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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无处可逃》》 · 孟子曰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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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19、第十九章 ...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这两天正在网上查病毒代码的资料,于是电脑中招了。

所以关于技术方面打算虚写了。

即时创意摄影的短片以投影的方式在大屏幕上放出来,雁衡阳和楚偕挤在人群中观看,本以为这个时间许多游人该离去才是,哪知却是人挤人好不热闹,大家嘻嘻哈哈朝屏幕上指点。

楚偕也极不要脸地在雁衡阳耳边小声评点,说这个不好那个不好的,一会又说自己拍的短片一定能得第一。“衡阳,你看那男的没我帅,那女的没你漂亮,绝对没名次。”

“胡说,我看那男人明明比你有风度。”雁衡阳反驳。

“其实那女的气质也比你好。”

雁衡阳抬起脚重重地在楚偕脚背下踩了一下,楚偕故意啊哟一声道:“只允许你说别人比我好,就不许我说别人比你好么。”

“那男人就是比你有风度,哼,那女的嘛,明明不如我。”

“真自恋,刚才我只是讨好你才违心说人家没你漂亮,其实她比你好看多了。”

雁衡阳不服气转过身看向大屏幕,纤长细嫩的手指直指着前面道:“胡说,她丑死了……”话未完才惊觉大屏幕上的短片已经更换,此时正在放映的可不是自己和楚偕所拍摄的离伤吗。

楚偕哈哈大笑,不住地拿眼角瞅雁衡阳道:“你真有自知之明,确实丑死了。”

那只举在透明的空气中的美丽的手放了下来,雁衡阳放弃再同楚偕吵架,聚精会神地瞧着屏幕上的镜头。

如血的残阳照在寂静的海滩,暮云千里。一个棕红色卷发的年轻英武的男子,身着一袭苍蓝色陶立克式的古希腊长袍,衣襟的两角斜在胸前用银扣针系住,裸|露出右边健美的肩臂。在他面前的是一位白衣的姑娘,黑发如瀑,从双鬓略挑出两缕发丝用一根紫色的绸带松松地绾在脑后。她仰头望着年轻男子,眼中是依依不舍与绝望。男子将双手搭在姑娘的肩上,低下头凝视她。坚毅的面庞,目光里是隐忍,他的嘴角些微动了一下,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风吹了起来,吹动了她的长发,从她耳边,从她肩上,像两汪流水往前淌去,绕过了他的身躯,纠缠在他身后。他的衣袂渐渐飘起,在萧瑟的风里恍若超越了时空,浸满了那些早随历史湮灭的哀愁。不远处一匹黑马仰头长嘶,似是呼唤着踏上征途。他咬咬牙,眼中一片诀别之色,蓦然一个转身向前奔去,他飞身骑上马背,马儿带着他向夕阳的尽头驰去。她向前伸出手,想留住些什么,只是那一眨眼,马上的背影却已消失不见,她挥起的手停在半空中定格。

雁衡阳看得呆了,原来镜头中的自己是如此的美丽,周围的众人在拍手鼓掌她却充耳不闻。只有楚偕在旁边胡言乱语,说些怪话,雁衡阳也不理睬他。

“长得真难看,真是个丑姑娘。”

雁衡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提起

19、第十九章 ...

脚踩下去,不管楚偕的痛苦哀嚎径直跑远了。她跑得极快,纤细的小腿在长裙中就像两截脆生生的莲藕,但楚偕并不费劲就追上了她。

“怎么不看了,搞不好我们有名次。”

“得名次是人家摄影楼的事,对我又没什么好处,现在我要回去睡觉。”雁衡阳奋力想要挣脱楚偕的手臂。

楚偕眼中满是狡诈,笑道:“睡觉?雁衡阳你真是个荡|妇,这么快就欲求不满了吗。”

雁衡阳气坏了,这个嘴没遮拦的楚偕一定要好好地惩罚他,眼见周围没什么人,她抬起手肘子迅速地往楚偕胯|下顶去,便瞧见楚偕嘴边的那抹可恶的笑容便凝固不动了,他弯着腰低□体满面痛色的样子。

“死流氓,你去做太监吧。”骂完,她一溜烟跑开,如果被楚偕抓住肯定会饶不了她。

雁衡阳在椰树林里转了半天没见楚偕跟上来,只当是楚偕生气不愿理睬自己,她便打算自行先坐车回酒店。在景点门口她拦了一台的士坐上去,开出不远想起不对又折了回来,沿着回时的路向海滩上奔了过去。

前面楚偕仍是抱着小腹蹲在地上,雁衡阳走过去从侧面偷偷地观察他,楚偕低着头,眉蹙得很紧,似乎很痛苦。雁衡阳伸出手指戳他的背,半开玩笑道:“喂,你不用装了,快起来,再不走我就不给你出车费。”

楚偕勉强抬起头瞧她一眼,但仍是蹲在地上不动,雁衡阳有些生气,道:“你再不走,就把你扔在这里。”她抬起脚走出几步,转过身楚偕仍是没有跟上来。“喂,你到底怎么了。”

“死丫头没看见我很痛吗?你不知道男人的命根子不能打吗?我现在废了,不能动,你看怎么办。”楚偕面色不耐。

瞧着楚偕满脸痛色雁衡阳也当真了,白着脸道:“那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我现在不能动,你背我。”

雁衡阳瞅着楚偕185公分的身高确定自己是否能背动,两人相差足快20公分,雁衡阳犹豫不决。

“喂,雁衡阳,你快点背我去医院,如果晚了我以后要是不能人道,你可是故意伤害罪,至少要判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这下真把雁衡阳吓到了,一个大公司的董事长要是背上囚犯的名誉,而且这个罪名还这么的可笑,这要是传出来不要说外面的人,单是公司的那些长舌妇一人一口口水就会把自己淹死。

雁衡阳横下心,在楚偕面前蹲□体。“背就背,真倒霉,怎么遇上你。”见楚偕没有动,又道:“快上来,迟了你成太监可不关我的事。”

楚偕也不客气撑起身趴到雁衡阳的后背上,只是瞬间雁衡阳便感胸口闷闷地一窒,差点身体歪倒在海滩上,但她还是努力支撑住,双手托着楚偕的腿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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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步,发现勉强可行。“你真重。”

“我是男人嘛,不需要像女人一样要控制体重。”楚偕不以为然,驱赶雁衡阳快速前进。

雁衡阳面有愤色,但事已至此只能自认倒霉,要是真把楚偕弄成个二十一世纪最后一位太监,那楚偕看着那些花花草草只能远观不能亵渎,还不提着刀要了自己的小命。在美国读书时一个女同学和她男朋友做|爱,可能是太过疯狂,听说那男人阴|茎骨折后来住院许久,瞧楚偕目前的情况搞不好他那东西已经被自己打骨折了。

这样一想雁衡阳不禁满头大汗,此刻楚偕正舒服地伏在她的后背上不停地让她快走,又哪里想得到雁衡阳心里所虑,他将雁衡阳掉在鬓边的长发掠到耳后,看她因背负自己疲累胀红的双颊狡诈地笑开。

路上行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雁衡阳也顾不上理睬,所幸离景点门口挺近,她屏着一口气硬是把楚偕半背半拉到了门口,然后将楚偕往地上一放,楚偕便顺势歪倒在地上作痛苦状。

“真想恶向胆边生,把你扔了就好。”雁衡阳大口地喘气。

楚偕接口,“你这是罪上加罪,至少要判十年。”

“还在吓唬我。”雁衡阳撇过头去。

这时路边驶过来一台的士,雁衡阳赶紧拦下,扶着楚偕将他塞进车中。“去最近的医院。”雁衡阳打了个冷噤,突然联想到楚偕因为命根子残废上门向自己讨债的情形,以他的个性肯定会把自己闹得鸡犬不宁。

“回纽宾斯酒店。”楚偕阻止。

“你不去医院看吗?”雁衡阳眼神凝重,不断地在楚偕面上扫视。

楚偕瞟了前面的司机一眼,附在雁衡阳耳边低声道:“你难道想我的命根子被别人看见,我回去先检查。”

雁衡阳嫌恶地推开他,道:“谁知道它被多少人看过了。”

“目前就你一个。”楚偕皮笑肉不笑。

“又在撒谎。”雁衡阳根本不信。

此时司机大概也不耐烦,回过头粗声粗气道:“我说两位你们到底要去哪里?要是不坐车请下去,我还要做生意呢。”

“去纽宾斯酒店。”楚偕笑吟吟道。

雁衡阳也不再坚持去医院,而且瞧楚偕的样子哪像个命根子出事的人,分明是自己又被他戏弄了。因为在车上当着司机不便发作,她只得咬着牙强忍下来,只待回到酒店再好好惩治这个歹人。

到达后雁衡阳扶着装腔作势的楚偕走进总统套房,果然楚偕回来后又开始呼痛,指挥雁衡阳端茶送水,捶背按腿。雁衡阳不动声色,悄悄去酒店的大堂里借了一把绿化剪枝用的大剪刀藏在背后。

“你的命根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要不要我替你检查。”雁衡阳笑眯眯地。

楚偕愁眉苦脸,叹气道

19、第十九章 ...

:“可能已经废了,看见你一点感觉都没有,衡阳,看来以后你要守空房。”

“既然如此……”雁衡阳笑得花枝乱颤,她走向床前道:“既然如此你这命根子要着用处也不大,干脆让我给剪下来扔到花丛里做化肥。”说着,雁衡阳就从背后亮出了那把长约两尺的绿皮大剪刀。

楚偕吓了一跳,瞅着面前亮锃锃的逼过来的大剪刀忙陪笑道:“衡阳,虽然命根子已经废了,但是我这人一向不随便扔弃东西,会一直保存起来,所以你就不要剪掉做化肥。”

“那怎么行,一定得剪,你就当为祖国的绿化做贡献。”雁衡阳双手拿着剪刀对着空气剪了几下,又笑眯眯地往床上凑去,“楚总来嘛,一下就过去了。”

“你这是故意伤害罪,要坐牢的。”

“坐牢就坐牢,我才不怕。”

楚偕见不能劝服雁衡阳便迅速猫起腰从床上跳下地面溜进浴室里,任凭雁衡阳怎样敲门都不打开。瞧着像兔子撒腿逃窜的楚偕,雁衡阳忍不住笑出了眼泪,知道恶搞该适时结束,自去酒店大堂还了剪刀再来敲门,楚偕依旧躲在浴室里死也不肯出来。

许久楚偕才头发湿漉漉地出来,他穿着绿蓝小碎花相间的沙滩裤,赤|裸着上身,只在肩上搭了条白毛巾,瞧见雁衡阳躺在床上便道:“刚洗了个澡出来晚了,让你久等了吧,嗯,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

“开始什么。”雁衡阳闭着眼眸。

“在床上还能做什么。”楚偕大笑。

“你不是说你命根子废了吗?”

楚偕笑得更放肆,道:“雁衡阳你真是个荡|妇,我说可以开始睡觉,可不是和你做|爱。”

“你去死好了。”雁衡阳暴跳如雷,睁开眼拾起枕头往楚偕的小腹掷去,这个可恶的楚偕总是喜欢拿她取乐。

楚偕将枕头抱在怀中,笑嘻嘻道:“生气了?因为被我戳穿心思所以恼羞成怒,哈哈……别生气,我一定会满足你的需求。”他眼角边尽是轻佻的笑容,压向了床上柔软美丽的身体。

看不见的密集炙热的吻痕从雁衡阳的胸口迤逦到光洁白皙的小腹,她下意识地将自己打开得更大试图容纳楚偕的进入,此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却大声地响了起来。楚偕些微地抬起头看了一眼,但很快地俯□去吻雁衡阳柔软的唇。

但是打手机的人却很固执,一次次地将屋中的暖昧搅得不安宁,雁衡阳推着楚偕示意他去接电话,能够这么急的恐怕是公司有什么事发生吧。

楚偕不情愿地起身去接手机,但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段芝雅急迫的声音却让他面色严肃了,直到手机挂断许久他还凝神思索。

“要回去了吗。”雁衡阳度其意。

楚偕回头,雁衡阳已经坐了起来,用宽大

19、第十九章 ...

的毛巾遮挡住自己的身体。“是,我要马上赶回去,公司有几件事急需要处理。我们的产品被以抄袭的名义告到法院,另外李化雄强烈要求辞职。”

雁衡阳应了一声,道:“你现在要走吗?”

楚偕点头,道:“现在走,你确定不和我一起回去。”

雁衡阳笑了笑,“这些事你不是都能处理吗?而且我还想在这里呆上几天。”

“那好,我先回去,但是你可不要太贪玩了,早点回来。”楚偕捏着她的脸颊,又叮嘱了几句这才依依不舍地匆忙离去。

那扇乳白色油漆的门被关上许久没再被推开,雁衡阳黯然地倒回床上,楚偕离开后自己也该是时间回到J市。

一切都好像结束了。

仅仅只有一天。

20

20、第二十章 ...

长达半月之久的雨雪天气终于结束,J市的阳光便像害羞的女子的脸半露半掩地探出来,阳光不算特别的好,昏黄昏黄的颜色,弄得这个天空好像到了黄昏一样。

楚偕不禁回忆起三亚白得刺眼的大太阳光,忍不住掏出手机给雁衡阳打过去,这个丫头呆在三亚已经一个多星期还不舍得回来,也罢,人都是向温暖的动物。但是也不能任她如此疯玩下去,公司和自己都需要她。

“衡阳,你什么时候回来。”手机那端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楚偕几乎怀疑雁衡阳还在床上睡懒觉,可能这丫头昨晚又疯了大半夜。

“过几天吧。”

楚偕发牢骚,“过几天几个字你已经说过四次,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这次雁衡阳直接挂断了手机。

楚偕无语,雁衡阳这小丫头太没良心,除他回来的第二天打过电话问公司的事情外,基本就没主动理睬过自己。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公司杂七杂八的事也处理完毕,至于某个游戏公司状告风雷集团抄袭的诉讼也被他扳回一局,如今报纸或电视新闻都在说某游戏公司借告风雷集团抄袭之名炒作自己开发的游戏,对方的总裁已约楚偕私下和谈。

但是李化雄辞职的事颇让楚偕费心神,楚偕苦劝多时李化雄似乎去意已决,说不能与雁衡阳同处于一屋檐下。面对老顽固的李化雄楚偕实在感到心有余力不足,何况解决了李化雄,那边还有雁衡阳小刺头。

楚偕对李化雄的感情很特别,有一种近乎父亲的尊敬。楚偕刚进风雷集团时还只是个什么都不动的18岁的愣头小子,当然那时还没有风雷集团,只是一个二十几个人的小网络公司,而那时李化雄已经是公司的财务经理,而南亭就是把楚偕安排在李化雄的手下。

李化雄对孜孜不倦学习的楚偕很欣赏,他就像一只饥渴的骆驼把李化雄当成了那块丰茂的草地和水源,而李化雄也愿意倾囊相授。这种长期联系纽接在一起的感情就像父子般,孤儿身份的楚偕备感到关怀。

确实那一千五百万是楚偕借给李化雄,但其实内心楚偕是完全给了他。李化雄虽然为人古板,但是妻女却比较势利虚荣,成日吵着李化雄要住别墅,但李化雄多年积攒的薪水根本就不够付一套别墅的钱,细心的楚偕很快发现了李化雄的烦恼,便主动替他办妥买房的事情。

门上有几声敲门声,过会段芝雅便喜笑盈盈拿着一摞文件进来,“楚总,这些文件请你过目。”

楚偕点着头接过文件翻看,忽然抬头发现段芝雅仍没离去,嘴唇嗫嚅似乎有什么话想说。“芝雅,你还有什么事吗。”

段芝雅笑得十分神秘,凑近办公桌小声道:“楚总,你真是孤陋寡闻

20、第二十章 ...

,今天全公司都在传这件事,恐怕就只有你不知道了,也难怪楚总是大忙人。”

“什么事。”楚偕摸着头,猜测又是哪个明星的八卦新闻。

段芝雅忽然充满同情地看着楚偕,这更令他摸不着头脑了,半晌段芝雅又恢复了神秘兮兮的笑容,道:“其实这件事楚总不知道也是正常的,雁董和楚总的关系势如水火嘛。”

“什么事。”楚偕的声音忽然变得沉重,这丫头莫不是又出了什么纰漏。

“雁董和赢信立天的总裁周成昨日在民政局领取了结婚证,今日的报纸头条都是他们结婚的消息,现在全公司都在议论,雁董真的好眼光居然嫁给周成,郎才女貌,也算是天生一对。”

瞬时楚偕就愣住了,胸口便仿佛挨了一记大铁锤震得喉咙里像要有血要吐出来,面色死灰,握在手中的笔掉了下来。段芝雅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继续喜孜孜地道:“雁董回国也没有多长时间,好像也只是在南董的葬礼上和周成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这么快他们两个就结婚了。”

“芝雅,把报纸拿给我看。”

楚偕掩饰不住颤音,但这却让段芝雅误会是楚偕生气雁衡阳完全忽略他这个继父的存在,她抿着唇笑了几声便从隔壁的秘书办公室取来一份报纸。

那份报纸是今天早上刚出的,还散发着油墨的淡淡清香,楚偕几乎不用寻找便在第一版的正中位置发现了雁衡阳和周成领取结婚证的新闻。新闻写得不太多,但是放着的两个彼此牵手的照片却很清晰,楚偕的目光阴冷地盯在那双紧握在一起的手,眼角的怒意和锋利的杀机齐齐迸现。

报纸上说周成和雁衡阳在南亭的葬礼上一见钟情,彼此都相见恨晚,迅速地展开了一场忘年恋。因为雁衡阳的母亲南亭逝世日子不久,按照本地的风俗结婚只能赶在南亭逝世的百日内或是三年后才行,周成和雁衡阳最后决定先领证,一个月后举办婚礼。

楚偕这气非同小可,雁衡阳究意把自己置于何地,她闷声不响就和别人结婚,甚至都不肯告诉自己一声。“芝雅,你先出去。”他强按捺住怒火,用手捂着胸口,想要把那里生生闷着的一口气给强按下去。

段芝雅似乎也发现楚偕面色不善,不敢再说什么忙退了出去,并关上门。

楚偕从抽屉中取出手机立即拨了过去,但很快地就被雁衡阳给按断,他气愤地再次拨过去,结果提示关机。楚偕气得几乎要发疯,但此时却又显得无计可施,他只得拼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先处理桌面上的文件,但那些文件哪看得进去。

从来没有这么烦恼过了,明明在自己以为一切都会明朗和好起来的时候,雁衡阳却一声不吭地背叛了自己,她让自己痛苦却置身事

20、第二十章 ...

外。楚偕咬着牙,从胸口中迸发出的强烈怒火几欲要把一排牙齿给咬断。

手中的笔就这样在怒火中成了最倒霉的牺牲品,应声折成两截,顺着光滑的桌面滚落到地面。

楚偕抓过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就冲出了办公室的门,外面段芝雅也正好从秘书办公室出来,怯生生地喊了他一声,但楚偕却置若罔闻径直绕过她。饶是八面玲珑的段芝雅对楚偕的举动不解,好像楚偕在听到雁衡阳结婚后就很莫名的失态。

她没往深处想去,最有可能的是继女结婚,作为继父的楚偕却毫不知情,这不能说是一种蔑视吧。另外还有一个极大的可能,雁衡阳和周成结婚后,周成就可以算得上风雷集团的半个老板了,如果周成进驻风雷集团以他的能力无疑会是楚偕最大的敌手。

这两点可能就是楚偕气极败坏的原因吧,段芝雅简单地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

黑色的奔驰在白色积雪的路面上横冲直撞,一次次在车流中超越,不管红灯或是绿灯,开车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最短暂的时间找到那个人,找到那个让自己骨与血都深深疼痛的女人。白色的雪光和昏黄的阳光透过车玻璃窗揉杂在那张扭曲的英俊的面庞上,从心口中呵出的咝咝冷气纠缠绕结在眉间,使那英挺的眉毛越拧越紧,在双眉间拧出一个皱巴巴的川字,一些细小得几乎看不见的水气仿佛就要从浅灰色眸子里缭绕出来。

但是出来的是鲜红鲜红的血,从咬破的绯薄的嘴唇的皮肉上淌下来。男人宁可流血也不能流泪,流泪那代表着什么,代表自己已经输了,已经气馁了。

那令女人着迷而又性感的薄唇在他的牙齿的蹂躏下血肉模糊,身体上的疼痛与心口里看不见摸不着的那种肝肠寸断的痛,毫无可比拟的地方。

他感觉着自己的心一在片片地碎裂开,却又极力地想把它们拼凑在一起,是的,还没到最后的关头就怎知没有挽回的余地。

阳光惨烈,可天空那么明媚,就像天涯海角的晴朗的海的上空,那么透明的蓝。

那么娇俏动听的声音犹在耳边。

“真想恶向胆边生,把你扔了就好。”

果然,雁衡阳恶向胆边生,将自己扔了,她并没有说谎,她实实在在地做到了。

唇边招牌式的舒心的笑容不知何时早换成了一种难已言致疼痛的苦楚。

J市的十二月即使有整日的阳光,可也却是冷的,有雪存在的地方,有时温暖也会是一种不能企及的奢望。

那台车就和它的主人一样亡命地驶进了云林小区,急转的车身差点撞到了路旁一位扫地的清洁工。

“怎么开车的。”

清洁工的怒骂声被甩在了车后,楚偕发疯地快速转动方向盘,轰的一声巨响,转弯不及的

20、第二十章 ...

车头便笔直地撞向了前面椭圆形的花坛上,幸好车速已经减慢楚偕才避免了一场血溅当场的噩运。

但车已经无法启动,楚偕推开车门便跳了出来,13幢1015室,找到那个人,找到那个与自己相同的可悲命运的女人,在命运的轮回中巧妙而又偶然邂逅的这个女人,他曾迫切地希望与她携手强大,共同进退,而她却意料外的辜负了他。

1015室土黄色的门紧紧闭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屋中是否有人,楚偕却仿佛利用他敏锐的与生俱来的对雁衡阳特有的感触,一声接一声地用拳头捶打着这扇无辜受累的门板。

“雁衡阳,你给我开门。”他少有失态地怒吼。

原本是自己掌中之物的东西,却又悄无声息地,甚至没有半点防备地被他人夺走了,这蒙上的耻辱就像在额头上钉出一个个无法抹平的字迹,深刻地镌进失去底气的骨头。

没有胜算。完全没有胜算。

楚偕忽然感受到一种被抛弃的绝望。

21

21、第二十一章 ...

