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特工之回到清朝》》 · 断刃天涯 · 2026-07-25
不甘心失败的聂士成不断发起进攻,经过一天的激战,新军损失了死伤将近一千人,但三河镇的防线依旧稳固。由于天色变暗,聂士成停止进攻。当晚,利用夜色,聂士成命令迫击炮团对三河镇进行不间断的炮击,一枚炮弹凑巧打中太平军用来喂马的草垛,引起大火,城内顿时一片混乱,可惜聂士成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战果,准备不足。虽然后来也趁机组织部队连夜进攻,但还是为时以晚,太平军扑灭大火后迅速组织防御,新军还是进攻失败,还搭进去几十个士兵。
第二天,庐州的林凤祥接到三河的求救后,立刻率两万部下来援,于中午赶。愿本就打算偷袭的聂士成见进攻失败,担心新军腹背受敌,主动放弃攻城,暂时往六安方向撤退,以达到引诱太平军出城决战的目的。
李开芳和林凤祥会合后,决定乘胜追击,离开坚固城墙的太平军追击部队,在牛村遭遇聂士成的反击,在原野上作战的新军,机枪和迫击炮压倒性的火力配备给太平军造成巨大伤亡,死伤多达三千,急忙退回三河,死守不出。聂士成见攻城无望,便顺势退回六安,第一次庐州战役结束,新军死伤一千五百多,太平军也伤亡近五千。
上海方面,为配合聂士成的行动,杨一命刘铭传集中两个步兵师一个骑兵团外加一个重炮旅的兵力近四万人马,从南通出发,进攻泰州。
泰州是苏北的门户,陈玉成派了三万人马驻守泰州,也装备了大量的新式后装单发步枪。同样是在正月十五,新军对泰州的突然袭击就比聂士成的三河战役要顺利许多。
正月十五,拂晓,和庐州战役如出一辙,杨一事先也安排了部队隐蔽接近泰州城。这些都是杨一从后世的战场上学来的,是军校中必教的课程。
为保证战斗的胜利,杨一亲自带队到第一线指挥战斗。
早上五点,新军开始长达半个小时的炮火准备,杨一命令一下,新军集中四百余门大小火炮一起把炮弹倾泻到泰州城墙上,猛烈的炮火打的守军狼狈不堪,城门也被155毫米的加农炮炸的粉碎,守军试图用石块和沙袋把门口堵上的时候,新军开始了冲锋。隐蔽在城下的部队一涌而上,密集的机枪扫射打的城墙上的守军无法抬头,只能躲在城垛后面射击。城门还是没有能堵上,新军迅速占领了城门,部队不断的涌入泰州,一挺挺机枪被架在一个个制高点实行火力压制。守城的太平军表现出异乎寻常的顽强,城门失守后,便退到城内,利用房屋的掩护,与新军展开巷战,双方开始一条街,一座房屋的争夺。同样的问题也暴露在上海新军中,大量的新兵对太平军表现出来的顽强和视死如归的抵抗感到害怕,在刺刀见红的巷战中多处出现崩溃,执法的宪兵队枪毙了一些逃跑士兵后情况有所好转。但在这种主要以短兵相接为主的战斗中,新军装备先进的优势表现的不明显,士兵面对对手的凶猛反扑,表现的勇气不足,对应付这种残酷的战斗经验不足。攻守双方一度在局部地区陷入拉锯战的状态,仗打到这个份上,双方拼的不仅仅是装备了,还要拼勇气和意志。在这样的局面下,杨一命令所有军官一律冲锋在前,凡有临阵退缩,丢失阵地者,军法处置,杀敌英勇者有重赏。总之一句话,前进者生,后退者死。值得庆幸的是守城的太平军对新军炮火的凶猛程度准备不足,长时间的炮火准备杀伤了接近三成的守军,人数上的优势加装备的优势,加上执法队在后面拿枪顶着,新军士兵也逐渐杀红了眼,逐渐控制了战斗的主动权。每每发现守军,新军都是先用60毫米迫击炮轰过去,然后机枪掩护前进,战斗中军官们把在军校里学到的东西不断融入实战,在合理的运用优势火力的情况下,太平军往往是被机枪和手榴弹杀死在建筑里,新军部队的伤亡也没有开始那么大了。
残酷的战斗持续了一天,新军也控制了泰州城四分之三的地方,此时守城的太平军手中只剩下大刀和长矛之类的武器,但他们还是凭借着无畏的勇气,依旧顽强的战斗。令杨一惊讶的是,这些士兵除了受伤严重的,基本上没有主动投降的。由此杨一对陈玉成的带兵能力也给予了极高的评价。见天色以黑,杨一命令部队停止进攻,就地防御,同时强调要防止太平军连夜反击。
一天的激烈战斗下来,新军轻伤多达一千五百多人,重伤一千多,死亡人数也将近八百。
是夜,困守城西的太平军果然利用夜色发起反击,新军准备充分,给予痛击,杨一见形势有利,命令部队连夜进攻,第二天天亮时,无力再战的太平军在守将彭大顺、朱衣点的率领下,趁天亮前的黑暗,带残部一百多人撤出泰州。除此之外,太平军全军覆没。
泰州战役结束了,新军在优势的装备帮助下,以五千伤亡的代价,占领这座城市,守城的太平军死两万三千,受伤被俘者约八千。
泰州战役把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杨一的面前,这就是如何在今后的城市巷战中发挥自身装备优势的问题,战后,杨一下令各部队对战斗中出现的问题组出总结,并提出相应的解决办法。这一传统在以后的战斗中被保存下来。
