中火般升腾起来,不可制止。
难道……会是……
像再也不能承受这个答案,瘦弱的身体沿着光滑冰冷的墙壁滑了下去。
36
36、第三十六章 ...
“国外互联网行业或其他行业,一般只允许有两个巨头。中国由于人口众多,顶多3个。换句话说,一个细分行业一般只允许前3名活下来,这是个不成文的规定。国内新闻门户的争霸场上有4名豪强,他们是赢信、天下、悠游、新界,如今还有风雷这个新秀。这在一个成熟的领域,选手未免多了一点。”
“前些年我很喜欢玩一种扑克游戏,叫做诈金花,而赢信、天下、悠游、新界、风雷这5家也在门户领域玩诈金花,这5个玩家都觉得自己手里摸的是好牌,都不停地加筹码,谁也不肯退出,一轮又一轮的。但是游戏不可能无休止地玩下去,这时场上的选手、围观的观众就会开始劝退弱者。在门户豪赌中,风雷和其他门户相比,资源匮乏,投入和产出无法成正比,靠门户盈利会非常艰难。如果是勇士,当手腕被蝮蛇咬伤,就要立即截断,以免毒性扩散全身。因此我敢肯定风雷会在最近退出门户争霸,这对风雷会是件好事,诈金花这种更多靠忽悠的游戏并不适合他们,或许风雷应该考虑选择斗地主之类比较务实的游戏。”
液晶电视屏幕中周成穿着灰蓝色的西服,侃侃而谈,满脸的自信,神采飞扬,看起来比平常年轻十岁。
姜琳不满地咂嘴,周成这算有什么能耐,靠贬低楚偕就能抬高自己吗。本来嘛,这赌局中的真正的弱者是周成的赢信,他无非靠着掘人尸骨的恶劣手段才迫使楚偕退出门户网。
“老狐狸,砸死你。”她骂道。[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楚偕躺在病床上不语,其实退出门户网固然可惜,但是能使雁衡阳的尸骨保存完整也是值得,而且除了门户网,还有搜索、安全软件、浏览器、电子商务多少领域等待自己去进攻,自己永远不会像周成固守在一方土地上吃老本。
打败周成并不难。
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空气中翕动,苍白的面孔更加透净。
姜琳回过头还想拉着他说上几句话,却听到了他均匀的呼吸声,她叹息地摇头关掉电视走出去。今天是周日,等到明天周一正式工作日的时候会有无数的员工讨论此事,而且还有管理高层都蒙在鼓里,需要向他们作出一个合理退出门户网的解释。
不过在去公司之前还要先去一趟朝阳女子看守所,看守所的刘管教打电话告诉她,让她去取雁衡阳留下的遗物。
从北国的J市到达南方的S市,火车需要行驶20多个小时,此时离终点还有四个多小时。雁衡阳缩在薄薄的白色被子中,事实上昨夜没有睡好,火车上鱼龙混杂,整晚不是上铺在打鼾,就是隔壁的小孩子哭闹,还有三两个人发出恶心的吐痰声。
大概到半夜三四点才能睡着,不料才过两个小时要经过一
36、第三十六章 ...
个大站,不少人起来洗漱,雁衡阳被吵醒。
对面几个铺位的女孩应该是一起的,从醒来后就一直不停地嗑瓜子,叽叽喳喳地说话,聒躁得不行。
“晨报,晨报。”列车员推着车过来。
“给我一份。”睡在雁衡阳对面的女孩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从列车员手上要过一份报纸。
她趴在床上翻看,这份报纸页数挺多,她走马观花翻得也挺快,翻到其中一页有大图的那版停下来,眼睛瞅着半晌忽然大力地拍起枕头。
“发什么疯。”上铺的羊解辫女孩骂了一句。
“周成接受第一财经访谈,说楚偕经营管理不善马上退出门户网。这两人真够闹腾的,关系也复杂,四十岁的女婿,二十八岁的继父,周成自己好歹也是个事业有成的人,干嘛要去娶个小女孩,他也不缺钱嘛。”
上铺的羊角辫扔掉手中的瓜子袋,翻身朝床外啐了一口,一粒瓜子壳就如疾风般准确地射到斜下铺的雁衡阳半边脸上,她皱着眉头去摸,脸上粘乎乎的,瓜子壳上还粘着恶心的唾液。
只听到羊角辫大声咋呼:“为什么就没人觉得周成和楚偕是一对呢?周成就是为了接近楚偕才娶了他的继女,没想到楚偕误会周成背叛自己,怒从心起于是在周成的婚礼上把继女给弄进局子,这还不能消心头之恨,然后又把继女给喀嚓了。但是这两只还是那么别扭,非要彼此攻击,我看楚偕进军门户网是为了周成,退出门户网也是为了周成。”
“对对,我也是这么认为。”下铺的女孩兴奋得满脸放光,似乎找到知音般。
雁衡阳听得无语,现在的女孩子还真是想法奇异,造谣什么的都不需要打草稿脱口而出。周成是不是同性恋不清楚,但是楚偕绝对不是。
她翻身向墙里,把白色薄被拉至头顶,用不了多久就能到达终点站S市,还得想想到了后该怎么办。
火车提前一个小时到达终点,雁衡阳被迫提前面对生存的问题。在这个人生地不熟且无亲无友的地方,除了头顶上暖融融的阳光和蔚蓝的天空,确实没有什么让自己期待。
站在火车站广场的中心,背着蓝色帆布包的雁衡阳仿佛是个刚进城的乡下村姑,怀着希望来,可是来了该向哪里去。
茫然的目光,简陋的穿着,显得她就像个弱智的傻子。
“要坐车吗?”旁边一个穿黑T恤的男子突然问道。
估计是个黑车司机,雁衡阳摇摇头走开,那男子仍是不死心跟上来,道:“妹子你去哪里?是不是去宝澜,80块钱怎么样,不贵吧。”
80块钱还不贵,现在每分钱都比命值钱,雁衡阳背着帆布包跑开了,身后那男人狠狠地咒骂了几句又去寻找新的猎物。
出了火车站前面有一
36、第三十六章 ...
幢大酒店,雁衡阳手搭凉篷向上看去,这大酒店约摸有三四十层高,应该是个五星级。大门口把守着七八个身高180公分以上的保安,神情庄重,穿着毕挺的白色制服,倒感觉像是从哪艘舰艇上下来的威严的海军。
旋转明亮的大玻璃转门出来两个举止亲密的男女,女的大约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男的年龄稍大,一条满是毛茸茸汗毛的手臂搭在女人的腰上,还有意无意地往她丰满硕圆的臀部下滑。女人丝毫不介意,媚笑地把红色大|波|浪卷发往男人肩上靠。
这种亲密的举止陡然让雁衡阳想到楚偕,恶心的感觉油然浮上,暴发户和卖|淫|女。
女人经过雁衡阳时瞟了她一眼,略微地皱皱眉,捂着秀气的鼻子回头道:“保安,你们还不把这乡下女人赶走,臭死了。”
雁衡阳被几个保安给驱赶到离大酒店一百米远的地方。
她漫无目的在背着包在高楼大厦林立的城中转来转去,这是个新鲜而且充满奔劲的城市,它没有J市的古老和沧桑,也没有J市的寒冷和雨雪,它一年四季温暖,阳光终年照耀,那些树木常青,那些花草常开不败。
但是在这个亚热带的海滨城市里也会有巨大的压力,来自于生存的压力就像看不见的空气逼仄仄地压迫进雁衡阳的胸口。
需要先安定下来。
白色灼热的阳光在瘦骨嶙峋的指间跳跃,雁衡阳头晕眼花地走进一家房地产中介,接待的置业顾问小姐忙礼貌地端来一杯白开水。她也顾不得羞涩,端起来就往唇里倒,水很烫,哇的一声吐在地面上。
那顾问笑了笑,拿来拖把擦干,雁衡阳颇不好意思。
“我想租房。”
“那你需要什么样的房?大概价格区间多少。”
雁衡阳不能选择什么样的房,她只能选择最便宜的那种,包中的钱不多,每一分都要当成两个用。“不需要多大,最便宜的是多少钱。”
顾问打量着她,啪啪地,手指在电脑键盘敲打,好半会才道:“最便宜是600块,就一个单间。”
雁衡阳嘘了一口气,600块暂时还能付起,她谨慎地问道:“这个房租要怎么交?是一个月交一次吗?”虽说在J市也租过房,但那次租的是朱秋华同事的房子,没有签租房合同,也没约定付款方式,雁衡阳豪气地就付了一年的房租。但是今日不同往昔,落难了,一切要问清楚。
“季度交,押一付三,押一个月的房租,再交三个月的房租,最低起租一年,如果时间未到退房,押金不退。另外中介费也是一个月的房租,你如果想要租这间房,需要交付3000块钱。”
晕倒。
雁衡阳灰头土脸地在周围众人鄙夷的目光中走出来。
路边有个摆推车
36、第三十六章 ...
卖哈蜜瓜的小贩,顿时腹中饥渴难耐,从上火车后她就没有吃过东西,还就只是刚才嘴巴咂过几口白开水。她摸了摸口袋,里面有几张零角票子,是林小花塞给她在火车上买食物的零钱。
“多少钱。”她被诱惑地走上前。
“一块钱,都是一块钱。”
放在桶中的哈蜜瓜并不新鲜,蔫不拉叽地插着一根细木棍,但此刻在雁衡阳的眼中它就和那些山珍海味一样没有分别。她急不可耐地从口袋中摸出一个硬币放在推车上,然后从桶里面选了一块最大的哈蜜瓜蹲在路旁大口啃起来。
并没有甜味,甚至只有少许的水份,雁衡阳硬是把这个味如嚼蜡的哈蜜瓜吃成了美味佳肴。
吃完站起,看见卖哈蜜瓜的小贩仍站在那里,她摸着口袋想要去再买一块来吃,忽然那小贩就拿着一块哈蜜瓜走过来。
“这位妹子,看你是刚来S市,这块哈蜜瓜送给你吃。”
雁衡阳愣了愣,阳光下小贩的笑容闪闪发光,可就是分不出是同情还是鄙视,她抓起包迅速冲出去。
跑出很远。
在一处狭窄的巷子里停下来。
她面前坚立着一根电线杆,上面贴着一张巴掌大小的白纸,写着出租单间,200每月,月付,无押金,电话87494938。
雁衡阳留了意,如果没有押金,月付,每月房租才200的话,这样口袋里的钱还能支撑些日子。
旁边就有家公用电话,她默记住电话号码,赶紧跑去拨下,对方约她就在电线杆下等候。
过了半个小时来了位四十多岁的黄头发的妇女,雁衡阳不敢疏忽把付款方式和房租又确认一遍才敢跟着她去看房。
黄头发妇女示意雁衡阳坐在她骑来的助动车后面,从巷子里往前穿了十多分钟,便见道路狭窄得不能通车,房屋低矮简陋,但人却更多了。雁衡阳瞅去,这些人多半都是年轻人,穿着比较差,应该是外出打工的青年。
也有不少的小孩子赤脚在路上疯玩,也没大人在旁照看。
黄头发妇女带着雁衡阳在一间两层小楼房前停下来,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门进去,瞧见雁衡阳还傻愣站在外面,便道:“你不是要看房吗?进来看,不满意再找别的房。”
雁衡阳瞅着周围闲逛的十来个赤膊男人心内隐隐不安,这种环境恐怕治安会很差,住在这里会极不安全。
“喂,你到底要不要看的?不会是寻我开心吧。”黄头发妇女脸色沉下来。
雁衡阳迫于无奈只得走进去,原来这是一间阳台改造的房间,面积只有五平方,放上一张单人床外就几乎没有别的空隙。没有窗户,关上门后屋中比夜晚还要黑暗,雁衡阳瞧着那扇门,单薄的门板只要一脚就能踢开,而且开在房
36、第三十六章 ...
内的锁是那种最普通的插锁,房外的则是挂个小铜锁,所谓的防盗或是安全根本形同虚设。
“要不要?爽快点。”黄头发妇女语气不善。
她蹙着眉头,道:“这里安全吗?”
“付多少的钱住什么样的房子,至于安全我想你应该会很安全,你那张脸我看着就恐怖,其他男人也不会对你有兴趣了,再说你也没钱,如果有钱你也不会住在这里,对吧。”
雁衡阳被嘲讽得面红耳赤,是的,没钱没相貌,自己这个鬼样子不怕别人吓到自己,就怕自己会吓到别人。
不再纠缠,付了钱,黄头发妇女扔下钥匙扬长而去。
身体疲累得不行,雁衡阳用手拍掉床板上的灰尘,就这样躺上去,很快睡着。
不知睡了多久,梦中隐约听到有人大声在喊:“快走,警察来查暂住证,已经抓了十几个,就快要到我们这块了。”
37
37、第三十七章 ...
身体像接受了某种警戒的指令,以标准的鲤鱼打挺的姿势从床上直接跃起,雁衡阳迅速走到门前屏住气倾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动静闹得很大,纷乱的奔跑的脚步声,感觉出路上的人慌张和害怕的心情。
雁衡阳对警察查暂住证并没有深刻的认识,但是目前却也是对自己不利,如果警察一旦查到自己没有暂住证,就会顺藤摸瓜查出自己没有身份证,如果精明的警察说不定还能查出自己逃犯的身份。
“快点,听说来了四五十个警察把村子的两头都给把守住,说是不让有任何人逃出眼皮子。小玲,你快点,翻过前面的那堵墙我们就没事了,等警察查完我们再回来。”
门前跑过去几个人,雁衡阳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弄得自己也提心吊胆起来,这该如何是好呢。
急得团团转。
“站住,站住,我们是警察。”
“站住,不许跑。”
门外传来响亮凶狠的暴喝声,雁衡阳来不及思索,轻轻地把门上的插杆给褪下,然后抱起床板上的帆布包,一溜身钻进了床底。
奔跑,叫骂,怒吼,夹杂着毛骨悚然的狗吠声,雁衡阳的心提到嗓子眼。
砰!砰!砰!
她听到隔壁的门被砸响,有人吼道:“开门,开门,查暂住证。”雷响的吼声穿过薄薄的墙壁,似乎将雁衡阳头顶上的床板也震动得发抖。外面的人扯着嗓子连吼带训几句,然后穿着皮鞋踏在地面上沉重的脚步声走到了她的门前,短促而激烈的砸门声响起,但是只响了一声,便听见一个男人诧异的声音。
“咦!这门没锁。”
几串杂乱的脚步声挤进狭小的屋中,但是只可能站在门口的地方,因为屋里实在是太小。有个人按开灯,灯并不亮,15瓦的小灯泡,床底下仍是黑乎乎的一片。
雁衡阳抱着包缩在床底,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人去哪里了。”有人在发出疑问。
“应该没人吧。你看门都忘记关,床上也没东西,估计还没人住。”
几个男人叽叽喳喳地,手电筒的光往床下照去,但也只是虚晃而过,脚步声走出门外,然后门被咣的一声用脚给踢回来。
雁衡阳仍是躲在床底不敢动,现在警察还没有离去,在挨家挨户地查暂住证,自己若是弄出点动静恐怕就会被逮个正着。她长长地嘘出一口气,伸手去摸额头,额头上满是吓出的冷汗。
门外的吵闹和争执声一直不绝于耳,过了许久才渐渐安静下来。
雁衡阳轻手轻脚地从床底下爬出来,额前吊着一缕长长的蜘蛛丝,随着吐出的气息在眼睛周围飘来飘去。她一把扯下来,把耳朵凑近门前,外面有个女子低低的抽泣声。
忍不住她就打开了门。
外面站着好
37、第三十七章 ...
几个人,有男有女,皆面有怒色,还有个长头发的女人坐在地上小声哭泣。
“你怎么了。”她走上前去拍着那女人的肩背。
女人抬起头瞧了她一眼,满脸的泪光可怜兮兮,但是没有说话又低着头哭去。旁边的一个年龄稍大的女人道:“她男人没暂住证被抓走了,这伙警察简直和土匪没有区别,怪不得说警匪是一家。今天晚上咱们这村就抓走了五十多个,几台车都装不下。”
“要是没有暂住证怎么办。”雁衡阳咬了咬唇。
“那伙混蛋巴不得你没暂住证,好把你抓进去罚款,就等着这创收呢。奶奶的熊,比鬼子进村还厉害,人家是合法的,你还不能像打鬼子一样反抗,操他妈的生在中国真倒霉。在自己的国家还要办暂住证,比旧社会还要黑。”旁边一个年轻男人愤愤不平地骂道。
“哎。可怜那些刚来这里打工的人,身上又没钱,又没找到工作,没有单位担保哪能办暂住证,只能整天的东躲西藏。”
“万恶的暂住证。”
在凄凉的叹息和无奈中,几个人散去,雁衡阳在门口站了站,夜已经很深,但是这个城市中永不消灭的灯光将夜空映得灰蓝灰蓝地,就仿佛挣扎在将黑未黑将明未明之际。
这个亚热带的城市虽然有温暖的阳光和四季如春的景致,但也是冷酷的,会冷到心里都痛。
她微昂起酸涩的头,低矮交错的房屋堆叠俨成握手楼,就在那狭小的缝隙中,血一般红的圆月挂着。
J市终于进入一年最炎热的时候,这时雨水明显稀少,整天的大毒日头照耀着。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就在这一年里某个人烟渺至的地方却成了J市情侣最爱出游的场所,那里有一片片地连绵不绝的紫色的海洋,数十平方公里的薰衣草在灼热的阳光下竟相争艳盛开。
本来按照J市的纬度,薰衣草并不适合在这里生长,据说新疆伊犁的薰衣草花田就是和法国的普罗旺斯处于同一纬度,才得以茂盛地生长。但是令人意外的是,生长在J市的薰衣草就如雨后的春草茁壮地成长,以至在这8月的天气里蔓延出成片的紫色的花海。
有人说,J市的薰衣草比普罗旺斯的薰衣草颜色还要紫,香味也更为醇厚幽雅。仿佛就只是闲闲地站立在薰衣草的花丛中,那缕紫色的清香便会留连在衣角悠久地。像心底的某个回忆,在阳光的颜色慢慢剥落的时候,静静地浮上来。
可是没有人再记得这里曾经发生过惨烈的故事,在某个寒冷忧伤的有着春雨的早上,一台押解囚犯的警车曾为了躲避泥石流,就从十丈多高的山道上坠下山谷,车上所有的人当场死亡。
那样的一个故事已经被遗忘,喜欢歌舞升平的中国人已经把这片悲伤的地
37、第三十七章 ...
方变成了情侣的乐园,这里被改建成公园,种植了数千万株薰衣草,甚至市内的婚纱摄影机构已经把这里定为室外摄影的首选地方。
这个公园是免费开放,但是没有名字,所有的人都称它为薰衣草公园。
当年这个出资修建薰衣草公园的人被评为热心公益事业的优秀企业家,报纸,电视等各类媒体追随他好长的一段时间。
其实他们又哪里知道他修建这个薰衣草公园的目的呢,再没有比怀念一个女人再纯粹的原因了。
那种薰衣草般依恋怀旧的情结。
岐山已暮。
楚偕坐在白色的藤椅上假寐,白天的工作实在繁忙,几乎连喘口气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但是不管如何,每个星期都会挤出下午半天的时间到薰衣草公园,什么也不做的就这样坐着。
雁衡阳就躺在这片薰衣草花田的某处地方,自己就好像安静地和她在一起。曾经楚偕动过把雁衡阳的尸骨挖出来的心思,但是姜琳的话让他退缩了。人总是要死亡,但安葬又是一个形式,何必要把她的尸骨找出来真正面对她的死亡呢。
于是他在这片岐山的山谷里撒下无数的薰衣草种子,并专门聘请附近的村民守护照顾。
薰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爱情,如果雁衡阳有感,会魂魄来相见。
他为此等待许久。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入梦来。”身后响起姜琳的笑声。
楚偕睁开眼,道:“你又在嘲笑我?对了,你不是私事繁忙吗?怎么有空到这里来。”
“给你介绍个人认识,会对你很有帮助,所以才来拉你嘛。”姜琳不客气地就坐到藤椅上,翘起二郎腿。
楚偕不禁好奇,还有什么人值得姜琳看重,还煞有介事地跑来介绍自己相识。“谁呀。”
“我哥。”姜琳哈哈大笑,她弯下腰去摘脚下的一株薰衣草,夕阳微淡的光芒打在她“V”字型衣领的胸口露出的肌肤上,白皙得夺人眼目。
楚偕只是瞅了一眼,便很快地撇过头去。
“怎么?不想认识,我说你要是不认识会后悔的哟。”姜琳的眼眸亮晶晶地发光。
“哈哈,除非是见大舅哥我不认识会后悔。”楚偕打趣她。
姜琳噗的一声笑岔气,原来楚偕还保留着他幽默的作风,这家伙没死,没意志消沉。确实当初雁衡阳的意外死亡,姜琳以为楚偕会消沉一段时间,哪料这男人很快振作起来,意气风发,全力开发浏览器。
“走,姜琳。”楚偕站起身。
“你不是不想认识吗?我累了,想休息。”姜琳懒得动。
“你哥来我肯定要请他吃饭,感谢他有这么个有能力的妹妹。”
姜琳啐了一口,道:“放狗屁。楚偕,你的心思我明白的很,你是想到我哥太子党的身份吧,
37、第三十七章 ...