轰——

门外的拳头捶门直接变成了用脚踹,沉闷震动的巨响仿佛携带着外面男人的暴怒穿透五公分厚的门板,如巨石般一齐砸向了雁衡阳的心坎。

有一些些的疼痛像水纹一样泛出来。【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爱或不爱楚偕,雁衡阳并不想去弄清楚这个问题,爱又怎样,不爱又能怎样。在爱情中,谁先爱上谁,谁就会输。谁爱谁多一些,谁也会输。

可是某些疼痛却超越了智商和理智,没法管住,在心里搅起巨大的涡漩,把那个理智吸引到深不见底的黑暗当中。

雁衡阳起身冲向门,忽然间顿住脚步,原来放纵理智会使自己的疼痛减轻。

恰如一道看不见的闪电在瞬间劈中她,从来没有这么深刻地认识过,不愿想也不愿去弄清楚,这个答案就摆在面前不能视而不见。

“雁衡阳,你给我滚出来。”门外失态的男人在狂吼。

门被踹开了。

那浅灰色瞳仁的眼眸此刻却像打了鸡血似的红得吓人,在心口放着的愤怒在见到雁衡阳后有一丝丝的放缓,扭曲的英俊的面容也重新焕发出光,却是那么的白惨。

“衡阳。”楚偕弄不懂自己是什么回事,明明那么地暴怒,在见到雁衡阳后那些怒气却好像平空消失。修长的手臂用力地把她按进自己宽阔的胸膛,拥着她的幸福感觉又回来了。

雁衡阳在犯糊涂,刚才楚偕拼命地大力捶门又是踹门的,还以为他知道自己和周成领结婚证的事来兴帅问罪,但目前这个情形楚偕似乎毫不知情。

“楚偕。”雁衡阳抬起头,仅穿着薄薄睡衣的背部已经被楚偕的大手揉搓得疼了,她呲了呲牙想要去咬楚偕的肩膀。脚踮了起来,但嘴唇却触到了楚偕的干裂的唇,便随即被包容其中,淡淡的一缕血腥味在舌尖揉散开。

彼此在撕咬,敏感的舌尖感受到的血腥味使头脑中的某个东西突然爆炸般,想拥有一个人就是拼命地占有她,不让她喘息离开的机会,心里眼里都是自己,甚至连那里只能是男人进入的地方都要是自己。

喉咙里瞬时干涩得冒烟,从口鼻间喷溅出来的男性强烈的欲望在雁衡阳面上慢慢弥散开,雁衡阳惶恐地推着他,但触到他俊秀的面容时身体便像抽去骨脊般瘫软了。

楚偕的眼眸里有一点软软的东西。

被打动了。

雁衡阳怨念自己的不争气。

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顶到了土黄色的门板上,门板向后关上了门,把屋中的一切暖昧和香艳掩藏起来。欲望的驱使可以使一个男人变成野兽,那些衣物都是妨碍自己的累赘,雁衡阳罩在身体上的睡衣在楚偕勃|起粗厚血管的双手间应声而裂。

他从来都是性急,雁衡阳记不清在楚偕的手上毁损过多少件睡衣。

睡衣里

21、第二十一章 ...

是光洁温润的曼妙的躯体,楚偕叹息着把手按在她的脖颈向下滑,傲然挺立的胸脯在他的手中不分轻重的揉捻已经娇羞挛缩,于是他毫不犹豫覆上自己干渴的唇。

那么用力,那么认真。

似乎要把面前的女人吸进腹中。

相同命运的人,这普天下只有她和他是相同命运的人。茫茫的人海中,那艘船上还有她,这个寂寥的人生便不会孤单,携手并肩笑看这江河风云。

“楚偕。”从雁衡阳花瓣样嫣红的嘴唇里呻吟出了他的名字,颤颤抖抖地,有些娇酥和勾引的感觉。她的身体就被卡在门板和楚偕的当中不能动弹,从胸口上传过来细密炙热的吻宛若扔了一颗原子弹一样,在身体里爆炸开,欲望被轰炸出来。

欲|火焚身。

楚偕扯下自己的衣裤,膝盖略向前一曲便分开了她紧抿的双腿,他熟门熟路就顶进了她湿润紧致的身体。

“嗯……”长长的一串娇酥的呻吟声在屋中蔓延,随后是男人像要释放什么的暴吼声。

光裸的肩上是牙齿啃咬过的痕迹一颗颗地排开来,雁衡阳的眼眸亮晶晶地,从这几日的恍惚中活了过来,侵占自己的身体的这个男人总是有能力使得自己不像个正经女人,渴望他的爱抚,渴望他进入自己,渴望那种连身体的骨胳血脉都要突破出来纠缠着找到另一半。

雁衡阳,你是个荡|妇。

她伏在楚偕的肩上骂着自己,但自责转瞬又被身体里那种自发的欢愉给取代,她彻底地沦陷了。

透明的汗珠从楚偕的额头滑下,甩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滴聚到仿佛用大理石精心雕琢的削尖的下巴上,然后轻轻地一颤,坠落在雁衡阳略微昂起的面孔上,淌进勾起微笑的嘴角里。

咸咸的,像极了海风的味道。

雁衡阳用力吞咽下去。

结束的时候两人都疲累不堪,楚偕抱着雁衡阳的头大口地喘气,许久雁衡阳在他的身下微微地一阵颤抖,楚偕关切地触上她的光滑的肌肤才发现冰凉如水,赶紧去衣柜里找出一件睡衣替她穿上。

但他仍是没有放开她,鼻端嗅着她发丝间传出来的幽香,再一次地抱紧她。

“衡阳,不要嫁给周成。”

恍若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就在雁衡阳的耳边炸开了,耳边有楚偕的舌尖若有若无轻触的痒感,但是完全不能扰乱雁衡阳的心神。楚偕是知道的,他居然把这句话留到现在才说。

“晚了,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她抗拒似的想要推开他。

“不晚,你们马上去离婚。”楚偕固执。

雁衡阳抬起头凝视他,楚偕的神情有足够的认真和执着,可是他却完全忽略了自己的性格,决定了便不能再回头。“我既然同周成结婚,就不会离婚。”

冷漠疏离的话语用

21、第二十一章 ...

最平静描述的口吻说出来,而且她还刚刚和自己有过欢愉,楚偕感觉自己的心又被撕裂开,滴血,抓不到摸不着,被抛弃……

仿佛漫天的大网牢牢地笼罩住自己,勒住自己的脖子不能呼吸。

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冷气抽吸进胸口,硬生生地疼。

又是这种感觉。

“你为什么要和他结婚?我有什么比不上他。”从胸腔里暴发出的愤怒像一团火引燃起来,那个男人在瞬间变成了会烧毁一切的烈焰。

雁衡阳整理着睡衣的领口,那些思索已久的话语便漫不经心地说出来。“因为他适合我,他温柔,他善良,他有的你今生都不会有。若说你有什么比不上他,你自己不清楚吗,一个靠自己的力量成就事业的人才是值得尊重和景仰。”

楚偕的眼神忽然间冷下来,盯在雁衡阳的面上不住地打转想要探究这番话的真假,但是哪里这么容易,雁衡阳的内心已经隐藏很深,就像那天际里的明月终究是触不到的。他咬了咬唇,手又握成了拳头,青色的血管暴跳地怒张。

他在憎恨自己的无能,不能俘获一个女子的心。

“衡阳,你是不是因为我和你妈妈的关系才嫁给周成。”楚偕的语气忽然很急,好像找到了点什么藉口。“其实,我和你妈妈没有关系,真的,我们只是挂名夫妻。”

雁衡阳却嫌恶起来,甩掉他的手厌恶道:“楚偕,你太无耻了,你以为以这种低劣的技俩就会使我回心转意吗。我若爱你,才不会管你是不是我妈的丈夫;我若不爱你,无论你用任何方法都不能改变我的决定。”

“楚偕,你娶我妈就是为她的财产,我妈死了所以你就想缠上我,目的也是财产。很好,就感谢你陪我去三亚的份上,公司的股份我会给你10%,这样我们拥有的就一样多,你也算有所得了。”

冰冷而绝情的话语从雁衡阳大脑中不经思考就吐出来,楚偕胸口憋着一口血。

原以为不说,她也应该知道自己是爱她的。

可惜不是。

她早在心里为自己嗜财出卖身体打上了烙印,她一直都是这样看他的。

愤怒模糊了理智,他口不择言地回击。“雁衡阳,你比你妈大方,但是10%的股份我就会满足吗?你没看出来我的目标是整个风雷集团吗。”

“现在才肯说真话。”雁衡阳的眸子里的光突然暗下来,她垂着眉睫,摇摇头,这个真相就像自己估计得没有分毫的偏差。

心脏的挛缩使得身体轻微地发颤,冷意从皮肤里窜出来,雁衡阳靠在门板上支撑身体。“既然都表明了心意,那继父大人是否可以回去了。”她脸上挂着清冷的笑。

那个陈述事实的称呼带着嘲讽的意味压迫进了楚偕的耳中,再不会有比这

21、第二十一章 ...

更绝情的话,那个称呼就是要割断他们之间所有的关系,把他排除在任可与她有关联的地方之外。

胸口的那口血就会要忍不住喷洒出来,楚偕伸手把雁衡阳从门板推开,也不看她是否因自己的一推摔倒在地,他冲出了门口,刚出电梯胸口的那口血就呛出了喉咙管,在水色的瓷砖上摊洒开点点的梅花。

“先生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守在门口的保安赶紧过来。

他撑在墙壁上喘气,挥手做个不需要的手势,略歇了会才跌跌撞撞往外走。出来竟有些不辨方向他记不清刚才把车停在哪里,在云林小区转了半个多小时才发现靠在花坛边撞坏车头的车。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居然又能启动了。

如来时一样在路上横冲直撞,亡命不遗余力般。

在郊外的一条河前终于停了下来。

“衡阳,你要是敢抛充我,我就死给你看。”

“那你就死吧,大海又没盖盖子,你去跳海好了。”

他记起在三亚两人的情形,没想到当时的玩笑如今却成了真,可是J市没有海,即使有河流,却也是冻结了厚厚的冰层。

楚偕弃车踏上冻结冰的河流,郊外因为人烟稀少,空气比市区更为寒冷,河流上的冰层几乎到明年的三月才能解冻。

他握紧了拳头,血管从手背上贲张跳出,像虫一样蠕动,忽然他蹲□体,拳头就砸向了冰层,一次次地,那么认真和用力地砸去。

把它砸个窟窿,然后自己跳进去。

但接近两尺厚的冰层比砖块还要坚硬,他的手背没几下便血肉模糊,露出白森森的骨骼。殷红的血渗进冰层里,璀璨夺目,就好像在冰层里藏着硕大的一块血石。

一块约两公分长的冰屑电光火石间刺进了眼眸里,眼里一阵疼痛,瞬即有透明的液体淌下来,楚偕分不清那是愤怒的眼泪,究竟还是融化的冰水。

那么冷的液体。

眼睛疼得睁不开,却有个模糊的影子在头脑中如黑白的影片凸显出形状,是个威严的女人,高贵得就像个女王。

这世上,有的人控制人,有的人被控制。而你们就是我创造下的作品,会永远臣服在我的脚下。

没有地方可逃脱。

22

22、第二十二章 ...

雁衡阳对今天的天气不抱什么好期待,据她的观察,冬天的太阳出现得越早,便会越早消失。如果太阳是接近中午的时候出现,那说明今天的天气很不错。

细碎的阳光染着一点晕红铺在停车场中,雁衡阳脱了毛手套,阳光打在白皙的手背上犹如冷水浸骨,她搓了搓手,低着头把手套又戴上。

已经好些天没来公司,总不能因为会见到楚偕就不来吧。

停车场的积雪已经被细心的清洁工人给铲净,但还是有些滑,心事重重的雁衡阳便这样没防备地向后滑倒。

但身体并没有和冰冷坚硬的地面来个最亲密的接触,倒在一只温暖却又有些硬的手臂中,这种感觉就好像是……

她没喊出那个名字,因为转头的瞬间瞧见了万宏清,而身体的整个重量都压在他的臂膀上。

万宏清的脸红红的,好像男人红脸还是蛮少见的,但雁衡阳分明从他微黑的面庞上看到些羞涩的红色。

“能扶我起来吗?”雁衡阳从眼角的余光目测,自己的腰离地面只有一尺不到,这样奇怪的姿势好像是表演杂技一样。

“对不起。”那张脸更红了,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看雁衡阳。

雁衡阳终于能够直立站在地面,她甩了甩头发,用手扑掉发梢上的灰尘。回头万宏清仍站在身畔愣愣地瞧自己,她弯起嘴角笑道:“谢谢。”

万宏清终于放松下来,“恭喜你。”

“恭喜?”

“你和周成不是结婚了。”

雁衡阳抿嘴笑了笑,没把这声恭喜给接收回去。万宏清表情有些讪讪的,瞧雁衡阳似乎不太想说话,摸了摸粗厚的头发只是跟在后面傻傻地笑。

一直到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前,没有遇见楚偕,谢天谢地。

似乎上午并没有什么事可做,可以有大把的时间来研究闪电风暴,但是雁衡阳却始终不能让自己静下心,有一只看不见的爪子在心口上挠动,挠得久了,就有些疼。

她端起一杯刚泡好的咖啡走到窗前,从窗子向外看去可以俯瞰全市所有的风景,高低交错的楼宇便像鸽子笼一样盘据在浩瀚的世界,人都是那么的渺小,如一粒微尘。

总有一天,这些高楼大厦会倒塌,这些人会死亡。

那么感情还能否存在。

大概水喝得多雁衡阳便想去卫生间,方便完毕出来洗手,水池前有个身材窈窕的女人在对着镜子描眉。雁衡阳随意地瞟了两眼,这女人居然长得相当不错,又是那种妖媚的类型,和上次楚偕带到别墅的叫玲玲的女人颇有几分相同的味道。

雁衡阳天生对这种女人反感,感觉这种女人的存在就是为了勾引男人。她忍不住又打量了两眼,这女人还有些陌生,自己对她基本没印象,可能是新入职的员工。不过既然是

22、第二十二章 ...

风雷公司的员工,怎么在上班时间穿着旗袍招摇。

洗净了手转身出门,却听到身后那女人道:“你是雁董吧。”

圆润成熟女人的声音,有着几分魅惑的味道,雁衡阳回过头,这女人最魅的地方就是她的脸上有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即便是瞧向自己的时候,她那双眼睛也似乎在放电。

“你是……”

“我是楚总的助理,姜琳,刚进公司一个星期,请雁董多关照。”她笑着,唇上的颜色越发艳丽,好像有润泽的水要滴淌下来。

楚偕的助理,他挑选情妇和助理的眼光原来是一个样,雁衡阳颇为不屑,抿着唇道:“你很有本事。”她抛下这句莫明其妙的话便踏出卫生间,里面的那女子虽是有些错愕便很快恢复如常。

出来听见楼梯口拐角上有两个男人的声音,雁衡阳依衡听见两句。

“新来的姜琳真是个尤物,恨不得啃上两口。”

“你小子也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人家姜琳的眼里只有楚总,楚总的女人你也想动心思,不要工作了,你熄火吧。”

这么快就勾搭上,楚偕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见不能从自己这里得到想要的便马上找到女人了。

雁衡阳轻蔑地笑。

回到办公室发现有个未接来电,仔细一看居然是朱秋华打来的,雁衡阳赶紧回拨了过去,原来朱秋华今天补休便约雁衡阳逛街。雁衡阳开始虽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应允,在J市,或许还可以把范围放得更大,全中国,甚至全世界,这个地球上,雁衡阳的朋友只有朱秋华一个。

雁衡阳直接把车开到朱秋华家的楼下,然后两人直奔市中心的王府井商场,朱秋华在警局做文职工作,薪水也算丰厚,她老公则在中石化里当中层管理干部,薪水比较可观,因此家庭负担倒也不重。

逛了一个小时朱秋华便买了好几件衣服,雁衡阳便当起了她的专职仆人帮着拿纸袋,替她瞧衣服样式。凭心而论朱秋华挑选的衣服雁衡阳不太喜欢,那样的衣服都太过张扬鲜艳,而雁衡阳只喜欢净面朴素的颜色。

不过朱秋华喜欢就好,别人的意见不重要。

毕了,在王府井商场旁的上岛咖啡坐下,说实在的现在闻到咖啡的味道雁衡阳有点想吐,今天上午至少就喝了五六杯,面对朱秋华只能舍胃陪君子。

“衡阳,你和周成的婚礼什么时候举行。”

“秋华姐,这件事你也知道,我还打算过几天告诉你呢。”

“都上报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怎么想到要嫁给周成,他年纪比你大好多。”朱秋华言语中有些责怪。

雁衡阳抿着嘴笑,这个问题自己都想过百遍,但每次都觉得有些理由不足的感觉。她端起面前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中隐约倒映着

22、第二十二章 ...

唇边的那抹苦笑。

“嗯。他年纪比我大,但是他很有能力呀,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小物努力奋斗成大企业的老板,至少我不用担心他因为钱才接近我。”

就是,楚偕是因为钱才纠缠自己。

朱秋华叹息一声,道:“你那个继父知道吗?”

“知道,但这也不关他的事。”雁衡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描淡写。

“你就这么讨厌他?其实他长得很帅,你没动心过。”朱秋华调侃。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雁衡阳的面颊马上染上些红,嗔道:“秋华姐,他是我妈的丈夫。”

两人在咖啡店坐了两个多小时,雁衡阳便开车送朱秋华去幼儿园接她的女儿炎炎放学,朱秋华自然挽留雁衡阳留在家中用餐,她推辞不脱只得答应下来,再说还从来没有尝过朱秋华的手艺,大学几年就是尽听朱秋华吹嘘自己的厨艺如何如何,今日干脆鉴定鉴定。

朱秋华的家很宽敞,三室两厅,对于一个三口之家绰绰有余。炎炎坐在沙发上玩积木,雁衡阳便欣赏屋中的家居摆设,幸好家装没有按照朱秋华的喜好来,那会布置成一个原始部落。房中的装饰和格局应该都是精心设计过,阳台的门是玻璃门,但现在开着,在门上则垂挂着一席薄薄的绿蓑。雁衡阳走过去嗅了两下,还有一股清淡怡人的草木的香味。

这应该是很田园的风格。

雁衡阳走进了主卧,席梦思的铺盖非常素净,竟然是一幅水墨画,萧萧的几根绿竹,便渲染出一片远离尘嚣安宁的意境。

“怎么样,喜欢吧。”不知何时朱秋华已经走进来。

“你老公挺有品味。”

朱秋华拉着雁衡阳,“他就那点小资味,什么都讲浪漫,也不看看自己三十来岁的人了。”她嘴上虽在指责,但是笑得却无比舒心,显然口是心非。

等到朱秋华老公回来时已经晚上八点钟,四个人围着桌子坐,朱秋华让雁衡阳坐在上首,自己则和老公挤在下方,炎炎坐在左侧。

桌上的菜比较普通,青椒肉丝,炝小白菜,红烧鲫鱼,腊肉菜苔,还有一碗四喜丸子汤。朱秋华把各样菜拼命地往雁衡阳碗中夹,结果雁衡阳连自己动手夹菜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对碗中的菜干瞪眼。所幸朱秋华的厨艺不是吹牛,虽然比不上大饭店的大厨,但是那几样菜还挺可口的,吃完碗中的菜也不算太困难。

吃完饭雁衡阳又陪着朱秋华说了大半个小时的话,瞧时间已经是十点,不敢再耽搁便告辞出来。雁衡阳谢绝了朱秋华的相送,迅速走进电梯。

坐到保时捷车中雁衡阳忽然想起已经数个小时包中的手机没有响声,从坐位上翻开包一看,里面的东西都在,就是没有手机,想必是忘记在公司。

22、第二十二章 ...

许胃太饱,雁衡阳有点恶心的感觉,她开了车窗,窗外生冷的空气像冰刀一样戳到脸上,张嘴呵了一口气这下胃里更不舒服了。

她回首瞧着身后的楼宇,几乎每个窗口前都亮着灯,矮点的楼层还能看得见窗口晃动的人影。

这就是家吧。

车开动,往秋林路。

电梯在50楼缓缓开启,二十多岁的保安坐在前台的位置打瞌睡。雁衡阳轻轻走过去的时候,听到保安从口鼻间发出的轻微呼噜声。

在办公室的抽屉里找到手机,但手机似乎关机,开机,略等待几分钟,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短信。

扔进包中再出来,往走道上瞧了一眼,尽头的地方有微弱的灯光从门缝里渗出来。雁衡阳站在那里想,那个方位应该是楚偕的办公室吧。

想不到这么晚他还留在公司加班,确实很敬业,雁衡阳没有违心地否认。

在莫名的力量的驱使下她走近了那扇门,挂着总经理室牌子的门关着,但从门缝底下能看到日光灯白炽的光线。

雁衡阳凑近,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顿时愣住不能动,这种声音只要是个人都能猜得到。

去死,楚偕。雁衡阳恨不得爆粗口,还以为他在公司加班,原来是加班和女人□。

她使劲咬着一排编贝般的牙齿,越想越气,手指颤抖,突然地就伸手去推那门。孰料那门根本就没从里面关上,它只是虚掩着,于是办公室里的一切暴露在雁衡阳的视野中。

宽大的办公桌上的物品已经被推到地上,书本、文件、笔等乱七八糟地甩了一地,在办公桌上侧身躺着一个搔首弄姿的女人,她没有穿衣服,光裸着背脊,两瓣剥了壳的熟鸡蛋似的臀部圆鼓鼓地突起,腿笔挺修长。

而楚偕就端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脖子上的领带已经被扯下,胸前的扣子也被解开两颗。他的眼神虚无地绕过办公桌上的女人放在雁衡阳的面上,但很快地若无其事地又回到前面的裸体女人。

那女人也察觉到外来人的存在,赶紧从桌角处抢过一件大风衣围在身上跳下办公桌,但是由于身上什么也没穿,跳下的时候风衣的下摆被空气中的风荡起,露出□黑乎乎的一撮浓密的毛。

雁衡阳目光阴冷,如一把锐剑一样直逼进那女人的心中,盯着她不能喘息不能逃脱。这女人她见过,就是上午在卫生间遇到的楚偕的助理姜琳。

姜琳在她的咄咄的目光下低下头,把风衣扎紧了些。

“你被解雇了。”雁衡阳勾起唇。

姜琳慌了,拉着楚偕的手臂娇滴滴地道:“楚总,雁董要辞退我。”

“没事,你明天继续上班。”楚偕拍着她的白嫩的手。“姜琳,你先去我的车里等我,我有话和雁董说。”说着,他从

22、第二十二章 ...

抽屉扔出一把锃亮的钥匙。

姜琳拿起钥匙经过雁衡阳时流露出一个示威的眼神。

楚偕走了过来。

“她走了,你就接上。”

“有病。”雁衡阳骂道。

“不愿意。”楚偕站在她的对面歪着脖子瞧她。“那好,全天下的女人不只有你一个,车里至少有个愿意的。”说着,他往门口离去。

雁衡阳忽然握紧了拳,转身抢到楚偕的前面对准他的胯部猛然出拳,楚偕立刻在她面前痛苦地蹲□体。

“污辱我的人必将会被污辱。楚偕,你是我妈妈的丈夫,就永远履行这职责不允许背叛。”

她扔下这句话拂袖而去,经过前台的时候惊动了打瞌睡的保安,那保安吓得一个激灵喊了她一声,她充耳不闻径直进电梯。

夜深人静的停车场有一台黑色的奔驰开启着明亮耀眼的车灯,姜琳坐在里面,两条细长的腿放在车前的挡风玻璃上,挑衅的眼神一直追随雁衡阳的脚步。

雁衡阳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新年的一月是全年最冷的时候,夜里的风那么寒冷彻骨,却不及她的眼神半点。

稀稀襄襄的雪花飘下来。

传说雪女会将喜欢的男性用冰封起来,带到自己居住的山洞摆放,供其观赏。

23

23、第二十三章 ...

雪已经压得水湖蓝的伞几乎要折断。

从清晨到下午,雁衡阳就一直站在这凛冽的风雪中,把自己变成一个无知无觉的雕塑。四周没有人,但是有种东西却把这片无垠的空间挤塞得满满的。

无论是谁,终将会来到这里。

安息。

南亭的墓地保持了她生前的华丽奢侈作风,无论是面积,还是用作墓碑的汉白玉材料,都是西山陵园中最与众不同的一个。

“妈妈,明天我要和周成举行婚礼。”

雁衡阳没有向南亭的在天之灵索要幸福,幸福本来就是个虚的东西,只要过得平安平静就足够,她深信这两样周成能够给她,那并不难。

与母亲的关系好像都是这样沉静,也没有太多深入的交流,即便面对着母亲的坟墓可雁衡阳仍然不知要说些什么。其实和母亲朝夕相处的日子也只不过才四年而已,从11岁到15岁,对母亲的记忆也仅仅停留在那些时候。

母亲是在她14岁的时候与楚偕结婚,作为女儿的她虽然有些不满但也不能反对,母亲很爱楚偕。那时母亲常常会在她的面前说和楚偕的美好生活,她听着,也只能附和地送上几句祝愿。

“衡阳,妈妈现在很幸福,因为妈妈找到一个真正爱自己的男人,不会再有另外一个男人比他更懂妈妈了。”

“衡阳,我知道你不喜欢楚偕,但是妈妈已经把自己的整个生命都交付给他,所以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和谐相处。”

“衡阳,我知道楚偕年轻英俊,有时也忍不住怀疑他是因为我的钱财我的地位才和我结婚,毕竟我这么老。”

……

母亲喃喃的声音仿佛穿透时空从五年前回来,如怨念般缠绕住了雁衡阳,伞上的积雪已经压得很厚了,她就有些支撑不住。

“妈妈,楚偕永远是你的。”

她笑着终于露出个释然的表情,好像将某个事情已经决定下来不会更改似的。

转身。

雪域茫茫,那一抹淡然的身影融入尘色。

刚回到车上放在包中的手机便开始振动,雁衡阳翻出来,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周成的名字。从两人领取结婚证后,周成开始每日三次电话,两天见一次面的速率和雁衡阳交往,但不知为何,雁衡阳却失去以往对周成崇敬的心情。

“衡阳,我给你送明天婚礼的礼服来了,你现在家吗?”周成永远保持了那种温柔的声音。

雁衡阳有些着慌,周成不会是去南山路那里了吧。“我不在家。你现在到了吗?”

“快到了,前两年你母亲曾在家中举办过宴会,我有幸被邀请参加,所幸现在我还记得路。”

雁衡阳着急地结束同周成的对话,今天是周六楚偕有可能会留在家中,要是让他们两个在自己不在的情况下碰头,该天杀

23、第二十三章 ...

的楚偕不知会吐出些什么歪话。

这一场雪比前几次要大得多,陵园附近远离城区,道路基本没有环卫工清扫,积雪已经淹没了小半车轮。山道崎岖,雁衡阳没有自信以自己的能力可以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飞速行驶。

雁衡阳给家中的仆人打去电话,证实楚偕不在家中方才放下心,吩咐将周成带进自己的卧室好生侍候。

狭窄的山路仅容得两台车擦身而过,对面是数丈深的白皑皑的山谷,掉下去无异车毁人亡,雁衡阳在这条路上放慢了车速,小心谨慎地观察前方的路况。

夜来得特别的早,雁衡阳打开了车灯。

车灯照耀的前方有奇怪车辙压过的痕迹,雁衡阳小心翼翼地将车驶过去,慢慢地一架马车淌进了明亮的灯光中。

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坐在马车上,手中举着一根鞭子使劲地抽打前面的一匹黑马,但那匹马估计是又累又渴,不管男人如何鞭打它只顾着啃着地面的上积雪。马车上用被褥裹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天空中飘落的雪花几乎要将她掩埋起来,却仍是遮不住她面上的那阵痛色。

“啊……嗯……”她无力地呻吟。

这时赶车的男人更急了,大声地怒骂那匹马,可惜那只畜生哪懂得人的急切心理依旧埋头啃雪。

男人焦急和女人痛苦的神色都被甩在车后,银色的保时捷如暗夜里的幽灵跃过他们,雁衡阳甩了甩头发,蓦然间那女人痛苦的样子如闪电般劈进脑中,她迟疑下来,最终将车缓缓倒了回去。

马车仍在原地。

“你们要去哪里。”

雪很大,她连伞也忘记拿便跳下车,但凛冽的寒风将她的声音吹到光秃秃的山中,举着鞭子的男人并没听见她说的话,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惊讶地望着她。

“你们要去哪里。”雁衡阳急得跺脚,这个位置正是风口上,大朵的雪花着力地砸在脸颊上就像被人甩了一巴掌的疼痛。她撩着面上被风吹乱的发丝,又焦急地走到马车的后面察看那位女子。“你怎么了。”

那女子动了动嘴角痛得没有说出话,这时前面的男子才回过神道:“小姐,我老婆要生孩子准备送她去医院,但是这马车……”

“到我车上,我送你们去医院。”

男子瞧着前面银色的庞然大物有些畏缩,他虽然对车不太懂,但是眼前的车却只须用眼睛就能让他明白不菲的价值。

“快点,把你老婆扶到我车上去。”这男人不知是迟钝还是老实过头,大半天又不吭声,雁衡阳都吼起来。

男人被吼得脸孔一红,忙跳下马车把车上的女人挽扶起来,刚走几步那男人又嗫嚅道:“她……”

雁衡阳听得莫名其妙,那男人见她不理解便指了指女人的裤子,她这才瞧见女人大

23、第二十三章 ...

腿内侧的衣裤有几块被打湿的黑色印子,冷风一吹鼻端便嗅进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这男人怕老婆弄脏雁衡阳的车。

“没事,你们快上车吧。”现在可不是讲究这个的时候,何况看这女人已经疼得快晕厥。

两人终于在雁衡阳的催促下坐在车后座,还没开动一直受痛没有出声的女人突然开口了,她的眼睛瞟着车窗外的马车,悠着气道:“二川,借来的马车怎么办……要是弄丢了……”

男人被说得踌躇起来,眼睛巴巴地瞧着雁衡阳。

雁衡阳又好气又好笑,这对夫妇还真是二,便对男人道:“这样吧,我先送你老婆去医院,你现在把马车赶回家后立刻去长虹医院。”

男人再三感谢,雁衡阳挥手示意他赶紧下车。

长虹医院是离陵园公路最近的一家民营医院,若按平时正常的车速大概四十分钟便能到,但是此刻必须顾虑安全。这车里面一个是面临做母亲的女人,一个是即将成为新娘的自己。

后面的女人的痛苦呻吟声渐渐地变大,额头上大汗淋漓,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腹部,一只手绞着坐位上的垫布,越绞越紧,她面上的冷汗就越渗得多。

雁衡阳几乎被她的痛苦吓到。

下了山道后马上通往宽敞的公路,两旁的路灯笔直傲然挺立,微弱的灯光在肆虐的风雪中不足以起到照明的作用,但雁衡阳终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意味着将很快进入市区。

视野里开始出现幢幢的高楼大厦的檐影,霓灯闪耀,以至从天空飘下的雪花也五光十色起来。

车在长虹医院的大门前停下来。

雁衡阳迅速地跳下车,扶着痛苦不堪的女人下车,随即有导医过来帮助送到产科。

“你是家属是吧?先去交费。”

雁衡阳刚歇口气,戴着口罩的医生就从产房里出来,将一大摞单子拍的一声塞到了她的手上。她瞟着这女医生,虽然戴着口罩,但是露在口罩和帽子外的一双三角眼,白多黑少,显见得不易近人。“交多少钱。”她下意识地问道。

“先交五千,如果不够会随时让你补交,快去,孕妇马上就要生了。”三角眼医生的声音相当严厉,几乎是连吼带训斥的。

雁衡阳蹙紧了眉,朝产房望过去什么也没说便拿着单子到楼下交费。楼下收费处的值班人员正在打瞌睡,被吵醒后也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眉头皱得更紧了,难不成自己长了副神憎鬼厌的模样,遇上个人都讨厌自己不成。

将收据捏在手心再次上楼,刚才那位全副武装的医生站在门前,见到她来啪的又是一摞单子甩到了手上。

“还要交钱吗。”雁衡阳瞧着躺在手心里的一摞单据。

“我们刚刚检查过,孕妇胎位不正,而且胎心音也

23、第二十三章 ...

不好,需要马上进行剖宫产,否则胎儿难保。你先去交费,回来我和你讲手术知情同意书。”

雁衡阳被连催带赶地又乘电梯去一楼,这次又交了两万。

回来被请进医生办公室,那位值班的医生对着她讲了许多手术可能出现的情况,吧唧吧唧地一堆,末了问了句你和孕妇什么关系。

“不认识,我在路上遇见送她来的。”雁衡阳坦白。

“不认识?你交钱还这爽快,还以为你是她妹子呢。现在你不能签手术同意书,我赶紧找孕妇问情况。”三角眼医生直接无视她跑进产房。

半晌三角眼医生又怒气匆匆地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手中拿着的病历重重地朝办公桌上摔去。

“真没见过这么怂的女人,跟她讲手术居然在那里哭,这手术做不了。”

雁衡阳皱着眉站起来,道:“我去和她说。”

“你……”医生不以为然地瞧着她,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面上被冻得红红地,可是她的眼神却那么执着的坚定,有一种不能拒绝的意味。

像剑一样锋利,她被这种眼神刺透了,败得一塌涂地。

她妥协地点头,领着雁衡阳进产房,在门前不忘递给她一双鞋套。

产床上女人真的在低声哭泣,里面还有个实习生模样的年轻姑娘在劝说她,可是这样她反而哭得更厉害了。那医生摊着手,道:“你看你看,有没用,只知道哭。”

雁衡阳猛然抬头瞧了医生一眼,锐利如刺的眼神立即逼使她闭紧了嘴巴。雁衡阳走到产床前,那女人看到她哭声稍微变小,但眼泪仍是不能制止地从眼角淌下来。

“我来签手术同意书,你同意吗。”她蹲□体,使自己的眼睛平视那女人,笑笑,纤细的手指温柔地拭去女人眼角的泪水。

许久女人哽咽地点头。

雁衡阳欣慰地微笑。

“那不行,手术同意书必须家属才能签字,出了事你负不起责任。”三角眼医生马上表示强烈的反对。

雁衡阳站起身,挺直脊背,一字字郑重道:“我可以负责。”

“你凭什么资格负责。”

浓烈的讽刺就像产房里的血腥味飘散得四处都是,雁衡阳勾起唇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道:“我有五百亿的个人财产和市值超千亿的风雷集团,所以我能负责。”

产房的空气突然死一般的寂静,就连产床的女人也停止了哭泣,挣扎着侧过头瞧她。

“我有钱,可以买得起这家医院。”

24

24、第二十四章 ...

那名孕妇从手术室出来已经三个小时,现在已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生下来的是个足月的男婴,雁衡阳只瞟过一眼,刚初生的小婴儿尽管脸蛋足够的小,但却是如同老人一样堆挤起的皱褶,深深的,大约可以压死一只小虫子。

雁衡阳看见就笑开了,原来皱纹也是个可爱的东西。

孩子被三角眼医生送进新生儿病房,但直到现在孕妇的丈夫二川还没有赶到,把那孕妇独自扔在医院雁衡阳于心不安。这妇女如此胆小怕事,如果自己不在恐怕又会吓哭,再说那三角眼医生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雁衡阳走到病房外面给周成打去电话,原来周成在一个小时前已经离去。

那就没什么可担忧的,雁衡阳对着走道黑黝黝的窗口吐出一口气,不知是谁打开了其中的一扇窗,裹着雪花的冷风强劲地从那里灌进来,满头亮丽的发丝被吹得四分五开,飘浮在幽冷昏暗的光线中。

雪似乎更大了。

雁衡阳走进病房。

关了灯,病房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雁衡阳坐在僵硬的椅子上,忽然便希望明天永远不要来临,这样就可以缩在黑暗里。

病床上的女人大概由于疼痛和紧张过度,睡得很香甜,夜中有她沉沉的呼吸声。

但光明终是会来临的。

从淡黄色的门中溢出一缕光线,然后那光线便慢慢地扩大,然后门大打开,走道上的光线全部侵进病房中。

“我老婆是在这里吗?”光源处有个怯弱的男声。

雁衡阳坐在黑暗里太久,避免强光刺激她闭紧了眼眸,听到男人的声音又下意识睁开眼眸,门口的地方矗立着一个黑衣的男人,男人个子很高,但体形偏瘦。雁衡阳只能大概地看出轮廓,却看不清他的面目。

睡在床上的女人突然惊醒了,大声道:“是二川吗?我在这里。”

雁衡阳恍然大悟,起身按开灯,果然站在门口的是女人的丈夫。二川的手中提着一个竹篮子,黑色的大棉袄上满是积雪,他跺了跺冻僵的脚,不好意思地瞧着雁衡阳。

“对不起,昨夜我本来要赶来的,但回去我爹又犯了旧疾,不敢离开便守了一夜,到凌晨四五点才渐渐好转,我这才骑自行车赶来。”

“快进来吧,小花生了个男孩,现在保温箱里面,上午医生会抱他过来。”小花是床上躺着的女人名字,姓林,林小花,雁衡阳在拿着单据交费时瞅见的名字。

二川冲她感激地一笑,提着篮子快速地跑到病床前,两个人卿卿我我,低声说笑,看得雁衡阳好不眼热,这一对小夫妻虽然外表普通,甚至可能生活贫困,但是很恩爱。

许久小夫妻结束勾头搭肩密语,二川红着脸走向雁衡阳。“大恩人,我都听小花讲了,她住院生孩子两

24、第二十四章 ...

万五的费用都是您给垫付的,我现在手上只有五千元,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先还五千,剩下的我一定回去后找亲戚筹齐尽快还给您。”说着,他解开黑色大棉袄上襟的扣子,手伸进怀中取出一个用报纸包扎起来的小纸包。

小纸包还用普通的橡筋给缠裹起来,他颤抖着手一层解开,露出里面一叠皱皱巴巴的钞票,钞票的颜色已经很旧了,许多角边都打着折卷,面额从一百到十块不等。

“对不起,请您先收下,余下的我一定尽快还清。”

二川弓着腰把钱递到雁衡阳面前,右手还不知所措地在口袋里摸,衣袖在口袋的上角方带出了一团毛皱皱的东西。

雁衡阳伏身拾起来,在掌心里缓缓将它摊平,笑道:“将它还给我就行了。”

“那……”二川惊呼道,那只不过是一张缺了角的一元面额的纸币,甚至去商店买盒火柴都会有人嫌弃缺角而不收。

“二川,不用还钱,小花刚生孩子还有许多需要用钱的地方,留着给她买补品。”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就像昨夜的产房,让所有人都怔得说不出话,连冰冷的空气都跟着沉默。许久二川迅速奔到病床的桌前,从篮子里摸出几只红鸡蛋再快步跑到雁衡阳面前,急急地往她手中塞。

“这是我娘昨夜煮好的鸡蛋,吃了大吉大利,恩人请你收好。”

那双手同二川的面颊一样黝黑粗糙,甚至还有冻伤过的裂痕,左手的小指上还戴着一枚银戒指,几枚鲜艳的红鸡蛋放在他宽大的手心里感觉很温暖的样子。雁衡阳忍不住就接过郑重放进羽绒服的大口袋,二川感激地瞧着她,细长的眼睛里噙着些缭缭的雾气。在这个亲兄弟都要明算帐的社会中,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会如此慷慨实属难得。

“恩人,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雁衡阳呵呵地笑着,道:“我叫雁衡阳。二川,好好照顾小花,现在我也该回去了。”

“雁小姐,你还没吃东西,我现在请你吃饭。”

“现在这么早哪来的饭。”雁衡阳看着面前质朴的男人,道:“今天是我举行婚礼的日子,现在我必须要赶回去。”

她微笑着踱开步,病床上的林小花突然叫住她,雁衡阳只得走了回来。

林小花从被子里伸出双手,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带着一枚普通的银戒指,她看了半晌便取了下来,眼睛瞅着站立一旁的二川。二川向她点头,也从手指上褪下戒指,放到林小花的手中。

“雁小姐,这两枚戒指是夫妻,是我的祖辈传给我的,只要夫妻戴上便会恩爱一世,白头偕老。既然雁小姐今天结婚,这两枚戒指送给你正合适不过了。”

那两枚戒指躺在林小花的手心里,普通的圆圈样式,没有刻镂任何的花

24、第二十四章 ...

纹,甚至失去它原本的银质的光泽。

林小花抓过她的手,慢慢放进她的手心,再合拢。

雁衡阳点点头,不再犹豫快速走出病房,手心里捏着的两枚银戒指开始升温。

今天的温度很低,路面上的积雪足有一尺多深,从医院到停车场的那段路几乎把雁衡阳冻坏。选择在这么冷的天结婚也真是悲剧,她怀念起在天涯海角赤着脚拖着婚纱在白色的海滩上奔路的新娘。

赶到南山路别墅。

客厅的棕色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不安份的女人,紫色的丝绒缀花旗袍几乎就不能掩饰她丰满的身体,两条白皙的长腿吊在那里就像两段脆生生的莲藕。

这女人能引动男人的欲望。

“你怎么在这里。”雁衡阳控制不住对她的厌恶。

“楚偕昨天带我来,说你结婚让我过来陪你。”姜琳媚笑,眼波流转不停。

“别放电了,我不是男人。”

雁衡阳嫌恶地快速跑进自己的卧室,卧室的床上摆着一件纯白的复古抹胸式大拖尾婚纱,袖口绣着精致的花瓣,裙摆花边层峦叠障。

“小姐,可以进早餐。”

雁衡阳点头答应,脱□上的羽绒服去餐厅。餐厅中楚偕和姜琳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吃得不亦乐乎,见到她来也只是略微地瞟了一眼,便又在一旁打情骂俏去。

鱼片粥便端上来,雁衡阳拿起汤匙喝了两口。

“周成是很不错,事业有成,但是年纪太老,四十岁。可能现在还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如果再过十年,或者二十年,周成六十岁,成天的咳嗽吐痰,喘气胸痛,皮肤干瘪得像老树枝,那时麻烦就真的来了。最怕一个是正当壮年,一个是风烛残年,这夫妻生活怎么过呀。就算是勉强过的时候,突然那老的喉咙咕噜作响,一口浓痰就吐出来。楚偕,你说还有没有兴趣。”

“当然没有了。”楚偕大声附和。

雁衡阳冷笑。

吃完早餐,请来的化妆师和发型师也已经在客厅等候,雁衡阳吩咐将她们带进自己的卧室。

没有过多的寒喧,两位化妆师和发型师帮助雁衡阳将床上的大拖尾婚纱穿到身上,然后各施其责,整个过程半个钟头便完成。

雁衡阳盯着梳妆镜中的自己依旧是淡然的神色,她知道自己是美丽的,此刻的自己雍荣华贵,像极了画像中的母亲的神韵,但是嘴角却那么冰冷,连一缕轻微的笑都挤不出。

门上响了两声。

雁衡阳从梳妆镜中看到楚偕,英俊的脸上洋溢着微笑,他抿着薄薄的嘴唇笑道:“各位,我想和新娘子单独说两句话。”

两秒钟内卧室里只剩下雁衡阳和楚偕,他关上门,反锁。

雁衡阳瞅着他这个动作微皱起眉。

“真的要嫁给周成。”

调侃的语气忽

24、第二十四章 ...

让雁衡阳万分的不舒服,胸口像塞了一团棉花。包中的手机在振动,她起身去取,是周成打过来,告诉雁衡阳他已经等在教堂。

“周成这老小子猴急了,改日要向他讨教怎样才能娶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女人。”楚偕开始胡言乱语。

雁衡阳听不下去,“出去。”

“哪有这么容易。”楚偕笑着,修长的手指已经捏住了她尖巧的下巴,凝视几分钟赞道:“这样子真不错,我喜欢,还真舍不得把你这样让给周成老小子。”

温热的男性气息在雁衡阳精致的妆容上弥散开,这样的姿势让她有些不自在,她推开他,却被抱住。

“找你的姜琳去,别烦我。”雁衡阳急怒攻心,今日是婚期,楚偕居然还敢作乱。

滑腻的舌尖一溜地滚过她柔嫩的脖颈,他轻轻地呵着气,笑道:“我找她干嘛,她对你的兴趣比对我大。”

“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姜琳是同性恋,她对你有兴趣,甚至不介意你结婚。”

瞬时雁衡阳哑口结舌,想起与姜琳几次的匆匆见面,这女人对着自己放电。

但似乎心里舒服许多。

“好久没尝你的味道了,机会不可错失。”

耳畔轻笑连连,雁衡阳恼怒地按住楚偕企图掀起自己婚纱裙摆的手臂,但楚偕轻易地就把她的手扭到后背。他把唇贴在她的耳边,压低声音道:“你是希望我用强,还是你自己顺从,当然两种选择结果都一样。”

低沉的嗓音,简单的字眼,但组合起来却是不容拒绝的命令。这个强悍的男人,他暧昧的眼神,嘴角轻佻的笑,以及握着纤细的腰身的大手,都让雁衡阳有一种倾覆的感觉。她极力地撇过头去,强迫地从喉咙中吐出一个“不”字。

但暴雨般急骤的吻先降临。

25

25、第二十五章 ...

窗开着,房中的空气很冷,早前的暧昧和情|欲在冷风中消散干净。楚偕低着头帮雁衡阳整理婚纱,细心抚平婚纱裙摆上的皱痕。但是脖子上的一个小草莓色吻痕却不易拭去,楚偕从梳妆桌上取出一支唇彩,就着吻痕的地方细细地勾出一片梅花。

他对着那里轻轻地吐着气,不消片刻唇彩便凝在温润的肌肤上,透着细小的闪亮的光芒。

雁衡阳对着梳妆镜不言不语,细腻的脖颈上有楚偕的气息残留,麻痒痒地,挠心窝子。

“小姐,吉时快到了。”小红在门外敲门。

雁衡阳答应着,起身去开门,刚走开一步便又被拽了回去。楚偕抓着她的手,忽然沉声道:“我请你不要嫁给周成,否则你会后悔。”

这句话又让雁衡阳恼怒,冷笑道:“你想威胁我。”她奋力甩开楚偕的手,但那只手就像钳子一样握紧了她。

他总是在逼自己仇恨他。

怒火熊熊。

楚偕看着那双美丽的燃烧着怒火的眼眸,放弃似的叹息一声松开手。他走到门口打开门,外面站着小红,和两名请来的化妆师。

“她的妆花了,帮她补妆。”

他勾起绯薄性感的嘴唇,又露出那抹无与伦比的自信的笑容,站在门口的三人接触到他轻笑的面容无不心神震荡。

得到某样东西,有时需要迂回。或者将它重放回炉中锻炼。

“哎呀。这车里怎么有血呀,这不是好预兆,血光之灾。”

雁衡阳披着淡紫色的皮袭出来时就瞧见姜琳在自己的保时捷车前大呼小叫,她皱着眉头不语。

楚偕把奔驰开过来停在门口,笑道:“我想我必须送你去教堂,不能让新娘自己开车。”他笑着,拉开车后位的车门。

雁衡阳冷淡地瞧着他,楚偕换了一套衣服,黑色笔挺的西服,系着暗金色的领带,配上他俊朗的面貌,挺拔的身材,益发显得人如春山。

心中有些不能制止的漾动,但很快她就提醒了自己。

她没有反对,确实新娘子不能开车,她弯着腰进去,随后姜琳就托着婚纱的大拖尾也一起坐进来。想到姜琳是个同性恋,雁衡阳嫌恶地往左边车窗挪了几公分,姜琳马上不识趣地挤过来,媚惑的眼眸盯着她使劲地看。

“真美。”她啧啧地称赞,秋波暗送。

雁衡阳被她这种近距离的观看弄得不自在,只好把头撇向车窗外。

“哇,脖子上的梅花真漂亮,怎么弄上去的。”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两只滑腻细长的手指便按在了裸|露的脖颈处,并沿着脖颈的地方轻轻地往滑,竟然滑到了胸口。雁衡阳浑身颤栗,吓得不轻,转过头便拍掉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

“雁董,你皮肤真滑。”姜琳兴奋异常。

“别碰我。”她低声警告。

25、第二十五章 ...