以后会对你大有助益。那我不妨告诉你,我哥他们那一伙的人可都是太子党,你认识几个都够你终生受用了。”
驱车去市中心的东方大酒店,电梯中姜琳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散乱的发丝,楚偕不禁好笑,道:“姜小姐,你是见你哥哥,不是见情人。”
“切。”姜琳不以为意,继续对着深褐色的镜面抹口红。“我哥对形象比较讲究,你看到他就知道人外有人,你楚偕只能算是个中等。”
楚偕大感兴趣,道:“听说你哥和你是孪生兄妹。”
“是啊。但是性格一点都不像,他常年都在国外,要不是今年我老头60大寿他才懒得回来。不过就算回国他也不愿意呆在J市,他说J市太冷,所以多半在S市。他在S市有一幢酒店,回国后就住在那里。”
“居然和我很像。”楚偕自言自语。
东方大酒店56楼是总统套房,姜琳敲门,出来一位穿着红色短裙身材火辣的年轻女子,她向着姜琳点头微笑,便弯腰恭敬地请他们进去。
楚偕摸着脑袋,偷偷笑道:“这个是你未来的嫂子吗?长得不错,身材也好。”
“哪里。”姜琳顿时大汗,忙压低声音道:“不是,她是我哥的保镖,功夫才厉害,所以你别得罪我哥。”
说话间两人便转到客厅当中,里面也有几个人,清一色的红裙身材火辣的女郎,鹰一样阴鸷的眼神扫射在楚偕的面上,楚偕甚至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已经被这群女孩看个透遍。但这种眼神绝对不是普通女孩见到一个英俊男人的欣赏,那是一种搜查和疑惑的不带任何感情冷酷的目光,如猎狗敏锐锋利的眼神。
楚偕猜测,这些女孩可能也是姜琳哥哥的保镖。
宽大明亮的落地窗前白色的纱质窗帘浮动,宛若大江中卷起的千堆雪,有个男人颀长的背影就隐没在那层白皑皑的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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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哥。”姜琳欢喜地叫了一声。
微风拂动白色纱质的窗帘,从后面转出一个身着黑色衬衫的年轻男人,白皙的面孔,削薄的短发,五官和姜琳极其相似,但是在眉目间却又截然不同地呈现出两种气质,以至不会把两个人当成孪生兄妹。这个男人的眉毛,甚至他的眼睛都给人一种凌厉的感觉,从他的靛黑的眼眸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淡淡的眼神,在掠过楚偕的面上时,楚偕有一种被锋利的刀锋贴过面庞划过的冰冷的感觉。
他的眼眸定定地不动,像酷寒极北的地方凝结而成的坚冰的眼神。楚偕顿感压迫感严重,这个站在对面的年轻男人绝不简单,仅仅只是站在面前便能震慑住自己,使自己为他动容。
“你就是楚偕,我妹妹的眼光果然不错。”他勾起唇,但笑容仍是很冷。
楚偕伸出手,道:“你好,我是楚偕。”
他伸出手微微地一握,却不经意间加了些力道,笑道:“赢沨。”
连名字都有股居高临下的迫人气势,楚偕不动声色,早听说过姜琳和她哥哥一个从母姓,一个从父姓,但是能叫这样一个名字的人也必定有一定的能耐。
赢沨的话不多,但是清冷的气质已经深印进楚偕的心里,他有一种冷淡的优雅和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这种只有那些真正的高官家庭才能养得出来,天生就是主导别人的人。
不过楚偕没有自惭形愧,即使先天条件比不上赢沨,但是后天的能力绝不会比他弱,就算给自己一张白纸,也能把它变成钞票。
他这样自信着。
晚上七点酒店送上来晚宴,几个漂亮的女保镖立即神情戒备地注视每一个进来的人,楚偕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这些女保镖的架势绝对是经过专业训练,眼神,以及手的摆放位置都给人一种剑在弦上欲发的感觉。如果一旦发现什么不妥,这些女保镖就会先发制人。
晚宴很丰富,但是对楚偕没什么惊奇。只不过几个女保镖环侍在餐桌四周,冷不丁投射过来的眼神比较觉得不舒服。
赢沨神情一直淡淡地,但是楚偕居然能让这场晚宴没有冷场,和姜琳谈笑自若,偶尔也能让赢沨说上几句话。
结束后赢沨神情倦怠,楚偕便带着姜琳告辞离开,赢沨坚持要求送他们去酒店门口。
酒店保安把楚偕的车开过来。
姜琳先坐进车里,楚偕和赢沨客套几句转身进车,忽然背后有阵风掠过去,好像有个人擦着自己的背,他还没有转身就听见身后有个男人痛苦哎哟的声音。
楚偕回过身,水泥地上有个穿T恤的男人面朝下趴着,赢沨的一个女保镖踏着细高跟鞋的脚踩在他的背上,并将他的两只手扭到背后扣住。
“怎么回事。”
“这个人想偷你的东
38、第三十八章 ...
西。”
“谢谢。”他弯起唇微笑。
那女保镖瞧着他,忽然白皙的面上泛出些红色,赶紧低下头去。
楚偕向前面的赢沨点点头,便弯腰坐进车中,一旁副驾上的姜琳拿手指捅他。“害不害羞,又在用你的笑容勾引女人。嗯,怪不得小雁雁认为你出卖色相,我看分明就是。”
“哪有呀,我只是感激地笑笑嘛。”
车开远了,酒店的保安奔过来将地上的小偷男人带走,那女保镖面色仍是有些绯红,刚走到赢沨面前,便听见他冷冷道:“你可以离开,轻易对男人动心的人不适合做保镖。”
“对不起。”
赢沨不再说话,转身进电梯,那女保镖也没追上去,她知道这个清冷的男人话一旦出口就永远不会收回去。只不过是些许地心驰动荡,就要失去朝夕相处的同伴和高薪的工作。她叹息,当时真的觉得那叫楚偕的男人的笑容很好看,很温暖,所以忍不住就动了,动了一点点心。
所有的人都走了进去,她朝酒店里望了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离去。
那男人话出口,绝不会收回。
炽烈的阳光翻滚着白色的热浪冲击整个城市,S市的情人广场上几乎没有人走动,雁衡阳拎着一只涂满黄泥的蛇皮袋大汗淋漓地穿过广场,想找一个避荫的地方坐下来休息。手中的袋子塞得鼓鼓囊囊的,这是她一上午以来的成果。现在正值中午,广场上人并不多,广场上能够捡的东西也全部捡完,垃圾桶里也席卷一空,什么都没有了。
广场后面有棵老榕树,树下有一排石椅,她慢吞吞地走过去坐下,然后将袋子中的瓶瓶罐罐一股倒了出来,数了数大约有三十四个矿泉水瓶子,另外还有十来个牛奶的纸盒子等。她掐了掐手指,一个矿泉瓶子按一毛钱计算,可卖得三四块钱,看来一早晨收入四块钱还算不错,那么下午再接再厉,争取捡个五块钱左右,那么一天十块钱就到手了,一个月就可以赚三百多块钱。
她欣慰地叹口气,抚摸着日渐凸起的肚皮,这个孩子在肚子里已经七个多月。刚到S市的几天她去医院检查,不出所料是怀孕,而且还比自己推算的日期早了一个月。
要或不要这个孩子,她困惑极了。
可是一想到这腹中的孩子和她一起经受许多的磨难和死亡的威胁,她便不忍心剥夺这个还未出世的小生命。这个小生命和自己一起吃苦,一起被陷害,坐牢蹲大狱,经历生死存亡惊心动魄的车祸,最后和自己一起顽强地活下来。
要好好地活着才行。
但是活下去也是很艰难的,现实永远没有人情味。没有身份证意味着就不能找工作,而且现在自己逃犯的身份又哪敢去找工作呢。在街边也曾见过做假
38、第三十八章 ...
证的小贩,但那念头只能是一闪而过,用假身份证被发现后自己就完蛋了。
没有身份证,也没有暂住证,就像自己已经在这世界消失了。
这个世上已经没有雁衡阳。
一滴雨从茂密宽大的树叶上打落下来,酸痛的眼睛仿佛受到刺激似的闭上眼,但没一会又有几滴雨打下来。雁衡阳睁开眼,原来骄阳似火的炎热天空已经阴下来,乌云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她撑起身体准备离开躲雨,如今肚子大了,不怎么方便起坐。但是脚下一滑,她就跌坐回石凳上,腹中痛起来。
不等她缓过气,飘泼的大雨就从天空中洒落下来,打得脸上麻麻地疼,没两分钟淋成落汤鸡。
夏季的雨来得急去得快,仿佛不可预测估摸的人生,她只是轻轻地努努嘴角,其实命这个东西已经习惯了。
雨停了,她甩甩头发上的雨水,将地上的蛇皮袋子往背后甩去,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有废品回收站。这些东西不可能拿回出租房,那里太小根本就没地方放置。
不过今天下午是不可能再捡废品,需要回去将湿衣裳换下,否则感冒生病那又会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屋里黑乎乎的,雁衡阳将门打到最开,走进去找出一只塑料水桶,再关上门。村东头200米的地方有个公共厕所,里面可以接免费的自来水。
她从邻居那里买了一个旧电磁炉,用来烧水做饭。附近就有个菜场,邻居告诉她挨着晚上七点多钟去买菜,因为到收摊时间菜会卖得相对便宜,而且菜贩为方便回家还会扔弃一些没卖出去的菜,那时只要捡回来洗洗就能吃了。
雁衡阳捡过几次,但是那些菜由于太过腐烂,吃了后反而拉肚子。
厕所里自来水总是不够大,像得了前列腺炎似的滴滴沥沥,雁衡阳耐心地等待。桶里面放着一把黄豆芽,如今这个菜在菜场是最便宜,一斤才八毛钱,而且还可以吃两天。现在天气炎热,菜不能隔夜,只能现做。
进来一个女人,也是村里的住户。
厕所隔间的门被关得咣当响,很快地里面就溢出一阵难人忍受的恶臭的大便味。雁衡阳微皱着眉头,屏住气不去呼吸。屋里太过狭小,没有水龙头设施,洗衣做饭用水都必须来这里取。
但是厕所里蹲坑里的人却十分享受,可能是吃坏了肚子,像机关枪一样嗒嗒直响。
雁衡阳一直忍着。
大约二十多分钟厕所里的人终于解决完人生大事,在水池前洗了个手飘然远去,此刻雁衡阳却再也忍不住胃里排山倒海的翻滚,冲到厕所的外面大口地呕吐起来。
日子从来都是这般重复地过着,但是到现在还不能习惯。
洗完豆芽,又接了一桶水,慢慢地往回提去,两百米的路需要
38、第三十八章 ...
歇上几回。
“咳咳咳……”屋里油烟弥漫。
有张女人和蔼的笑脸在浓厚的油烟里探出来,雁衡阳抬起头便瞧见她,忙道:“石姐。”说着,她起身拍掉床铺上的灰尘,示意来人坐下。
石姐只是挥挥手,笑眯眯道:“不坐不坐,阳雁,我来找你帮个忙。”
阳雁是她从自己的真名中挑出两个字起的假名,不过周围的人没有怀疑,一直阳雁阳雁地叫。大家都是出门在外讨生活的人,没谁对谁的过去好奇,大家彼此帮下也能过得去。
“什么事?石姐。”雁衡阳没有停下手中的活,顺手从柜子里摸出盐倒进锅里,吃完饭还要去夜市摆摊卖小饰品,单靠捡废品那无法度日。
石姐看着她不说话,在雁衡阳不停的催促下才鼓起勇气极难为情道:“是这样,你知道我做钟点工的,我那雇主是个单身男人,平时也只是帮他把家【奇】里简单收拾,再做一【书】顿晚餐,一个月就能【网】有2000的收入。雇主说只要我长期做就给我加工资,但是我弟弟的媳妇刚生了孩子,家里没人照顾,想要我回去照看一个月,你看你能不能替我一个月,那个月的工资就归你。我也和雇主说了先找个人代替我,他也同意。”
虽然2000的薪水很有诱惑力,雁衡阳想了半天仍觉得不妥,道:“石姐,收拾家务还行,但我做饭很难吃,要是你那雇主不满意迁怒到你丢了这份工作就不好了。”
石姐抓过她的手安慰地拍着,道:“不要紧,我那雇主很通情达理,他不挑剔的。我和他说代替我做饭的人,是我们附近小饭馆的厨师,做了十多年的大厨,手艺一流。”
噗——
雁衡阳忍俊不禁,石姐吹嘘得太过离谱自己到时肯定会死得很难看。
“阳雁,你就帮帮我吧,我要是回家一个月他肯定会重新找钟点工,我不想失去这份工。”
“石姐,不是我不愿帮你,是我做饭很难吃,弄砸你的工作就更不好,你还是另外找个人代替你吧。”雁衡阳为难。
“不能找别人,我都信不过,只有你。你想想呀,轻轻松松地一个月就有2000,谁不眼红。要是那个人没道德心抢了我的工作就坏了,阳雁我信得过你,你不会抢我的工作。”
雁衡阳沉默起来,石姐请自己代替她做钟点工似乎还有另一层深意,除了不会见财起意抢她的工作外,自己做饭菜的水平差劲,也属于没有能力与她竞争的人。
答应于否,她揪着头发想着。这几个月石姐也算是对自己不错,初来乍到,多亏石姐各方指点才算没有吃什么亏。平日她家有什么多余的菜,也会送一些给自己。
“石姐,我同意代替你做钟点工,如果人家雇主觉得饭菜不好吃可不要怪我呀。”
38、第三十八章 ...
“没事没事,只要你答应就好。阳雁,这是地址和钥匙,你收好了。”
雁衡阳将写着地址的纸条和钥匙一并塞在枕头下,道:“石姐,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今天,所以你现在能帮我去雇主家中收拾吗。”石姐满脸乞求地瞧着她。
雁衡阳牙齿打颤。“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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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独家发表晋江原创网,如有他处发现皆为非法盗文!!!!
雁衡阳的生活作息发生变化,原定白天拾废品变成只有上午,下午去石姐的雇主家做家务,外加做餐饭,晚上仍是去夜市摆地摊卖小饰品。
做钟点工好些天,但并没有见着雇主,那雇主看似工作很忙,雁衡阳每次做好晚饭后便自行离去。不过那雇主会留下纸条,雁衡阳第二次去的时候,雇主在厨房的灶台上贴了一张纸条,上写:谢谢!但是需要努力。
雁衡阳当场笑出声,这雇主明明是想说自己做饭不好吃,但不明说,特意留张纸条让自己努力。
纸条每天留言不同,有时除了鼓励的话外,还会写明天该买什么菜,或是做什么菜。
虽然没见过面,但雁衡阳觉得这雇主相当有趣,而且还有种傻气的可爱和纯真。
手上提着两袋菜,一袋是青菜,另一袋装的是一条鲫鱼,那位傻气雇主想要吃红烧鲫鱼。雁衡阳摇头笑笑,这世上难得有人能咽下自己做的饭菜,他还真像石姐说的通情达理。
那位雇主确实通情达理,前两天担心她没有钱买菜,还特意地在灶台上放了几百块的菜钱让她先拿着。雁衡阳对这雇主印象颇好,怪不得石姐担心有人抢走她的饭碗,能碰上这样的雇主也需要一种运气。
雇主的房子在一处普通的小区里面,房子据石姐说也是租来的,但是雇主在S市的一个大集团工作,薪水比较可观。雁衡阳并没兴趣去打听别人的私事,但偶尔会奇怪一个单身男人干嘛要租两室的房子,其实租个一室就已经足够。
掏出钥匙开门,客厅的灯居然没关,大理石的地面上扔着几张报纸,卧室门口的地方甩着一只蓝色的竹拖鞋。雁衡阳想像在这样一个有着阳光和雾的清晨,男人因为夜间晚睡因此误了早晨起床,他急匆匆地从床上跃起,仅穿着一只拖鞋就去卫生间洗漱,或许他连牙都没刷,脸也没洗,换上鞋,顶上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就跑出门。
她想着就笑起来,这是个邋遢不讲形象的雇主。
所以这样的雇主才需要请个钟点工帮他收拾家务,帮他做饭,否则这屋里会和外面楼下的垃圾堆相提并论。
走进厨房,雁衡阳将手上的两只袋子放在灶台,雪白的墙壁果然贴着一张纸条,她笑着取下来。
其实你不必考虑我的牙问题,我还不老,牙很好,饭菜做得硬点没关系。嗯,昨天的白菜颜色黄澄澄,虽然很好看,但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绿色。还有我现在不缺钱,你也不必替我节约油盐。
雁衡阳笑得肚子痛。
意思是明白了,雇主是要自己把饭做硬点,别给太多水;青菜也别炒得太老太烂,要碧青碧青;另外嫌自己给的油盐太少,没有味。
先去收拾屋子,从卧室里开始打扫,桌子上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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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擦。这个懒惰的雇主,早晨会来不及叠被子,就那样大刺刺地堆在床上。整理好床褥,就是把雇主昨日换下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清洗。这个雇主似乎很害羞,只有外面的衬衣和长裤放在椅子上,贴身的内裤和袜子却藏起来。
石姐也和雁衡阳说过,那雇主脸皮不是很厚,贴身的衣裤是他自己洗,雁衡阳只用把放在外面的衣裤放进洗衣机清洗即可。
雁衡阳来的第一天做家务就在床底下扫出一个盆子,里面装的是几条穿过的内裤和七八双臭袜子,霎时她就窘倒了。
这男人不是太忙就是太懒。
于是她就动手把那盆脏东西洗了干干净净晾晒起来,结果第二天这个盆子就空空如也,但是阳台上却不见雇主换下来的贴身衣物。雁衡阳在收拾晾干的衣服后,终于发现雇主把昨日换下的内裤和臭袜子装进袋子塞在衣柜里面。
这下弄得雁衡阳哭笑不得,出去替他洗净晾上,回屋给雇主留了张纸条:请注意衣柜空气卫生。
此事后雇主似乎变得勤快,每日换下的内裤在当时便洗干净晾晒在阳台,当然偶尔也有遗忘的时候,那时雁衡阳便会帮他洗净。
雁衡阳拿着抹布走进另一间房,这间房堆满了关于计算机方面的书籍,估计雇主和自己是同专业人士,而且这些书本属于高级软件开发类,应该雇主的计算机水平不差。
或许自己还能和他切磋切磋。
对计算机病毒的热爱在心里蠢蠢欲动,她瞧着窗下放着的一台电脑,几乎就有去打开它的欲望。但是当她一看到自己因骨折受伤过的左手无名指便又冷下心,那根手指因为愈后不好已经不再灵活,在阴雨天的时候它会隐隐地疼痛,肿胀难受。
这个时候的闪电风暴计算机病毒仍是风头正猛,可是她已经不再动计算机的键盘。
愿望总是会与现实脱轨。
现在的雁衡阳只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她无名无姓生存在这个社会的最底层。
晾晒好洗净的衣服后身体便有些累了,随着怀孕的月份增加身体越容易疲乏,走几步路都有些倦怠。瞧着墙上的挂钟,才是下午三点多钟,离做晚饭的时间还早得很。
她打算躺在客厅的沙发休息。
或许真的是太累,雁衡阳刚挨着柔软舒适的沙发,眼皮子就不争气地沉下去,她睡着了。
万宏清站在门口捏着一把钥匙,今天难能可贵地没有加班,准时下班的感觉十分让人爽快,记不清有多少次没能在回到家的时候还能看见这外面黄昏沉静安宁的景致。
啪——
钥匙意外地从手上掉落,万宏清好脾气地拾起来,插|进锁孔,手腕转动,打开。
客厅里的所有一览无余地落入眼中。
房中很整洁,地面
39、第三十九章 ...