楚偕从车后镜中看到雁衡阳胀红的脸颊,摸了摸头偷偷地发笑。

亚斯特教堂建于1870年,是美国XX公会在J市建立的一所教堂,初建时规模较小,仅能容纳四五百人,后来随着教会信徒人数的不断增加,便在原址上重建教堂,后于义和团运动中被毁。1903年清政府拨款重建亚斯特教堂,1905年落成。整座教堂占地面积为 11046 平方米,堂内分为正、副两堂,正堂设有八百多个座位,副堂有五百多个座位,中间有可以上下活动的闸板相隔,既可分开,亦可联用。礼拜堂呈圆形,整体为木制双层伞形结构,建筑风格犹为独特别致。

雁衡阳和周成选择在这里举行他们隆重的婚礼,这场婚礼所有业界大佬皆有出席,J市的名流富贾也均赏脸到访。

她到达后即被安排到教堂的休息室,小红站在旁边侍候,两名化妆师也随时等候补妆。

周成抽空来了一小会便又先告辞出去,这种时候他需要应付各种宾客。

握在手心的手机振动,是朱秋华,雁衡阳立即接起。“秋华姐,你来了吗。”

“来了。看见你家的那位了,虽然年纪大了些,但还算是五官端正,仪表堂堂的。你现在哪里呀。”朱秋华大大咧咧的声音直灌耳中。

“我在教堂的休息室,你来找我吧,我不能出去。”

朱秋华马上答应。

十分钟后朱秋华出现在雁衡阳的面前,她拉着雁衡阳打量,呵呵地笑道:“衡阳,你现在真是倾国倾城,就连我这个女人都动心了,恨不得把你打包回家。”

雁衡阳脸红得厉害,怎么朱秋华说话也这么口没遮拦了。

“刚才我在教堂还看见你继父了,真是个风流倜傥的人物啊,看见他和一群富商谈笑,那神情真有一股云淡风轻的感觉。我家炎炎小丫头还偷偷问我,你继父是不是新郎,她说新郎好好看。”

雁衡阳忍不住扑哧笑出声,但瞧见旁边小红忙神色恢复如初,但朱秋华仍没意识到,喋喋不休。

“我说不是,然后把你家的那位指给她看,炎炎居然说那是新娘的父亲,还怪我骗她。哈哈,我笑得肚子都疼了。”

“秋华姐,你认为我这个决定是不是错误的。”她苦笑,明亮的眼眸忽然暗下来。

朱秋华握着她的手,道:“这种事不经历过怎么知道是否错误。”

她默不作声,怔怔地瞧着窗外,外面雪在飘。“如果现在能去一个温暖的地方。”她低声嘀咕。

朱秋华面色忽严肃起来,雁衡阳的表现完全不像是一个新娘该有的,她应该拉着自己高谈阔论她的幸福才对,而不是这样神思恍惚。“你后悔嫁给周成了?”她试探地问出。

雁衡阳猛然一惊,接触到朱秋

25、第二十五章 ...

华疑惑的眼眸,忙道:“没有。”或许心里是有动摇,但还不到悔婚的地步。她摸着左手中指和大拇指的两枚戒指,这两枚戒指是林小花送给她的,其中一只因为是夫戒比较大,她只能戴在大拇指上。

外面激荡人心的《结婚进行曲》开始奏响,婚礼已经正式开始,朱秋华向她点点头便退出门外。

长长的面纱盖下来,遮挡住她所有的忧思和犹豫,这个节骨眼任是谁也不能反悔。小红扶着她起身出门,楚偕春风满面站在外面。

“你来做什么。”

“把你交给周成,这件事我还真不想做,要不是有这个礼节。”

婚礼上必须要由新娘的长辈挽着新娘进入教堂,并亲手把新娘交给新郎。楚偕虽是这么说但面上没有半点不情愿,挽起雁衡阳的手臂优雅地进入教堂的正门。

教堂的门缓缓地打开,雁衡阳沐浴着圣洁的灯光踏上从法国进口的红地毯。地毯上放置着花童走过时撒下的各种干花瓣,白玫瑰,红玫瑰,蓝玫瑰,等等。干花不同鲜花馥郁的浓香,清淡高雅的清香将婚礼的品味提升无形的层次。

周成站在前面。

她从人群中过,仿佛王室高贵的公主,透过薄薄透明的头纱能瞧清她嘴角优雅而随意的笑容。复古的高贵,复古的典雅,复古的女人,她的美丽在一片温暖的雪中绽放。

遐想和惊艳,此外别无他词可形容。

“衡阳。”周成瞧着走到面前的两个人。

楚偕意料外的没有履行自己该尽的职责,从绅士般挽着雁衡阳的手臂不知不觉中变成握住她的手,周成瞧着那握起来的双手略微蹙起眉头。但是他没说什么,仍是微笑。

雁衡阳也看着楚偕,现在这时候楚偕该把自己交给周成功成身退,至于楚偕什么时候握住自己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她试着挣脱,但是那只大手握得更紧,把自己的手整个地包裹在他的手心。

冰冷的手被他握着竟生出些暖意。

楚偕瞧着她笑起来,终于将她的手放到周成伸出的大手中。“周成,我把衡阳交给你,好好照顾她。”

“谢谢。”周成微笑点头。

雁衡阳看着自己的手被转到另一只温暖的手中,周成的手不同于楚偕,周成的手比较肉感,而楚偕的手明显骨骼分明,当他生气的时候手背的血管会一根根地贲张跳出来,那样他就会恨不得把自己掐死才好。

可是以后,恐怕自己再也不会惹楚偕生气吧。此时她突然想回头去看一眼,看他现在哪个角落用浅灰色的眼眸注视她,看他嘴角边轻佻的笑容。

只是不能回头,这个时候是自己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婚礼。

证婚仪式开始。

“各位来宾,我们今天欢聚在这里,一起来参加周成先生和雁衡

25、第二十五章 ...

阳小姐的婚礼。婚姻是爱情和相互信任的升华。它不仅需要双方一生一世的相爱,更需要一生一世的相互信赖。今天周成先生和雁衡阳小姐将在这里向大家庄严宣告他们向对方的爱情和信任的承诺。周成先生和雁衡阳小姐,现在请你们向在座的宣告你们结婚的心愿。”

“周成,你确信这个婚姻是上帝所配合,愿意承认接纳雁衡阳为你的妻子吗? ”

周成看着身畔美丽的新娘,笑道:“我愿意。”

神父满意地看向雁衡阳,以庄重的语气道:“雁衡阳,你确信这个婚姻是上帝所赐予,并愿意承认周成为你的丈夫吗?”

雁衡阳看着前面没有做声,愿意吗?这个问题怎么此刻如此难已回答。是动摇了,是后悔了。朱秋华那不经意的一句话让自己后悔了。或许曾经也有过动摇吧,但是被外人提起后就像在心里生根一样马上茁壮成长。

只要不说后悔,就不会后悔。一旦说了后悔,就绝对会后悔。

神父又重述一遍,她仍是沉思,右手抚摸着左手上的两枚戒指,医院病房里的林小花和二川突然映进脑中,那是一对多恩爱的夫妻。

爱情很重要吗?

她在此时惘然了。

原来以前所有的都是冲动和对某个人的叛逆,只有在真正决定的时刻才能清醒理智地看待,她不想嫁给周成。“我……我……”

教堂的正门出现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为首的中年警察神色严肃,面带寒色,大步流星地走向婚礼台。

见到有警察来,一时所有的宾客又都站了起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为首的那个中年警察走到雁衡阳面前,举起一张纸道:“雁衡阳,接到报案你涉嫌一桩有预谋的诈骗案,现在你被批准逮捕。”

瞬时教堂里死一般的寂静,几乎所有人都张大了嘴不敢相信,雁衡阳是南亭的独生女儿,有五百亿的身家,她怎么会涉嫌诈骗。

“会不会弄错了。”周成迟疑的目光在那警察面上扫视。

朱秋华也被此刻的情形弄懵,赶紧跑上去询问。那警察认得她,道:“雁衡阳涉嫌诈骗南亭的家产,目前我们已经初步掌握证人,据证词和证物分析,雁衡阳和南亭毫无血缘关系,她涉嫌贿赂做DNA鉴定的医师从此得到南亭的巨额财产。”

教堂里发出了蔑视的嘘声。

“带走。”中年警察挥手命令。

一个年轻的女警上来给雁衡阳戴上手铐,雁衡阳瞧着手腕上锃亮的手铐,它的颜色可比手指上的戒指亮泽。她仍是摸了摸戒指,戒指已经失去了温度。

“衡阳。”周成和朱秋华一齐喊出声。

她没有回头,这种变化也是出乎她的意外,可以说根本就没想过,她无法想到应对。又或者说现在完全什么

25、第二十五章 ...

都不能想,头脑里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空白混沌。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短短的几个小时经历身份的两重变化,新娘和阶下囚,这种情形谁能想到。她只能努力地支撑住身体,不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下倒去。

她昂起头看着头顶的耶稣的雕塑,这并不是玩笑,这是真实。刹那间,她好想笑,于是就真的笑出来。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旦地回过头在人群中搜索楚偕,四处都是鄙夷和不屑的脸庞,他站在教堂最后一排的位置上,没有笑,面色严肃得可怕。

雁衡阳勾起嘴角慢慢踱了过去,婚纱的下摆拖在地上,头纱下的一缕发丝已经垂下来,丝绒一样细腻的质感倾泻回旋。那精雕细琢过的面庞带着盈盈的笑容,明亮的眼眸,清澈的眼波流转。

婚纱的裙摆在红地毯上拖过,她是那么的美丽不可逼视,在这意外的时刻隆重地盛开。

她终于走到了楚偕的面前,紧紧地盯着他看,忽然那轻盈的笑容便在唇边急速收敛。她抿了抿嫣红的唇,从紧咬的牙缝中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此生我将与你誓死为敌。”

26

26、第二十六章 ...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大家对这文有看的兴趣,请帮忙收藏,谢谢!!!!

封闭的审讯室,雁衡阳被推搡进去,她被两个警察强按在一张小椅子上,前面审讯是逮捕她的中年警察和另一位年纪较轻的女警。

他们在交头接耳,有几句也飘进雁衡阳的耳中,他们在说自己挺镇静的。

雁衡阳神色冷然,其实她惊慌过,害怕过,可是又有谁能帮她呢。纵使惊慌害怕,可总是要报在自己身上,没有人可替代。

“雁衡阳。”中年警察陡然大喝一声,道:“把你预谋诈骗南亭家产的经过从实招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没有诈骗,南亭是我妈妈,我不需要诈骗我妈妈的财产。”

“雁衡阳你可以拒不承认,但是我要提醒你,上次为你做DNA鉴定的冯晓泉医生已经招供,他收受你五千万元的贿赂为你出假鉴定,你和南亭根本就不是母女,也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冯晓泉,你们如果要栽赃就尽管编,清者自清。”她傲然地抬起头。

“雁衡阳,还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你,就是你在瑞典的姨母罗琳日前到中国,她会证实你根本就不是南亭的女儿。”

“你胡说什么,罗琳是我家的保姆,根本就不是我的姨母,你们要陷害也请先调查清楚。”

“罗琳就是你的姨母,你是罗琳妹妹的女儿,你的亲生母亲在生下你后就大出血死亡。罗琳就只好把你暂时放在孤儿院寄养,恰好这时罗琳的雇主雁森和南亭的女儿出世。罗琳担心自己的侄女在孤儿院受苦,就暗中将你和南亭的女儿调换,于是你就成了雁衡阳,而南亭的亲生女儿在送进孤儿院后没多久便因疾病死亡。”

“而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11岁那年雁森去世,南亭便将你接回中国,你就是在这个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世。你和罗琳密谋夺取南亭的财产,可是你没想到的是南亭竟会留下那样一份遗嘱,竟然会提出要做DNA鉴定血缘关系,可见南亭在生前就怀疑你不是她的女儿。于是你贿赂了做DNA鉴定的冯晓泉医生,给你出具了假鉴定,便轻易地获取南亭五百亿的财产和风雷集团60%的股份。”

雁衡阳听得想笑,这些人还真是会编故事,这么一个复杂的精心预谋的故事居然地发生在自己的头上。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自己再怎么辨解也是无力。

“雁衡阳,事已至此你还不认罪吗。”

“如果你们认定我有罪,我认不认有什么关系。”她勾起唇,不屑地笑。

中年警察气得发抖,还没见过如此放肆的犯人,他正要发火旁边的女警拉着他小声说了几句,两个人又一起走到外面好半天才进来。

决定的结果是把雁衡阳押解到J市西郊的朝阳看守所。

进入看守所和去监狱的情形

26、第二十六章 ...

差不多,毫无人身权利地被搜身,身体各个姿势的拍照,看到自己那一头柔软的发丝落下的时候,雁衡阳的眉头皱得无法舒展开。

“如果将来证明我没有罪,你们能把头发还给我吗。”她最自豪是就是这头发丝,柔软却又不失顺滑,光泽细密。

那女警头都没抬,冷笑道:“到这里来的哪个不是说自己没罪,等判了再说。”忽然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大呼起来:“你手上戴的是什么,快取下来给我。”

左手上戴的是两枚银戒指,雁衡阳捂紧了手。“快交给我。”女警叫嚣着,冲上来企图掰开她的手指,旁边的几个狱警也过来帮忙,雁衡阳将手捂得更紧。

其实为什么要如此保住两枚戒指,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无论如何要把这两枚戒指留在身边。那是唯一可慰藉她的东西,或许这个人世还能看到些美好,而那些美好是自己得不到的。

“快交出来。”

大声地呵斥,甚至有几根警棍已经打到她的身上,她被压倒在地面,头和两只腿都被死死地按住,几条穿着制服的粗壮的腿用力地踩在她的后背,一个女警蹲□去掰她的手指,一根根地她手心里强行抠出。

只听见一声脆响,两枚戒指被取下来,但是无名指却仿佛失去了骨骼的支撑无力地弯曲。

手指骨折了。

很疼痛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出,她终于再抵挡不了身上心上所有的痛苦袭来晕了过去。

恍惚间看到了天涯海角的海的上空,那么晴朗的天和明媚的阳光。

只是耳边怎么回响着那句话,“不要嫁给周成,否则你会后悔。”

J市的大雪持续了三天没有放晴的可能,整个天空就像罩了个罩子,黑沉沉地,即使是中午最明亮的时候,在办公室也需要开着灯才行。

工作一如既往的繁忙,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

公司的气氛开始变得又如往常一样轻松,雁衡阳的离去是所有员工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流言蜚语像野草一样在公司里蔓延生根成长,上到公司高管,下至扫地的清洁大妈,无论是工作的办公室,还是拥塞的电梯,更甚至是卫生间,雁衡阳已经成为一个极大的笑话,她被提起,被当成一个笑话和解闷的话题。

没有人同情她,也不会有人去析事情的前因后果,她被抓走只不过是公司少了一个颐指气使骄横任性的大小姐,所有人为公司的管理和属有权回到楚偕的手中暗暗高兴。

大家早就看不惯她。

楚偕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办公桌上端端正正放着一封没有封的信,封面上的三个字已经表明这是封辞呈,能启用这种方式而且交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无疑提出辞职的人是公司的高管。

他取出了信,内容很短,因个

26、第二十六章 ...

人原因不能胜任开发部经理职务,落款万宏清。

楚偕将信摔回了办公桌上,公司正在全力开发反病毒软件,这个万宏清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什么鬼辞职。他按捺住怒气抓过电话拨了过去,没有人接起,再拨,直接被挂断。

十分钟后万宏清出现在楚偕的办公室门前,神色严肃,不发一语。

楚偕完全被他这种神情弄糊涂了,但还是先请他坐下来,并吩咐段芝雅端来两杯咖啡。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咖啡也已经喝完,可万宏清仍没打算开口。

“为什么要辞职?”楚偕决定要弄清楚,前几天万宏清还向自己信誓旦旦地保证要带着全体开发组人员完成反病毒软件,怎么才过几日便生出离去之意。

万宏清仍是那副严肃的神情,道:“个人原因。”

“那好,请问能说是什么个人原因吗?”

万宏清瞧着他忽然唇边露出丝笑容,道:“看来楚总很想知道我的个人原因,我也不妨说说,我的个人原因就是看不起你,我不能在一个我鄙视的人手下工作,怎么样,这个原因可以辞职吧。”

楚偕愣住,万宏清这番话倒真是出乎意料,他和万宏清是朋友,两人彼此欣赏,万宏清支持楚偕每一次的决策,楚偕也相信万宏清的技术,他们会一直亲密无间的合作。

能让万宏清说出鄙视自己,大概是自己无意中做错什么。

“为什么鄙视我。”

“你自己做的事还不明白,还需要我提醒你。”万宏清眉间隐隐滋生出一些怒意,使劲地皱着,似乎在表示深痛恶绝。

“我不明白,万宏清你把话说清楚。”万宏清蔑视的话语点燃了楚偕那颗压抑的心,愤懑和无奈统统在言语间跳将出来,将他脱口而出的话也塞满了浓重的火药味。

于是就要在两个男人间炸起来。

万宏清果然被激怒,他摔掉手中的咖啡杯站起来大声道:“楚偕,我从没见过像你这种残酷无情卑鄙的人。我可以明白告诉你,你和雁衡阳在停车场我看见了,所以我知道你们的关系。因为雁衡阳嫁给周成,你怀恨在心,所以诬陷雁衡阳诈骗。楚偕你的计策太毒,一箭双雕,不但把雁衡阳关进牢中,而且还可以借此使雁衡阳失去继承南亭财产的资格,这样你就可以接受南亭所有的财产和风雷集团。”

楚偕忽然笑起来,他笑得很起劲,道:“你是唯一一个同情雁衡阳的人,没想到会是你,万宏清。”

“你讽刺我。”万宏清脸黑得像锅底。

“我没讽刺你,我感谢你同情雁衡阳。事实上,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情况也不是你所想的,衡阳她不会有事,她很快就会出来。”

他的话并不能安抚万宏清那颗充满愤怒的心,万宏清更为生气,声音也更激

26、第二十六章 ...

愤。“楚偕,我知道你有本事,可以随便把人弄进牢里,也可以随便再把人弄出来,你有没尊重雁衡阳的感受,你让她从一个幸福的新娘变成众人鄙视的囚犯,她的名誉会怎么办。这公司里的流言蜚语你可曾想去替雁衡阳洗刷,你就让她像个笑话被人谈论,被人随意践踏侮辱。”

“够了。”楚偕也黑了脸,怒道:“万宏清,很多事你都不知道,你没资格在这里申讨我的罪状。”

“我不仅要申讨你的罪状,楚偕,我还想打你。”万宏清终于失去理智,或许心里憋的那股怒火积蓄太久,稍许言语的刺激便会被如星星之火般彻底燎原,他直接奔到办公桌前,抓起上面的一只铜铸的笔筒举起。

笔筒里的几支笔在举起的瞬间刷刷掉落地面,楚偕眯起眼睛,浅灰的瞳仁轻微地收缩,只是眨眼间那只一斤多重的笔筒就硬生生地砸到他左侧的额头上,殷红的血顺着额头滑落在英气的眉毛,顺着浓密的睫毛渗进眼眸里。

嗒嗒嗒。

办公桌上鲜血淋漓,如水流般流淌开。

“啊。”门口段芝雅惊呼,不少人捂住嘴不敢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李化雄挤开众人抢先跑过来,一双粗糙的手试图夺取万宏清手上的笔筒,但是万宏清躲了开去,他举起笔筒想要继续砸楚偕,这时几个保安按住了他。

笔筒终于从万宏清的手上被夺下来,李化雄气得嘴唇上的胡须抖动不停,大骂道:“万宏清,你是不是疯了,你为什么要砸楚偕。”

“你自己问他,他做了什么,该不该砸。”万宏清奋力地想要从几个牛高马大的保安的手上挣脱,但是那几个受过部队训练过的保安又岂容得他翻身,一人拧一条手臂就已经让他不能动弹。

“要不要报警。”段芝雅不安地询问。

“报警,当然要报。”李化雄抑制不住愤怒,他和楚偕感情最为深厚,瞧到满面血污的楚偕早就怒火攻心。

楚偕左手按住额头,鲜血仍不断地从修长的指间渗出,滴滴答答地溅落在白色的瓷砖上,右手按住段芝雅拿电话的手,道:“不要报警,我们只是发生了小误会,没事。你们放开他。”

万宏清整理着被扯皱的衬衣,冷笑道:“楚偕,撕下你伪善的画皮,你的真面目总有一天会暴露,纸是包不住火。”

他昂首挺胸走了出去,这几天他一直在考虑辞职的事情,终于在昨天把自己的交接工作计划列出来,每项事注明仔细,进程及可能出现的问题。

停车场停着他那台不起眼的墨绿色马自达,他的薪水在公司高管人员中算是可观,但是在J市这个高物价的地方却是不易存起钱,家乡的老母需要赡养,几个兄弟姐妹需要资助,常常薪水发下来就被瓜分所

26、第二十六章 ...

剩无几。

他只买了这台二十万不到的马自达,还是被手下的几个员工起哄抓去买的。

口袋里的手机在响,万宏清瞧清名字后马上接起来,手机中一个粗厚的男音道:“万先生,你托给我的事已经想法在办,但是你知道你想见的那位雁小姐属于重案嫌疑犯,而且现在看守所羁押期间,要见她非常困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一层层打点总会行得通,你知道吧……”

万宏清当然知道,他急忙道:“陆先生,钱不是问题,只要你帮我见到她,无论多少钱都行。”

“这样就好办。”

手机挂断,万宏清紧皱的眉头难得地舒展开,他看着面前崭新的马自达,拍了拍车身,手指在手机上又按出几个数字,过会手机通了。

“莹莹,我想把我那台车给卖了,你帮我估价找个买家。”

27

27、第二十七章 ...