也很干净,天蓝色的沙发上躺着个用纱巾遮住半边脸的女人,于是万宏清只看见了她的右脸。光洁饱满的额头,纤细的眉毛,在风中翕动的浓密的睫毛。
很美丽年轻的右脸。
这难道就是那个做饭难吃的钟点工。
万宏清笑笑,又瞅着她,忽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瞬间击中脑中那根最敏感脆弱的神经,这张美丽的右脸很熟悉。他拼命地想,却不敢相信,事实上他很快就想到了,这是他曾经渴望过千万次的美丽的脸。
但是会是吗?新闻中已经传说了她的死讯。不敢欣喜,因为怕那种会疼到心里的失望,他好不容易用几个月的时间才接受她的死亡。他凑近她仔细地看,没错,真的是她。但他还是不确定地,伸出手想要揭去遮住她左脸的浅紫色的纱巾。
那只强壮黝黑的手臂却在此时仿佛弱不禁风似的颤抖,好像浑然无力苍老的八十岁老头,一点点地伸向前,紧张和焦虑一齐缠绕心头。
“啊。”雁衡阳就在此时惊醒了。人对外来的刺激会有一种潜意识的反应,她睁开眼就看见个男人蹲在自己面前,伸出手想要掐自己的脖子,其实那个人是什么样子她并没有看清。
她大叫地翻身爬起来,眼睛惊吓地瞪住面前的男人,终于她认出这个男人是万宏清,曾担任风雷公司开发部经理的万宏清。但是这却让她感到难堪,所有的人都不愿意把自己的落魄暴露在熟悉认识的人面前,那是一种把愈合的伤口揭开的感觉。
雁衡阳推开他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
身后万宏清想要抓住她,她跑得很快,他的手只抓到了她头上的浅紫色纱巾,纱巾被扯下,可那身影却淡出了屋门。
等他回过神追出门外时,走道电梯的门已经关闭,他赶紧按下另一扇电梯,匆匆进去。
一楼的电梯口没有人,他追出去,小区的水泥道上行人不少,但她的芳迹渺茫,只有手中纱巾微温的余香留存。
雁衡阳并没有从电梯逃走,她逃到了消防通道,在冰冷僵硬的楼梯上坐着发呆。遇到万宏清是件意外,她不可能给万宏清做钟点工,那会使她尴尬甚至抬不起头。
半个钟头后她慢慢地扶着楼梯的扶手下楼,回到出租房后立即先给石姐打去电话,告诉她不能再去雇主家做钟点工,请她自己想办法。
心情复杂且郁闷地过了一晚,第二天的上午继续拾废品的生活。
太阳越升越高,空气中的燥热也越来越盛,街面上人烟稀少。雁衡阳沿着街旁的垃圾桶一路搜寻,此时天气正热,垃圾桶里早已是臭不可闻,她拿着一根细棍子在里面挑挑拣拣,翻了好久仅翻出一个牛奶盒来,其他的都是食物的残羹剩渣腐臭难闻。
她摇摇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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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将这只脏兮兮的盒子放进蛇皮袋子里,一个清脆的声音就叫了起来。
“别动,那是我的。”
雁衡阳抬起头转身一瞧,身旁多了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那小男孩穿得破破烂烂地,小脸上还还挂着两条浓鼻涕,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手中的那只牛奶盒子。“这是你的?我在垃圾桶里捡的。”
小男孩指着那垃圾桶,认真地道:“这条路上所有的垃圾桶都是我的,桶里的东西自然也是我的,你不问自取就是偷东西。”
雁衡阳哭笑不得,何时这垃圾桶也有了主人,她瞧着小男孩稚气的面容笑道:“小朋友,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垃圾桶,那这样我把东西还给你。”
“不行,你要赔钱我,我是人赃并获,你要是不赔钱,我要报警让警察叔叔来抓你。”小男孩叉着腰道,他努力地瞪大眼睛装出凶狠的样子。
“小朋友,我们打个商量行不行,你看我现在身上没有钱,等卖了废品再给钱你,行不行。”
“不行,你没钱就把你手上的袋子抵给我,还有里面的东西。”
雁衡阳颇感无奈,居然被个小孩子打劫了。小男孩见她不作声,咧开嘴哇地一声哭开,“你欺负小孩子,偷小孩子的东西不赔钱,欺负小孩子。”
“好了好了,别哭了,东西给你就是。”雁衡阳生平见不得眼泪,况且在大街上被一个小孩子说偷东西,这脸面还挂得住吗。再说他这么一哭,是人都以为自己欺负他了。算了,自己倒霉吧,认栽。她装出笑脸将袋子塞到小男孩的手中,“别哭了,可别再说我欺负你。”
小男孩欢喜地抱过她装满废品的袋子溜不见了。
雁衡阳蹲在地上叹息,原来自己已经沦落到和小孩子争抢垃圾的地步。她又想起回国时的豪情壮志,她说她编写的计算机病毒,能让全世界的互联网安全厂商集体倒闭,可是现在贫无立锥之地的却是自己。
她微微地抬起头,天空的蓝色被她的眼眸衬得忧郁了。
“衡阳。”
被遗忘的熟悉名字在耳畔响起,那么地震动心魄,雁衡阳不觉地循着声音望去,万宏清高大的身影迫进眼眸。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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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作者有话要说:倒霉,这章把图片转为文字后,忘记把开头的那段去掉,结果再修改,字数必须超过原来修改字数,暂时改不了。
请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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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她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地哭起来,惊讶、欣喜、怜惜、失而复得,数种感觉交织缠绕紧紧地拧在一起,像绞麻花绳一样越拧越紧,于是那根绳就断了,深埋在心里不敢诉说的感情在此刻便毫无顾忌地如大江之水一泻千里,没有办法再回来。他的嘴巴笨,也没有恋爱的经历,不知道要对喜欢的女人说些什么,但是那颗只有拳头大小的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再没有让雁衡阳活着更感激的事情,他抱着她顷刻泪流满面。
雁衡阳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她张着双手没敢推开他,这个大男人抱着自己像个孩童样哭泣,而且又哭又笑的,她糊涂了。刚刚一个小男孩也是哭,现在倒好轮到万宏清,怎么大人小孩都对着自己哭呢。
涟涟的泪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她薄薄的衣衫,肩背上有微湿的暖流渗透。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不少人向他们投去诧异的眼神,在这个繁华的街道上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抱着一位拾破烂的女人大哭,这情形实在是吸引眼球。
许久万宏清才从激动中冷静下来,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略微黑的面庞胀得通红,他放开雁衡阳,但是却抓住了她的手。雁衡阳下意识地缩了缩,但万宏清却握得更紧。
她瞧着身上褴褛的衣衫,还有那只在垃圾桶中翻捡垃圾的肮脏的手,低声道:“我的手很脏。”
万宏清似乎没有听到似的凝视她,她仍是像昨日一样围着纱巾遮住左半边脸,他叹息地想着她隐人耳目的艰辛,伸手揭去她面上的纱巾,他想好好地看看她。
纱巾从发丝上扯落下来将她的整张脸都清晰地暴露在万宏清的眼前,她的眼神仍是如从前那般清澈,乌黑的眼珠,有些淡淡的忧伤,当她的睫毛向下弯弯垂着时,便好像只被雨淋湿羽毛的小麻雀,惹得他就想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疼爱。但是当他看到那张美丽的脸上横亘着一道无法忽略的疤痕时,却陡然地愣住了,狰狞恐怖的长长的疤痕仿佛是条肉虫盘距在她的脸颊,啃噬着她的美丽。
万宏清看着她更心疼了。
“我是不是很丑。”雁衡阳自嘲地笑道。
“不是,你很美。”他郑重地回复。
雁衡阳却惊讶了,脸上的那道疤已经被好些个人骂过,他们骂自己是丑八怪,捡垃圾的丑八怪。“
40、第四十章 ...
你一定眼睛近视了?没看清我脸上的疤痕。”
他握着她的手更紧,直到手心里捏出粘乎乎的汗液。“我看见你脸上的疤痕,但是我能从你的眼睛看到你的心里,很美。”
这话听得真舒服,雁衡阳轻易就被感动了,她低着头想着要说些什么,但是脑袋里昏昏沉沉地,一个简单的词都挤不出来,半晌她低声道:“谢谢。”
从繁华的商业街回到那个脏乱乌烟瘴气的城中村只需要步行二十多分钟,有时繁华的背后就隐藏着看不见的落后,它们之间隔得并不远。
雁衡阳回到村中狭小的出租屋前,她打开门进去,瞧见万宏清仍站在门口。“想要进来坐坐吗?不过里面很窄。”
其实这个地方他来过,昨日雁衡阳逃走后他就给石姐打了电话,哪知石姐的电话一直占线,到后来居然无法接通直至关机。之后他几乎每隔上几分钟便拨石姐的电话,直到清晨直接去了石姐所在的家政公司,家政公司的人给了他另外一个电话。
拨过去后才知道石姐的手机在昨天不幸掉到水缸中浸坏,石姐告诉他来代替做家务的钟点工叫阳雁。
阳雁,可不就是雁衡阳吗?万宏清完全能肯定下来那就是雁衡阳,问清地址后他就匆匆赶来。结果没有人在,便按照顾石姐所指引的方法真的找到她。
他一路跟随着她,看见她吃力地弯腰去拾垃圾桶中的垃圾,眼泪就差当场掉下来。他想起她开着崭新的保时捷在公路上意气风发的脸,飘扬的柔美发丝;想起她坐在会议室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渺视所有的高管;想起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款款走近教堂,动人心魄的美丽……
这一切都不存在了。
窈窕纤细的身影如今大腹便便,臃肿不堪,她唯一留存的只是那双澄清如水的双瞳,想要放到自己心坎去。其实也并不难猜这腹中孩子的父亲,但是万宏清并不在意,那都是不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雁衡阳仍平平安安地活在这个世上,使自己有接近她的机会。
当他走近屋中后才发觉这间屋子比自己想像的还要简陋,那扇门如果不打开屋里便和黑夜一般伸手不见五指,房中摆下床后也并没有可供站立的地方,万宏清坐在硬梆梆的床上,床面仅垫了一床草席,放着叠得整齐的薄薄的棉被。
屋里没有任何制冷的设施,这么热的天,这么狭小的屋子,她怎么过的每日每夜呀。万宏清只略坐一会,便觉身上大汗淋漓。
“你坐下,我去提桶水烧点水。”雁衡阳提起塑料桶慢慢摇出门口。
瞧着她艰难的背影,万宏清突地就恼怒起来,他对这屋中的简陋的设施动了气,跳了起来追出去,但是那门不够高,他出门的时候就正好撞上去。
“给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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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他大声吼道。
雁衡阳莫明其妙地回过头,这男人刚才抱着自己大哭,怎么才一会功夫就冲着自己大吼大叫。
万宏清冲上前抢过她手中的水桶往地上狠狠地一掷,那塑料桶本就是生胶,这样一摔便摔破,但万宏清仍是不解气,再重重地跺上几脚。
雁衡阳更糊涂了,这男人咋回事,他和水桶有仇还是和自己有仇。
万宏清冲进那小小的屋中,将放在地上的旧电磁炉外加铁锅等物品给拎了出来,当着雁衡阳的面全都摔在地上,然后再踩上几脚。
雁衡阳看得目瞪口呆,猜测万宏清八成是精神有问题,干嘛态度在瞬息间相差十万八千里。
这时万宏清已经把她床上的被褥和床下放的两袋摆夜市卖的小饰品也给端了出来扔到地上,再怀着深仇大恨地踩下去。
当雁衡阳心道完了的时候,万宏清突然抓住她的手臂,这下雁衡阳吓坏了,莫不是万宏清想要把自己也摔在地上踩上几脚。
“你冷静,冷静。”她语无伦次地重复,其实她也需要冷静。
万宏清抓住她的手,道:“和我走。”
“去哪里。”雁衡阳云里雾里。
“去我家,以后你就住在我家里。”
她惊呆了,半晌清醒想要挣脱,但万宏清按住她的手,从再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就决定好,照顾她一生一世,这次他没有任何的顾虑。雁衡阳一直挣扎着但始终没有挣脱那只温暖粗厚的大手的包裹,那只手只是轻轻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暖暖的,有汗渍流淌。
然后她就放弃了,真的,她也好渴求有个人关心自己。“那你为什么摔我的东西。”她低垂着眉道,一缕乌黑的发丝从额前凌乱地滑下来。
万宏清伸手将那缕柔软的发丝掠到她的耳后,也低声道:“那些属于过去的东西就都扔弃,从现在开始过全新的生活,以后我会照顾你。”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好像了解到什么。
“现在你不去也不行,你的东西都被我摔了。”万宏清面上有些诡计得逞的狡诈得意的笑容,虽然刚才的动作鲁莽但他并不后悔,他看到雁衡阳艰辛的生活就恨不得一头把自己撞死才好,于是他就对那屋中的一切都发了火。
那抹笑容就像这头顶上晴朗无云的天空,霎时便让雁衡阳从心里慢慢软化下来。
她动手收拾几件衣物,这才跟着万宏清去村外的公路打车。万宏清满脸兴奋,像捡了珍贵的宝贝乐呵呵,蓦然他意识到自己一直抓着雁衡阳的手便又赶紧松开,偷偷地瞅了她一眼想到她会不会把自己当成大色狼。
但万宏清想错了,其实雁衡阳并没有把他当成大色狼,而是差点把他当成精神病患者。
第二天的万宏清整天都处于精神亢奋中,昨晚他
40、第四十章 ...
在书房窝了一夜,半夜里还好几次站在雁衡阳的门口瞧她,那种满足和幸福感不言而喻。
从这天起万宏清突然厌恶起加班,以前从不拒绝加班,甚至有时还宁愿加班也不想回去面对空洞洞的房子,但是此刻时却对加班深痛恶绝,那会剥夺他和雁衡阳相处的时间。他甚至想换一个清闲的工作,但转而一想清闲的工作未必会有如今的高薪,他不希望雁衡阳再去过苦巴巴的日子。
他想用金子做一幢美丽的房子,然后把雁衡阳藏在里面。
万宏清屁颠屁颠地走出办公室,可能由于心里太过高兴,也没怎么注意便和走道上一个女同事相撞。
“喂,万经理,你怎么走路的。”
“对不起。”他笑眯眯的,走出几步回头又道:“蓉蓉,你今天很漂亮。”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掉。
那女同事莫明其妙地挠着头,什么时候大黑个万宏清也学会赞美女人了,这时万宏清的秘书出来,她拉住笑道:“小段,你家万经理怎么回事?刚才撞到我不说,居然还说我很漂亮?他是不是脑袋出毛病了。”
“发情了。”秘书哈哈大笑。
这简单的三个字让周围还没走的女人的八卦心理迅速蓬勃生长,你一句我一句地叽喳起来。
“我今天在网上看到一篇帖子,那帖子的男主角很像咱们的万经理,呵呵,帖子下面可是众说纷纭。”
“说啥了。”众人催促。
“说昨天在旗扬路那里,有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抱着一个捡破烂的女人大哭,听说抱了很久。当时有人就拍照片下来,后来发到网上,我一看那男人居然很像万经理。底下的人回帖说,那被抱着的女人肯定是男人的老婆,不然咋哭得那么伤心。”
“不会吧。万经理的老婆是个捡破烂的,我好像听说他没结婚呢。”
“可能老婆跑了吧,他不好意思只好说没结婚。”
……
可怜的万宏清压根没想到,昨天的动情一哭便引来公司众多女性的八卦,他急匆匆地往家里赶。这日晚间万宏清胃口大好,连吃了三碗饭。
“衡阳,你做的饭菜真好吃。”他不知不觉中就把前面的姓给去掉,亲切地叫着她的名字。
“你不是说不喜欢煮得很软的饭,也不喜欢炒得颜色很黄的菜,还有味道也很淡。”雁衡阳笑嘻嘻,和万宏清在一起感觉很开朗,没有压抑。
万宏清想起那张纸条不禁胀红脸,忽而又想起自己的那些塞在盆子里的内裤和臭袜子,越发地脸皮如火烧。哎,自己肯定在雁衡阳心中是个又脏又不讲卫生而且还很懒的男人。
雁衡阳瞧着这个害羞脸红的男人,觉得有趣极了。
万宏清讪讪半天才好过来,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卡慎重交到雁衡阳的手上,雁衡
40、第四十章 ...
阳瞧着手心的银行卡,又瞅他几眼道:“这是……”
“我的工资卡,现在由你支配使用。”万宏清又不好意思起来。
雁衡阳沉思,“这个给我不太方便吧。”
“方便方便。”万宏清着急,道:“这个家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女人管财政比较好。”
那么急迫认真的语气,好像雁衡阳不接受他就会哭出来的样子,她捏着银行卡小小的一角笑道:“那密码是多少呢。”
万宏清又扭怩了。“你的生日。”
雁衡阳仿佛恍然大悟地轻轻地应了一声,半晌道:“你把工资卡给我,那你身上还有钱用吗?”
“有有有。”万宏清点头如捣蒜。
“把钱夹给我看。”
他顺从地送过去钱夹,雁衡阳打看一看,里面确实装了几张纸币,但最大面额的居然只是一张十元,数完总共只有二十三元五角。
“衡阳,其实我不需要用钱的,公司中午有免费饭菜提供,我不抽烟也不喝酒,坐车有公交卡,真的不需要用钱……”
41
41、第四十一章 ...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图片已转为文字。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将那间并不算大的客厅挤得满满的热闹和欢声笑语。楚偕带着微醺的醉意走了出来,外面有个爬满葡萄藤的小亭子。
像这样的场合楚偕经历得太多,厌倦但是必须忍耐,人活着就是要不断地交际,不管愿意与否。再说今天宴会的主人是姜琳的父亲,自己能来还是凭借姜琳的面子,聚在这客厅中畅饮的都是举国位高权重的人物,哪一个都是值得去仰望。
圆圆的月亮在深黑色的夜空爬着,就像要爬到心尖上。
心尖那里隐隐的痛。
他望着夜空吐出一口气,随后从地面上拾起一块小石头向月亮的方向掷去。
一只老黄狗狂吠起来。
“惜起残红泪满衣,它生莫作有情痴,天地无处着相思。花若再开非故树,云能暂驻亦哀丝,不成消遣只成悲。”他叹道。
他的声线极其悦耳好听,在这冗长沉静的夜中掠着晚风过去,仿佛山石下呜咽的清泉,楼阁回旋的北风,压抑,悲怆,凄凉517Ζ,将心底那份无奈和酸苦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
忽地亭子里就响起了一行清冽的声音,那人吟道:“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楚偕一怔,原来这亭子里还有人,他走进去,背着月光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的面目隐在溶溶的夜色中,只能看清两点清冷的光。
是赢沨。
楚偕下意识地朝前面喧哗的客厅瞧了一眼,父亲的60大寿,做儿子的应该在里侧陪酒吧,怎么就独自跑到这黑古隆冬的地方来。
“我不喜欢这种场合。”赢沨直接地解除了他的疑惑。
楚偕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刚才想起女人了,怎么还有你不能得到的女人。”
这话更直接,楚偕干笑两声,也不隐瞒,道:“是,想起喜欢的女人,她死了。”
赢沨应了一声,道:“你还可以喜欢别人。”
楚偕蹙起眉,喜欢一个人哪是这么容易的事。“你有喜欢的女人吗?”
“没有。”
“怪不得,等你有喜欢的人就明白我的感受。”
“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感情太麻烦,不适合我。就算哪天我真会喜欢上一个女人,也会想尽办法离开她,不会让她有任何干扰我的可能。”
从赢沨嘴里吐出的断然肯定的话语却让楚偕笑开,等到赢沨真正喜欢上一个女人他就不可能再这么坚定了,感情是个让人身不由己的事情。
“走,我们去飚车,手痒了。”
楚偕一愣,原来这个性格冷淡的男人还有这么个爱好,他微笑答应下来。“输的人请喝酒。”
“那你先准备好酒。”赢沨自信地道。
“未必。”楚偕并不相信自己会输给赢沨。
姜琳从屋中出来就看见两台
41、第四十一章 ...
车前后开出院子,她叫喊了两声但是车中的两个人都惘若未闻,气得她臭骂了几句回屋。
她的年龄也老大不小了,家中已经开始安排亲事,说亲的对像几乎排了一个连队,但是没有一个看中的。姜琳不敢告诉父母自己其实是个同性恋,对女性的兴趣要远比男性来得多。但是中国的国情又注定同性恋得不到公开和支持,而且父母在社会上的影响力她不敢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找个人结婚势在必行。
楚偕绝对是个好人选,幽默风趣,相貌英俊,事业有成,能力卓越,最重要他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如果让楚偕来做这个相亲的挡箭牌绝对可以让其他人死心,姜琳打算向楚偕提出这个意愿,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假夫妻,当然楚偕如果有性方面的需求,她还是可以乐意为之的。不过姜琳想,楚偕那个男人此生除了雁衡阳,他不会对任何女人有性方面的兴趣,能将生理的需求压制到这种程度肯定是有些病态了。
赢沨开车很快,而且车技也比较好,楚偕几乎不能肯定自己能赢他。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前面的路况和方向盘上,飚车的终点是歧山,这是他提议的。
他从后视镜中注视后面的赢沨,其实他还是占了便宜,这段山路他来过许多次,而赢沨根本就对这条路不熟。当驶上这条山路他已经稳操胜券,马上输酒的就会是赢沨。
夜里的山路阴森寂静,偶有鸟儿从茂密的山林里振翅飞过。楚偕摇下车窗,远际的山峰只剩模糊的青色轮廓,圆圆的明月如今也只得半个掉在夜空,不知何时云层厚重起来。
清雅的香气在此时扑入鼻端,满怀的幽思入骨,楚偕看到了山下面的无边的薰衣草花田。
车速慢了下来,最后干脆停在路边,他走下车。山下一望无垠的紫色在夜色的掩盖下和黑色没有区别,他的心头愁愁地沉重起来。
赢沨将车驶过他的车才停下来,楚偕回过头笑道:“你赢了。”
“你是一个不合格的对手,我因为对手的中途放弃比赛而赢,这种结果对我没意义。”
“抱歉。”
赢沨打量着他,忽道:“你还在想那个喜欢的女人。”
“是,她就死在这里,她的尸骨也长埋在这片薰衣草下面。”楚偕的语气忧伤起来。
赢沨哦了一声,“听我妹妹说这个公园是你建的。”
楚偕点头,道:“为了怀念她。”
“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和月。”赢沨摇头叹道。
“和我下去走走。”
“好,带上酒,我们一醉方休。”
月光将两条修长的身影投射在下坡的小路,楚偕走在前面,他小心翼翼地避免踩踏脚下的薰衣草。每一株盛开的薰衣草都是他对雁衡阳的忧思,这种心情除了他自
41、第四十一章 ...
己此外不会再有人明白。
两个人找了块草坪就地而坐,赢沨扔过去一支酒瓶,楚偕接过,然后不客气地拧开酒瓶盖,拿起酒瓶对准嘴唇仰起脖一阵猛灌。
“看来你的心事很重。”赢沨打开酒瓶盖,随意地抿了一口。
“也许有一天你也会这样。”胃中陡然灌进大量的高浓度的酒后,再被这山里的夜风一浸,头脑开始发胀。楚偕索性躺倒在草地上,夜空上的月亮变成两个,两个都像雁衡阳美丽的面容。“衡阳。”他低低自语。
“讲讲你喜欢的女人。”赢沨忽然有兴趣起来,能被楚偕喜欢的女人也必须相当出色才可。他原以为妹妹和楚偕会是一对没想到居然弄错了,想到姜琳与楚偕朝夕相对都没产生感情,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才使得他如此念念不忘呢。
楚偕笑起来,雁衡阳美丽的影子在面前放大,她的娇嗔,她的笑颜,她倔强发怒的眼眸,所有的一切就像放电影的黑白胶卷在瞬间哗拉一下闪过,但片刻就陷于沉寂黑暗。
她终究是死了。
“她是个倔强的傻瓜,又笨又不听话,总是不停地和我吵架。她晚上从来都是很晚才睡,每天早晨不愿起来,上班的第二天迟到,然后连工作也不顾跑去海南。她有很多很多的缺点,任性,也不可爱,我都能忍受,为什么她要嫁给别人。”
赢沨听着他絮絮叨叨神经质地诉说,想像他口中的那个女人的形象,那些话不够鲜明,他只能想像出一个刁蛮坏脾气的千金大小姐的形象,而楚偕却对这个大小姐无力。
楚偕仍卧在草丛中,此际他已经忍不住眼眸里汩汩而出的泪水,夺目的泪光衬着明月清浅的光辉淡然地滑下。“如果她能活着,即便她又笨又不听话,和我吵架,或者嫁给别人,那些其实都不重要的。”
“那她怎么死的。”
“是我害死她,是我的妒忌害死她,是我太贪心,总想要人财两得,诬陷她,把她扔到看守所受尽欺凌,她被押往监狱服刑的时候就在这条山路上坠车身亡。我做尽坏事,老天应该让我去死,而不应该是她啊。”
赢沨眼中一凛,关于风雷集团假继承人事件的新闻曾火热异常,他也有所耳闻但未深究过,适才听到楚偕说出衡阳这个名字,便忽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是当他看到面前喝得酩酊大醉的男人,月光下泪痕斑斑的脸庞,痛彻心扉的懊悔和愧疚,总觉得还有些是自己所未能了解的,这事中也许还有其他的原因迫使楚偕才走到这步。
不过这种隐秘的事最好不要为外人所知,如果被居心叵测的人得知那就吉凶难料,况且楚偕这种特殊的身份。赢沨好意地提醒道:“你喝醉了。”
“我没喝醉。我常想,是不是自己
41、第四十一章 ...
死了就能见到她,但是就算我死了也是没脸去见她。她临死前也一定恨着我,骂我,我求不来她的原谅。”
赢沨沉默了,拿起酒瓶仰起脖一口灌下去。曾有不少的女人仰慕自己,当被拒绝后要死要活的发疯撒气,他觉得可笑,甚至嗤之以鼻。可瞧见一个堂堂的大男人为女人如此伤心难过时,这光景居然十分地感动他。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需要多深刻的感情才能如此。
他无法了解,毕竟没有经历过。
有一滴冰冷的液体滴落在微温的面庞上,他抬起头,深黑色的夜空中,不知何时明月已经悄然隐没,厚重的乌云翻滚,眼见着一场暴雨就要来临。
赢沨起了身,道:“走吧。”
楚偕没有动。
赢沨迟疑,瞧着这暗黑的天空,云层中隐约有闪电划过。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拨下姜琳的号码,好半晌才听到姜琳埋怨的声音。“哥,你和楚偕去哪里了。”
“我们在歧山,他喝醉了,现在要下雨,但他不肯走,你过来劝他吧。”
“我到那里得一个小时,远水也救不了近火,哥,你想法把他打晕扔到车上就行了。”
赢沨嘴角趔趄不停,哪有无缘无故去打人的道理。手机中姜琳焦急的声音又传出,“哥,快下雨了,你快去把他打晕,这家伙喝醉酒就喜欢发酒疯,还有他说的话你千万别当真,他脑袋有毛病,喝了酒就变成祥林嫂罗嗦不停,其实都是他胡说八道。”
无语。
赢沨算是了解自己妹妹的意思了,敢情妹妹连自己都信任不过,怕自己听到楚偕酒后吐真言将他的行迹给捅出去。虽说是孪生兄妹但相处的时间太少,到现在连个外人都不如。
“那我干脆打死他好了,反正脑袋有毛病。”赢沨郁闷地挂断手机,被亲人误解的感觉很差。
滂沱的大雨就在此刻扑天盖地落下来,地面上水流纵横,赢沨大步走上前,抓住楚偕的衣领,当即一拳捶到他的胸口。
“给我起来,为个女人哭天抢地算什么男人。”他怒骂道。
赢沨一拳拳地打下去,楚偕内心积蓄太多的心事无法发泄,所以只要让他把所有的愤懑的情绪发泄出来他才能彻底地好起来。人最不能强颜欢笑,那会把人憋屈死,必须要完全地放开。他这般想着,试图激怒楚偕,但是地下的那人无动于衷躺着任他打骂。
鲜血从他的嘴角里淌出来,他就像死去一般连眼皮都懒得睁开,这下把赢沨给激怒,出手更不留情。
“我看那女人宁可嫁别人也不嫁给你,因为你确实不配。”
楚偕的眼皮倏地睁开,冰冷酸涩的雨水打进眼眸,他瞪着两只血红的眼眸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赢沨。忽然他就从湿淋的草地上一跃而起,以同样的姿
41、第四十一章 ...
势扯住赢沨白色衬衣的衣领,不由分说拳头砸向赢沨的小腹。
“谁说我不配,她明明是爱我的。”他终于发火了,不能被人看不起,尤其是贬低他配不上雁衡阳的话语。
两个人就在这倾盆的大雨里你一拳我一拳地打起来,论起打架楚偕还是输了些,但胜在身形要比赢沨略微高大,打起来两人倒是半斤八两。
赢沨的嘴角渗着一缕血,伸出手指做挑衅的动作。“过来,我们再打,无论是飚车还是打架你都不是我的对手,所以抢女人你也不是别人的对手。”
楚偕气坏了,他还从没受过如此的蔑视,不管怎样一定要给赢沨一个教训,别让他再目中无人。他气极败坏地冲上前,但身体刚移动便整个人摔倒下来。
姜琳站在他的身后,将手里胳膊粗的木棒扔到薰衣草花丛,冲赢沨大声喊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帮我把他抬到车上去,你堂堂一个跆拳道黑带高手还对付不了他,真差劲,就知道这事必须我出马才能搞定。”
赢沨又是无语,不敢下死手,还不是怕伤着楚偕,难不成真要把他打残废。
银色的车身在山道上像一阵雨雾驶过,若有若无地有阵清香隔着车窗渗透,赢沨下意识地向山谷下看去,紫色的薰衣草花丛中隐约有个女子窈窕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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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
作者有话要说:图片已转为文字
白热的阳光爬在那扇明亮的窗上,窗台上的一盆紫茉莉粉紫色的花苞闭合得更紧了,雁衡阳细心地浇了些水,再拿到避荫的墙角放下。紫茉莉是黄昏时刻才绽开的花,到清晨的时候花苞就会自然闭合。花瓣小小的,说不上好看,但是独有一种沉静优雅的高深味道。
雁衡阳爱极了它的娴静和与世无争。
窗帘放了下来,屋中的光线阴暗许多,雁衡阳终于忍不住走到电脑桌前,那台电脑她老早就想打开,但又觉得电脑辐射对胎儿有影响便作罢了。
她想就开了那么几分钟应该不要紧。
随意地瞧了几篇新闻,手指不知点动了哪里,屏幕上弹出一个网页,很清新的风格,算是排版不错。雁衡阳用鼠标下拉式的迅速浏览,在最底下看到一篇帖子,那是个悬赏的帖子。
兴趣来了。
雁衡阳点了进去,虽说住在万宏清这里吃穿不愁,可总是让她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而且这种光景能维持多久呢。而且单靠万宏清一个人的工资养两个人,负担会很重的,得找些赚钱的活路。
那篇帖子请计算机专业人才设计网页,并留下联系的MSN。雁衡阳立即注册一个MSN号加上,几分钟后那人就回了信息过来。
“不是设计网页,你能帮我黑掉一个网站吗?我可以先付一半的酬金,事成后会立即付另一半。”
雁衡阳无语,回过去:“这不是违法的吗?”
对方发了个很愤恨的图片过来,“以暴制暴,是那网站违法在先。熟客居盗文网盗窃成千上万作者的作品,假使每一篇作品以五元的价值计算,它盗窃一百万部作品就相当于盗走五百万元的巨款。如果每部作品有100人看阅就相当于盗走5亿的财产。这类盗文网专以盗窃网文为生,吸食无数作者的心血,真是人人得而诛之。”
“为什么不想法去和他们沟通撤文呢。”
“人和畜生怎么沟通,这些人连别人咒他们死全家都不在意,为钱黑心肠的连老子爹娘都不要。”
既然是不合法的网站,雁衡阳很快释然,这种性质的网站就算不拿钱也要黑掉。要来网址打开,屏幕上瞬间跳出一张赤身露体的女人搔首弄姿的图片,差点让雁衡阳恶心翻胃,随即又是什么人流和交友的广告弹出来。
黑网站只不过是轻抬手指的问题,并没有花多少时间便已搞定。
“已经把网站后台的所有文章删除,以后也无法恢复了。还有这网站上挂有类似灰鸽子的病毒,你的电脑最好用反病毒软件杀毒,如果不行就格式化全盘重装系统。”
“有病毒?”又发来一个讶异的图片。
“是。这种违法性质的网站许多都带有病毒,我刚才在它的网站后台发现插有后门病毒,这种病
毒感染电脑后会窃取用户的信息和隐私。你可以先试着打开注册表HKEY_LOCAL_MACHINE\Software\Microsoft\Windows\CurrentVersion\Run,一般后门病毒只有文件名,没有路径,你先删除它的启动项,然后在安全模式下找到与病毒相对应的系统文件再将之删除。”
“谢谢。你告诉我银行卡帐号吧,我给你打钱过来。”
“不用,举手之劳而已,况且这种网站就像生长在腐肉上的蛆,确实该黑。”雁衡阳没再说下去,匆匆关掉MSN。
电脑的屏幕在几秒钟内变黑,雁衡阳手捶着腰站起来,其实自己除了从事本专业的工作外,还可以试着找一些外语翻译的兼职。
门上有钥匙转动的声音,转瞬万宏清笑容可掬的脸便出现在门口。
“你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今天是中秋节,我当然要回来早些。”万宏清从衣领上解下领带,扶着雁衡阳坐下,道:“衡阳,你坐着,今天的饭菜我来做。”
“嫌弃我做的饭菜不好吃。”雁衡阳故意道。
果然万宏清慌神,道:“不是,我怕你太累,你大着肚子不方便嘛。”
雁衡阳嘿嘿地笑着,万宏清够老实经不起玩笑,忽然她又觉得自己欺负老实人不够厚道。回卧室拿了睡衣去卫生间洗浴,怀孕后身体时常出汗,生性喜洁的雁衡阳即便是住在狭小的出租房的时候,也是坚持每日提水去两百米远的厕所淋浴,当然她通常会选择摆完地摊夜深人静的时候。
以前没条件,现在每日沐浴两次是必须的,不然那些汗渍粘在身上可难受。
拧开热水器的开关,细细的温热的水流便淌下来,确实沐浴是个能洗涤身心疲惫的好事。雁衡阳将自己的头发用发夹盘了起来,她的头发长得挺快,才半年时间便又到肩胛。
她往身体上抹了些沐浴露,慢慢地搓着,大片大片的泡沫顺着水流冲到地面,暗绿色的瓷砖湿滑湿滑地。她转动身体,试图让篷头中洒出的热水洗净背上的泡沫,但脚下却不慎滑了,塑料拖鞋的底踩在泡沫横流的地面如同踏在光溜的冰层,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下。
“啊。”她惊叫起来,右手着急地伸向墙壁支撑,这延缓了她滑倒的速度,但笨重的身体还是靠着墙滑下来。
不能动弹。
瞬时卫生间的门被人一脚踢开,万宏清焦急地冲进来,当看清卫生间中的情形时他面上红透。雁衡阳赤|裸着身体几乎是仰面躺在地面,高耸的胸脯,雪白的肌肤,凸起的腹部,修长的两条腿,就那么没遮拦地逼进眼眸中。他侧过头抓下卫生间中挂着一条大浴巾,盖在雁衡阳的裸|露的身
42、第四十二章 ...
体上,这才敢把头转过来。
“衡阳,你怎么样。”他的声音仍是焦急。
“肚子有些痛。”
万宏清慌张起来,想动手去摸雁衡阳的腹部但还是不敢。“我们去医院。”
“不用,我到床上躺躺就好了。”她拽住万宏清的手。
“我抱你去卧室。”万宏清抬手将她抱起来,即使是怀孕八个多月的身体她仍是很轻,抱起她一点都不费力。万宏清小心翼翼地抱着她走进卧室,生怕自己脚下也像雁衡阳踩滑摔倒,瞧着他小心谨慎的严肃劲,雁衡阳忍着腹中的疼痛笑出声。
“我真想把你的眉毛给摊平,干嘛老皱着,好难看。”
直到把雁衡阳平安地放回床上万宏清的两条浓眉才舒展开,扯过一条薄被遮住她的身体,又将里面润湿的浴巾抽出。雁衡阳躺了一会,略微一偏头便瞧见万宏清蹲在床头前大气不敢出一口的紧张样子。
“我没事。”她笑道。
万宏清点点头,忽想起刚才瞧见她裸|露的雪白身体,手指接触过她细滑的肌肤,两颊禁不住火烧火燎,心头突突的乱跳。他转过头去不敢瞧雁衡阳,道:“我打电话催石姐提前回来,你现在行动不便,我给她加钱请她帮你洗澡,不然你又会滑倒。”
“不好。”雁衡阳嘟起嘴,道:“我不喜欢别人看见我的身体,感觉怪怪的。”
万宏清为难了,想了半天才道:“那以后你洗澡我就守在门外,有什么事叫我。”
“叫你的时候我已经摔倒了。”
“那怎么办。”万宏清急得团团转。
雁衡阳偷笑,这个万宏清真傻,就不要再逗弄他了。“换双拖鞋就行了,这个平底拖鞋比较滑。还有你刚才看见什么没有。”
“没……有……没……”万宏清张嘴结舌。
此时,从客厅里传来了一阵刺激鼻的焦糊味,雁衡阳嗅嗅鼻子,问道:“这是什么味。”
“是……”万宏清突然醒悟过来,刚才自己是在厨房里准备煲莲藕排骨汤,听见雁衡阳的惊叫声时好像正在往汤煲中加水。
他大步冲进厨房,天然气灶上蓝色的火焰正旺,万宏清手忙脚乱地关掉火,拿起水瓢舀了一瓢冷水立即往汤煲中倒去,只听“哧”的一声响黑色的浓烟从汤煲的边沿成团地逸了出来。用锅铲往汤煲中一搅,原来滚过热油的两斤肋排此时形同焦炭,黑漆乌黑的,根本不能再食用。
今晚的莲藕排骨汤喝不着了。
万宏清瞧着灶台上余剩的食材,抓抓头,材料还有一些,但是不够做一餐像样的中秋晚餐。他走到客厅找到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过会有人敲门送来一大盅莲藕排骨汤和一盘松滋鱼。
“衡阳,饭菜做好了,可以吃饭。”
他兴奋地冲进卧室,房里雁衡阳已
42、第四十二章 ...
经睡得熟了,她侧躺着身体,大半个背露在浅蓝色的薄被外。万宏清愣在床前,将被子往她的肩上拉去,如今房中开着空调,要是让风吹进骨头里可疼得难受。他站在旁边安静地瞅她好一会,这才恋恋不舍地关门出去。
忽然想到刚才雁衡阳的话,如果自己说看到她的身体,她会怎么说呢。
万宏清站在窗前想着笑起来。
一轮明月在窗前慢慢地圆了,这个人生很美好。
清晨两人打车去附近的医院,雁衡阳感觉最近胎动频繁,而且昨天沐浴摔倒后腹部隐隐有些痛,她不敢大意,也没坚持拒不救医,随着万宏清来到S市妇产医院。
就诊的病人很多,二楼的产科走道上坐满了大腹便便的妇女,万宏清扶着笨拙的雁衡阳寻找椅子坐下。一溜眼过去,竟没有空位,最后还是某位孕妇的家属看她行走困难才让出个位置。
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轮到雁衡阳进诊室,问清情况,又做了相关的检查后,告诉她稳定心情,少活动,避免劳动,否则易导致胎儿早产,并给她开了吸氧的治疗。
治疗室中万宏清盯着她突起的腹部,忧心如焚,道:“衡阳,都怪我,应该昨天带你过来看的。”
“真傻,这事怎么能怪你,是我坚持不肯来。医生都说没什么大问题,多卧床休息就没事。”
“衡阳,我已经和石姐打过电话,她说马上赶回来,你现在必须有个人照顾你。”
雁衡阳沉默,抚摸着腹部若有所思,半晌道:“其实,我不知道要不要生下这个孩子。如果生下仇人的孩子我还怎么报仇,那些仇是非报不可的,但是我的孩子将来要是知道他母亲的仇人就是他的父亲,他会怎么想呢。”
万宏清的神情瞬间凝重,她念念不忘报仇,只会将她与楚偕的纠缠越扯越深。“既然你早就想到这些,为什么当初要留下这个孩子呢。”
雁衡阳神色黯然,道:“当初我就想着这个孩子和我吃尽苦头,受尽磨难,又在那场劫难中死里逃生,我狠不下心来。”【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既然是这样你就不要反悔当初的决定,把孩子好好生下来,你还要照顾孩子读书识字,孩子将来长大还要结婚成家,有许多的事情等着你去做,切莫让报仇左右你的人生。”
他说着,竟然眼圈红了。雁衡阳低下头,万宏清的话她明白,他是让她放弃报仇,但是仇恨又怎是轻易就能忘怀,它就像脸上的那道丑陋的疤痕会相伴一生,她所经历的那些苦难必须要全部地还给楚偕,一丁点不剩地还给楚偕。
仇恨和爱情一样都会刻骨铭心,永生不能忘记。
“等我生下孩子,你帮我打听谁家没生育能力的夫妻需要收养小孩。”
万宏清心头震动,雁衡阳报仇的心太
42、第四十二章 ...
执着,他实在是害怕到最后伤到的仍是雁衡阳。她极力地避免地提到楚偕这个名字,可是万宏清清楚地明白即使是恨着楚偕,但在雁衡阳的心中未必没有楚偕。如果只有恨,那为何雁衡阳的眼神会那么地无奈和凄楚。
当有着孩子的羁绊后,无论雁衡阳否报仇成功,她难免会受到伤害。
不知是谁更换前面电视频道,屏幕中新闻主持人播放新闻:“昨日素有门户网霸主之称的赢信力天集团总裁周成,和花奇银行行长的女儿谢小莫喜结连理,互联网业内人士皆来祝贺……”
雁衡阳分明看到,一身白衬衫打扮的周成戴着金边眼镜出现在屏幕上,在他身旁伫立着一位年轻美丽的身着婚纱的女子,两人十指交叉,神情十分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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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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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蒙的烟雨,白衣的女子赤脚踏在薰衣草的花丛,她的裙子的下摆很长,在泥泞的地面拖过后,那裙子的下摆斑斑点点的小泥巴印。长长的乌黑的头发垂下来,在风中飘散,那个背影那么纤细美丽,赢沨极力地想要追上前面的女子。
她走得很慢,雪白的脚踝在裙摆下若隐若现,柔软的腰肢,削瘦的双肩。即便不能看见她的样貌,但是赢沨能肯定那必定是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女人。他跟在身后,随她趟进一片片的黑暗。
黑暗,深得能溺人。
她在黑暗的深处缓缓地回过头,阳光大炽,一片明亮。长发漫舞,雪在飞。
赢沨睁开眼从床上僵直地坐起来,隔着厚重的绿色窗帘有几线白色已经透进来。他甩甩头,额头上满是淌出的汗渍,去浴室用冷水洗把脸再出来,心绪似乎仍是有些不宁静,像猫爪子在心窝里挠着。
又是这个梦,每次总是在那个女人回过头时就会结束。
赢沨思忖大概是对楚偕所提到的女人产生了好奇,所以潜意识中有了她的印象便在梦中反应出来。梦中的女人可以说是楚偕喜欢的女人,也可以说不是,更多的是一种幻想。
墙角落放着绿皮的画夹,他再次甩头,简单地洗漱便背起画夹出去。
几个身材火辣的女保镖立即跟上去,他回过头道:“你们不用跟着我,我想安静。”
姜家的两个儿女早在读大学之际便搬出家住,姜琳一直留在J市,而赢沨则常年呆在国外,这几年他几乎没在任何地方能呆上一个月的时间,要不是这次老父亲大寿他甚至都懒得回来,更别说能呆上一两月之久。
无论是什么东西,时间长了就会有感情。就连北非那荒无人烟的大沙漠,也曾让自己有过不舍。
车开向歧山。
如今的岐山不再寂寞,自从薰衣草公园建成后,从市区有好几条公交线路会驶向这里,清晨6点开班,晚上9点收班。许多有经济头脑的商人和附近居民见薰衣草公园游人众多,便开始推车在这里出售小商品。据说有房地产商已经看中岐山附近的地皮,想要在靠近薰衣草公园的地方承建住宅区,于是楚偕的名字又频频上报,称赞他带活一方的经济。
因为是周末,薰衣草公园的游人挺多,赢沨看到好几群拍摄婚纱照的人马。薰衣草公园的面积很广,他一直往里走,便容易找到一处没有人的地方。
支起画架,调好颜料,掸掉纸面从空气中落下的细小的灰尘。
朦朦的紫色在洁净的白纸上氤氲出来,几缕乌黑的发丝在笔下飘扬,白色的裙摆迤逦在薰衣草花丛。
“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讶异的声音响在耳畔,赢沨回过头就看见姜琳惊讶的面容,他下意识地想用背遮住身
43、第四十三章 ...
后的画面,但是姜琳眼尖得很,早将那幅画面瞧进眼中。
“哥,嘻嘻,你是不是有意中人了,这大上午的不休息跑来画画。哈哈,是哪家的女子?要不要我告诉爸妈去给你说亲。”
“哪有什么意中人,我只不过随便画画。”赢沨对妹妹丰富的联想力很头疼,搞不好妹妹就会去父母面前胡说八道,到时就会有自己烦心的时候。
“是吗?”姜琳狐疑的眼神仍在他白皙的面孔扫视,刚才赢沨画得那么出神,而且画中的女人画得那么细致,还以为他在画自己的意中人呢。
赢沨头疼,决定转移话题:“楚偕呢?你们两个一向是形影不离。”
“他呀。”姜琳满脸不屑,道:“前面有个什么公司在搞活动,给游人发巧克力,他不知发了什么疯也夹在人群里想领巧克力。哼,我才不和他丢人现眼。”
赢沨听得想笑,这楚偕倒是完全不顾忌美好形象的。
说笑间前面奔过来一道黑色的影子,待得近了便能瞧见他面上得意的笑容,赢沨不禁感叹楚偕还真是一只奇怪的生物,前几天还在这薰衣草公园中要死要活,最后挨了姜琳一棒子才能拖走,想不到没几天他就又活蹦乱跳。难不成姜琳每日跟着他,就是为了在适当的时候给他当头一棒吗,不然还真想不出办法能把发疯的楚偕弄走。
于是赢沨又生出同情,这长久下去楚偕要挨多少棒子啊,会不会打傻了,或者已经傻了。
“姜琳,赢沨你也在。哈哈,我领了五块巧克力,本来每个人才能领一块,发巧克力的姑娘大概看我比较帅,偷偷地多发给我几块。”
“少自作多情了,就你那样还想多领巧克力,我看是人家姑娘觉得你这人长得无赖,故意把过期的巧克力塞给你。”
赢沨微笑,妹妹和楚偕论相貌是天生一对,就连脾气也相投,其实他们成为一对会很好。
“楚偕过来,看我哥画的画。”姜琳的话题绕了半天后又回到了赢沨的画上。
“我画的不好,没什么好看的。”赢沨急忙地想要扯掉那幅画,但姜琳又抢先一步夺过去。
她和楚偕躲在一旁细细品赏,楚偕发出啧啧的赞叹声。“画得很好,但是这女人是谁?怎么只有一个背影。看样子是个美人,背景好像是薰衣草公园。”
赢沨自然不可能说出她是谁,因为自己也不知道她是谁,只是一个幻想中的人物罢了。
“怎么想到来这里画。”
赢沨笑了两声,道:“那天来看见这里的景色不错,我平时很少画,一般心里不宁静我会胡乱画下。嗯,我也去领巧克力,说不定也能领到五块。”说着他飞奔跑向前。
姜琳冲他的背影喊道:“哥,你不要也丢人现眼行不行,一个个的都怎么想吃
43、第四十三章 ...