朱秋华给雁衡阳带来了坏消息,在雁衡阳被关进看守所的第二天她就利用职务的关系,死皮赖脸地求着顶头上司给自己行了方便。但是雁衡阳委托她办的事情却并不是雁衡阳所想那样,情况坏得很,坏得她自己都有些犹豫。

她第二次坐进了这间封闭的会客室,这种会客室一般是给看守所内的嫌疑犯和律师提供交流,自己能进来也全是依靠了公安局王局长的面子。

雁衡阳迟了十分钟才到,才几天不见她的眼眶便完全深陷下去,显得两只眼睛特别大,看向自己的时候总感觉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朱秋华不忍心告诉这样一个会打倒她的事实。

“秋华姐,DNA鉴定出来了吗?”雁衡阳认定是楚偕贿赂了冯晓泉,才使冯晓泉出具假供词证明自己不是南亭的女儿,楚偕的此举就是想要占有风雷集团,他亲口告诉过自己。所以只要重新鉴定便能分出真假,她便求朱秋华去帮自己做这件事。

“出来了。”朱秋华的声音很低。

雁衡阳喜出望外,拉过朱秋华的手感激道:“谢谢你,秋华姐,能把DNA鉴定给我看吗?我明明就是我妈的女儿,他们诬陷不了我。”

朱秋华看着她几乎想要哭,那份薄薄的几张鉴定纸在桌子下的手心里转动,可就是不敢拿出来,它会粉碎一个人的希望。

“秋华姐你怎么了。”雁衡阳也发现了些不妥。

朱秋华还是将那份鉴定拿了出来,沿着光滑的桌面一点点地送过去,她想只要自己的动作慢点,雁衡阳的失望就会来得晚点。但雁衡阳已经等不及,她迅速抢过朱秋华手上的鉴定摊开在桌面上。

雁衡阳和南亭不具备血缘关系。

那纸鉴定就这样结案陈词了,把雁衡阳满腔的希望粉碎彻底,她不敢置信地揉着眼睛,自己并没有看错。胸口仿佛被大铁锤无声无息地锤着,全身的血液冻僵不能流动。

她咬着牙,锋利的牙齿戳进柔嫩的嘴唇上的皮肤,血就那般淌下来,她伸出舌头在唇上来回地卷去,血又咽进腹中。她拍着桌子站起来,大声道:“我不相信,秋华姐,鉴定用的妈妈的血样是假的,他们调换了妈妈的血样。”

朱秋华心疼地看着她,她无法说,那是假的,就给着她这样一线希望吧。

等她发泄完,等她平静地接受事实,她会清醒的。

“衡阳,以后我恐怕没有可能再来看守所,只有等案子宣判了才能看你,所以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要坚强些。”

朱秋华难受,按照诈骗罪来说一般的诈骗金额在10万以下都会判个几年,如果诈骗金额特大,会判十年至无期。雁衡阳涉嫌有预谋诈骗南亭500亿资产和风雷集团60%的股份,另外还有其他投资项目,这

27、第二十七章 ...

个罪名要是被判成立,她可能会终身呆在监狱。

“谢谢,秋华姐让你为难了。”

没有几分钟雁衡阳被押回监室,监室是十个人一间,上下床铺,雁衡阳的床铺就在最远的角落,那里靠近厕所,只要厕所门开着便会有一股臊臭味扑鼻而入。常常有人进入后不关门,受不了臭气的雁衡阳便会从上铺跳下去关门。次数多了,睡在下铺的犯人就会不满,跳上爬下会把她惊醒。

由于羁押在看守所的人都是未判决的嫌疑犯,没有劳役的任务,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呆在监室“学习”。没有人真正的学习,先进来的嫌疑犯欺负后进来的,体格大的欺负体弱瘦小的,当然也没有太离谱,大多是言语上的冲突,偶尔肢体上的碰撞也只是彼此推搡,并无多大出格。

雁衡阳进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坐在桌子旁看报纸,而她的坐位上被人吐着好几口恶心的浓痰,她皱着眉走到窗前,这块地方是她最愿意呆的地方,如果可能她能站在这里十几个小时不动。

今日没有下雪,雨雪清洗过的天空翡翠般碧蓝,有几缕薄薄的云浮动。雁衡阳把头仰得很高,阳光落在两米远的窗外的白杨树上,那树皮斑驳脱落的树杆便在这明亮的阳光下有了些生气。

雁衡阳冰冷的眼眸微微地动着,她多想把手臂伸到窗外去触摸那温暖的阳光,可是铁窗森严,砌着条条的铁杠,横七条,竖八条,像张密密麻麻的铁网,即使是手臂已经瘦弱得不成形可依然不能穿过。

或许阳光能透进来。

她这般想着,但冷风先透过铁窗进来。

“喂,站在窗子的那个把窗关了,想把老娘冻死呀,快关。”一个高个子的女人冲她喊道。

雁衡阳没有理睬,监室的空气不好,正需要时常开窗才是。

“他妈的,这么喜欢开窗,今晚就把你锁在窗子旁冻一晚看你还开不开。”

高个子女人勃然大怒,她在这里看守所被羁押了一年,人也比较霸道凶狠,不久后便纠集了几个党羽欺上凌下。由于她家里有钱有势,平日里孝敬管教,一般只要不是惹大事管教也是睁一眼闭一眼。半个月前她才把一个同监室的嫌疑犯给打骨折,被管教严厉地批评过因此稍微收敛些。如今她看到雁衡阳没甩她面子,心里早气坏了,便想着要给雁衡阳一些教训。

她飞快地起身冲到窗前,一双大手把雁衡阳的头按在铁窗上,大叫道:“给我打她,你们不要怕,我按住她的头,只要她不回头就不会知道是谁打她,你们给我狠狠地打,出事有我负责。”

见其他人不敢动,她又吼道:“你们要是不打她,我就打你们。”

众人终究是害怕她的恶名,雨点般的拳头齐齐砸向了雁衡阳的后背,以及腰

27、第二十七章 ...

部,甚至还有人用脚去踢她的臀部。

“打得好,再给我打,今天就把她打趴下来,看她傲个什么臭劲。”

雁衡阳拼命地咬着铁窗上的横杠,再大的疼痛也要把痛苦的呻吟阻止在喉咙里,胸口处心脏窒息挛缩地难受,似乎每一次拳头砸在后背上,心脏就会停止跳动一次。

有濒临死亡的感觉。

“你们几个在做什么,快给我住手。”管教突然出现在门口,手中的警棍叭叭地往门上敲响。

众人看到管教到来也忙散开退到一旁,高个子女人也松开手,只有雁衡阳没有回头,她的面颊仍贴在铁窗上。那名四十多岁的女管教走到她后面,瞅着她打量一阵道:“喂,你没事吧。”

雁衡阳不答。

“你摆什么臭劲,刘管教问你话,你是不是欠打。”高个子女人扬起了拳头。

“做什么。”刘管教瞪着高个子女人。

雁衡阳终于转过头,勾起苍白的唇角,她在笑,幽深的眼眸盯着那个高个子女人那么骇人的眼神,她张开嘴,一缕血从唇边淌下来,拉出一条细长的血丝直滴落到灰色水泥的地面。

“只要我活着,我会让你全家来偿还。”

血不断地从她唇边淌出,她胸前的灰白色囚服几乎被血染红,却仍在微笑。高个女人被吓到,这个瘦弱的年轻女孩子用残忍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女孩子会用可怕的手段报复自己。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高个女人吓得后退几步。

这世上有些人惹不得,她看到雁衡阳的眼睛时就仿佛看见一只在雪地中亡命奔跑的狼的眼眸,幽蓝的发着寒冷的光,狼的精神就是锲而不舍。

“雁衡阳,你现在行不行,有人要见你。”

她微笑,回道:“当然行,我还活着。”她从床上取了一件囚衣去厕所换上,用冷水涮洗口中的血,洗了把脸。身体上闷闷地疼痛,但是这些都可以忍受得住。

可是这个时候会是谁要见自己,朱秋华刚走,还能有谁记得自己这个囚犯,难道会是周成,又或者是耀武扬威的楚偕。

她跟在刘管教的后面再次步近会客室,刘管教打开门把她推了进去,手掌接触到后背疼得她几乎冒出冷汗。当她瞧清坐在会客室的男人后顿时大吃一惊,愣愣站在那里没有动。

身后的铁门被叭的一声从外面锁上,没有窗的会客室和监牢一样插翅难飞。

“雁……雁衡阳。”万宏清微黑的面庞又胀红了,单是一个称呼就思索好半天,最后他还决定直呼她的全名不会显得尴尬。

他迅速起身迎着她走过去,当她清秀的面孔出现在门口时他的心就忍不住悸动,只是半个月的时间她就完全脱去了人形。他想起她在雪中飘扬的秀美长发,在寒风中曾拂过他的面庞,他的嘴角

27、第二十七章 ...

。他品闻过她发丝的兰花般的清香,可是现在那缕美丽的发丝就变成了男人一样的短发。她的下巴尖尖地,就像刀刻出一样的突兀凌厉,她已清瘦至此。

这还是当初自己在公司见到的万人之上的雁大小姐吗?她敢于在高管会议上指责所有人,但现在就像一个等着被关怀的可怜小女人。

“怎么是你。”雁衡阳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万宏清,没有想到。

万宏清尴尬地挠着头,他早就预备到雁衡阳会有此一问,可是回答的答案却始终想不好。

怎么会是我呢。

他傻傻地道:“我也没想到是我。”

质朴诚挚的眼神和那句傻傻的回答让雁衡阳想笑,但轻轻地一笑却牵涉到后背被打伤的地方又疼痛起来。万宏清注意到她眼中消失的一点痛色,忙道:“你不舒服吗。”

“没有。谢谢你来看我。对了,你怎么来的,这里不容易进来。”

“我找朋友帮忙。”万宏清没说实话,其实为了这次见面他已经贱卖掉代步的马自达,另外还把自己积攒的几万块钱搭进去,但这还不够打点关系的钱,他又厚着脸皮找几个校友借了十万块钱。

他不像朱秋华有警局的关系可以进来看雁衡阳,也不像楚偕有钱有势认识许多的高官,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者,只有靠这种笨办法来见到喜欢的女人。即使是倾尽家财那又何妨,总算是为自己奢侈了一回,心甘情愿。

喜欢雁衡阳好像并不久,那时他还很讨厌她,看不起她,可是就在忽然之间他看见她会红脸,会心跳加速,眼神会不由自主地跟随她。他凝视过她许多次的背影,但也只是凝视,他什么都不能做,那时楚偕和她是一对,后来她和周成是一对。他永远被排除在她的视线之外,即便是现在也不能对她有任何的想法,那好像趁人之危似的。

他曾和雁衡阳彼此用计算机病毒攻击对抗,结果他输得一败涂地,不仅电脑中了她的毒,就连自己也未能幸免。

“你相信他们的话吗?”雁衡阳仰着头看他。

“我相信你。”万宏清微笑,这双清澈的眼睛不会骗他,它比自己所见过的任何一双眼睛都要纯净。

雁衡阳激动得握住了那双粗糙的大手,他相信自己,他相信自己。

万宏清看着那双美丽纤长的手覆在自己的手背上,他也激动起来,离着他那么遥远的人忽然间有了亲密的接触,他的头脑开始发热。但他瞧见雁衡阳左手手指上缠着的小绷带时,眼中陡然地严肃了。

“你的手怎么回事?有人打过你。”

雁衡阳从激动中清醒过来赶紧缩回手,道:“没有,是我不小心弄骨折了。”

万宏清轻声叹息。

谈话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十分钟,雁衡阳被五大三粗

27、第二十七章 ...

的刘管教连拖带拉地扯走,万宏清追到外面瞧着她消瘦的背影跄然而去,顿时眼眶里湿湿的,雁衡阳一定是希望有人来陪着她说话的,她舍不得走。

可是自己再没能力来看她,明天就要出发去S市,努力地工作赚钱还债,还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做。

其实也不用替她太担心,楚偕不会把她放在这里许久。

28

28、第二十八章 ...

天气预报说暴雪天气会持续到年后,为方便员工顺利返回家乡过年楚偕特意比法定假日提前一天放假休息。除夕时候的公司已经是空无一人,楚偕却仍是坐在他那间宽敞的办公室,所有的事情也早已处理完,根本就没有留下的必要。

曾经有一段短暂的时间自己也像普通的员工一样,期待上班后就下班,然后匆匆地往回赶。可是那段时间很短,只有七天。

他想着那段时间薄薄的嘴角不觉勾起。

那时家中有他期待的人。

现在他不是没有想到要去见她,可是事情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办公桌上放着一份今日的报纸,翻开在第8版,最上面的是关于周成的访谈——周成做客第一财经畅谈赢信立天盈利模式。

他瞧着报纸上周成彩色的照片意味不明地笑。

门在此时被无声地推开,穿着淡黄花凤织锦金丝缎长旗袍的姜琳媚笑地走进来,屋中的光线微暗打在她的白生生的脸颊上便有些阴影,仿佛就像隔着岁月在看老照片的感觉。

姜琳的确像二十年代老上海的风月女子,描得细细的眉毛,白皙的皮肤,修长的腿,举手投足间颇有一股成熟女人魅惑的味道。

忽然他又想起那个直率冲动的女孩子,她没有姜琳勾魂摄魄般的美,但却是让自己忘不了。

姜琳毫无羞涩地一屁股坐到了办公桌上,从旗袍的分叉处露出了大半个雪白的臀部,拿起桌面的报纸就着那版迅速地瞟过,然后又随手扔到桌上。

“周成又在给自己洗白,这老家伙没占到便宜倒惹了一身臊也真够有他受的。”

自从婚礼发生事变后,在场的记者无不擦手摩拳,图文报导追踪案情,将此事弄得人尽皆知。有报道指出周成接近风雷集团继承人雁衡阳是因为赢信立天的运营亏损,本想财色兼收,结果遇上假冒伪劣。报道直指赢信立天目前财政困难,两大主营业务——网络广告和移动增值业务运营较上季度下降30%,另外因MBO造成数千万美元的损失,除此需购买正版版权和带宽、服务器的视频业务也未盈利。

“他可以洗白,我们可以再给他抹黑。姜琳,这件事你要多努力,我要让周成永远不能翻身。”

“知道了。我手下的几个枪手团队可是没日没夜地在主流网站上卖命,我还亲自上阵写了几篇稿子,楚偕你说怎么奖励我。要不今晚我去你那里,或者你去我那里,两个你选一个。”

“两个都不选,今晚我要去一个特别的地方。”楚偕微笑着,眼前仿佛出现了四面墙壁,墙壁上有岁月痕迹划过的灰黄的印迹,一张只有一米来宽却刚好能挤下两个人的单人床。

他想着那幅温暖的画面,趴在桌子上敲电脑的女孩子,那女孩子

28、第二十八章 ...

总是很晚才肯睡觉,清晨不愿起床上班。那时自己就会把她强行拖出被子,可她仍不愿睁开眼睛,自己就拿着她的衣服一件件地往她身上套去。等自己转过头,她却又倒在床上呼呼睡去。

“哟哟哟,瞧你这样子肯定是没好事,说说是约了哪个女人,居然这么快就忘记了我们的小雁雁。对了,你什么时候把小雁雁给弄出来,我都好想她了。”

“估计要等案子判下来才行,现在不是时候。”

“她在里面蛮惨的,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她也真是多灾多难,刚进去就被管教掰断手指,前几天又被监室十几个人打,听说都吐血了。”

楚偕沉默了,眼眸中的那抹浅灰色仿佛蜡烛的焰心一样猛烈地跳动一下,有丝光亮碰的一声跃出来,但只是一瞬间那抹光亮便像残灯熄灭,他的眼眸又恢复了平静,如深秋草原的夜空那么地苍茫和深远。

谁都看不懂他。

“她捱得过去。”他的嘴角有缕笑,那是对她的自信。

“真狠心,要是我肯定舍不得。”姜琳呲着牙。

“她的事你就不用管,我自有分寸,这几天你把你手下的事做好,年后我们会很忙。”

姜琳兴奋起来,“是不是公司要进军门户网站,怪不得你急着把周成搞臭。”

“风雷网和它的五大主营业务会很快推出,所以我们首先要把周成的赢信拉出四大门户网,周成就让他在婚姻丑闻中不能自拔。”

他抿着单薄的唇不禁微笑起来,他所说的一切会在他手上实现。

窗外夜已深,雪花飘过,就好像他无处安放的心。

起身离去。

烟花在身后无边的夜空绚烂地绽开,盛极而陨。

雁衡阳对着夜空深呼吸一口气,生冷的空气挟裹着雨雪的清凉一起从铁窗的窗棂缝中扑到面上,睫毛湿湿的,面颊上也是湿湿的,就好像被弄得哭过一场。

今天是大年除夕的晚上,这个日子对她没什么特别,不管是什么样的日子总得要过。或许这个除夕还没遥远的夜空中一瞬闪过的烟花让她惊喜。

因为是全家团圆共叙亲情的日子,看守所也实行人性化管理,努力弥补所有在押人员无法与家人团聚的缺憾,组织在押人员在礼堂内观看春节联欢晚会。每个人的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瓜子、糖和水果,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地看晚会,或者低声地说笑。

只有她远离着,孤独地站在窗前。

被关进看守所已经一个月,除了朱秋华来过,万宏清来过,那个和自己受法律保护的丈夫周成没来,那个处心积虑夺取自己财产的楚偕也没来过。想到楚偕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左侧的颈部抚摸,那里的吻痕早随着时间消灭,没有留下半点的痕迹,似乎已经把一切都给划上了句号

28、第二十八章 ...

这一生就会这样了。

漆黑的夜空烟花哧的一声绽开,便仿佛看到楚偕嘴角的得意。

她感到自己颓丧得就要死去。

“喂,你站在那里不累吗?过来吃糖吧。”

一双温暖的手放在她的肩上按着,是个陌生却又柔软的声音,雁衡阳没有回头便对这个声音的主人产生了好感,这是唯一主动和她说话的人,所有的人都不理睬她,当她怪物般看待。

即便被人陷害,甚至被人背叛,可她仍然会轻易对某些人产生好感。

她那颗心太软,太易感动。

只要一点点好,她就会死心塌地。

身后是个看不出年岁的女人,明明花白的头发,但是一张脸却是娇俏得有如十八岁的少女,明眸皓齿,柳眉弯弯,竟然是个极其美丽的女子。她放在雁衡阳肩上的那双手,皮肤细嫩,手背上还有五个圆圆的小窝,晶莹剔透,仿佛吹口气那层细腻的皮肤便会破掉一般。

“你是……”雁衡阳完全对她没有印象,不过看她身上的穿着也应该是关押在看守所的嫌疑犯。

她冲着雁衡阳微笑,歪着头道:“我叫钱凤痕,被关在这里四个月了。你呢,看见你站在窗前两个多小时,你站着不累吗。”

“我叫雁衡阳。”雁衡阳受到感染露出些浅笑。

她摇头笑笑,忽然伸出手朝雁衡阳的臀部重重拍了两下,道:“别愁眉苦脸,你的好日子很快就会到来。”

雁衡阳只当是她随口安慰自己。

她又笑了笑,大约瞧出雁衡阳不相信自己的话,道:“是真的,我没骗你,我家祖传风水看相,我对面相有所钻研,你的相貌乃是贵相,将来会是万人之上。”

“我是被当成诈骗进来的,诈骗五百亿。”雁衡阳苦恼地道,她自己也清楚这个罪名要是成立,少则20年,多则无期徒刑,终生都要伴守铁窗墙壁。

“把你的生辰八字报给我。”钱凤痕仍是微笑瞧着面前认真的女孩子。

“我只知道出生日期,不知道八字。”

“不要紧,你说时间就行。”

雁衡阳想着无妨便告诉给她,钱凤痕蹲在角落里沉吟,右手不断在左手心划弄,嘴中念念有词,眉头深锁,许久才展开。

“我的命是不是不好。”雁衡阳咬着嘴唇。

“不是,是很好。”钱凤痕笑起来,拉到她窗前道:“你的八字是最少见的贵格,贵者,多重,人间最贵,清贵第一,官贵第二。寅午半合火局,阳刃化杀为权,阳人逢杀,名声显达。一子冲二午,子午双包,水激火势,化杀傍身有力。命中财多,一甲高透,可化财星,富贵之命。”

雁衡阳挠着头皮,钱凤痕这些八字命理术语自己可谓是很难听懂,就听见贵呀贵的。

“不懂也不要紧,你很快

28、第二十八章 ...

就会出去。”

“可是现在……情形都对我不利。”她叹息,楚偕做好笼子让自己钻,证人、证物以及故事都编好,自己还能够翻身吗。

“他强由他强,明月照山冈,他横由他横清风拂大江。只要你耐心等过下个月,你就会重获自由,到时海阔天空任你遨翔。”

“谢谢。”虽然不敢相信,但雁衡阳仍是充满感激和希望。

“但是……”钱凤痕忽然转了语气,望着她正色道:“看你命造,日干对七杀起的作用不好,你好杀狠毒,所以日后望你多存仁善宽恕之心,否则后悔莫及。”

她低低应着,看到钱凤痕满头的银丝忽又奇怪道:“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泄露天机太多。”钱凤痕抿嘴一笑,眼角弯成月牙。

雁衡阳怔住,钱凤痕见她呆愣的样子便一把拉住,左手搂着她的肩往前面的坐位走去。桌面上分配给雁衡阳的糖和瓜子等还未动,钱凤痕先剥了颗糖塞到她嘴边,她不好意思,赶紧张嘴吞进去。

“你真可爱。”

被一个美丽的女子赞扬可爱,雁衡阳不禁红了脸。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一个崭新的春天即将到来。”

“我们分明感觉到春天的脚步在叩响我们每一颗心。”

“让我们带着和顺与和美去赢得生活的从容和自信吧。”

“让我们带着和睦与和谐去赢得生活的希望与收获。”

前面宽大的电视屏幕中春节晚会的四位主持人齐声吟咏,钱凤痕瞅着她笑道:“新年已经来了,它会和过去的一年很不一样。”

砰……

陡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后,漆黑的夜空出现无数朵烟花,有如璀璨的流星划过茫茫的夜空,将这方寂静的暗夜照耀得有如白昼。

雁衡阳再次奔到窗前。

29

29、第二十九章 ...

从上次在礼堂中见过钱凤痕后,雁衡阳便再也没见过她,按理看守所内所有的在押人员都会集中在食堂吃饭,可是就怎么从没见过钱凤痕呢。

这样一想,雁衡阳发觉自己对钱凤痕一无所知,她住哪号监室,是因为什么进来的,甚至连她的年龄都不清楚。

然后她又这么凭空消失,好像她的出现就是为了安慰自己那颗受伤的心。

昨日看守所管教已经告知法院择日对自己的案件进行开庭审理,问是否需要律师辩护,她拒绝。

十天后的J市已经是三月上旬,满城的积雪开始融化,气温有些许的回升,但仍是冷得厉害。不过雪季终于短暂地远离,沐浴着春节的喜气的J市进入初春。

风雷网就在这时露出犀利的犄角,以迅雷之势迅速抢占门户网各种主营业务的份额,各家大小报新闻以及电视都在热烈报道此事。

楚偕打了个漂亮的头仗,公司众人对他更是赞不绝口,女员工则愈青睐有加。

天已经晴了,这个城市虽然还不能看到绿意,但是已经是春天,一切都会按自己的想法有序地进行。

姜琳推开门便瞧见楚偕站在窗前抽烟,修长的身材罩在淡淡的灰白色的烟雾中,半边的侧脸被窗前照过来的太阳的光束打磨得黄澄澄,就好像金子一样不忍使人释目。

“装酷。”她笑骂。

楚偕回过头,将手中还只剩半截的烟扔进办公桌的烟灰缸,背靠着窗道:“姜琳,通知下去所有部门经理以上人员开会。”

姜琳忽然不可思议地瞧着他,顿了半晌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背着太阳光的楚偕神色有些暗,他略微地皱了皱眉道:“我没忘,但是现在公司的事重要。”

“你太狠心。”

“她会理解我,不会有人比我更爱她。”说着,他又点燃一根烟,灰白的烟圈从唇中吐出来,凝个成半圆渐渐地飘远了。

“是吗?”姜琳的语气似乎有些嘲弄,伸出白嫩的小手啪的一声关掉笔记本电脑的电源。“我看她不会原谅你,你会失去她。”

“很快她将不能再离开我。”楚偕转过身,窗外是晴朗蔚蓝的天空,纯粹得就如同人的眼眸一样没有丁点的杂质。他仰起头,浅灰色的瞳仁猫样的收缩,这样美好的天空,他会和雁衡阳同在。

人不能为单纯的爱而活着,如果爱情想要长久就必须人活得更久,他和雁衡阳之间必须有一个人要强大到在这个世上没有敌人,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对方,否则他们只能像狗一样地卑微地活着。

或许那个任性的女孩子适合被照顾,赋予她的任务过于沉重,既然如此就由自己一肩担起来。

“我出去通知开会。”姜琳没兴趣听下去,她想起那日婚礼上雁衡阳看着楚偕怨

29、第二十九章 ...

恨的眼神,就怎么也不肯相信雁衡阳会原谅楚偕。

怨恨不是仇恨,但是会比仇恨更深刻,难以解开,那是从心里眼里生出来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雁衡阳就是那种固执倔强的人,若伤了她就恐怕再也没有转机。

“姜琳。”楚偕喊住了她。

她回过头。

他锁着眉头,道:“你去法院旁听,虽然结果不会有偏差,但以防意外发生。”

“好,我先去通知,完了我马上赶到法院。”姜琳点头。

楚偕顿着,待姜琳刚走出门口想着又喊住她,挠头不好意思道:“算了,会议取消,我们去法院。”

霎时姜琳无语,这个楚偕还真是多变,刚才还在说公司的事重要,现在就马上就变了,果然是美人重要。

楚偕不以为然,人嘛总会有矛盾难以抉择的时候,现在不是已经认清事实吗。他整理衣衫,便将办公桌的银色zippo打火机塞进口袋,和姜琳谈笑自若地走出门去。

经过办公大厅时惹来无数艳羡的眼神,几双如狼似虎的眼神活像要生吞活剥前面火辣窈窕的女人,姜琳扭着纤细的腰肢视若无睹,丰满的身段紧密地挨贴着楚偕半边的身体。

楚偕没有刻意地保持距离,姜琳表现的动作其实正好和她内心相反,或许她会勾引自己但不会对自己有感情。男人在姜琳的眼中只不过是猎物,有时取乐用的玩偶而已。

他甚至懒得去发觉姜琳靠近身旁,满脑子都塞满了那个性格倔强的女孩子,想着她在教堂望着自己怨恨的眼神。他想了很多很多,却不能想到就在那一刻幸福曾离他很近,他所希望的本可以在那一刻就会实现。

只是,他被命运戏弄了。

今日的阳光很好,黄澄澄地透过车窗照在身体暖酥酥地,姜琳便无所事是地欣赏窗外雪后初晴的风景,她不会傻到去打扰心事重重的楚偕。

楚偕开车很快,这一点都不像他做事稳打稳干的作风。姜琳便瞧着被他超越的各种车型,无聊地去报车的品牌。

“宝马……凯迪拉克……捷达……广本……”

前面的路上正在行驶一台白蓝颜色相间的警车,姜琳兴起又道:“嘿!这警车居然是奥迪。”

就在谈话间楚偕的奔驰已经超过了警车,远远地把它扔在后面,姜琳兴味索然头向后靠在椅背上,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我觉得看到了小雁雁。”

楚偕轻微地眼神一凛,刚才超越警车的时候他也下意识地往警车瞧过去一眼,里面有个人似乎真的有点像雁衡阳,但只是一瞬间车已经超过去,那张似曾熟悉的面庞被抛出视线。

“可能不是。”他自我嘲笑,现在瞧任何人都有点雁衡阳的影子。

那台警车被甩得很远,警车的司机是个中

29、第二十九章 ...

年男性,他开车很慢,于是便永远赶不上前面的那台黑色的奔驰。

雁衡阳被两名体格健壮的看守所狱警夹杂在后座的中间,白嫩的手腕已经被冰冷的手铐勒出细条条的瘀血的紫痕。似乎好长的时间没有看到外面的风景,她像初来人世般两眼渴望地凝视车窗外,谁知道这次被判决后又能过多久才能瞧到这繁华的人世,瞧到这拥塞的公路上车来车往,那步履匆匆的却又鲜活的人们。又有多久的日子自己将要独自面对高墙铁窗,只有铁鞭和训骂的日出日落。

她伸着脖子试图透过坐在窗边的女狱警往外看去,于是就看到了楚偕的那台奔驰,看到了楚偕和姜琳,楚偕向着自己的方向张望,英俊的面容,嘴角勾起,眉梢上缕缕的笑意。楚偕时常地挂着这种轻佻的笑容,有时会令她不知所措的慌张。

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楚偕有好感,雁衡阳终于记起那个美好的时间。

那天下午上公开课,数百名学生都在大教室集中听课,春天温暖的风从窗外吹进来,课堂上老师沉闷无聊的声音,所有的人昏昏欲睡。楚偕就在这时敲响了教室的门,他站在棕红色的门前微笑,短短的头发,英气的眉毛,浅灰色的眼眸仿佛烟火绚烂后的余灰,一抔抔的光亮从眸子中跃地蹭出,那瞬间他整个人都光辉灿烂起来。

午后不甚浓烈的阳光迤逦在他的身后,白皙俊美的面庞上依稀有阳光镀出的淡金色的光晕,他的笑容便在绯薄的唇间灼灼生起辉。

教室的声音有一刻的停顿,此后是女生们的惊呼和吞口水的声音,不少的女生在私底下问这是谁啊。

就在那一刻雁衡阳的内心忽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和虚荣。

只是当时的满足和虚荣却是现在的负罪,她从冰冷的手铐里伸出手指压向苍白干裂的嘴唇边的苦笑,把记忆这匹脱疆的野马给强扯了回来。

“把手放下来,别动手铐的主意。”身旁的女狱警凶狠地训斥。

雁衡阳咬紧了唇,锋利的牙硌在唇肉上没有任疼痛的感觉。

外面J市最高人民法院已经到达。

她被几个荷枪实弹的身强力壮面色严肃的男性警察押进法庭,站在那被告席上她没有抬起头,可想而知只要她的眼睛轻微地扫过这法庭,会瞧见无数鄙夷和不屑的脸。

可她还是希望能得到支持,于是她轻轻地抬起头从眼角的余光向法庭的旁听席上看去,意外地没有发现朱秋华。

她在心里无奈地叹息,或许朱秋华工作太繁忙。

她看到楚偕和姜琳,他们两个坐在左侧旁听席最后一排的位置上,那个位置很高可以让自己一眼望过去就能瞧见他们,神情轻松侃侃而谈的楚偕和梨涡浅笑的姜琳。还看到自己名份上的丈夫周成,他

29、第二十九章 ...

的面色不是很好,原本儒雅的眉目此刻晦暗生涩,像有什么纠结解不开。

还有许多陌生的面孔,估计是来蹲守新闻的记者。

法庭很快开审。

雁衡阳迷迷糊糊地,并没精神去听公诉人咄咄逼人的质问,她懒懒地吱声,简短地回应。

其实今天的审判的结果不是早就定下来了吗?看看前面谈笑自若的楚偕就知结局已定,争扎、抗辨对自己都是徒劳无功。

她低垂着头,五内俱伤。枉活自己活了二十年,却到头来孑然一身,就算此刻被判无期徒刑又有谁为自己伤心难过,所有的人不过等着结果判下的时刻欢欣鼓掌,甚至还会称赞判决公道。

“11月17日晚上八点十五分我和雁衡阳在黄河路的星巴克见面,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们谈论了大概四十分钟左右。”

“你们谈了什么内容。”

“雁衡阳给了我一张一千万的支票,她允诺只要我出具她和南亭具备血缘的DNA鉴定,余下的四千万会在一个月内付清。”

“所以你就违背原则,给雁衡阳出具假鉴定结果。”

“是,当时我太需要钱,那五千万对我而言是永生也不可能挣到的一笔财富,我背叛了我的良心,背叛了我的职业道德,我有罪。”

雁衡阳瞧着证人席上慷慨激昂地认罪受罚的陌生中年男人,这个男人就是被证实接受自己五千万贿赂的J市博大瑞祥亲子鉴定机构中心的冯晓泉医师。听到那些于自己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而这个男人还是那么地面红耳赤地自我批判,以及对自己深恶痛绝的申诉,雁衡阳实在忍不住就在法庭上笑出声。

这人世怎么可以如此地可笑,他妈的可笑。

所有的目光都诧异地投向她,她犹自咯咯笑个不停。

“被告,注意你的态度。”法官严厉的声音及时地制止。

证人席上的男人换成了年约五旬的服饰鲜艳的老女人,雁衡阳认得她,从小自己就是由她照顾,她是在瑞典家中的保姆罗琳,如今也作为指证自己不是南亭女儿的证人出场。

全天下的人都在指着她的鼻子说,你不是南亭的女儿,你是假冒的。

只有她,坚定地信守自己就是南亭的女儿。

雁衡阳快为这样的一个世界灰心丧气。

“她在我妹妹罗娜的亲生女儿,我妹妹在生下她后就大出血死亡,因为怜悯她幼小失去双亲便把她和雁森和南亭刚出世的女儿交换。于是她成了雁家的女儿,而那个可怜的孩子后来因为缺乏好的照顾生病死亡。这件事一直折磨我的良心,现在我已经病入膏肓,所以才想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她喘着气,却是面色红润,从鲜艳的外衣下包裹的身体那么硕壮,窄窄额头下的那双圆圆的眼眸睛

29、第二十九章 ...

黑分明,神采翩翩,雁衡阳直觉得她比自己还有精神,还要神清气爽。

病入膏肓,见鬼去吧。人在金钱面前,总会失去良心的。

“雁衡阳知道自己并不是南亭的女儿吗?”

“知道,在雁森去世的那年,也就是她11岁我亲口告诉过她的身世,但是她执意要做南亭的女儿回中国,因为南亭十分富裕。”

雁衡阳不愿听下去,他们还会编更多匪夷所思的故事。她垂着眼眸,从长长的睫毛下瞧自己的脚尖,脚上只是普通的布鞋,耐受不了初春的寒气已经冻僵麻木。

“现在由被告陈述。”

无情冷漠的声音鞭挞着雁衡阳的耳膜,总算到现在才能为自己说一句话,虽然是说什么都没用,但总算是不用回答是或不是,有或没有那些简单没意义的话。

“我没做过的事永远不会承认,就这样。”她昂着头,苍白的唇角挂着那缕不屑的笑意。

但是这句话明显不能改变庭上法官的想法,证人,证物样样俱全,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可信,有些人就是喜欢死不悔改。

法官的心里也有些鄙夷。

“本法庭裁定被告雁衡阳诈骗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庭上些许的哗然但只片刻又安静下去,无数的闪光灯对着雁衡阳的面孔划过,她低了低头,嘴角那里又笑了笑,二十年,还不算太久,只要活着,已经很好。

她被押解出去。

冻僵的脚终于困难地挪动,感觉有了些暖意从脚底抽出,但麻麻的,心口痛得难受。

“等下。”出声的是周成。

雁衡阳回过头,这个名份上的丈夫应该是有话要说,曾经自己在看守所中对他抱过期望,期望他能解救自己出去,因为他是那么个有能力的与楚偕相抗衡的男人,所以这就是她能够托付终身的原因。可是周成却让她失望了,他们的这次相见却是在法庭上。

“我已经向法院起诉和你离婚,这两天你会收到起诉信,希望你有所准备。”

淡然的神色依旧掩饰不住他憔悴的面孔,可能是年龄大了,雁衡阳瞧见他额头上的几条皱纹,还有头发间夹杂的几根白丝。

“好。”她点着头微笑,周成提出离婚可以理解。

转身。

“雁衡阳,因为你的欺诈行为导致我的名誉严重受损,起诉离婚同时我会向你索赔一亿元的名誉损失费。”

这次愣住,雁衡阳踮了踮麻木的脚尖,寒气从白色瓷砖的地面已经浸进骨髓中,使得她的声音听起来都那么冷酷。她略侧着身体,从垂下的浓密睫毛下眨着那清澈的眼眸,嘴角轻微上扬。“好,很快我会送件礼物给你。”

她向前走出两步,又停住道:“二十年后,我会给每个害我的人送上礼物,让你们所有的人都抱

29、第二十九章 ...

着这件礼物不能放下。”

远处楚偕深深蹙眉。

30

30、第三十章 ...

监室里有斑班点点的月光,显得那块狭小的地方犹为明亮。雁衡阳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从法院回来她就以这种姿势静坐了十多个小时,晚间的饭也没去吃。

下午的时候刘管教已经说过,过几天法院的判决书下达她就会被送到邻近的市县监狱服刑,如果在监狱表现得好说不定可以获得减刑,当然要是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僻如自杀自残的行为就有可能获得加刑。

监狱不同于看守所,每个犯人必须参加体力劳动。

刘管教轻蔑的眼神晃过她似听非听的面庞,这种眼神她懂,依旧微笑。

若哭不出来,就使劲地笑。

这人生确实太他妈的可笑。

夜中有震耳欲聋的巨大鼾声从下铺发出,睡在下铺的是个体重快两百的胖子,每天熄灯后就呼呼大睡,常常扰得雁衡阳无法入眠。但最近些日子雁衡阳好像习惯了她的鼾声,也能一觉睡上三四个小时。

于是雁衡阳又在想,如果自己去了监狱说不定没有枕着她的鼾声反而失眠。

算算自己从美国回来似乎并没多久,然后就被投入到看守所中,以后的二十年漫长的光阴也要在监狱中度过。如果当初自己并没回中国,那这一切遭际是否又会发生在自己的头上呢。

但好像这祸事根本不能避免,妈妈死了,做女儿的能不回来奔丧吗。

她难过地用手捶自己的头。

胸口那里坠得疼,仿佛有一块灼红的大铁砣吊在心口里面,闷闷地说不出的难受。

二十年,多长的日子。

难过,却又掉不出眼泪,只有唇边很无奈的苦笑。

她想像着自己二十年后被光阴折磨成老太婆花白的头发,满脸刀刻般的皱纹,还有瘪起的干枯的嘴角,嘴里的牙齿又黄又烂。还有那双手因为风吹雨淋会变得像老树皮一样,以后它就只能做工而再不可能接触电脑的键盘。

苦笑地抬手指,左手的无名指上还绑着小绷带,骨折的指关节并没有恢复。

月光从窗口突然移去,监室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仿佛就在瞬间把她通向自由的想像给关上了门。

雁衡阳摸索着从床上爬下,推开厕所的小门进去,再关上。按开墙壁上的镶嵌式开关,昏黄的灯光便从老式的灯泡中泛出来,她对着镜子看自己消瘦的身体。

几乎认不出来。

她看着自己发愣,忽而脑中电流般划过一些奇异的代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电光火石间得到了灵感喷发出来。雁衡阳警觉地伸出手,拧开了水池上的水笼头,她用小盆接了一小盆,左手将它托在腰间,右手食指蘸着水盆里的水在光滑的镜面上写出一条代码。

刚才脑海里晃过一条计算机病毒的代码,似乎茅塞顿开地解开了闪电风暴病毒编写的难题。她着

30、第三十章 ...

劲地回忆刚才想到的一条病毒代码,在镜子上飞快地写出。

镜面上水流淌下,她抹了抹又蘸着水划去。

“喂,该死的你做什么,我要报告刘管教你浪费水,罚你的禁闭。”

身后的门在被撞开的瞬间响起女人锣鼓般粗大的嗓门,雁衡阳几乎不用回头就能知道是那个当初教唆同监室人打自己的高个女子,从上次后高个女子似乎并未再同她发生矛盾,但是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却是不停地围着她转,狗模狗样地想要抓到什么把柄似的。

刚起的思路就这样被打断,但是已经不要紧,最重要的病毒代码编写的核心部分已经完成,它们都映在自己的脑子中,一个字母或是一个数字都不会忘记。

“尽管去报告好了,我什么都不怕。”雁衡阳扔掉水盆无视地走出去。

身后的高个女子气得眉毛倒竖,恨不得拿起水池上的水盆当即砸过去,但是刘管教警告过她不要惹雁衡阳,否则出事吃不完兜着走。

过了两天判决书下来,定在三天后押解去邻近市县的监狱服刑,周成的离婚起诉信恰好也在这个时候寄达。雁衡阳连信封都懒得拆开,随手塞进了垃圾桶中。

吃过中饭一众人等排队回监室,经过一间房时里面传出刘管教气极败坏的骂声。雁衡阳停下侧耳听了会,原来刘管教在骂请来修电脑的一个年轻小警察。

“小王,你不是说能够修好的吗?现在都过了三个钟头,你快点,我老公约好两点钟和我在网上聊天。”

“刘姐,你再骂我也没用,我就这本事。要么你请收钱的,要么你老换台电脑上网。”那年轻小警察也不客气地回击。

雁衡阳眯起明亮的眼眸,绯红的嘴角上扬,露出些残忍的笑容。

她站在门口轻声敲门。

刘管教收拾好暴怒的神情,道:“你有什么事。”

她伸出白细的手指微笑地指向办公桌上的一台旧电脑,道:“那……我会修。”

“你……”刘管教不可思议地打量她。

“我是计算机博士学历,软硬件都很精通。”

正好那年轻小警察也被刘管教弄得不耐烦,见有人自告奋勇的修电脑便顺水推舟道:“刘姐,人家是计算机博士修个电脑是小菜一碟了,就让她来试试,我现在去食堂吃饭。”

说着小警察便溜了出去,胖胖的刘管教气得干瞪眼。雁衡阳识趣地走到办公桌前瞅了几眼电脑,电脑的界面上是一团不断下滑的乱码,并且不能终止进程。但关机开机后,同样的情形会再次发生。

“是中病毒。”雁衡阳轻松地下判断。这种病毒对电脑造成的损害的特征和自己留在病毒库中的尼达亚很类似,看着很难处理,其实只要找到病毒文件删除既可。

“能不能修好。

30、第三十章 ...

“可以,但需要时间。”

“大概多长时间。”刘管教置疑的眼神仍在她身上打转。

“大约一个小时吧,你看我的手不太方便。”她举起自己打着绷带的左手,特意把时间说长了些。

刘管教吐出口气,道:“那好,我现在去吃饭,回来希望你已经修好。”她的耐心也被小警察给消磨殆尽,找着吃饭的藉口出去。她瞧着雁衡阳忽然从抽屉中摸出一把崭新的镣铐,一弯腰,那镣铐的一边已经铐在雁衡阳的脚踝,另一边锁在办公桌的桌腿上,这才放心锁门出去。

雁衡阳瞧着她硕壮的背影再次露出嘴角残忍的微笑,明亮眼眸中的光芒便像火焰的光辉一样熊熊地腾进来,把她的面颊映衬得格外的明艳动人。

没费多少功夫便删掉了病毒,电脑正常运转,雁衡阳颤抖着手打开了赢信网,这是周成一手所创立的门户网站。

对于周成这个人雁衡阳起先是尊敬的,所以才会答应他的求婚,因此也会同意他后来提出的离婚。在她身陷囹圄后曾是多期待周成能救自己出去,以他的能力对自己做出保释那并不难,可是整整的一个月连来见自己都没有。

雁衡阳没有怪他,虽然名份是上夫妻,但实质上不是,不能要求太多。

周成辜负了她的信任,这可以不怪,但为何他要向自己索赔一亿,他就从没想过自己是被陷害被冤枉的吗?他不替自己的妻子洗雪昭冤也就罢了,却急着赶在自己妻子被判刑的时候提出离婚并索要天价赔偿。

雁衡阳最恨落井下石的人。说过会很快送他一件礼物的,那么就将苦心沥血才编写成功的闪电风暴送给他吧。

入侵服务器破解密码取得管理员权限,插|进病毒代码,不留痕迹地退出。雁衡阳庆幸自己的黑客技术一点都没退步,在这个时候还能帮自己实现复仇的第一步。

如果有台电脑和一根网线,我能让这世界都翻转过来。

她想着刚回中国的豪情壮语,那些都好远了,只有此即的报复才是真实,真实的可怕。

窗外的垂柳光秃秃的枝条上若有若无地绽出些绿意,春天真正地来临。

“修好了吗。”刘管教冷着面进来,还不待雁衡阳说她便惊喜地叫道:“修好了啊,你真行。”

她冷笑。

后日是被押解去Z县沙城监狱的日子,天不凑巧落着连绵的阴雨,将这个初春的早上渲染的特别的寒冷和忧伤。

吃过早餐后雁衡阳就被推上了警车起程,这地方没什么留恋,不过是从一个关押人的地方去另一个关押人的地方,反正都是高墙深院被禁锢自由。

雁衡阳合作地被带上手铐坐在两位女狱警的当中,这样有着女警的护卫自己插翅难飞。

雨下得很大,滴滴沥沥地

30、第三十章 ...

落在雁衡阳瞧向窗外的视线中,车窗上一片蒸腾的雾气,外面并不能瞧得太清楚。

从J市去邻近的Z县需要翻越一段山路,南亭所安息的陵园也在这条山路上,翻过这座山前面就是Z县。

被雨水浸湿的道路尤其的湿滑,在这样险峻崎岖的山路上司机把车速几乎减小到最小的档数上,以蜗牛般的速度艰难在山路上爬行。

远处的山尖上凝着一缕白色的雨雾,半边的天空突然地放出明亮的光线,这正是有大暴雨的前兆。

雁衡阳回过头望着车驶过的山头,母亲就葬在那个宁静的地方,好想去她的墓前问上一声,自己到底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直到车驶离得很远,把她心里的那句疑问也带得远远地永没问出的可能。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三十多岁的司机突然回过头问道。

“没有,好像没什么声音。”

雁衡阳静息着,耳中好像听到过什么声音,但是不清晰,瞬间就消失了。但是感觉非常的不好,很害怕很害怕一样,但是害怕什么却不知道。

司机放下疑惑继续往前行驶,这时雁衡阳明显听到了那个声音,山中传出了轰隆隆的响声,像是雷声却又不像,像是万马奔腾但又明显不可能,奇怪轰鸣的声音就像是从地下发出,却又近在耳畔。

“不好,可能是泥石流。”司机大叫一声,踩了油门加速前进。

车速在陡然间被提升最快,在山路间急转着弯,眼前被抛下无数狰狞的山石和突出的岩峭。

路前面有棵约一人腰粗的白杨树,司机急向左打着方向盘避免和它相撞,但在紧张和对泥石流的畏惧下手却不听使唤地向右打去,车并没有撞着那棵老白杨,却向着十丈多深的山谷冲下去。

天旋地转的翻覆,雁衡阳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扔进洗衣机里的一件衣服,又或是混凝土车中被不停搅拌的水泥,飞速旋转,有沉重的物体跌落在自己的胸口,心脏狠狠地一窒,还没来得及缓上一缓,又有东西砸在胸口,甚至头上。

面庞上有滚烫流动的液体滑落,渗进唇角里甜腥甜腥地,使干燥的喉咙暂时解了渴。

可就在那瞬间她又明白了,死亡真的是件很近的事情。

人生所有的一切都会消灭。

雪女羡慕山下人类的生活,她偷偷地下山伪装成一位美丽的姑娘。只是一天,她便爱上了村中的一名青年,他们结成夫妻相亲相爱。一年的时光在幸福中过去,雪女的身体却意外地越来越虚弱。其他的雪女来警告她,如果不回到雪山她的身体便会慢慢地融化直至消失。她想着再这样过上一段幸福的时光便回去,于是直到她的身体在阳光下慢慢地变成一滩晶莹的水渍,她还在想着再这样过上一段幸

30、第三十章 ...