巧克力,要吃我给你们两个买几百斤回去,吃腻死你们。”
但是赢沨已经跑远了。
楚偕仍望着手中的那幅画出神,这个背影有些眼熟。
中午三人用巧克力对付一餐,赢沨领来十几块巧克力,楚偕不甘落后兴冲冲地再次跑去,又领回十几块。然后赢沨又去,领回五十块巧克力,于是楚偕更不能服输。
姜琳始终没去,她怀疑这两人肯定是在用钱买巧克力,她才不信人家姑娘会花痴到白送他俩这多巧克力,再说他们脸上也没贴到有钱和金龟婿的标志。
就当她想要去查明情况时,两个男人兴高采烈地回来,告诉巧克力都发完,没得再领。
公园里有流动卖水和饮料的小贩,姜琳去买了几瓶,几个人坐在地上大吃大喝。
“喂,你们几个有没道德心,看你们穿得光面堂皇,都是读过书的人,不知道公园里面不许随便乱扔纸屑吗?你看看你们周围,罚款,每个人罚款一百,三个人三百。”
楚偕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公园管理人员,尴尬地摸头,确实周围都是扔弃的巧克力的包装纸。
“你们是各付各的罚款,还是一起付。”
瞧着管理员苦大仇深的面容,楚偕忽然想和他开个玩笑,道:“我没带钱。”
对面赢沨马上接口道:“我也没带。”
管理员神色更严肃,将目光投向唯一没开口的姜琳。姜琳嘿嘿笑了两声,道:“我带了钱,但是我只能付自己的罚款。”说着,她从随身的包里拈出一张百元的大钞递给管理员。
“那这两个人的罚款怎么办。”管理员瞧着她,示意她替那两个男人交付罚款。
姜琳摊手,笑道:“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反正我是不会给他们交罚款的,要不你把他们两个带走。”
管理员自然不可能把两个笑得一脸奸诈的男人带走,他想了半天忽然指着身后的垃圾推车道:“既然你们两个没带钱交罚款,所以就罚你们清扫公园的垃圾。”
顿时两个男人如霜打的茄子,姜琳在旁笑得合不拢嘴,喜欢下套捉弄别人的人终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于是薰衣草公园上出现一幕奇异的景象,两个衣饰整洁的年轻英俊的男人,一个手推垃圾车,一个拿着扫帚和铁撮箕勾腰扫垃圾。旁边有不少的女孩子拿着照相机对他们狂拍,指指点点。赢沨试图用手遮挡自己的面容但无济于事,楚偕则是无所谓地摆出一脸微笑。
“想不到公园的清洁工都长得这么帅,天啊!”
“还有他们穿的都是名牌衣服,他们很有钱啊!”
大概巧克力不能填饱肚子,又或者是清扫完公园的垃圾后体力消耗过大,两个男人饿得前胸贴后皮,开上车往市区飞快驶去。让赢沨扎眼的是姜琳无视自
43、第四十三章 ...
己这个亲哥哥的存在,欢快地跳上楚偕的车。
他恨恨地想,哪天让自己的旁边坐楚偕的老婆。
赢沨不得不承认,楚偕是个很能抢风头的男人,没有任何人能掩盖住他的光芒。甚至赢沨有了想撮合妹妹和楚偕的心思,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妹夫也是很光彩的事。和他们相处,会感觉人很轻松,嘴角会不自觉地笑。
关于楚偕的传闻很多,有人说他依靠外貌的优势迷惑风雷集团的前任董事长南亭,才得到整个风雷集团。但更多人说楚偕确实很有实力和商业头脑,风雷集团在即时通讯市场高占80%的份额,可以说是靠楚偕单手打下来。
在未见到楚偕前赢沨其实对他是有鄙视的,一个年轻男人去娶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怎么都会让人想到为财侍身。反正说他们两情相悦,赢沨打死也不相信。
妹妹安排了一场饭局,赢沨初步改变对他的印象,楚偕是个很自信和风度翩翩的男人。前几天雨夜,赢沨又发现楚偕其实是个至情至性的男人。似乎每见一次面,赢沨就对楚偕的印象不同。
开出没多远赢沨的车就提示储存汽油量较少,幸好往前便有个小加油站,赢沨将车驶进里面。因为感觉有些闷他打开车窗,外面两个二十多岁的加油工在悄声说话,赢沨也没怎么在意听。
“老张最近怎么没来上班呢。”
“眼睛不行,老是看错油表,经理前两天就把他叫进办公室谈话,估计是炒了鱿鱼。”
“我告诉你呀,老张的眼睛是被一个女人戳瞎的。有次我和老张喝酒,他喝醉了告诉我的,你还记不记得3月份在歧山上发生的车祸,就是朝阳看守所押犯人去Z县沙城监狱后来在歧山坠下山谷被泥石流掩埋的事。老张讲泥石流发生前那个女犯人其实没有死,他把那女犯人捡回家想要□她,结果被那女犯人用梅花钳子戳瞎眼睛。”
赢沨听得一怔,这个加油工说的是雁衡阳,不会错的,3月岐山上发生的车祸,而且是押解犯人的警车,就只有雁衡阳那一起。
她没有死。
赢沨的心不由地紧起来,手里捏出粘粘的汗渍。
“后来呢。”
“当时老张就拿刀砍那女犯人,谁知反被打晕在地,反正就是那女人逃走了。如今这件事除了你,我,老张外没有人知道。”
赢沨控制不住推开车门下车,那两个加油工看见有人来便住了嘴,掩饰地忙起手中的活。赢沨朝刚才那位知情曝料的加油工含笑点头,道:“你好,请问你刚才说的可都是真事?还有你口中所说的老张是谁。”
“你是谁。”那加油工打量着他,赢沨的气势明显表示有来头。
“ICPO,国际刑警。”赢沨决定把以前的招牌给亮出来,事实
43、第四十三章 ...
上他早在四年前因伤退出国际刑警组织。
国际刑警这四个字并不陌生,两个加油工骇了一跳,互望一眼,道:“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你怎么能证明你是国际刑警。”
赢沨摸着头笑,道:“你们可以不相信,但是我有许多办法了解到你说的事是否属实,如果弄清你属于知情不报后果也会很严重。”
那加油工还是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而且赢沨的样子和神情也不像刻意说谎,再说他问清楚这件事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他点头承认,赢沨也不再多问,这件事已经有些眉目,至于找那个老张是个简单的事情,只要这个人活着,全中国翻过来都会找到他。
汽油加满,赢沨开动车往公路上驶去,前面路口楚偕停车正和姜琳在等他。“哥,我们去吃什么。”姜琳打过来手机。
“你们两个去吃,我有点事要办,改日再见。”
赢沨转过方向盘,驶向三岔路口向左侧的一条公路,开出不远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件事过度关心,好像自己非常希望雁衡阳活着。他摇摇头,又想到其实只不过是想帮楚偕而已,如果雁衡阳还活着,两人见面恩怨化解,有情人终成眷属也算是成就一桩美事。
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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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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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望着星空,深黑的眼眸与那天空上的夜色融为一色,分不清是溶溶的夜色装饰了他的眼眸,还是他的眼眸就是那片辽远的夜空。
星星的光辉在他的眼眸里跳跃。
山林的夜色就和这个男人一样清冷,草丛里有几声蛙鸣,淡淡的青草香味。
“赢沨,那个老张就是住在这里。”
他点点头,身后的瓦房隐没在莽莽的丛林间,若从树林外看可真是一点都瞧不见。住在这种地方的人要么性格孤僻不合群,要么就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门被踢开。
床上四仰八叉睡着一个肥壮的男人,四十来岁的年龄,满脸的横肉,右眼贴着一块黑布,但这仍不能掩饰他狰狞凶狠的面目。赢沨对他说不出的厌恶,向身侧的女保镖使了个眼色。
老张从睡梦中被几个女人扔到地上,等他吓醒后就瞧见屋中有几个神情冷峻的陌生男女。晚间刚喝了些白酒,睡得有些死,但现在酒意完全醒了。
“你们想干嘛?想抢劫?我屋中没什么东西,看中什么尽管拿去吧。”老张惊慌地道,他也不傻,面前的几个男女不好惹,好像身手都还不错,尤其是那个年轻的男人,从眼中迫出的光就像利剑要戳进心里去,他心虚地低下头。
赢沨抿嘴笑笑,前面有一只缺了腿的三条腿椅子,他不客气地坐上去。“张军江,我对你屋中的东西没兴趣,今夜来找你是想问清一件事,只要你老实回答我就放过你。”
老张更心虚,自己可是杀人越狱的逃犯,难道是自己的事暴露了。“我老实回答。”他表现得很顺从,敌强我弱,先观察形势。
“今年3月在歧山发生一起车祸,朝阳看守所押解囚犯的警车在歧山坠下山谷,当时你在场是不是?”
老张更慌了,上次自己见色起意昏了头,居然告诉那女人自己杀人越狱的事情,不会是那女人被抓住又把自己给招出来了吧。“你们是警察?”
“不是。我现在只想知道当时那个女犯是不是没有死,你把她带走了。”
“没……没有,我不知道什么女囚犯,我每天上班哪来时间去歧山。”老张决定死不认帐,如果自己的事发被抓回去肯定是难逃吃子弹。
旁边的一个女保镖重重地朝他背上踢了一脚,骂道:“还想撒谎,快说。”
“大姑娘,我真的不知道,你打死我也是不知道。”老张哭丧着脸。
“打他一顿,看他说不说,这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赢沨微笑摇头,他瞅着屋中的摆设,从敞开的窗台上正溜进一条手指粗的黑黄相间的小蛇,那条小蛇灵活地在窗口昂起头,从嘴里吐出的腥红色信子哧溜地响。
椭圆形的头,扁扁的身体,黑黄的花纹,这是条剧毒的金环蛇。
赢
44、第四十四章 ...
沨不动声色地走上前,他瞧了两分钟,突然闪电般地伸出手指。那条金环蛇感应到外来的攻击立即跳起先发制人,眼看那条金环蛇要跳起咬到他的手指,他却迅速准确地掐住了蛇头。蛇拼命地摆动,想要挣脱,但是头部被按得死死,只能张着嘴。
老张惊恐地瞧着他,弄不清楚这男人想要干什么,但是他已经明白这男人是这几人当中的头,而且瞧他刚才掐蛇的手法,武功应是不弱。
赢沨走到老张的面前,将那条蛇在老张面前晃动两下,笑道:“我不太喜欢打人,但是很喜欢看人表演杂技。以前在非洲看见耍蛇人会将蛇从口里放入,然后再从鼻孔出来,一直觉得很好玩,所以今天也请你表演。”说着,他拿着蛇在老张的面上比划。
“别,我不会表演。”老张吓得不轻,这张毒蛇不用说放进嘴里,就是咬自己一口就会马上蛇毒攻心。
“若若,把张军江的嘴撬开。”赢沨命令道。
“是,马上。”
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保镖上前按住老张的肩膀,老张毕竟还是有两下子,抬起手肘朝那女保镖的胸部撞去,那叫若若的女保镖没防备被他袭击个正着,面红耳赤地抬起右脚将夺路而逃的老张扫倒。虽然摔得不轻但是逃命要紧,老张顾不得疼痛迅速从泥地上爬起,朝门口飞速窜去。
被袭胸的若若仍是愤怒,飞起双腿再次踢倒老张,这时其他女保镖蜂拥上来,按肩的按肩,撬嘴的撬嘴,直把个老张整得服服帖帖。
赢沨举着那条金环蛇微笑地走向老张。
“不要……我说……我是把那个女犯给带回家了。”老张大汗淋漓。
“早这样不就行了。”赢沨将手上的那条小蛇从窗口扔了出去,示意众人放开老张。“说吧,把那天的事从头到尾仔细地说一遍,不能有任何的隐瞒。”
老张哪还敢隐瞒,这几个人只要用根小指头便能让自己求生不得求死无门,只要不提自己是杀人潜逃犯。他老实地把当天的情况说了一遍,赢沨又问了几句,他也均如实地回答。
赢沨背着手走到门口,鱼肚白的光色已经在丛林的上空露出来,他回过头突然对老张身后的若若使眼色,若若立即心领神会,手掌如刀,瞬间击在老张的后颈脖,老张没来得哼上一声,肥肚的身躯便死猪般瘫软在地。
“带走。”赢沨挥着手。
几个女保镖抬起地上昏迷的老张走出门口,前面不远的地方停着两台车,老张被扔进后面的黑色面包车。赢沨瞧着天色,嘴角边掠过一丝浅笑,挥手离开。
黎明在身后开始。
楚偕昨夜没有回家,窝在办公室抽了一晚上的烟,两只眼睛红红的像打了鸡血。似乎现在回家已经没什么意义,还没这间办公
44、第四十四章 ...
室给自己有留下的欲望。
雁衡阳以前租住的云林小区的一幢单间公寓,他找到户主已经买下来,里面的摆设和从前一样,楚偕有空的时候便会去那里。房里雁衡阳的温暖的气息已经淡了,但是对她的思念却像空气挤塞满周围所有的空间,甚至挤占自己的肺中。
他拼命地扯着头发,爱一个人最怕再也抓不着她。
“我说楚总你能不能不要扯头发,我不想在未来整天对着一个秃子。”姜琳将一进来便瞧见头发被被抓得乱糟糟的楚偕,啪的一声将怀中一摞文件摔在前面的办公桌上。
“哈哈,我打算明天去剃成光头。”
“你干脆出家当和尚得了。”
“好,我明天就去当和尚,你不要拦着我。”
姜琳正要再讥笑他几句,门上便响起两声很轻的敲门声,随后楚偕的秘书段芝雅探头进来。“楚总,外面有个帅哥要见你。”
“帅哥?有没咱们楚总帅?”姜琳眼中一亮。
“不相上下,不过是我中意的那款,对了,他说叫赢沨。”
“是我哥。”姜琳兴奋地冲出门,前台那里有道长身玉立的身影,那英俊的面容不正是自己的哥哥吗。但令姜琳惊讶的是,寡言少语的赢沨居然和前台小姐谈笑风生,很是热络。
赢沨也看见她忙迎上去,姜琳用手指戳他,偷笑道:“哥,你什么时候转性子,会和女人调情了。”
“这个……”赢沨摸着鼻子,笑道:“大概我被楚偕影响了吧,好像这样的男人比较吸引人。”
姜琳噗的一声笑开,道:“千万不要学他,要是像他就糟了。”
当赢沨走进楚偕的办公室时,楚偕瞧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居然笑眯眯,原来昨夜失眠的人不只有自己。
“楚偕,我有件事要告诉你。”赢沨的神色严肃,并不像楚偕那种无谓的神情。
“什么事。”楚偕起身去给赢沨倒水。
“雁衡阳还活着。”
瞬时,从饮水机中淌出的热水就淋在楚偕□的手背上,那只杯子也掉了下来,地面上水流开。他僵直艰难地转过身体,努力地证实刚才是否听错。
姜琳先失声而出,讶异道:“小雁雁没有死?哥,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是寻我们开心吧。”
赢沨瞪了她一眼,好歹自己是她亲哥吧,怎么连哥的为人也怀疑,这种事能拿来开玩笑吗。他还没接下去说,楚偕已经迅速奔过来抓住他的衣领,从楚偕身体迸发出巨大的力量竟然把他按在身后的墙壁上。
“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楚偕大口地吐气,赢沨的那句话让自己呼吸不过来。
“楚偕,你发什么疯,快放开我哥。”姜琳急了,冲上去想要分开二人。
楚偕被扯到对面坐下,姜琳知道哥哥因为习武的原因很反感有
44、第四十四章 ...
人贴身靠近他,身体的本能反应会将此当作袭击而作出攻击,再者哥哥的为人连亲爹娘都弄不懂,亦正亦邪,她不希望楚偕与哥发生冲突。
可怜的赢沨再次遭遇妹妹的胳膊向外拐,当然他也没空去想这些,眼前要把雁衡阳活着的事情告诉楚偕才是最紧急的。他没有整理被楚偕扯坏的衣领,道:“前天我在加油站听到两个加油工提到3月歧山发生的车祸,听到他们说雁衡阳在泥石流发生前没有死,被一个叫张军江的人带走。昨夜我已经找到这个张军江,证实车祸发生当时他就在现场,张军江在泥石流发生前带走了她。”
“后来呢。”姜琳紧张地问道。
“她逃走了,下落不明。”
楚偕用拳头大力地捶着墙壁,听闻这个消息就像溺水般窒息的感觉,突来的欣喜若狂也会让人无法呼吸。“带我去见张军江。”
赢沨点点头。
张军江被扔在停车场的一台黑色面包车中,被那个叫若若的女保镖击昏后已经醒过来,但是面对四五个武艺高强的女保镖张军江没有能力逃走,缩在车后面的位置上不敢动。
楚偕凶神恶煞地出现在车里。“他就是张军江?”这个男人面貌狰狞,雁衡阳落在他手上不会出什么事吧,楚偕心头不安起来。
“是。张军江,把你对我们说的话再对他说一遍。”赢沨命令。
此时张军江哪敢隐瞒,结结巴巴道:“我记得那天下雨,天很冷,我因为贪杯起晚所以操近路赶去加油站上班,没想到看见一台警车从山道下坠下来。车上的几个人除了那个女犯人全部当场死亡,我看那女犯人还活着就把她背回家。后来她醒了,我就想和她那个,但是那女人凶得狠,居然用梅花钳子把我的右眼给捅瞎了。本来我想杀死她,但是反被她打晕,等我醒来她已经不见了。”
楚偕恶狼般扑上去,举起拳头便朝张军江的脑袋上揍去。姜琳想要阻止,但是被赢沨拉住,他对车中的人使个眼色,车中除了楚偕和张军江外,其他人都赶紧下车,随后车门关上。
“楚偕不会把那人打死了吧。”姜琳有些担心。
“不会的。若若,过会你们几个把张军江送到临江公安分局找秋季明,就说是我赢沨送过来的,怀疑张军江是网上通缉犯或是在逃犯,请他们查清楚。”赢沨怀疑得没有错,张军江确实是杀害两名妇女的越狱犯人。
在车外略站一会便见车门拉开,楚偕瞪着两只血红的眼睛出来,旁若无人地往前走。姜琳忙上前喊住他,道:“楚偕你去哪里。”
“我去找衡阳。”他瓮声瓮气道,得知雁衡阳仍在人世的消息让他神志有些不清。
“你知道怎么找吗?”赢沨不失时机地浇上一盆冷水。
楚偕愣
44、第四十四章 ...
住,一头火热冷却下来。
“这件事就交给我,楚偕,姜琳,你们两个先回公司。”
“不行,我不能等。”楚偕握紧拳头,一想到雁衡阳还活着他的那颗心就无法冷静下来,扑通扑通地想要钻出胸膛。半年前他因雁衡阳意外死亡的消息而无能为力,但这次他必须要行动起来,把雁衡阳找回来。
“是啊。楚偕现在哪能静心上班,就是我也不能,真是太让人激动了。”姜琳在旁插嘴。
赢沨想着妹妹说得有理,道:“我看我们几个就先商量怎么找雁衡阳,半年的时间她多半隐姓埋名躲起来。”
“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说。”
楚偕没有主意,被姜琳拉去附近的咖啡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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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九月最后的一场雨很冷,温度扑扑地降了十来度,仿佛一夜间从酷热的夏季进入萧瑟的寒冬。淅沥的雨滴在屋门前的圆圆的梧桐叶上滑下,泥泞湿漉的地面被砸出许多细小的坑。
林小花在门口张望,乡村的夜特别的黑,乡下人习惯早睡,一般吃完晚饭后就摸上床,此时差不多都入香甜的睡梦中。二川几个月前在薰衣草公园当管理员,因为懂些花卉栽培技术并兼管公园薰衣草的种植。这份工作是北河村的老舅父村长怜惜他家里有刚出世的儿子需要照顾,特意地为他寻了关系将他塞进薰衣草公园管理处。
二川曾听雁衡阳讲过和楚偕的恩怨,知道他为了夺取风雷集团的属有权诬陷雁衡阳诈骗入狱,他接受老舅父安排的工作时本不知这是楚偕名下的产业,还是工作两三个月后听一个工友无意间说起。他惶恐不安地向林小花诉说,楚偕是恩人雁衡阳的仇人,在恩人的仇人手下工作会对不起恩人。
两夫妻嘀咕了许久决定辞职,但是惹得老舅父勃然大怒,声称二川要是辞职就和他断绝甥舅关系,二川这才在薰衣草公园继续工作。上次他在公园瞧见楚偕和两个衣冠楚楚的男女有说有笑,想到雁衡阳的处境心生不忿,便假借楚偕乱扔纸屑罚款,虽然最后款没罚成但是让楚偕这个奸人清扫公园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回来和林小花一讲,两人都笑得直不起腰。
屋中传来小孩獠亮的哭声,林小花赶紧掩上门走进屋,躺在床上的飞飞已经醒过来,伸着肥嫩的小手哭泣,看来是饿了。林小花抱起他,从衣襟里掏出一只鼓囊囊的奶子塞进他的小嘴中,呜咽的哭声立即停止,他叭嗒叭嗒地吸吮奶汁。
“飞飞,长大了一定要向你父亲一样做个正直善良的人,做人一定要懂得知恩图报。”
飞飞睁着黑葡萄的眼睛溜着她,好像听懂她的话似的微笑。
“小花,小花。”门口响起二川急促的敲门声。
林小花放下飞飞起身出去开门,门外二川穿着塑料雨衣神色疲惫地拧着头发丝上的雨水,她忙从厨房里倒来一杯热开水,再从房里找出条干毛巾站在二川的身后擦干他的头发。
“我来吧。”二川体贴地握住她的手。
林小花甜甜一笑,给他脱下雨衣,在门口甩干雨衣上的水渍用衣架挂起来。“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公园里有几块地被雨水冲了赶着补种薰衣草,明天是国庆节如果不下雨会有很多游人。”
林小花哦了一声,道:“我去热饭菜,你进房瞧儿子。”
“别忙。”二川按住林小花的肩膀,神色严肃道:“小花,有件事我想告诉你,看看是怎么回事。”
看到二川严肃的样子林小花也有些着慌,两人
45、第四十五章 ...