福的时光便回去。

可是她始终未曾想到,即便是法力强大的雪女也会有死亡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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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被命名为“闪电风暴”的新型计算机病毒引起全球互联网恐慌,目前已有数千万台计算机被感染,直接经济损失达上百万美元。据悉所有感染“闪电风暴”病毒用户均是访问赢信网所致,因此不排除有竟争对手入侵网站植入恶意病毒。煞星全球反病毒监测中心向个人计算机用户发出警告,病毒的攻击重点旨在使个人计算机瘫痪而不感染局域网内其他电脑,在未有专杀“闪电风暴”病毒软件研制成功前切勿浏览赢信网。

报纸被捏成一团掷向办公桌下的垃圾篓中,楚偕微笑地摇头,起身去窗前抽烟。

外面雨意淋漓,光滑的玻璃窗上一条条淌出的宛如泪痕清澈的雨渍,滴答滴答地敲打。他将脸颊贴近冰冷的窗,溶溶的夜色,凄凄的雨,从每个大厦窗口透出的灯火恍惚中有一种快要寂灭的感觉。

忽然地喉头中有点梗塞喘不过气。

对面大厦的灯光就在这瞬间熄灭,那种如梗在喉的感觉就更严重。

“楚偕。”姜琳春风满面地推门进来。“很晚了,你不走我可要先回家。”她叨叨地说着。

“你先回去吧,我再呆一会。”他依旧望着窗外,烟灰色的夜空像极了他的眼眸。

“还在想小雁雁啊!放心,我明天就去给她办保外就医,不出两天你就能见到她。这小雁雁也真替我们争气,一出手就搞得周成阵脚大乱,听说那边的专家在网站后台没发现病毒源代码。要是她拿这个对付我们,我们可是没有招对抗。”

“她不会。风雷是南亭创立的产业,她不会毁掉自己妈妈的心血,但是她会想尽办法夺走。”楚偕忽然对着夜空叹息,爱憎分明性格执傲的雁衡阳该如何使她释下前嫌呢。

“这病毒真厉害,公司也有不少电脑中招,一打开电脑就是闪电劈下来,重装系统都没用。”

楚偕叹息,雁衡阳的才能如果被心存不轨的人利用将会非常危险,所以一定要将她纳入自己的能力范围内。

但是凭自己能禁锢得住这只有凶悍利爪的苍鹰吗。

“不过外面的人都在怀疑是我们公司使的坏,在赢信网植入病毒使其运营瘫痪。”姜琳从乳白色的小包中掏出手机,忽然大呼道:“哎呀,和你说了半天都快十点,不行我要马上回去。”

她急匆匆地拎了包出去。

楚偕下意识地摇摇头看向窗外无边的夜色,雨更大了。

门在瞬间被沉重地撞开,外面是姜琳苍白失去血色的媚惑的面容。她站在门口大口地喘气,挺起的胸脯起伏不平,修长的左手还搭在门面上仿佛试图支撑身体。

楚偕蹙着眉去瞧她,这个一向冷静的女人何以会突然失色。

姜琳喘息半晌才定住神,道:“楚偕,你先坐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31、第三十一章 ...

“怎么?你不会想向我表白吧。”他揶揄,姜琳自然不会向他表白的可能,但还是听从地坐回椅子上。“现在你说吧,听听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楚偕。”姜琳没理会他的揶揄,走近几步,面色严肃道:“刚才我在电梯接到看守所刘管教打来的电话,她说上午押雁衡阳去沙城监狱的警车半路坠下山谷,而且那里山坡因雨雪天气的影响还发生了小型泥石流。目前已经在现场发现了两具遇难狱警的尸体,其他人暂时还未发现踪迹。”

“你说什么。”拿在手中把玩的笔俨如锋利的刀锋直接插|进手掌的肉中,再穿透出薄薄的手背,楚偕僵直地站起来,面色苍白地看向姜琳不可置信般。

这怎么可能?几天前他还看见她在法庭上傲然的笑意,她那么不屑地威胁要给所有的人送上礼物。怎么可能就在这瞬间……

高大伟岸的身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压得摇摇欲坠。

“楚偕,你的手。”姜琳惊吓地扑上来。

他推开姜琳,毫不犹豫地从手掌中抽出那支鲜血淋淋的笔扔下,于是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个手指粗的洞口,鲜血就从那没有堵塞的洞口喷溅出。

姜琳再次扑上来,但又被推开。

楚偕冲出去,鲜血沿着他的手掌在走道上如雨水般滴沥,触目惊心。

姜琳咬着牙从抽屉中找出一卷绷带,这还是上次万宏清砸伤楚偕剩下的,瞧见楚偕的外套还挂在衣架上,她匆忙地取下来便追出去。

她抢在电梯关闭前进去,把楚偕逮在里面。

“你要去也等下我才行,我知道在哪里。来,把你的手给我。”

楚偕神色木然,在听到雁衡阳随车坠下山谷的消息后魂魄早不附体,他苦心安排许久,本来再只须几天他和雁衡阳就能永远地在一起,但现在全乱了。

姜琳不再言语,这个意外也令她难过,所谓人算不如天算,筹谋得再好可也抵挡不过天意的决定。刘管教电话里没有明确指明,但是意思已经明白,车上所有的人已经凶多吉少。如果楚偕拼了命赶去却只能见到雁衡阳泥泞的尸体,那这个男人会怎样。

从没见过楚偕发怒,他也一向表现镇定平静,温文尔雅,其实他的内心就像火山下埋藏的炙热的岩浆,会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激发出来。

她默默地拿过他淌血的手掌,用绷带把伤口紧紧地缠住,一圈一圈,直到把绷带缠完,那血却已渗到最外面一层。可能那支笔刚好插破了某根血管,但姜琳还是放弃要楚偕去医院止血的打算,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这个魂不附体的男人送到那处发生泥石流的山坡上。

在停车场姜琳抢先坐上驾驶位,楚偕沉默地坐在副驾上面色森严,薄薄的嘴唇上被咬出几条血痕

31、第三十一章 ...

“系好安全带,我开得很快。”姜琳警告,这样的雨夜行车本身就不安全。

他惘若未闻。

姜琳忍不住轻声叹息,伸手替他系上安全带,然后踩动油门,箭般行驶向前。

奇~!挡风玻璃前的雨刷不停地刷着,从天空淋落的雨水在风的助力下化成一片雨雾,映着橙色的霓虹灯扑天盖地侵袭。

书~!姜琳吃力地握着方向盘,分辨前方的路况,这种天气,这种时间真的大意不得。

网~!那片出事的区域围着白色的塑料条,原本能容两台车通过的山路此刻也被山泥完全倾覆,姜琳把车刚停稳,楚偕仿佛从垂死挣扎中活过来奋力地推开车门跳下车。

车外有许多的武警沿着十丈多深的山谷正在搜救挖掘,见到楚偕和姜琳便马上有人过来阻拦,姜琳眼尖,发现在众人中打着伞的刘管教。

刘管教也看见她,点点头走过来,她打量楚偕一眼便拉着姜琳走到车后。“你们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有可能再次发生泥石流。”

姜琳无奈地摊手,指着前面的楚偕道:“我拦不住他。刘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据搜救的专家称可能是当时司机发现泥石流的迹象,所以加速前进结果打错方向盘滚下山谷。有几个人被甩出车外当场死亡,后来又被倾泻的泥石流掩埋。目前已经挖出三具尸体,还有几个正在找。”

“所有的人无一生还吗?”姜琳紧张地问。

刘管教摇摇头,道:“没有生还的迹象。”

姜琳默然地走到正在前面张望的楚偕身后,由于武警持枪把守不让任何人通过,他只能尽量地伸长脖子往黑黝黝的山谷下看去。

“又挖出一个。”山谷下有人大声喊道。

满是泥泞的尸体被抬了上来,刘管教挤身过去,那具尸体满身都是泥污无法分辨出真容,但刘管教从她身上的制服认出这是看守所的同事。她默默地擦掉尸身面上的泥土,盖上早准备好的白布,叹息一声走到姜琳身侧。

“不是她。”

楚偕捏紧拳头,他不能再这样什么都不能做地等待下去,身体极力地想要冲破人墙般防守的武警。姜琳适时地拽住他的手臂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他苦恼地长吁出一口气,凄凄的冷雨酸涩地咽进心口,那里就像装进这世界所有的悲哀就快要承受不住爆出胸膛。于是他又向着深黑的夜空吐出一口长气,可这也无法缓解那扎根在心里的疼痛和窒息,有某种东西不知不觉地在往那里挤塞,挤塞。

是恐惧,是对失去爱人的恐惧。

像这漫天的雨夜重重地包围了他。

他所爱的人就在山下面,而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地站在这里,这种感觉几乎要把他逼疯。

雨从他的短薄的发丝里淌下,浓密的睫毛凝

31、第三十一章 ...

着冷涩的雨滴滑进失去神彩的眼眸,一颗颗地再如泪珠滚落下来。姜琳在一旁瞧着他,她不知道他真的在流泪,那些大颗大颗的泪珠就从眼角的地方滑落下来。

从手背的伤口浸出的血在雨水的冲刷下淡了,在指尖结成一粒粒浑圆的淡红色的珠子,流星般地坠落在泥泞坑洼的路面。

“挖出两具尸体。”山谷下又有沸腾的声音。

十多分钟后四名武警抬着两具尸体艰难地爬上路面,楚偕迫不及待地奔过去,一名武警伸手拦住他,刘管教慌忙过来道:“他有亲人在里面,让他过去看。”

楚偕三步并作两步地直冲过去,抬上来的两具尸体就放在坑坑洼洼的水渍中,他站在那里有一刻的不敢近前,如果那里面有雁衡阳那该怎么办。他咬着牙,狠狠心还是冲过去。

刚俯□体,漫漫夜空里的雨势如瓢泼般地倾洒,他噙着泪水去看那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其中的一具尸体额头上被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混着碎石的泥土塞在洞口被血浸湿过便成了乌黑色。

不是。他只看了一眼,就断定那不是雁衡阳。

不远的地方刘管教正紧张地和一名形似武警指挥官的男人说话,她语气很焦急,道:“还有一名女犯人没找到,你让队伍再仔细找找。”

“现在不行,你听听这声音泥石流很快又会爆发,如果再留在这里搜救会对其他人造成生命危险。我现在要命令全部队伍后撤,刘管教你也赶紧离开,如果有人出事我可吃不消。”

二十分钟后所有人都齐聚在山坡上撤回,刘管教拉着姜琳低语几句,便见姜琳神色为难,这个时候劝楚偕离开无异是难于登天。

“楚偕,我们先回去吧,留在这里也于事无补。”她还是勉为其难地开口。

“要走你走。”楚偕生硬地回过去,“现在我下去找她,她说不定还没有死,等我去救她。”说着,他便想顺着陡峭的山坡滑到山谷。

“楚偕。”姜琳忽然喊了一声。

他回过头,突然头顶上就挨了一记棒子,两眼一抹黑,修长的身躯便如坍塌的山岩倾倒下来。姜琳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瞧着姜琳有些吃力,旁边刘管教也赶紧上前帮助搀扶。

“你下手真够狠的。”

“不这样能行吗?这男人都疯了。刘姐,快帮我把他弄到车上去。”

楚偕被塞进他的车中。

姜琳开车往回赶去,这次方向是市区的医院,他的手需要处理,否则就这样流血便会让他死去。

手上的伤口经过清创缝合后包扎好,头部也拍过CT证实没什么问题,但是楚偕却一直沉睡没有醒过来。

他真的病了,病得很重。

几个医生束手无策,明明只是普通的风寒,这个强壮的男人怎么抵挡不住

31、第三十一章 ...

以至昏迷的程度。

“他是不是有未解开的心结。”一个年轻的护士不经意地道。

姜琳怆然,这个才是楚偕昏迷的真正原因,无法弄清雁衡阳在楚偕的心里到底占据什么样的地位,以为只是普通的喜欢,或者有可能比普通的喜欢要多一些,因为楚偕的为人总是让人觉得他的爱不深刻,却原来他爱得这么真,这么执……

雁衡阳或许就是他全部的生命,也许比生命还要重要。

姜琳想起楚偕办公室的抽屉中放着几盘碟片,据说是雁衡阳11岁刚回中国时拍的视频,她决定取过来利用电脑放给床上不醒人事的楚偕听。

也许这样他能被唤醒。

门外冰冷的地面上坐着一位年迈的老乞婆,浑身肮脏的衣服,但是头发却黑油油的发亮,她低垂着头看不清眉目。姜琳瞟了她一眼,她蹲在门口的左侧,手心里有两只黑蚂蚁。一只蚂蚁安静地趴着没动,但另外一只却非常不安份地四处爬行。

当它向前爬行时,老乞婆的手指便拦在前面;于是它转个弯又向左方爬去,老乞婆的手指便又毫无例外地拦截。但那只蚂蚁并不气馁,继续换方向想要脱离老乞婆的手掌心。

忽然那老乞婆骂骂咧咧起来,抖动着嘴唇道:“你们两个都是没良心的东西,一个就想要逃走,一个就趁我不注意咬我一口。可你们又不想想,只要在我的手掌心中就永远没有摆脱的可能。”

她骂着,突然翻过手掌朝地面上拍去,霎时那两只黑蚂蚁粉身碎骨。

32

32、第三十二章 ...

火,冲天的火焰,像血一样鲜红的火,从四周席卷过来就要吞噬自己。雁衡阳惶然地站在火焰的中心,没有路可退,亦没有路可前进。

此刻,她只有强烈活下去的念头,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死,不想做这荒郊野地的孤魂野鬼。

活下去,哪怕是像蝼蚁一样。

火就要烧过来,她瞪着湿漉漉的眼睛毫不犹豫地直接冲过去,火就像想像中的一样炙热滚烫,刚触着就把身上的破衣烂衫给点燃,空气中有皮肤烤焦的阵阵臭味。

哧……

发丝烧着,甚至眉毛和睫毛都在燃烧,整个身体都像放在烧红的铁板上。

火终于落在身后。

前面是一块沼泽地。

雁衡阳不顾一切地跳进去,然后把头也扎进去,身上的火苗在遇到水后立即熄灭。她松口气看向四周,这是片水草茂盛的沼泽,刚想趟出沼泽却惊恐地发现脚陷进水下面的淤泥里,而且身体还有下沉的趋势。

这一吓非同小可,她不敢轻举妄动,试图寻找沼泽水面上的浮游物以支托身体。

水面上只有大片大片的浮萍。

难道又要等死不成。

她对这个命运实在感到无奈。

远处的水面上有土褐色的木头状物体浮过来,等雁衡阳看清后不禁倒抽一口冷气,游过来的物体居然是只体长两米的鳄鱼。

鳄鱼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停住,从圆圆的眼睛中射出凶残的光芒,但是却没有逼近。可脚下的淤泥却不像鳄鱼有等待的时间,它拉扯着雁衡阳的身体往下陷。

不能思考,也没时间思考,雁衡阳猛然间朝着鳄鱼的方向伸出左手。那鳄鱼以为雁衡阳试图攻击它,便闪电般扑过来咬住了那只左手,凶狠地左撕右拉。

终于脚下能够移动,身体也渐渐地被扯出淤泥。鳄鱼企图把雁衡阳作为食物拖到岸上,见她不动便咬着她的左手往长满青草的岸边上游去。

雁衡阳强忍住那种钻心的身体骨肉分家的撕扯性疼痛,锋利的牙齿把嘴唇上的肉几乎咬掉。

身体已经移出具有超强黏性的淤泥,雁衡阳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就算出了淤泥,眼前还有这个庞然大物要对付。

岸边有块锋利的石块,在到达岸上的时候雁衡阳拼出全身的劲,用右手抓住了那块石头。鳄鱼毕竟没有人类的智商,只顾把猎物拖到洞穴中,却不知危险已经来临。

雁衡阳瞅准时机高举起那块石头,锋利的石块的一角准确地插|进了鳄鱼的眼中,她迅速地抽出,再刺进去。

鳄鱼受痛松开了嘴,与她隔着两米对峙,雁衡阳举着石头,血红的眼睛瞪视它。突然那只鳄鱼从地面上跃起,她也大叫着举着石块冲上去。

“啊。”

身体突然脱离了疼痛的束缚,僵直地坐起。

眼睛睁开。

32、第三十二章 ...

原来是一场梦。

额头上有紧张和疼痛后的冷汗,她伸出手擦拭,眼睛开始打量。

这是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很简陋的一间屋子,似乎就只是用四面墙再加一个屋顶凑和起来的小棚,没有刷石灰的墙面上还有数十个破洞,有一个洞几乎有一个成人的手掌那么大,因此可以从这个洞口瞧见外面的天色。

现在应该是晚上。

屋中靠墙壁的地方有张小桌子,上面用一只碗燃着一根灯芯,微弱的光芒,映照着墙上骇人的物件。锃亮的大砍刀发着幽幽的寒光就挂在墙上,麻绳,布袋,还有铁棒。

这是什么地方?雁衡阳额上开始渗出冷汗。

她推掉身上脏得几乎看不出颜色的棉被准备下床,就在此时那扇门被吱地一声推开,进来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昏黄的灯光投在他的面上,满脸的横肉,在右脸颊的地方还长着一团突出的肉块,豆小的眼睛,但却难掩一股凶残暴戾之气。

雁衡阳下了结论,这个男人绝不是好人。

“你醒了?”男人笑着,脸上的皮肉随着嘴唇的扯动开始晃动。

她一阵嫌恶,便强忍住道:“是你救了我,谢谢,我现在离开。”说着,她试图穿上鞋,但床下根本就没有鞋。

“走干嘛。我等你醒来都等了一天一夜,难得我们俩同是天涯沦落人,好好叙叙吧。”

这话听着恶心,雁衡阳也管不了许多,赤着脚跳下床,但身体却没她的意志那么坚强,刚着地便歪倒在泥土的地面上。

“那么急干嘛,我们俩个喝点小酒再好好乐乐。小丫头你还真是幸运,一车人就只有你活着,其他人都是当场死亡,十多丈高坠下来你居然都没死,命大,命大。可能是老天特别照顾我们这些犯罪份子。喂,我是杀人犯,五年前杀了两个女人被抓到牢里。哈哈,我后来想法逃了出来,直到现在他们还没抓住我。你是犯了什么罪,杀了谁?还是抢了什么。”

男人把雁衡阳从地面提起来放到床上。

“我没犯罪,我是被陷害的。”雁衡阳着急地洗脱。“大哥,你让我走吧,我要回去。”

“回去干嘛,你回去了也要被送进监狱。我现在几年没碰过女人,你就做我的老婆保管你吃香喝辣。”

雁衡阳更着急,额头上冷汗直冒,这男人是个杀人犯,自己还是走为上计尽快离开才安全。她撑起手臂想往床下跳,但那男人似乎知道她的心思直接把她按倒在床上。

“想走?哪那么容易?我现在想女人都快想发疯了,把你从山里弄回来就想干你。要不是看你脸上有伤,而且和个死人一样,我八百年前就做了你。”

“脸上有伤?”雁衡阳惊讶地摸向自己的面颊,左脸的地方有条五公分长突起的皮肉,

32、第三十二章 ...

或许是由于太过紧张而令她忽略伤口的疼痛。

“你现在就是个毁容的丑八怪,我肯做你是对你的恩赐,你别把自己当美女看。”男人不留情地嘲讽。

“滚开。”雁衡阳忽然骂道,推开他想要挣扎起来。

这却惹恼了那男人,伸出蒲扇大小的手给了她狠狠地几记耳光,大骂道:“臭婊|子你算什么货色,老子饥不择食都不嫌弃你是丑八怪,你敢跟老子吼,是不是活腻了。”

鲜血从没有愈合的伤口溢了出来,将脖颈下的枕头浸得湿漉漉地,潮湿的空气里腥味浓重。

“放开我。”她大喊道,瘦弱的身体不顾一切地挣扎奋起。

但这却无忌于事,男人强壮得只须一只手便能让她的双手不能动弹。粗糙质量的囚衣在男人的大手下很快被撕扯得四分五裂,那具美丽雪白的身体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灯光下。男人怔怔地瞧着她的身体,肥厚的手指触摸她光滑的肌肤。

“妈的,真好的皮肤,一定是大家小姐。嗯,还是做活人带劲,越挣扎我越喜欢。”

掩饰不住的情|欲从男人的眼中发出,他如恶虎扑食之势咬住了那高耸挺立的乳峰,把它含在嘴里揉捻撕咬。雁衡阳不断地挣扎扭动身体,这却更激发了男人的兽|欲,他恨不得马上将身下的女人据为己有,将她狠狠地揉搓进自己的身体。

男人一边捏着她的胸脯,一面去解自己的裤子。身下已经胀得硬梆梆地难受,只有进入女人的身体才能缓解。

雁衡阳几乎要被男人臭烘烘的嘴巴给熏昏过去,但她强忍着使自己保持清醒的意识,眼角在床的四周掠过,似乎在床头的地方放着一只红色的梅花钳子。

梦境中亡命般的撕杀如铁锤般击打着生疼的脑袋。

她的手试着往那里伸过去。

男人并没看见,他的整个心都在身下的裸体女人上,那么美丽的身体,雪白的胸脯,笔直修长的腿,他享受着手指掠过光滑细腻的肌肤产生的快感。

他得到了一个宝贝。

男人趴在柔软的身体上,试图用膝盖分开她的双腿。女人明显失去了力气,双腿轻易地便分开,他狞笑着伸出粗糙的大手摸向那里,然后身体挺起向前。

那只红色的梅花钳子就在此时不差分毫地插|进了他的右眼中,阻止了他身体前进的趋势。雁衡阳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了趴在身上痛苦呻吟的男人,如一条鲜活的鲤鱼般直跃到床下。

男人大声地喊叫,手握着插在眼睛中的梅花钳子,他想着要拔|出来却惧怕疼痛。他用那只完好的左眼仇恨地瞪视雁衡阳,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才好。他瞪视着,右眼中流出的血弥漫了整只手臂,忽然冲到墙壁前将上面的砍刀给拔了下来,叫嚣着向雁衡阳冲

32、第三十二章 ...

过来。

雁衡阳眼疾手快地拾起一把小凳子扔了过去,然后奔到墙边抢过一把铁棒横在胸前,男人手中锃亮的砍刀晃动着耀眼的寒光挥下,只听碰的一声那把刀便被打出个手指粗的缺口。雁衡阳手上的铁棒重过砍刀,自然占了不少便宜,或许对于求生的强烈意识,她出手也决不留情,挥起的铁棒在砍刀还没举起前便落在了男人的脑门上。

血流迸发,那肥壮的身躯闷哼一声便死猪般倒下来。

雁衡阳来不及去检查男人是死是活,急忙地从地上拾起自己的囚衣穿上,但是那些衣服已经不足以遮蔽身体,她只得把肮脏的床单裹到了身体上,再不迟疑打开门逃离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外面风疾雨骤,如放肆的大手般将她身上的床单掀开,露出里面两条晶莹修长的腿。她赤着脚在雨地中奔跑,不辨方向,事实也没方向可辨。

脚底也似乎被路上的碎石给硌破,咝咝的疼痛抽出,但现在还是喊痛的时候。连生命都无法保证的时候,喊痛是件太奢侈的事情。

要活下去。

这才是最重要的。

雷声轰鸣,深黑色的夜空中火蛇般的闪电蜿蜒,出其不意地砸在前面的一棵老槐树上,霎时那棵树便被劈开成两半。

雁衡阳心有余悸地庆幸没有过去躲雨,如果还晚上那两分种,恐怕自己就像这棵树被劈成两半。

继续没命地奔跑,只有这样奔跑才能驱赶初春深夜中的寒气,才不会倒下去。她清晰地知道,如果倒下去自己再没有站起的可能。

前面有幢幢房屋的影子,好像是个村庄。

雁衡阳站在村庄最外面的一间屋的房檐下避雨。雨水沿着发丝滑进干枯的嘴唇,她拼命地吞咽,似乎这样才能让起伏的心口从紧张和慌乱中平静下来。

从木质的门缝里传出小孩子的哭声,接着有女人哄小孩的声音,但没一会却又消失。

吱——

门突然被打开,明亮的光线洇进雨中,坑坑洼洼的积水的地面映着个男人高大的身影。

“有小偷。”男人暴吼着。

雁衡阳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扭住手臂,失去手臂控制的床单就从身上滑下来,露出里面几处雪白的肌肤。男人脸孔一红赶紧松开手,雁衡阳忙蹲□拾起床单裹在身体上。

屋里又出来一个女人,只听她惊讶地道:“雁小姐,是你。”

雁衡阳诧异地抬起头,面前掌灯的女人竟然是林小花,还有旁边的男人是她的丈夫二川。

33

33、第三十三章 ...

林小花轻声地掩好房门,端起一盆破烂泥泞的衣服走到堂屋,二川忙走上前问道:“雁小姐,她现在怎样。”

她伸出食指在唇边嘘了一声,便拉着二川到厨房。厨房灶膛的火还没有熄灭,零星的火苗窜着。灶上放着一口大铁锅,灰白的烟雾沿着没有盖紧密的锅沿一圈圈地腾起,厨房里暖融融地。

“她刚刚睡着,估计累坏了。二川,你快把这衣服扔进灶里烧掉,被人发现不好。”

塑料盆里装的是雁衡阳换下来的囚衣,二川顺从地接过去,先在灶里塞了一只草靶子,嘴对着灶口轻轻地吹了一口气,蓝色的火焰从草靶下窜出,没几秒那只草靶完全燃烧起来,二川这才将衣物送进灶口。

“二川,这件事对任何人都要保密,就是咱爹娘都不能说,不然雁小姐就会被抓走。”林小花刻意叮嘱。

“我知道,老婆。”二川憨厚地笑道。

“她现在睡得可真香,肯定很久没怎么好好睡过,也难怪这年轻就遭了这多罪。”林小花叹息。

雁衡阳出事的新闻还是听当时生产的医院护士所说,当时林小花就急得不行,因为自己刚动过手术身体行动不便,便让着二川前去打听。二人也曾去过看守所想要探望雁衡阳,但是那里又岂是他们随意进入的地方,白白冤枉地来了几次,结果连看守所的大门都没迈入。

回到乡下后消息也不灵通,加上小孩子要照顾便一时顾不上雁衡阳的事,想着再过段时间再去城里瞧瞧,哪知就在自家的屋檐下见到了他们挂念的恩人。

林小花激动地想要把雁衡阳藏在家中,好好地报答她。

“老婆很晚了,我们也该睡。”二川握着她的手,善良的老婆很想让他疼爱。

灶膛里的火苗终于熄灭,化成一缕黑烟湮灭无形。

绵绵不停的春雨终于远去,窗外的天空一片湛净的蓝,阳光在窗边有了些暖意。天气预报说此后将有大半个月的晴好天气,温度一路持升,适宜外出郊游。

姜琳坐在椅子上看电脑中播放的碟片,从昨晚到现在她看了不下十遍,楚偕生病昏迷的事在公司内是保密阶段,对外只是宣说出差,当然知晓此事的大概也只有公司的财务总监李化雄。

李化雄对楚偕颇为关心,这两天差点急得上火,恨不把自己老婆也给赶到医院来照看,最后好歹被姜琳劝了回去。这种事情还是知道的人少比较好,嘴巴多了就不牢靠。

姜琳和楚偕认识了三四年,她原本是J市市委书记的秘书,因为工作的关系和楚偕认识,两人的性格都比较开放和不羁,也算是谈得来的朋友。这次楚偕邀她来公司任职,她二话不说就放弃了原有的舒适高薪的工作。

不过她也并不在意这些,钱对她来

33、第三十三章 ...

说也是身外之物,只有楚偕知道她是中央某位高官的女儿。

她从不提及自己的身份,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

姜琳和楚偕私底下无话不谈,她也不掩饰自己的性取向,从楚偕嘴中听到雁衡阳这个名字时她就充满了好奇,当见到这个倨傲的姑娘后她觉得好玩极了。

不过她还是没有弄懂楚偕为什么会喜欢雁衡阳,就如同这播放的碟片中19岁的楚偕为什么会对11岁的雁衡阳一见钟情。

不否认雁衡阳美丽的外貌,但是她的性格明显是楚偕不喜欢的那种啊。

电脑中的碟片播完停止,姜琳手动地点开播放,穿着白色雪纺纱裙的雁衡阳从镜头中走出,白色的墙壁,墙壁上栩栩如生的雪女,乳白色的沙发,甚至连从窗外打进来的阳光都是白白的,映衬着她娇好的面容益发白皙胜雪。

她的头发长长的,居然到了腰部。姜琳暗叹自己活了二十七年还没留过那么长的头发,而且那还是一头非常美丽黑亮光泽的头发。那缕美丽的头发用一根白色的绸带在发梢三分之一上的地方绾住,仿佛是把一汪流动的泉水给系住一般。

姜琳愣着没有动,这样打扮的雁衡阳真的好像她身后墙壁上镌刻的雪女。

看到了年轻还略微有些羞涩的楚偕,姜琳忍不住想笑,这样腼腆的楚偕还真是意想不到。他的样子倒和现在没多少变化,只不过是五官更富有棱角立体,那时只是个男孩,而现在是个充满阳刚气息的男人。

“你好,我是楚偕。”他微笑,声音悦耳。

雁衡阳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打转,忽然抿着嘴笑道:“你就是妈妈说的楚偕哥哥。”

楚偕哥哥。

果然是只有纯美小LOLI才会说的称呼,姜琳的嘴角几乎抽搐得变歪。想像那时雁衡阳叫着楚偕哥哥,而后楚偕又成为她的继父。她瞧着电脑的屏幕,画面中的两个人的眼睛都格外的明亮,他们彼此看着。

姜琳猜测,可能在许多年前楚偕和雁衡阳相处得很好,可又是在什么时候变得水火不容。

会是因为那个继父的身份吗。

病床上楚偕苍白的手臂略微地动了一下,是有什么声音在呼唤,呼唤那缕在茫茫海上浮游的孤魂。

姜琳警觉地往病床上看去,楚偕仍是如前般昏睡,她叹息一声,起身去窗前探看。晴空如碧,万里无云,一行雁阵北飞去,霎时姜琳就起了无穷的遐思。

万里人南去,三春雁北飞。

举头忽见衡阳雁,千声万字情何限。

衡阳雁去无留意。

那个总是倔强地咬着嘴唇的女孩,用怨恨的眼神说要报复所有的人,她就真的这样去了吗?再不会回来了吗?

碰——

身后发出玻璃杯坠落地面的破碎的声音

33、第三十三章 ...

,姜琳急忙回过头,躺在床上的楚偕已经睁开眼睛,他的一只手虚弱地想要去触摸桌子上电脑的屏幕,屏幕上雁衡阳美丽的脸正在微笑,秀美的发丝被风凌乱地拂散到前额。

“你别动,我帮你拿。”姜琳很快领会他的意思,扶着他半坐起来,又将电脑放到他手上。“要喝水吗?”

半晌没有回应,姜琳无奈地摇头,自出门去找医生,然后给李化雄告了个电话,这老家伙大概真把楚偕当儿子。

医生检查后也没什么事,无非就是身体过于虚弱,休养几天也就会好。

“你想去哪里?”刚从门外进来的姜琳便瞧见楚偕从病床上艰难起身,她赶紧按住他道:“别动别动,医生说让你多休息。”

楚偕拂开她的手臂,嘶哑着嗓子道:“我要去岐山看看,你别阻拦我。”

“我才懒得阻拦你,反正将来头疼脑热发烧又不关我的事。”姜琳没好气,索性放开手,确实自己阻拦不了他,不如就让他去了好死心。

一路向西。

路上楚偕不停地催促,饶得好性子的姜琳也恨不得破口大骂,要不是顾忌楚偕是个病人,就差点当场把他赶下车。

被泥石流截段的岐山山道已经疏通,但是碎石沙土却绵延山谷下方圆数里,许多才一米多高的树木被压得东倒西歪,满目苍夷不忍睹。

只是这上空的天却是那么纯粹地蓝,以一脸天真的模样不闻不问地注视着这天下的苍生。

楚偕甩开姜琳的手沿着山坡往下走,被雨淋湿的泥土即使在今日的阳光照耀下仍是湿答答地粘脚,他刚走出几步鞋底已经粘满了泥土,就仿佛在脚上绑了两个沙袋。脑袋里木木的,有一种不够清醒的感觉,他甩甩头踏出脚去。

“小心呀。”姜琳在身后喊道。

但还是晚矣。这一脚踏空,他整个人便摔倒在陡峭的山坡上,然后便像放开的磨盘滚下去。十多丈高的山坡,几乎呈60度的倾斜角度,他并没力气阻止自己翻滚的趋势。那些突出的锋利的碎石,以及被压断的树木的枝桠,都一齐露出狰狞的面目等待他,戳进他的血肉里。

他闭上眼睛,这种痛苦根本算不上什么,雁衡阳也曾这样坠落,她所受到的痛苦比自己要痛上千倍万倍。

忽然腹部上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身体翻滚的趋势有几秒的迟滞,但很快地又向下飞快地翻滚去。

姜琳不敢大意,沿着山坡往下滑,前面有一根插在泥土中的拇指粗的铁棍,露出地面足有四五公分多长,如今那截铁棍上面淋洒着鲜红的血。姜琳伸出手指去摸,那血还散着热。

“楚偕。”姜琳吓坏了。

他滚到山谷底下才停下来,此时他还没力气站起来,只能睁着眼看着那苍蓝的天空。天空里

33、第三十三章 ...

依旧没有丝毫的云彩,十万里的碧蓝,晴空如洗。

这么美的天空为何想到的总是悲伤。

一行灰雁从天空往北飞掠,雁鸣阵阵。楚偕眯起浅灰色的眸子,他不相信,他不相信雁衡阳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她会回来,会像这南回的雁飞回北方。

他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湿热粘腥的液体从腹部淌下来很快浸湿了衣衫,他甚至懒得低头察看,右手紧紧捂住腹部,仰起头大声呼喊:“衡阳。”

衡——阳——衡——阳——

满山都是他呼喊的拉长回声,他叫得声嘶力竭,鲜血从他手指的缝隙中不停歇地淌下,一滴滴地湿润着泥土。

归鸿嗷嗷,落日残阳,在他凄厉的喊声里沉了。

姜琳的眼眸湿润,看着他的背影在如血的日光里,宛如画中最深沉的一笔落下。

谁能明白他心里此刻的悲哀,如若不是太过于自负,以及那些靠不住脚的自信,又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宁可就和她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哪怕贫困,哪怕就只是像这泥土缝中钻进钻出的蝼蚁,终日地为生存奔波。

毕竟蝼蚁是活着的啊。

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如今只剩他一个,要那么孤单地活下去。

这世上,没有人能把控命运。

34

34、第三十四章 ...

李化雄在手术室前焦急地徘徊,好不容易从姜琳嘴中得知楚偕醒过来的消息,巴巴地赶来却是守在手术室外。

楚偕的腹部被生锈的铁棍刺穿,需要立即进行清创缝合止血。李化雄恼怒地把无辜的姜琳骂了好几顿,弄得姜琳有口难辨,幸好她涵养好也能忍下来。

其实楚偕也没有多大的危险,只不过是失血过多,他一直保持清醒的意识。

回到病房发现多了一个人,有个身材极高的男人背对着窗站立,他穿着件灰色的长风衣,短薄的发丝,虽看不清面目,但从身材来看那人应该也是个相貌俊雅的人。

姜琳首先发现了这个外来闯入者,但还是先顾着帮护士把楚偕扶上床,楚偕转动头盯着那男人看,事实上他一进来便认出了那男人,这个男人如果不是他的插入事情就不会到如此地步。

浅灰色的眼眸里燃起熊熊的怒火,跳跃而出就要将窗前的男人烧成粉末。

就在此时那男人突然回过头,淡然的目光扫过病房中的几人,微眯起的眼眸还若有若无地流露出丝笑意。他似乎心情挺好,原有些银丝的头发此刻也被染得黑亮,显得越发精神抖擞。

“周成。”姜琳惊讶地喊出他的名字。

周成笑容可掬地走近病床前,瞧着楚偕道:“想不到楚总在医院出差,真的是让我好找呀。”

“周总的本事可以成立情报处。”姜琳毫不留情地讥讽。

楚偕挑起眉,周成明显无事不登三宝殿,索性把话摊开说。“为什么要找我。”

周成打量着病床上的他,苍白的面庞,没有血色的嘴唇,似乎只要自己伸出一根手指就能把他推倒。可是推倒他有什么意思,最杀人不见血的是用锋利的言语戳进他的心里去,让他暴怒,让他生气,让他觉得自己无能。

“你好像比我还惨。”周成用一种判断的语气漫不经心地道。

这种轻淡的语气果然让楚偕勃然大怒,不难听出周成话中嘲讽的意味,而且似乎还隐隐地话中有话。“周兄还是先处理好网站所挂的病毒吧,其他的事你不用操心。”

“那不重要。”周成瞅着他,满眼的说不出的同情,摇摇头似是自言自语道:“现在没有什么事会比找到我妻子的尸骸最重要了。”

恍如一道惊雷劈在了楚偕的头顶上,他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即便雁衡阳已经死亡,那她的身后事只有周成有处置权。但他仍是怀着一线渺小的希望,“你不是已经寄了离婚起诉信吗?”

“其实楚总也可以成立情报处。”周成轻描淡写地就把姜琳的讥讽还给楚偕,薄薄的嘴角勾起微笑,他淡淡地道:“确实寄了,但是一直没有开庭审理,所以直到现在我和衡阳还是合法夫妻。算起来我和

34、第三十四章 ...

楚总也是亲戚,今日特地来告知一声,从明天开始我会派人在岐山挖掘衡阳的尸骸,直到找到为止。”

楚偕愣着不能动,喉头有些堵,周成掐住了自己的咽喉。

周成望着他仍是微笑,非常满意他现在僵硬的表情,这也正是所希望看到的。不过周成仍是想要再说上几句,这个骄傲的男人他有什么用,只不过是几句话就可以把他撂倒。

“等找到衡阳的尸骸后我会将她火化,然后将骨灰抛洒进海中。楚偕,这个令人讨厌的小丫头就再也不能和你争遗产,她彻底地消失了,化骨扬灰,哈哈。”

楚偕再也忍耐不住,伸出手拔掉手背上的针头,奋身跃向了床前的周成。周成正在大笑猝不及防被扑个正着,楚偕压在他的身上,举起拳头狠命地砸下去。

站在门前的姜琳吓得不轻,和李化雄面面相觑,一向表现绅士的楚偕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两人赶紧上前想要拉开楚偕,但是暴怒中的人就如同一只凶猛的狮子见谁咬谁,姜琳和李化雄均被推倒在地,而被他按在地上的周成则早已被揍得口鼻出血。

“周成,我不许你动衡阳,她不是你的妻子,永远不是。”

他挥舞着拳头,瞪着血红的眼眸,一副要置周成于死地的模样。姜琳和李化雄怕惹出事,再次一起联手各抓住楚偕一条手臂,而这时支撑楚偕的怒意也在拳头下消耗殆尽,体力不支的他便被姜琳和李化雄拖开去。

但他还想奋起身去打周成,但此时的他连动一只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干瞪着眼仇恨地瞧着周成。

周成满面是血,架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不知被打落何处,他伸手抹了抹面上的血渍,坐在水色瓷砖的地面上笑道:“雁衡阳是我周成的合法妻子,她生是我周成的人,死是我周成的鬼,无论是谁都改变不了。现在挖掘队已经开车进岐山,相信不需要多久就能把那片山谷翻个底朝天,就算掘地三丈也要把她找出来。楚偕,我不能保证她的尸首是否完整,你知道那种车挖下去连十几米高的大树的根都能扯起。”

楚偕怒不可遏,大口地喘气,他多想扑上前去将那可恶的男人的笑容给掐息,可是失血过多的身体已不足够支撑他站起来。

周成轻蔑地瞧着他,忽而从地上站起,他伸出手拍着衣衫上的灰尘,抬起脚走到楚偕面前,按住他的肩,道:“雁衡阳为什么会死?因为她就是被所谓自以为多情的男人害死的。她本来可以开开心心地做我周成的妻子,就是某个不以乱伦为耻的男人把她的幸福葬送。楚偕,就是你的狗屁自信害死她,是你自私自利害死她。”

楚偕,就是你的狗屁自信害死她,是你自私自利害死她。

他的脑中装满了

34、第三十四章 ...

这句话,那就像一把尖利的刀刺进他的心肺,搅动五脏六腑都要翻过来,就要承受不起那种负罪的心理。

鲜红的血从嘴中满溢出来。

奇~!但周成仍没有放过他,继续道:“雁衡阳也不知是倒了什么霉,连死了都不能安生。如果她泉下有知,说不定会很后悔认识你楚偕。”

书~!“你都知道是不是?你到底想怎样。”楚偕激动起来。

网~!“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我不说。楚偕你想得到的,费尽心机也不能得到,而我周成不费吹灰之力。挖掘队已经在山里连夜进行挖掘工作,相信很快我就能见到衡阳的尸骨。”

周成昂起头得意地走出去。

“楚偕,你怎么了。”病房里响起姜琳的惊呼声。

周成回头朝病房阴冷地一笑,快步走进电梯,很快电梯门合上,他按下1楼。半晌口袋里的手机在响,他取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串奇怪的号码,既不是固定电话号码,也不是手机号,无非是一串乱码。

但他按下来。

威严而森冷的声音灌进耳膜,周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按照你的吩咐办成,如果不出意料很快他就会妥协。”

手机挂断了,电梯门同时打开,寒冷的风从医院的大门口吹进来,将他风衣的下摆拂得老高。

他的嘴角高挂着那缕冷笑,所有的好戏又会开锣。

轰——

巨大的轰鸣声在寂静的乡村夜中传得特别的远,林小花的儿子吓得哇哇大哭,她探着头在门口张望。雁衡阳换着她的旧衣裳在里屋休息,刚吃过晚饭,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房间里的镜子已经被收走,雁衡阳只能用手摸着脸上的伤口,其实她是看见过的,对着林小花家的水桶,她看见清澈的水面上浮动着自己恐怖的面容。

那是山石划出的不规则的伤口,足有一公分深,翻着红色的皮肉,从左眼皮下划到嘴角。

林小花在她睡着的时候把屋中所有的镜子都藏起来,她当然理解林小花的好意,也不去找镜子。二川特意去市区的大医院买回药膏和消炎药,还找了老中医开了美容的药方。林小花更是把家中的老母鸡也给宰了,美美地煨了一锅鸡汤端给雁衡阳喝。

昨天早上二川出去打听,附近的村民都在传有台押解囚犯的警车坠下山崖,车上的人全部罹难,但是尸体被泥石流给埋了,后来挖出几具尸体,就只有那个犯人的尸体没挖出来。可见老天是有眼的,叫那做尽伤天害理的犯人连尸首都找不到。

雁衡阳在别人的唾骂中放下心,这意味着自己在某种程度上获得自由,林小花也替她庆幸。

但是脸上的那道伤就如同心里的伤口再也好不了,一辈子的隐姓埋名,雁衡阳将不再是雁衡阳。

“二川,你回来了。”门口林

34、第三十四章 ...

小花惊喜的声音响起。

“小花,雁小姐有麻烦了。”二川有些烦躁。

雁衡阳听见心里一怔,赶紧走出来。堂屋中二川喝了一口水,小心地把门关上,低声道:“情况有些不妙,就是雁小姐出事的山坡来了很多工地的挖掘车,刚好里面有个工人我认识,就问他,结果他告诉我,说是那个被埋在泥石流下的女犯人的丈夫,想把女犯人的尸骨挖出来安葬,所以才找了他们挖掘公司。我仔细一想这可不得了,如果他们一挖没挖到雁小姐的尸骨,岂不是就知道雁小姐还活着吗,所以我就吓得赶紧跑回来。”

周成?雁衡阳冷笑地吐出一口气,他一定是确定自己是否死亡,否则他的一亿元名誉赔偿就打了水漂。“二川,小花,我看我要迅速离开这里,这两天谢谢你们的照顾。”

“那你想去哪里呢?你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里。”林小花担忧起来。

“我想去南方的大城市,那里外来人口多,大隐隐于市,只要我小心谨慎,警察也未必能发现我。这里我不能再呆下去,否则会连累你们。”

林小花相对无言,于内心确实不希望雁衡阳离开,但是如果真的事发自己全家肯定会坐上窝藏逃犯的罪名。她为难地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我替你准备行李。”

“明天。”雁衡阳点头。

远处挖掘机的声音时隐时现,雁衡阳打开屋门走出去,深黑的夜空中挂着几颗稀拉的星。她仰起头对着清冷的空气吐出口气,其实去南方的大城市还有一个原因,那里有温暖的阳光和晴朗的天空。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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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楚偕又站在那处山坡上,不同的是此时多了李化雄,和姜琳一左一右地扶持他。其实楚偕和雁衡阳两人的事,精明的李化雄又如何没看出来呢。他看待楚偕就像对自己的儿子,楚偕的心思他明了着呢,只是怕揭穿了楚偕会难为情,也便装作不知晓。

那次他执意要离开公司,其实也就是怕自己和雁衡阳相处不来,这会让楚偕夹在当中为难。

其实楚偕不善于掩藏对雁衡阳的感情,要想看出端倪那并不难。

山谷中一点都不寂静,十多台挖掘机正在工作,轰鸣声不绝耳。那些高挂起的探照灯将这方寂静的地方变为明亮的白昼,不再宁静,喧哗而且烦躁。

楚偕就这样瞪着眼,有时候人不免会无能为力,他已经深刻体会到自己的无能。

“太过份了。周成分明是想用衡阳的尸首来要胁你,楚偕,你不要上他的当。”姜琳气愤地骂道。

李化雄拍着他的肩,安慰道:“冷静,周成在目的未达成前不会乱来。”

这些都对他无济于事,早在周成来医院的时候他就妥协了。雁衡阳是因他而死,他如何还忍心看见她血肉横飞尸骨不全呢。

他拼命地咬着唇才未将一腔热血抛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