走到房里,林小花坐到床上,二川则坐在椅子上。“什么事,你快说吧,别吓我。”
“还是和雁小姐有关。”二川皱着眉,轻声道:“我听几个工友说这几天有陌生人到附近村里,逢着人就问3月份有没个年轻女人来过村里,我想会不会是在打听雁小姐。雁小姐说过她没什么朋友,小花你说是谁在找她呢。不会是那个姓楚的奸人怀疑雁小姐还活在世上,怕财产又被雁小姐夺回去,所以想先找到雁小姐再将她除掉吧。”
林小花不禁也蹙起眉,北河村不大,基本上村里来什么人各家都会知道。虽然雁衡阳藏在家中一直没有外出,而且时间也才短短两天,但是难保没有疏漏之处。如果对方真是楚偕那个奸人,那雁衡阳就危险了,一旦知道雁衡阳仍在人世,不光是楚偕找她,就连警察也会通缉她。
“也许……也许不是找雁小姐,村里人应该都没发现她。”林小花安慰着老实善良的丈夫。
“小花,你最近要警醒点,如果遇到那些人说话要仔细别泄了口风,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
“好,我知道的。二川,你看着点儿子,我去给你热饭菜。”林小花起身去厨房。
从黎明中清醒过来的村庄在村民嘈杂的大声说话中变得喧闹起来,淋漓的秋雨在半夜已经停息,太阳出来后空气的温度回升,但不会显得燥热,这场雨将酷热的夏季推远了。
阳光金黄细碎的影子下,北河村外口偷偷摸摸走来三个身影,其中一个络缌胡子的男人犹为举止鬼祟,他的面孔极其白皙,五官周正,但是在嘴唇上一把小胡子不伦不类,随着嘴唇的翕动一上一下显得这人极是奸滑。
另外的两个人是一对年轻男女,相貌很像,应该是对兄妹。他们走进村后,站在门前的村民都拿眼打量他们。
“楚偕,把你的手拿下来,你怕别人不知道你那是假胡子吗。”姜琳低声道。
“姜琳,你给我的这假胡子质量不太好,我粘上痒得很。”楚偕笑得更奸诈。
赢沨瞧着身旁的一对男女默默地叹声气,无论何时这两人总有说不完的话,总显得自己好像格格不入一样。那天三人在咖啡厅商量许久,赢沨的意思是找雁衡阳交给他来进行,但是楚偕坚持不同意。赢沨认为寻找雁衡阳不能大张旗鼓,如果被警方得知雁衡阳又会沦为被通缉的逃犯,恐怕再次加深雁衡阳和楚偕之间的误会。他从老张居住的山林小屋分析雁衡阳可能逃走的路线图,当夜的暴雨倾盆,雁衡阳极有可能在附近的村庄寻求避雨,或许能从附近村庄的居民着手,了解到雁衡阳去向的蛛丝马迹,毕竟在电视或报纸上寻人是不能实现的,那只会让雁衡阳隐藏得更隐蔽。
这几天
45、第四十五章 ...
搜寻了附近几个村庄,完全没有雁衡阳去过的踪迹,如今就只剩下北河村待查。楚偕的身份特殊,又是各类媒体追寻的公众人物,为掩人耳目姜琳特意给他粘上假胡子。
“哥,你不要太严肃了,看你这个样子是人都要躲得远远,怪不得到现在还没姑娘看上你。”
赢沨噗的笑出声,这个亲妹妹总是认为自己这不好那不好,反正就是赶不上楚偕。他摸着光洁的下巴想到,自己这个样子最多让男人躲得远远,未必那些年轻姑娘们也会躲远不成。他没有把心里所想的这句话说出口,这太不符合他的性格,大概换了楚偕早就把这些脱口而出了吧。
姜琳,你哥哥虽然没有楚偕吸引男人的本事,但是吸引个把女人还是很自信的。
“咯咯咯。”
有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正在门前拿着簸箕喂鸡,楚偕摆出一脸笑容走上去,道:“大婶,请问……”
“什么大婶……”楚偕还没说完便被喂鸡妇女给吼回来,那女人打量着他,脸上满是怒容。“看你一把胡子的还叫我大婶,有我这么年轻的大婶吗?”
“大姐。”楚偕识相地改口。
“走走走,别打扰我喂鸡。”那妇女开赶。
楚偕无奈只得走回来,一旁姜琳笑得肚子痛,赢沨也是忍俊不禁。“这个村里的人很没礼貌。”他嘀咕。
“我看我们几个分头去问。”
楚偕决定从村东头的第一家撒网式询问,如果彻底没有雁衡阳的消息他必须采取另一种方法,只有通过警方悬赏通缉她,到时不管她藏到哪里总会有人认出她来。不管用任何方法只要能找到她,即使最后自己在她面前自杀谢罪也好。
二川刚出来便瞧见在门口举手作敲门状的楚偕,四目相对,二川略一思索便认出他来。
“二川,是谁来了?”林小花在屋里听到动静,抱着孩子出来。“你是哪位?”
楚偕也认出面前的高大男人就是那日在薰衣草公园向自己罚款的管理员,他干笑两声装作不认识道:“两位,我想向你们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二川冷冷道,林小花没见过楚偕所以不知道,但是自己心知肚明因此口气十分不善。
楚偕明显感觉到他声音里的敌意,但有着先前被驱赶的遭遇只当是乡里人不够热情,哪里能想到真正的原因呢。“二位,请问今年3月份的时候,是否有位二十来岁的陌生女子来过村里。”
这下林小花就听出一些眉目来,她站在二川的身后偷偷拧了一把他的后背,二川回过头瞥了她一眼,轻轻地点个头,林小花就完全明白了。
“你是谁?”林小花突然把二川拉到身后,自己站在前面对视楚偕。
楚偕下意识地一愣,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意味,这几天他一
45、第四十五章 ...
直在岐山附近的村庄找雁衡阳,但是没有一个村民会作出如此反问的回答,一般不知情的就会爽快地说不知道或是没有,这句反问表示有下文。
他的眼睛亮了。
“大姐,你是不是知道。”
二川在后面拉着林小花,林小花那句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坏事了,老婆的嘴巴还是不伶俐,这不是完全让人找着话柄了吗。林小花没有在意二川的提示,忽然指着楚偕无名指上的戒指惊讶道:“你是哪里来的这枚戒指?”
这下楚偕心里更有谱了,这枚戒指是姜琳从看守所带回来的雁衡阳的遗物,他手上所戴的是其中的一只夫戒,另外一只戒指则放在钱夹中。“大姐,你知道这枚戒指,那你一定知道她的主人。你见过她对不对?能告诉我她现在哪里吗?”
他说得比较急,语速飞快,还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
就要找到她了。
“我当然知道。”林小花重重地点头,道:“这戒指有两只,你手上戴的是夫戒,还有一只妻戒,这两枚戒指都是我送给我的恩人的。去年大雪天我生产被困在路上恰好就遇到恩人,她送我去医院还主动帮我付手术和住院费。她在医院守了我一夜,后来我听说她要赶去教堂结婚,便送了这一对戒指给她。这对戒指是我家祖传下来的,能使夫妻和睦。你快说,你这戒指从哪来的。”
二川在后面听到差点吓坏,老婆真是糊涂,怎么不该说的都给说出来,这下楚偕就越发追问到底了。“小花,你抱着飞飞回房里去,他饿了。”
“别推我。”林小花突然吼起来。
楚偕马上回忆起婚礼的前夜雁衡阳确实一夜未归,原来是这么一出事。从林小花嘴中听到雁衡阳的事情,他激动地道:“大姐,你认识衡阳是不是?你快告诉我她现在哪里,我很想见到她。”
林小花打量着他,道:“你既然有这只戒指,我想你应该是我恩人的朋友,没理由我不告诉你。”
楚偕感激涕零,差点就要跪下酬谢。“她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林小花忽略二川打过来的眼色,断然地将手中熟睡的孩子放到他的手上,转身道:“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她。”说着,她走出门。
二川被她弄得糊里糊涂不知老婆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是老婆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只得随她去了,瞧着二人迈出门口,他摇摇头走进屋中。
林小花带着楚偕走出没多远便遇见迎面而来的姜琳和赢沨两兄妹。
“姜琳,找到衡阳了,这位大姐说带我去见她,她就住在附近。”楚偕激动得语无伦次,自打从赢沨嘴中听到雁衡阳犹在人世的消息后,他每天都在想像和雁衡阳的重逢,想像见面后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是先拥抱她告
45、第四十五章 ...
诉自己对她的思念,还是先请求她的原谅。
就算她打自己骂自己,甚至在自己身上捅个十刀八刀,那都可以的。
他想像着雁衡阳美丽的面庞,清澈明亮的眼眸,柔软温润的嘴唇,想像着她发怒时的神情,她对自己的大声骂“滚”。
那苗条的身影在面前翩然晃动,那飘扬的长发似乎含着清香已噙在嘴角边。
细碎的阳光温暖地照着他傻傻的笑容。
46
46、第四十六章 ...
楚偕怀着虔诚的心安静地跟在林小花身后,心里的那阵激动已经让他失去言语的能力,能够再见到雁衡阳他几乎就要高兴得流出泪来。
那颗在胸膛里跳动滚烫的心此刻充满了欣喜和感恩,终于可以有这挽回和弥补的一天。
阳光下泪流满面。
林小花一直走在最前面,并没有回过头来发现紧跟在身后的男人泪眼婆娑的模样,她的心中充满了对楚偕的憎恨和对雁衡阳的同情。
“大姐,还有多远。”姜琳忍不住问道,已经跟在林小花后面走了大半个钟头,眼见着都离开北河村好远,她都能清晰瞧见歧山连绵的青色山峰的轮廓,还有山上生长的各种树木和荆棘。
“快了,就在前面不远,她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这样没人能够找到她。”林小花沉着地答应,刚才看见这女人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她就心里不爽,直觉是和楚偕一伙的狐狸精,因此口气也冷冷的。
十月的山里还是青翠,从老垂柳树干抽出的碧绿枝条几乎要垂落地面,林小花忽然走上前去伸手折下一根拇指粗的枝条。她举起这根枝条在空气中挥了两下,飒飒的破空声俨如就像皮鞭挥打一般,响亮刺耳。
林小花对这根枝条非常满意,韧且硬。
“到了。”她停下来了,没有回过头,眺望着爬到山尖的血红的太阳。
“到了?”楚偕骇了一跳,这里分明是荒无人烟的山坡,除了一株老垂柳,藤藤蔓蔓的野草,还有个不起眼的小土丘,林小花所说的到了是到了哪里呢。
“她就在这里,你没看见吗?”林小花的声音冷到极点,仿佛就从寒冷的冰窟中发出。
楚偕慌神,完全弄不懂林小花的意思,他张开嘴准备问她却瞧见林小花已经转过身,像寒冰一样冷峻的面容就这样盯着自己,看得自己心里发寒发毛,毛骨悚然。楚偕下意识地将眼神投向那处不起眼的小土丘,那小土丘只有半平米的大小,不高,土丘上面长满了半尺多长的杂草。杂草的颜色有一些已经枯黄,在根部积蓄着还没被阳光晒干的雨珠,隐约有腐烂的霉味。
那个土丘是——
楚偕顿觉双腿乏软,林小花的意思是说这不起眼的小土丘是雁衡阳的坟墓,雁衡阳就在这座小土丘下面。不会,是自己误解林小花的意图,绝对是的。
林小花没有接触到他期待渴望的眼神,她望着那片杂草丛生的小土丘出神道:“雁小姐就埋在这里。她从那场车祸死里逃生,但是最终没有躲过这一劫,她是病死的。她在监狱中就生了重病,但是没有一个人发现,后来遭遇车祸又受了重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那个晚上下着大雨,天气很冷,雁小姐穿着一件单衣就站在我家屋檐下躲雨,我发现她的
46、第四十六章 ...
时候她已经全身湿透,身体上还流着血。淋了雨后她的伤势就更重了,我们不敢把她送到医院怕被人发现,就特意找了老中医来给她治疗,虽然开了许多药但是一直不见效。那老中医说雁小姐心病太重治不好,没过多久她就病死了。”
“她死的那天晚上夜很黑,我一直守在她的床前看着她断气,她很难受,扯着脖子喊要报仇。可是她的话没说完就死了,至死她都没闭上眼睛。我明白她后面想要说什么,她要说即使是做鬼也要跟在那个奸贼的身后,喝他的血吃他的肉,生生世世扰得他不能安宁。雁小姐是我的恩人,她死得那么凄惨我却不能替她报仇,今天老天有眼把她的仇人送到我的面前,我就在她的坟前替她出一口恶气也让她死得不那么冤。”
林小花咬牙切齿地转过身,手里的枝条扬起便甩到了不及防备的楚偕脸上,一条血痕便显了出来。“我林小花今日就替雁小姐出气,打死你这个坏人,你这个断子绝孙不得好死的坏蛋。”林小花突然发起狠,那手中握着的枝条便频频地甩到楚偕的脸上,后背以及双腿。
姜琳大吃一惊正要赶上去阻止她,但是被赢沨给拉住,这种情形就算林小花不打楚偕,楚偕恐怕也会抽打自己。
楚偕早陷在不能自已的悲伤中,几分钟前他还幻想着和雁衡阳的重逢去拥抱她温暖的身体,甚至连道歉的话语都已经准备好,可是这几分钟后他却看到她孤零零的坟墓,那座坟墓那么小,不起眼,长满杂草,甚至连块小小的墓碑都没有,远离着村庄,仿佛被遗弃在世界之外。
几分钟前他在云端感受失而复得的欣喜,可是几分钟后他就坠落到了僵硬的地面,这种大喜大悲的感觉就快要硬生生地将他击倒。林小花说的每句话他都听在心里,听到雁衡阳对他的憎恨,她在临死前念念不忘地想要向自己报仇,那种切齿的恨和自己爱她居然一样深刻。
她死了,真的死了,再也不能遇见她。找到她,却只是找到她的坟墓。
全身所有的力气在刹那间如抽丝剥茧般消灭干净,双膝一软,楚偕就跪倒在那座小土丘前。林小花手中的枝条不停歇地抽向他的身体,此刻他的心头涌起一阵迫切的希望,如果林小花能把自己打死该多好啊。
他感觉不到身体丝毫的疼痛,根本没有任何的疼痛,连心里都是麻木的,疼痛那个东西似乎已经离体而去。眼睛干干的,他努力地想要眨出些眼泪却最终失败了,刚才他想着与雁衡阳的重逢而欣喜泪流满面,此时得知她的死讯竟再也流不出泪来。
明明已经准备好和她相见,等来的却还是她的死亡,为什么老天要让自己经历她的两次死亡。
就要在崩溃的边缘。
46、第四十六章 ...
柔韧坚硬的枝条甩在他的身体上,空气里绵绵不绝的唰唰声音,他的白皙的面孔上满是血痕。姜琳不忍再看,把头埋向赢沨的胸膛。
林小花打了许久,手中的枝条打断便又从柳树折下一根枝条接着抽打楚偕,直到她累了,倦了,才停止下来。“我姓林,林小花,你要是想报仇可以找警察来抓我,我才不会怕你。”她忿忿地道,说着她扔下枝条旁若无人地离去。
楚偕自然不可能去报复她,现在他最想的就是报复自己,怀有多少希望就有多少失望,再次经历雁衡阳死亡的那种痛苦感觉,已经使他失去思考的能力。
林小花走出没多远便遇上赶来的二川,她很兴奋,拉着丈夫的手笑道:“老公,我今天给雁小姐出了一口恶气,一石二鸟呢,既打消了他们对雁小姐在世的怀疑,又教训了那个楚该死的。我把他们领到来福的坟说是雁小姐的坟,哈哈,来福这只狗居然现在有人给它下跪。”
远山斜阳渐渐沉没。
楚偕一直跪在那座小土丘前不言不语,脸上淌着细小的血丝,姜琳走上去推他,他也不动,和他说话他也不理,整个人呆呆愣愣的。
“走啊,楚偕你已经跪了一天了。”姜琳伸出手在他面前晃,故意用手指去戳他的眼珠,那双失去生气的浅灰色的眼眸没有知觉地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他就像垂死了。
姜琳有些生气,转过头在赢沨耳畔低声道:“哥,你干脆去把他打晕,不然他会一直跪下去。”
赢沨颇为难,怎么把人打晕的事又落到自己手上,可不好去无缘无故打人。姜琳见他不肯答应更为生气,眼睛瞅着四周,发现不远的地方有半块砖头遂跑去拾起来,经过赢沨时她扔过去一只白眼。
必须要把楚偕打晕,否则这家伙会跪得没完没了,不能陪着他发疯,也不能任由他发疯。
姜琳举起砖块慢慢靠近楚偕,为了把握准点她比划楚偕头部的位置然后手扬了起来,不料楚偕却在此时说话了。“姜琳,不要打我,我很清醒,我想好好地活着想她。”他说着,唇边露出丝苦笑,末后身体站了起来。起来的时候他的身体还站不稳似的晃了晃,但很快他就站得直直地。
“该回去了对不。”他低垂着头,声音低低的。“那就回去吧。”他转身大步离去,姜琳不放心地赶紧跟上去。
赢沨没有跟上去,他站在那座小土丘前沉默不语,这样的事情也是他所想不到的,他一心一意想要帮着楚偕和雁衡阳重逢,但是这个结局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他摇摇头,伸手把土丘上面的野草拔干净,从附近柳树折下几根细嫩的枝条编成一个花环放在土丘顶。
“雁衡阳,你真的死了吗?”他低声问道。
46、第四十六章 ...
没有人应答,斜阳已经沉没,天地就在此时暗下来,有些冷,赢沨不禁打了个哆嗦。进入十月的J市天气会逐渐地冷下来,然后在十一月份进入长久的风雪期,那时的J市只有一种纯白的颜色,白得刺眼,白得会让人不觉流泪。
赢沨摸了摸右胸那里的伤口,天气一冷下来那个位置就会疼痛,麻麻痒痒的,就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那里钻来钻去。
也许该要去S市了。
他转身走开几步,忽又想到那座土丘实在不太像座新坟,雁衡阳不过也就死亡几个月之久何以坟墓已经杂草丛生,连掘土的痕迹都没有。赢沨愣住握紧手,想要转身搜寻疑点,口袋里便有嘀嘀的一声响起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形状类似手机的黑色东西放到耳边。
“代号疾风,即刻赶赴金沙萨。”
47
47、第四十七章 ...
雁衡阳挺着硕圆的肚子站在餐桌前摆筷子,石姐虽然是请来的钟点工,但是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不太好意思把任何事情都摊给她做,尽自己的能力把能做的都做了,这样她也不至于太忙。
“我的好妹子。”石姐端着一碟红烧鲫鱼出来,道:“你别忙乎了,快坐到沙发上,要是让你摔倒我可不好向万先生交待。”
“没事,我只是摆筷子。”雁衡阳不在意。
“那可不行,万先生给我加工资就是让我多照顾你,要是让他看见我就不好意思拿他这么多钱了。”石姐嘿嘿地笑着,扶着她走到客厅的沙发上。“阳雁,万先生对你真好,你有没考虑嫁给他。”
她啧啧地赞叹着去厨房,倒让雁衡阳一时不能制止,万宏清确实对自己很好,自己也懂他的心思,但是以嫁给他来作为报答实在是对万宏清的讽刺。先别说目前逃犯的处境,而且自己未婚先孕,还被毁过容,如何配得上好心的万宏清。那不是报答他,那是给他增加负担,他应该得到更好的女人过幸福美满的生活。
石姐一直以为雁衡阳是万宏清失去联系的朋友,因此对让这对朋友重逢的功劳沾沾自喜。不过石姐做事确实很认真,爽快利落,做出的饭菜可口香甜。
门上响起几声敲门声,雁衡阳起身去开门,迎面瞧见万宏清微笑的面容。“衡阳。”
“我去给你倒水。”
“不用,我马上要走。”万宏清拦住她,道:“我要出差几天,今天晚上的飞机,回来收拾几件衣服就走。”
“那吃了饭再走,饭已经熟了,我去盛饭。”听到万宏清出差雁衡阳突然有些不适应,两个月朝夕相对,还真没哪天见不着面,雁衡阳只觉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她舍不得万宏清离开,莫名的依恋和相信他。
但是这又不是爱情,却比爱情更值得信任,或许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化,但那个曾抱着自己号嚎大哭的万宏清不会背叛,他是个绝对的好人。
“来不及了,衡阳,我去收拾衣服。”万宏清匆匆地走进卧室。
雁衡阳瞅着他宽阔的背影,迈着艰难的步伐赶紧去厨房盛饭,哪怕能让万宏清吃上一口也好啊。
万宏清收拾好衣物出来就瞧见餐桌上摆放好的饭碗,还有站在一旁温柔地笑着的雁衡阳。他匆匆地扒了几口饭,又嘱咐了几句才恋恋不舍地拖着箱子离开。
收拾完锅碗后石姐也离开,屋中只剩下雁衡阳一个人,百无聊赖下打开电视机,拿着遥控器调来调去却始终没什么可入眼的电视剧,换了新闻台楚偕得意洋洋的面容突然跳出来,她心里一慌神赶紧又换台。想了一会她又鼓起勇气换回来,新闻讲楚偕将收割薰衣草所卖的钱全部捐献给希望工程。
雁
47、第四十七章 ...
衡阳愤愤不平起来,过了这么久楚偕还没改他那得意嚣张的德性,总有一天自己要回去揭开他伪善的真面目,扒掉他丑陋的皮让他无所遁形。
索性关掉电视机。
起身回卧室,客厅里的电话就响了,雁衡阳急忙忙地走出来接起,电话是万宏清打来的。“衡阳,我在机场给你打电话,马上要登机了,这几天你要注意些,不要摔倒,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对了,你想要什么礼物。”
“我想要……”雁衡阳抓着头想,半天没想出来。“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平安回来。”
这句平常的话让电话那端的万宏清欣喜万分,“衡阳,我太高兴了。啊,登机时间到了。”
“你快进去吧。”雁衡阳站起来准备挂断电话,但腹中突然起了一阵绞痛,不觉地呻吟出声。
“你怎么了?衡阳,不舒服吗?”敏感的万宏清听到。
“没什么,你快登机吧,我挂电话了。”雁衡阳忍着疼痛挂断电话,慢慢地踱到卧室准备躺下。这阵腹痛来得太突然,难道是要临产了吗?雁衡阳算着临产的日期,离现在应该还有二十多天。
或许是刚才瞧见楚偕情绪激动才导致的腹痛,她又这样想到。
躺到床上半晌腹痛不见好转,明显有愈来愈重的趋势,而且从身体里有丝丝的灼热淌下来。雁衡阳撑着爬起来去卫生间,这才发现底裤上面染着几点血。
她慌了,这应好像是临产的征兆。
但是要生孩子该做些什么呢?需要准备些什么呢?雁衡阳完全没有经验。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去客厅拨下石姐的电话,如果让石姐陪自己去医院生产就什么都解决了。
“石姐,我是阳雁,你现在有空吗?”雁衡阳吞吞吞吐吐道。
“什么事?我家老头子喝醉酒吐得脏死,我还得去照顾他。”
石姐的语气似乎有些怒意,雁衡阳猜测是石姐为喝酒的事和她老公吵过架,这并不是第一回,以前住在城中村时石姐就为她老公酗酒闹过几回。“算了,也没什么事,只是想找你说说话解闷,石姐你好好照顾大哥,我去睡了。”她挂断了电话,这种情况不太好开口让石姐来照顾自己。
雁衡阳忍着疼痛回到卧室,找出一只大旅行袋放到床上,打开衣柜将早前买好的婴儿用的内衣、外套、包布、小毛巾、垫被等塞进去。又找出一只袋子,将自己的衣物也清理几件,牙膏牙刷等也放进去。
如果没有人可帮自己,就必须靠自己了。
她背上一只袋子,手里提着旅行袋,迈着笨拙的身体移向门口。门打开,外面却是万宏清焦急的面孔。万宏清气喘吁吁地,似乎极累,他惊讶地打量着雁衡阳道:“衡阳,你要去哪里?”他在电话中听到雁衡阳的痛苦
47、第四十七章 ...
声心里不放心,便嘱咐一同出差的同事,自己则十万火急地赶回来。哪知在门口看见背着大包的雁衡阳,直觉便以为雁衡阳要偷偷地离去。
“我大概要生了,要去医院。”雁衡阳呵着气,腹中疼痛难忍。
万宏清瞧到雁衡阳额头上渗出的亮晶晶的冷汗,赶紧把她手上和背上的两个包都接过来,扶着她的腰往电梯口走去。心里虽是紧张,但还是嘘了一口气,雁衡阳她不是要离开自己。
“你不是要出差吗?”
“不出差了。”他笑道。其实这次出差是去国外进行产品推广,对公司的经营相当重要,因此他这次的临阵脱逃极有可能让他失去这份工作。可是万宏清并不在意,工作可以再找,但是雁衡阳有个什么意外那就永远挽不回来,什么重要他分得很清楚。
他没有楚偕那种雄心壮志成为人上人的野心,他的愿望只是让家人在自己的羽翼下平安幸福地生活,他会用一双手照顾和保护她们。
万宏清用右手搂着雁衡阳的肩,使她不会因为疼痛而虚弱地摔倒,但是他面上的表情却远比雁衡阳看着要疼痛。
两人在公路上招手拦车,此时正是八点,车流如潮,但却不易拦到一台空车。大约等了十多分钟才拦下一台的士坐进去,万宏清自责后悔自己干嘛没买一台车,这样就不用雁衡阳忍着疼痛等车。
到达医院后雁衡阳被立即送进产房,万宏清则去办理住院手术。
产房里另外还有一名准备生产的孕妇,她躺在雁衡阳的对面不住地呻吟喊痛,雁衡阳虽是疼痛难忍但还是咬紧牙忍着,她越忍全身的冷汗出得越多,密密麻麻地几乎将薄薄的衣衫湿透。
大概两名孕妇离着真正临产还有段时间,原来在产房的两名医生则笑着去外间办公室,于是那名孕妇喊叫声就更大了,听得雁衡阳毛骨悚然的。大约过了半晌那孕妇突然停止喊叫,道:“你怎么不让你丈夫进来陪你,不然痛上几个小时多难受。”
雁衡阳正在极力忍痛并没发现这名孕妇是在和自己说话,那孕妇便有些不高兴道:“你这人架子怎么这么大,还爱理不理的。”
“对不起,刚才你是在和我说话?我没注意。”雁衡阳转过头去,对面产床的孕妇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她,二十多岁,看模样比她大不了几岁。
“我不和你说话和鬼说呀,这房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这孕妇说话语气有些冲。
但是雁衡阳没有闲心来发脾气,腹中的疼痛需要耐心忍受,她吐了口气道:“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想事情,你和我说了什么。”
“我问你丈夫怎么没进来陪你,女人生孩子的时候丈夫陪在身旁是最幸福的。”她望着房顶的天花板出神。
“我没有丈夫,但
47、第四十七章 ...
是我有个朋友在外面,他送我来的,不是说产房男人不让进来吗。”雁衡阳也望着房顶的天花板,她想起了林小花,那个纯朴善良的农家妇女。也必定是前生积了些德,以至在这种时候有人守护,林小花如是,自己亦如是。
“给些好处就能进来了。这算什么,还有人家老公专门在产房拍老婆生孩子的片子呢。”
“那你丈夫呢?他不在吗?”
那孕妇回过头望着她一笑,道:“我也没有丈夫,我家里很穷欠了很多债,我没文凭也没工作,为了给家里还钱我把自己的肚子租出去,生一个孩子可以得五万,如果是个儿子我就有十万。”
雁衡阳惊呆了,代生孩子来还债,这女人过得比自己曾经还要窘迫。那她怀孕期间可有人照顾她,是否像自己一样挤在狭小的出租屋,每天去臭气熏天的厕所提水洗菜做饭。雁衡阳明白怀孕的辛苦,如果不是后来遇到万宏清她都不敢想像自己是否能够有去医院生孩子的钱,或许她只能缩在那暗无天日的出租屋生下孩子。
“我实在是痛死了,找你说说话感觉好多了,想不到你和我还是同病相怜。我告诉你生孩子很疼的,快的话几个小时,慢的十几个小时。你要是疼得厉害就喊几声,喊出来就不那么痛了。”
“喊就疼得轻些?”雁衡阳半信半疑。
“当然了。我疼得受不了就大声喊,你试试喊两声。”
雁衡阳心动了,张着嘴喊了一声。
“大声点,声音越大疼痛就越轻,我的经验。你赶快喊几声,过会那两个凶婆娘进来可不会让你喊了。”
雁衡阳扯着脖子大喊出声,好像有些效果,似乎腹中的疼痛随着声音从喉咙里释放出来。
“啊。”
万宏清守在产房外面走来走去,雁衡阳进去好半天也不知情形怎么样,恰巧从产房里出来一位穿工作服的医生,他赶紧拽住道:“医生,请问里面的孕妇生了没有?已经好长时间了?她没危险吧?”
“你问哪个?里面有两个孕妇。”这医生还算耐心。
“就是叫阳雁的。”
那医生还没说话,此时从产房里便传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喊叫声。万宏清大惊失色,急着就想往产房里闯,那医生赶忙拦在门口道:“你想干嘛,产房重地男人免进。”说着,指了指门上的红色标语。
“她一定是很痛,我进去安慰她。”万宏清急得要死。
“去去去,你安慰她就不痛吗,你又不能代她生孩子。”那医生推开他,自己转身进去。
万宏清赶紧跟上,但是那门关得实在太急,碰的一声便撞在他的额头上。他顾不得揉额头将耳朵贴在门缝的地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里面的声音,他听见雁衡阳痛苦的喊叫声,还有医生大声斥责她
47、第四十七章 ...
的声音,他急得就想撞开门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朵里终于听到几声婴儿嘹亮的啼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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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
雁衡阳在产房里睡着了,由于身体的过度紧张和疲惫,在听到婴儿啼哭的那刻她昏睡过去,万宏清将她抱进产科病房。
万宏清蹲在床前抚摸她的面颊,因为大量的出汗她的面颊冷得几乎没有温度,额头上的汗珠还未干,溜圆地浸进柔软乌黑的发丝中。
他俯□吻上她冰冷的额头。“好好睡,衡阳。”
那张白皙的面孔在灯光下通透得就像一枚纯净的水晶,隐约能看清上面细小的血管,万宏清常常想如果这张脸没有被破坏该是多完美啊。
他想着,心里隐隐地疼痛。
早晨雁衡阳醒来便看见万宏清熬夜变红的眼睛,她微微一笑撑着手臂爬起,薄薄的被单滑落露出里面干净的睡衣。
“对不起。”万宏清红了脸,道:“昨夜你的衣服都湿了,我怕你着凉给你换了睡衣。”
“没什么。”雁衡阳没有太在意,略微有些疲惫的眼神在病房中搜寻,但是一无所获。
万宏清明白她的意思,道:“孩子不足月现在保温箱,是个男孩。”
她点点头,昨夜只是听见那孩子啼哭的声音,还未见着他的样子便已昏过去。那哭声挺响亮应该会是个很健康的男孩,但是会不会长得很丑呢。雁衡阳不觉伸手摸向面上的疤痕,这可不好意思问万宏清,别是个小丑八怪吧。
万宏清抓了抓头,道:“原来小孩子一出生都很难看,满脸的皱纹,像个小老头。”
“他长得很丑么。”雁衡阳被戳中心事不觉追问起来。
“医生说小孩子刚出生不好看,过几天就会变好看,皮肤也不皱。衡阳你长得好看,你的孩子当然也好看了。”
雁衡阳听得喜不自胜。她想起以前在瑞典的时候,有两个邻居同时生孩子,结果那个长得普通的孩子没有人愿意抱他,相反那个漂亮的孩子大人都抢着抱,生一个漂亮的孩子也是一种殊荣。
但是这种欣喜只持续一段很短的时间,她忽然抓住万宏清的手道:“帮我给孩子找一户人家吧,我不想要他。”
万宏清愣住,这事雁衡阳以前也提过一次,但是他认为等孩子出生后雁衡阳会改变想法,看来还是自己估计错误。“衡阳,这件事急不来,就算你想把孩子送人,我还得找一家可靠的人才行,而且那家人的生活水平也不能太差,否则小孩会吃苦,到时你也不忍心。”他不免又想着等雁衡阳和孩子真正相处就会建立感情,所以先暂且答应她,实则拖延时机。
“谢谢。”她握紧了万宏清的手,这双手很结实粗壮,手指上还有许多厚厚的茧,可是握在手里很温暖和可靠的感觉。
“和我说什么谢谢。”万宏清憨厚地笑。是的,为雁衡阳他愿意把自己奉献出去。
雁衡阳握着他的手更紧了,
48、第四十八章 ...
万宏清好得让她几乎有种负罪感,她该怎么报答呢。
在医院一连住了两天,雁衡阳属于自然顺产,在药物和食物的双重治疗□体很快恢复,她的面色又开始红润起来。石姐从菜场买回几只黑母鸡,一天煮一次鸡汤,逼着雁衡阳喝下去。还将自己的围巾帽子,甚至棉袄也给装包提来,说着坐月子期间要包得牢固将来不会得腰酸背疼的女人病。
雁衡阳吓得要死,十月的S市仍是夏季的光景,几乎30度的高温,穿着棉袄戴着围巾帽子坐月子,而且还要一直呆在床上一个月不能下床,雁衡阳敢肯定一个月后自己全身都长满了虱子。
幸好石姐要来回两头跑的做饭送饭,雁衡阳就趁这个空当把身上的全副武装给卸下来,先去卫生间洗个热水澡,这点是石姐绝对禁止的,好像月子期间不允许洗澡。但是身上被棉袄热出一身臭汗,那怎么忍得了。
如今孩子仍在保温箱中,雁衡阳隔着新生儿病房的窗子远远地瞧过几眼,但是看得不太真切,只觉得是砣粉嫩的肉团窝在那里的感觉。
令雁衡阳奇怪的是产科病房的走道时常有住院的产妇出来散步,但是从没瞧见那夜同在产房待产的女子。雁衡阳很想同她再交流,不知道她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家里可有人来看望她。雁衡阳疑惑地走近护士办公室,里面有个护士正在填写交班资料。
“34床,你有什么事。”这护士认得她。
“护士,我想问下就是那天和我一起生孩子的产妇已经出院了吗?”
“她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王梅。”雁衡阳依稀记得在产房里那女人提过自己的名字。
护士的面色猛然间沉下来,道:“快别提了,王梅因为羊水栓塞抢救无效死亡。羊水栓塞是产科常见的并发症,只能说是她运气不好。如果她肯做产前检查,如果愿意采取剖腹产,她的小命也就保住了,现在是一尸两命。”
一尸两命,王梅已经死了,她的孩子也死了。
雁衡阳陡然打了个冷颤,她想起两天前产房里王梅大声地说话,她说那些医生想骗她去做产前检查,她说自己的身体很好才不用做检查。她说那些医生让她做剖腹产,她说剖腹产需要两万来块钱,她的钱要留着还债。
她默默地走了出去,心头疼疼地。如果王梅是个富人家的孩子,也许她就不会年纪轻轻地丧命了。
钱那个东西真的很重要吗?重要得能掌握人的生死。
窗外的天渐渐地黑了,病房的门被推开,石姐提着一锅香喷喷的鸡汤进来。雁衡阳转过身,认真地道:“石姐,你信不信有天我会让所有人都仰视我,只要跟随我的人都能得到财富。”
“信,非常信。”石姐舀着汤,并没听
48、第四十八章 ...
清她的话。“快来喝汤,我用小火熬的可香了。”
雁衡阳转过身望向窗外,窗外不远的地方是无数幢耸入云宵的高楼大厦,突然地她就生出无穷的信心,总有一天自己会在比它们更高的地方俯视。
几天后出院雁衡阳千方百计打听到王梅老家的住址,和万宏清匿名寄去两万元。
这几天的天气都不怎么好,忽晴忽雨,忽冷忽热,雁衡阳感觉懒懒地不爱动,连每日两次各三十分钟的散步都取消。王梅的死让她很震惊,确实她与王梅只是泛泛之交并无深厚的感情,可是王梅的死却让心中的某个信念开始动摇,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被撼动。
人生的目标并不是单一的报仇,名利的追逐那同样至高无上。
让那些帮过自己、关心自己、爱护自己的所有人都过得好好地,平安幸福。
林小花,二川,石姐,万宏清。
孩子在床上嗷嗷地发出饥饿的哭泣,雁衡阳皱着眉头急急走进去,这孩子特别地不让人省心,时常哭闹。他哭着要吃的时候,给他冲好奶粉送到他的嘴边却不吃,等拿走后他开始哭。更可恨的是每到夜间他就更是哭个不停,没有石姐的帮助,雁衡阳晚上几乎就不能合眼。
同样万宏清这些天也没怎么好好睡过,两个大人对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子束手无策,大眼瞪小眼的看来看去,就是没个解决的办法。万宏清打算再雇个全职保姆照顾小孩,但雁衡阳坚决不同意,如今多了孩子的开销日常花费高得离谱,可不能再生出其他的费用。
雁衡阳用开水冲了一些奶粉,摇了摇,又用嘴唇试着温度。“别哭了。”她心烦意乱。
但是孩子哪里听得懂她的话和了解她的烦心呢,依然哇哇地哭个不停,雁衡阳抱起他将奶嘴塞进他的嘴里,他吸了几口又吐了出来,张开粉嫩的小嘴唇又开始哭泣。
雁衡阳气得扔了牛奶瓶,骂道:“死孽种,你父亲和我有仇,难道你也和我有仇,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下,每天就听见你哭,你就只会哭,再哭我就把你扔出去。”
“怎么了。”石姐进来瞧见屋内的情形不由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哪懂得照顾孩子,心浮气躁。她抱起孩子在怀里摇了几下,再逗着他做几个鬼脸,那孩子便带着亮晶晶的泪珠躺在她的怀中咯咯笑起来。“你看你看,笑了,多可爱啊。阳雁要不是你家是个男孩,我一定要着给我家的小子当媳妇,这小脸多嫩呀,这眼睛多大呀,真像个小姑娘。”
雁衡阳松下气,这孩子她实在照顾不来,无论怎么哄就好像有着先天的疏离,孩子一到她的手中就闹不停,倒在石姐的手中安静得很。
石姐哄着他睡着了便放在床上出去,雁衡阳气馁地坐在床沿上瞧他,这
48、第四十八章 ...
孩子的五官很像楚偕,特别是眼珠的颜色,当他睁开眼的时候仿佛是天空垂下的一幕烟灰。只要看见他便能清晰地记得楚偕的样子,这让她更加的恼怒和烦闷。
“以后你要是和你父亲一样作恶多端,我一定打死你。”诸多的仇恨涌上心头,她恶狠狠道。
睡着的孩子被她阴狠的声音吓醒,睁开眼漠然地瞧着她又开始哭起来,雁衡阳烦躁不行,这孩子生来就是向她讨债的,他会把她折磨死,这两父子联手害她。
“我说过你再哭就把你扔出去,你以为我是不是不敢。”
心里莫名的烦躁情绪使她冲动起来,她从床上抱起孩子大步走出屋,从厨房里出来的石姐看见她。“阳雁,你抱着孩子去散步吗?嗯,多晒晒太阳好。早点回来,我熬了汤。”
雁衡阳没有理睬,她的脾气已经被怀中的小孩子弄得就要到爆发的边缘,当初要不是怜惜他和自己经历千辛万苦才得以活下来,她才不会生下这个讨厌的孩子。
她怒气冲冲地走到小区外面的公路上,一路走,一路骂,怀中的孩子哭声越大,不少的路人侧目瞧着这位充满怒气的年轻母亲。
经过一处狭窄的巷子时她停下来,这是一条五十米长的过道,两旁是大约两米高的院墙。雁衡阳把孩子放在一块干净的地面上,道:“你就哭够,现在不要你了。”她说着气话,转身往回走,走出这条巷子她就躲在侧边倾听,那孩子仍是大声地哭泣。
雁衡阳更加生气,正准备甩手离去但心里有些不忍,便一直站在那里。半晌那孩子的哭声停止,雁衡阳不禁自言自语:“死孽种知道害怕吧,现在我就饶过你,你要是再烦我就绝对把你扔得远远的。”她咬了咬嘴唇,唇角弯起露出一点笑意。
转身走进那条巷子,她却如五雷轰顶似的愣住不能言语,头脑里一片空白,短暂她恢复意识,惊叫地跑上前。那条只有五十米长的巷子空空如也,那个孩子的踪迹不见了。雁衡阳惊惶失措地跑出前面的巷子口张望,周围没有人经过的身影,很远的地方似乎有只白色皮毛的巨犬晃过。
孩子不见了,他凭空消失了。
雁衡阳想大声地喊叫,但是所有的声音都哽咽在喉咙中吐不出来,她死劲地掐着喉咙想使那里舒畅,但是越哽越厉害,就快要不能呼吸。
这个孩子以为是讨厌他的,也曾多次想过不要他,但现在发现却原是很在乎的,失去他很心痛。
“我的孩子。”她憋足全身的劲,终于喊出那声石破天惊的话,凄厉的喊声在那处狭小的巷子里久久不能消散。
天际乌云翻滚,眼见暴雨又要来临。
49
49、第四十九章 ...
万宏清在暴雨如注的街头找到失魂落魄的雁衡阳,她披头散发地在雨中奔跑哭喊,就连脚上的鞋子也跑掉了一只。下午他回来后就听石姐说雁衡阳抱着孩子出去,便心知不妙赶紧出来沿着公路寻找。中途他给石姐又打回电话得知雁衡阳仍没回来,心头不好的预想更加严重了。
“我把孩子扔了,我把他扔了。”
他听着她哭腔的声音心痛得要死,这么赶着找到她却还是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万宏清憎恨自己的无力。或许当初先给孩子找个人家照顾,那样总还能知道孩子的消息。
都怪自己的愚蠢办了错事。
“其实我不是真的要扔了他,他总是哭,我好烦的,就把他放在那个巷子里吓唬他。明明我离他只有十几米,怎么一转眼他就不见了。”雁衡阳喋喋不休的诉说。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要扔他,你只是吓唬他。衡阳我们先回去,等雨停了我们一起去找他。”他柔声安慰,拂开她额前湿漉漉的发丝。
雁衡阳拼命地摇头,道:“找不回来了,再也找不回来了,找不……”她固执地重复,话说得太急一口气上不来,忽然两眼一黑,疲惫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了心上的压力瘫软。
万宏清眼疾手快地抱住她。
几乎从未生过病的雁衡阳终于病倒了,由于在月子中身体抵抗力很差,又淋了雨,加上心情郁结,病来如山倒,她再次住进医院。万宏清彻夜不眠地守在她的床前,白天和石姐换班出去寻找孩子的下落,他在那条巷子里守了几天,甚至连巷子周围的住户都一个个地敲门去问。
也许有人家看见是谁抱走了孩子,也许是附近的人听见孩子的哭声抱走了他。
S市的街头常常可见一个像疯狗一样奔走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张孩子的照片逢人就问,有的路人脾气好会摇头说不知道,可是另外有盛气凌人的人会大声斥责他。
报纸,甚至电视上的寻人启事已经登过,但都如投进水中的空气没有发出任何的回音。
日子久了,S市的许多巷子都贴满了白纸黑字的寻人广告,有人看见几个身着红袖章的居委会大妈大爹曾追赶过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男人。
雁衡阳坐在房中对着床上摆放的几件婴儿衣服出神,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是一个月,她的身材已恢复成原来少女的苗条身段,石姐说她就像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一点都不像是个生过孩子的女人。那个身形臃肿大腹便便行动艰难的女人似乎一去不复返,只有床上的这几件婴儿衣服提醒着她曾经是个母亲。
在医院住了两个星期,虽然万宏清安慰她孩子一定能找回来,其实她知道这孩子再也回不来了,她和这孩子的母子缘份并不深,事实上她本身就没什么亲人
49、第四十九章 ...
缘,他们不是早死就是失踪。
她叹着气走出屋。
在那条巷子停下来,或许有一天那个抱走孩子的人会突然想到那个孩子伤心的母亲,会把孩子送回来。那条只有五十米长的巷子依旧冷清,她站在那里发呆。
半晌过来一个遛狗的男人,雁衡阳抢上前去道:“大哥,请问上个月你有没看见……”
“没看见。”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
雁衡阳忽然就来了阵气,道:“我都没说完你怎么就知道没看见。”
“你不是问我上个月有没看见有人在这里抱走了一个小孩吗?我被个男人问了好几遍,你看后面不是贴着寻人广告吗?”男人牵着狗不耐地走远了。
雁衡阳转身瞧向后面的灰色水泥的院墙,上面贴着一张打印的寻人广告纸:寻男婴,刚出生一个月,大眼睛,睫毛很长。10月25日在泥土巷被人抱走,如有知情者提供线索必重谢!
她看到了寻人启事下端的熟悉的手机号码和名字。
沿着巷子走出去,外面的一根电线杆上也贴着寻人广告,再往前走一小段路于是又发现了。她边走边数,沿着寻人广告指示的路走出好远。
前面有个环卫模样的人在用小刀铲电线杆上的贴纸广告,走近一瞧正是万宏清贴的寻人广告。“为什么要铲掉。”她皱着眉。
“影响市容当然得铲掉。也不知是谁这么有恒心,我每天铲他就每天过来贴,我看再过不久我就败给他了。”
那颗受伤的心忽然就在此时得到仙丹妙药后迅速愈合了,雁衡阳醒悟过来,如果自己再这样消沉下去,那伤害的不仅是自己,还有关心自己的万宏清。看给他增添了多少负担,他每天要辛苦地工作,下班后还要在大街小巷帮自己找儿子,他一定是累坏了。
她的内心充满了对万宏清的歉意。
雁衡阳决定去万宏清的公司找他,告诉他不要再帮自己找儿子。
万宏清的公司是国内比较知名的杀毒软件公司,位于S市繁华地段的三水路上云大厦。雁衡阳在大厦一楼查到江山安全软件公司所在的楼层,乘电梯到39楼。她对江山软件公司有些了解,在国内安全软件领域算是老大,拥有数百名优秀的反病毒专家和软件工程师,目前约2亿数目的用户。
优雅的前台小姐起身笑脸相迎,雁衡阳也礼貌地回以微笑。
“你好,请问技术部的万宏清在吗?”
前台小姐似乎有些惊讶,略微一愣道:“小姐,万经理已经被公司辞退很久了。”
“什么?”雁衡阳只觉天旋地转,万宏清已经被江山公司给辞退,怎么一点都没听他提起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要辞退他。”
“一个多月了。好像是因为万经理去国外做产品的推广演讲
49、第四十九章 ...
,结果他却在登机的时候拒绝出差,于是这次在国外的产品推广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姚总一怒之下就将他炒了。听说姚总对他非常生气,已经联合互联网行业的同行对他发出封|杀|令,任何公司都不接受万经理工作。”
雁衡阳恍然大悟,原来又是自己拖累万宏清,听到前台小姐说联合互联网同行封杀万宏清时,雁衡阳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如果不进入这个行业那么万宏清的专业算是失去用武之地。
也许到现在万宏清还没找到工作,他什么都不说,顶住所有的压力。雁衡阳二话不说冲进里面,如今要找到那个姚总说明原因。
“小姐,你现在又找谁呀。”
雁衡阳没有理睬前台小姐,径直跑了进去,找了半圈在人的指点下才找到总经理办公室。她整理好衣衫,轻声敲门,不要让这总经理对自己印象恶劣而影响到万宏清。
“进来。”里面传出男人冷漠而命令式的声音。
雁衡阳推开门进去,里面沙发上坐有两个衣冠楚楚的男人,一个年岁稍大,约摸四十来岁,眼神中有股咄咄逼人的味道;另外一个大概三十出头,面孔有些潮红,鹰钩鼻子。
“你是谁?如果你是上门推销,请你在一秒钟内自动消失。”
雁衡阳瞧着发话的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看他的气势如果料得不错应该就是那位姚总。“姚总你好,我叫阳雁,不是上门推销,有件事我想和姚总解释。万宏清他不是故意拒绝出差,因为我那天出了点事在医院,他赶过来照顾我,他并不是有意的,你能不能让他回来工作。万宏清的技术很好,失去他会对贵公司损失巨大。”
姚总瞧着她不屑地冷笑一声,道:“万宏清已经让我损失巨大,我对我当初聘用他感到后悔,他辜负我的期望,我已经联合互联网的同行对他发出封|杀|令禁止他进入此行业。万宏清是不是找不到工作,所以安排你来求情,这种弱智的把戏岂能瞒过我。”
“不是的,我是刚听说这件事。万宏清他真的是个优秀的技术人才,姚总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那三十多岁的男人在旁嗤笑,道:“姚总,我还以为万宏清是个多厉害的人呢,原来找不到工作就找一个嫫母来演苦情戏。拜托嫫母同志,你的演技不太好,你应该抱着姚总的腿下跪哭泣,这样姚总说不定会心软。你不知道求人应该放□段,你妈没教过你吗?”
“你是谁?”雁衡阳的口气突然硬起来。
“我是技术部的现任经理郑杨林,卡内基梅隆大学计算机博士毕业,可不是万宏清那个土博士。卡内基梅隆,听过没有。”
雁衡阳自然知道,目前在美国大学计算机专业排名第一,但是看到面前叫郑杨林的
49、第四十九章 ...
男人器张的嘴脸,她便无法抑制住一股油然而生的厌恶感。“大学是不错,可不知道你是否凭真本事进去,就算进去也不知道你是否有真本事。”
郑杨林气得七窍生烟,用英语骂了句丑人多作怪。
雁衡阳立即用英语回骂过去,郑杨林欲要反唇相讥,她却抢先道:“郑经理,少和我说英语,我懂的外语比你的手指头和脚趾头加起来都多。如果你英语说不过,我们可以试着瑞典语、法语、意大利语、德语、希腊语,或者日语和俄语,再或者我们试试希伯来语。”
她并没有说大话,雁衡阳除了对计算机有超强的天赋外,而且还拥有令人惊叹的语言天赋。
郑杨林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也看出面前的嫫母没有撒谎,她闲淡的神情似乎什么都不惧怕。他极力地想着用什么话来扳回自己的面子,可还没等他想到雁衡阳却再次抢先道:“郑经理,你既然是卡内基梅隆大学的计算机博士,那我编写一条病毒代码,如果你能将这条病毒杀灭我相信你有真本事,如果不能你就是浪得虚名。你敢不敢,你们公司不就是开发杀毒软件吗,可以先用你们的杀毒软件试试。”
丑陋的嫫母一反先前谦卑的态度变得傲气凌人,姚总和郑杨林均有一种被挑衅的感觉,这口气如何能忍得下。或许姚总也想借机看看郑杨林的本事,又或者想看江山杀软杀毒的效果,他同意这个挑战。
雁衡阳禁用了办公桌上一台笔记本电脑的无线网络,避免自己编写的病毒通过网络传播出去。她在桌面新建一个TXT文件,将自己以前编写的一条病毒代码输进去。
“姚总,郑经理,我写的病毒就在这个TXT文件里面,病毒会在三十分钟后自动运行感染电脑,所以你们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杀灭它。如果不能杀灭它,请在三十分钟内删掉它。”
雁衡阳闲定和自信的语气,使她又变成回国前的那个雁衡阳,雄心壮志。
姚总和郑杨林围着电脑开始忙碌起来,首先使用公司的江山杀毒软件,居然连提示病毒的警告都没出现,这说明该病毒的特征码并不在江山杀软的病毒库内,杀毒引擎自然就不能检索到它。
郑杨林着急起来,逐条分析病毒代码。雁衡阳轻蔑地瞧着他额头上渗出的汗渍,由自己亲手编写的病毒可不容易被杀死,这个郑杨林就等着出丑吧。她不客气地去饮水机前接了一杯热水,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喝起水来。
三十分钟还挺长的。
办公室里很安静,挂在墙上的钟摆滴答地响,一声声地让郑杨林额头上的汗密密地淌下来。
“时间快到了。”雁衡阳站起身。
郑杨林抬起头,忽然道:“你编写的根本就不是病毒,你是
49、第四十九章 ...
想戏弄我和姚总对不对。”
“郑经理,你没本事杀死病毒,但是也不要说那不是病毒。不如再等几分钟看看,到时真相自然大白。现在倒计时,10,9,8,7……”
当她数到0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脑便在那刻黑屏,然后自动开机运行,屏幕上打出一行血红的大字:你是个大笨蛋。
“这个病毒就叫恶作剧病毒,十分钟后电脑会恢复正常,无须杀毒,直接删掉桌面的TXT文件即可。以后请郑经理不要狗眼看人低,图有虚名的洋博士多的去。”
姚总忽然走到她的面前,语气恭敬道:“看来我是走眼了,真人不露相,你编写病毒的技术很适合我们杀软公司,你是否有加入我们公司的意愿。”
“没有。”雁衡阳不无蔑视地道,这个姚总见到自己有利用的价值便笼络也不是什么好人。“姚总,刚才你说要封杀万宏清进入互联网行业,现在我可以清楚明白地告诉姚总,你会为此付出代价,我会将你的公司赶出信息安全这个领域。”
说着,她将手中的纸杯随手扔进桌下的垃圾篓中,纸杯里的水还未喝完,扔进垃圾篓中时里面的水溅到了姚总的灰色裤脚上。
雁衡阳昂首挺胸大步走了出去。
如果有一台电脑和一根网线,我会让这个世界都翻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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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
“贵海,你现在手头方便吗?我想借5万块钱。”万宏清握着手机站在街口,这是这个月第三次借钱,每次借到钱后那口袋就像破了个洞,没几天便掉完了。房租、石姐的工资、日常的开销,还有在报纸和电视上登寻人启事的广告费用,生活所有的压力像座山沉重地压到他的肩上。
现在的他负债累累,工作找不到,白天在外面寻找雁衡阳的孩子,晚上回到家在网上找些做网页的兼职。
很累,但是他却宁愿坚持下去,帮雁衡阳就像帮自己的那种感觉。
“不好意思,宏清,我岳母刚得病现在医院做手术,要好几万块钱,我老婆已经把钱全拿走了。”对方匆匆挂断了电话。
万宏清尴尬地把手机塞回口袋,好些个同学朋友都知道他借钱的事情,刚开始还有人借,等到后来大家一接到他的电话就根本不接。这也难怪,他周边的同学朋友都是互联网业内人士,想必都听说了自己被封杀的消息,这意味着他可能找不到工作,那谁又肯借钱给根本无偿还债务能力的人呢。
他摇摇头转过身,金黄的阳光照过来他的眼前一片刺眼的模糊,但分明又看见那双美丽湿润的眼眸。
“衡阳,你怎么在这里。”
“我都知道了。”雁衡阳凝视着他,忽然她就冲动地扑进那宽厚的怀中。“你真是个傻瓜,明明工作都没了也不告诉我,明明没有钱你还答应我给素未蒙面的人寄钱,明明……”
这控诉责怪的语言听起来却是那么的暖人心窝,万宏清拥着她柔软的身体,散发着清淡香味的发丝在嘴唇边摩蹭,瞬间就让万宏清感觉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他痴痴地道:“只要能让你高兴我都愿意。”
雁衡阳从他怀中探出头,正色道:“我们开公司。”
“开公司?”万宏清眼眸亮了。
雁衡阳重重地点头,道:“是,研究、开发、生产及销售计算机反病毒产品、网络安全产品和反黑客防治产品的安全软件公司。”
碎金的阳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眸里跳跃,将那张白皙的面孔辉映得格外的生动和朝气,好像是万宏清第一次看见这个傲慢的姑娘的时候。他听着她悦耳的声音思绪回到一年前,那时楚偕提议请雁衡阳来参加安全软件开发团队,作为开发部经理的他曾表示强烈的反对,当他见识到雁衡阳在安全软件方面特殊的才能后,又渴望与她一起研究安全软件。
但那次没有机会,时隔一年后他们终于能够携手。
雁衡阳委婉地向石姐表达了辞退的意思,石姐也深知他们处境艰难倒是很大度地同意了。她将出租屋仔细打扫干净后在网上挂出出租的信息,如今要开公司就必须一切要节简,所有不必要的开支都要省掉。万
50、第五十章 ...
宏清东挪西借凑够了前期公司注册的十万资金,这几天一直在跑工商局,公司的名字也初步定下来,创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努力地在网络上创造一个平静安宁的新世界。
万宏清想,那会是属于雁衡阳的一个新世界,他毫不怀疑她的能力。
暂时没有钱租办公室,雁衡阳就将窗前的放电脑的桌子当成办公的场所,又从二手电脑市场买回一台旧电脑,打算和万宏清分工进行开发安全软件。这项工程十分浩大,一般至少需要数百人才能完成。
雁衡阳给自己定下时间,必须要在三个月内完成。
放在旁边的手机在响,是个陌生的来电,雁衡阳接起来。“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手机中是个清脆的女声:“我看到你发布的租房的信息,现在想来看房子,方便吗。”
雁衡阳心里一喜,出租房屋消息发出去好几天都没人问津,总算是来了一个人。“方便,你现在哪里。”
“我就在附近,所以先打个电话过来问问,既然方便我十分钟后到。”
挂断电话雁衡阳赶紧把屋里迅速收拾一遍,没两三分钟门上就响起敲门声,雁衡阳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年轻女子。
“是哪间房要出租。”那女子颇为大方,不待雁衡阳请她便先自跨进来。
“是这间。”雁衡阳将她领进书房。
那女子在房间里瞅了半天没什么表情,道:“这间房多少钱一个月。”
“1200。”
女子点着头,道:“能看看旁边的一间房吗。”
“可以。”
卧室那间房要比书房宽敞,而且还有个对外的阳台,女子走到阳台上向外眺望,然后转身进来又打开靠在墙边放立的衣柜,瞧到那张整洁的床铺她居然一屁股坐下去,还特意地垫了垫。
“那间房你要租吗?”雁衡阳耐着性子问道。
女子站起来,道:“那间房1200我认为太贵了,除非是这间。”
“不可能,这间卧室比那间面积大许多,而且还有个阳台,1200根本不可能租到。”
“我可以加三百,你觉得怎么样。”
雁衡阳摇着头,断然道:“1800,否则不行。”
那女子依然讨价还价,雁衡阳始终不松口,按S市出租房屋的行情,这间卧室即使要2000也不过份。地段属于S市中心区,交通方便,社区环境幽雅,外面就有好几个大型超市和商场。如果不是现在手头紧,雁衡阳还真不愿意有陌生人来打扰。
“好吧,你真够小气的,一分钱都不肯让。”女子嘟着嘴。
商量好房租交付方式和时间,还有水电煤气的分摊,那女子便说晚上搬过来,雁衡阳同意了。待她走后雁衡阳便将自己在卧室里的衣物和用品全部搬到书房,放下她
50、第五十章 ...
的东西后原来狭小的书房变得更拥挤,雁衡阳只得又将房中的书籍给清捡到客厅摆放好。
大概七点钟的时候那女人就来了,不过来的却是两个人,除了她外还有个男人。两人大包小箱地往那间主卧室里搬东西,雁衡阳也象征地帮忙。
搬完后那女人就把卧室的门关上,和那男人躲在房里窃窃私语,雁衡阳懒得理睬去厨房做饭。
“衡阳。”
她转过身,憨笑着万宏清已经走过来,灶台上放着一碟炒好的香芹肉丝,他用手夹起一根香芹放进嘴里咀嚼。“衡阳,你现在的厨艺和石姐差不多,几个月前不敢恭维。”
“没洗手就吃,不讲卫生。”雁衡阳笑骂回去。
万宏清喜孜孜道:“衡阳,公司的营业执照已经办下来,明天我就去办组织机构代码证,再过段时间我们公司就可以正式营业。”
“那时你是董事长,我是开发部经理。”雁衡阳说得笑起来,这两个职务是以前他们所处的身份,如今完全掉过来。
“可是我也想当开发部经理,我不知道董事长要做什么。”万宏清老实地道,确实,他只懂计算机,并不懂得该如何经营管理一个公司。
“好像就是签文件。”雁衡阳回想着自己那时当董事长的情形。“哎,不和你说了,鱼煎糊了。”她急忙地关掉火,将一条煎焦的鱼用锅铲翻面,然后拿起开水瓶倒进小半锅水。
趁这个时间雁衡阳将有租户搬进来的事告诉万宏清,万宏清听了闷闷不乐,只是觉得雁衡阳太过轻率将房子租给不认识的人,这人的品性和习性都不清楚,万一相处得不好便会增添许多麻烦。
“呵呵,在炒菜啊,好香。”那租房的女子突然走进厨房,笑眯眯道:“大哥大姐,今晚我来不及做饭,你看这餐能不能请我们吃。”
顿时雁衡阳和万宏清面面相觑,这女人还真是不客气,雁衡阳虽有些不舒服但还是点头答应了,再说人家已经说出口也不好意思拒绝。
将饭菜端上餐桌后,那女子便朝卧室里大声喊道:“孙长青快出来吃饭,有你最喜欢吃的鱼。”
“马上来,赵小琴,你给我用大碗盛饭。”
先前陪女子来的男人便迅速跑了出来,和女人一起坐到了上首的位置。那对男女应该是对情侣,虽然比较恩爱,彼此夹菜,但就是不管其他人是否也在用餐,几筷子下去就搅空了。那叫孙长青的男人也不讲客套,用筷子把盘子中的一条大鲫鱼一按两断,便将其中带头部的鱼身夹到自己的碗中,低着头大口嚼着鱼头,偶尔侧身朝地面“啐”的一声吐出一口碎渣。
万宏清暗暗地瞥了雁衡阳一眼,她招来了两个很没素养的男女。
吃完饭后那对男女便跑回了卧室关上门,把一
50、第五十章 ...
桌子的碗碟和满地的垃圾扔给雁衡阳。
“我们还是让他们走吧。”万宏清低声道。
“不行,签了合同我们要是单方毁约要赔钱的,再说房租那么贵必须找个人分担,我们就先忍忍吧。”
雁衡阳洗完锅碗出来,瞧见万宏清抱着一只枕头睡在客厅的沙发,过去将他拉扯起来。“去房里睡,睡沙发会腰疼的。”
书床里只有一张一米多宽的单人床,以前是万宏清睡在这张床上,但是现在主卧被出租给外人,万宏清主动选择客厅的沙发。
万宏清拗不过雁衡阳只得抱着枕头回到书房,他侧卧在雁衡阳身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害怕,他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真会对雁衡阳做出不轨的举动。一当他不经意碰到雁衡阳温暖的身子,便赶紧把身体往后退去,直贴到冰冷的墙壁为止。
灯已经熄灭,屋内黑暗弥漫,但是从隔壁的主卧里传出男女欢笑的声音。
“赵小琴,你真是个骚货,你要我一天做你几次才能满足。”
“你要是一次能做上两个小时我就满足。”
隔壁的房间里窸窸窣窣嘈杂的声音,然后又是啪啪的几声仿佛手掌拍在赤|裸身体上的脆响。男人由于剧烈运动发出的扑哧扑哧的喘气声,和女人缠绵娇酥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几乎就要将那堵遮羞的墙给震垮。
“赵小琴,你舒服吗?还要不要。”身体的极度兴奋让男人暴吼起来。
“好舒服,再深一点,再用力一点。”
雁衡阳听得面红耳赤,闭上眼往床沿边移去,忽然她又听到剧烈而紊乱的心跳声像擂鼓般从身畔传出,她还没反应过来,万宏清灼热滚烫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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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
作者有话要说:太晚了,明天回复留言。
那只像火焰般烧灼的手就放在肩上,没有移动,但是力道却在逐渐的加强几乎就要捏断她的骨头。心口揣着小兔子似的扑通地乱跳,雁衡阳不敢回过头,她僵着不敢动。
忽然按在肩上的劲道松泄,那只依旧灼热的大手离开,万宏清径直从床上跳下地面,他冲到门前迅速拧开把柄跑到客厅。
卫生间里传出从热水器篷头中洒出的哗哗水流声。
这个晚上万宏清睡在客厅的沙发。
雁衡阳站在门口偷偷地向外看过好几次,但就是不敢去喊他,那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她本能地抗拒那种不确定性的后果,以身相许这不是报答万宏清,那会破坏他在心中最美好崇高的印象。
会把这世间的所有,以及自己的命用来报答万宏清,但不是身体。
可如果只有以身相许这唯一方式才是万宏清真正想要的报答,那自己该如何。
困顿地睡去。
“咕咕咕……”
迷迷蒙蒙中似乎听到鸟鸣,雁衡阳翻过身体从枕头下摸出手机,蓝色的屏幕上闪烁着时间,已经是凌晨五点。她挣扎着坐起来往窗外看,天色微明,忽想到刚才鸟鸣声不禁奇怪,这里是S市市中心的住宅区,听到车笛不足为奇,但这鸟鸣从何而来呢。
雁衡阳打开窗户刚探出头去,从左边的窗台上扑簌簌地一阵振翅声,一个灰色的影子如离弦的箭向昏暗的天际飞去,很快地就变成一个模糊的小黑点。
原来真的有鸟呀。
她摇摇头准备出来洗漱,走出几步便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尖利的女子叫声。“哎。大哥,你怎么睡在这里,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有小偷进来了。怎么了?是不是和大姐吵架被罚睡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