泰州战役的快速结束,使陈玉成连救援的时间的都没有,援军接到消息从扬州赶到泰州时,战斗已经结束,增援部队运气也不好,还被杨一命令炮兵用慰劳了一番,丢下几百具尸体,撤回了扬州。得知泰州陷落的陈玉成,命令部队放弃海安,兴化等地,命令部队与新军脱离接触,把兵力集中在扬州和盐城两地,防止新军各个击破。
陈玉成收缩兵力的战术,迫使杨一被迫停止发动新的攻势,苏北战场出现短暂的僵持局面。
泰州,战斗结束后的泰州城一片狼籍,残垣断壁随处可见,走在街上,不时能看见还在冒着清烟的房屋,路边时常有人在烧纸给死去的亲人,压抑的哭泣声在绚烂的夕阳里显得格外不和谐。 “敏思,战后的救护安排的怎么样了?”杨一手里拿着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思量许久,竟又把棋子放盒内。 “大人,你的心乱了,这棋不下也吧。”张健没有直接回答杨一的问题,而是开始收拾棋盘上的棋子,棋子相互撞击发出的声音在杨一的耳朵里造成一种刺耳的感觉。 其实杨一也知道自己是多此一问,昨天刘铭传就报告说,从上海运来的物资已经到泰州,并立刻发放给居民,杨一对张健的办事能力是很信任的。张健也明白,杨一这样问无非是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给杨一造成不安的是这泰州城里的百姓,在这次战斗中被殃及死伤中多,大批房屋被毁,顽强的太平军给杨一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敏思,伤及众多的无辜,实非我所愿也,这次战斗给我们的教训太大了,以后要避免发生类似的情况。”杨一看着窗外的残阳,没有回头。 “大人,其实想成大事者,都不可避免的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困惑。”张健似乎想安慰杨一点什么。 “唉!!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大人,发贼放弃盐城,集中退守淮安。”刘铭传急急忙忙的跑进来,行了个军礼后立刻向杨一汇报。杨一听的猛一回头,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看了起来,张健也很快跟了过来,两人对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都不出声。 “没道理啊?”杨一自言自语道: “是有问题,省三,淮安方面有什么动静?”张健也发问。 “淮安城里的发贼天天在修筑工事,看来是想长期坚守。”刘铭传道: “这样一来,淮安的发贼兵力就接近八万人,小小的淮安居然集中了这么多兵力,陈玉成想干什么?”杨一继续在自言自语。 “大人,聂士成有消息到。”余薪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张字条。 “念吧。”杨一还在思索些什么。 “李秀成屯兵庐州及三河镇,但一直按兵不动,不知道有什么企图。”余薪面无表情的念道: “省三,我们占领泰州几天了。”杨一再一次盯着地图猛看。 “回大人,到今天正好半个月。” “余先生,扬州方面有什么情况?”杨一转头问余薪。 “陈玉成在扬州集中了近十万兵力,大有反击泰州的气势。” “大人,该吃饭了。”警卫营张李柱子进来说: 杨一把手一挥道:“都别想了,咱们先吃饱肚子在说。”说着招呼张健他们三个坐下。几个警卫营的士兵陆续把菜端上来。 李柱子一边帮着大家盛饭,一边对杨一说:“大人,你最近太辛苦了,都瘦了,回上海我由得挨夫人们骂了。” 杨一笑了笑道:“你小子,就会拿夫人说事,昨天你说那楼外楼又开始唱戏了?这一段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我看大家都轻松一下,出去看戏,怎么样?” “好啊!!”李柱子第一个响应道:“刚才我派人去问过了,今天的戏码不错,《挑滑车》,《空城计》,还有......” “你说什么?”杨一和张健几乎同时站起来问李柱子,把李柱子吓的一跳,话都没说完。 “我说今天的戏码啊。”李柱子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刚才还好好的在吃饭,一眨眼的工夫两人就跳起来。 “我问是是今天演什么戏。”杨一接过来问 “〈挑滑车〉啊。”李柱子一头雾水的回答。 “后面那个,说话别说半句。”张健有点不耐烦了。 李柱子心里念到,你们有给我说全的机会吗?但还是老实的回答:“〈空城计〉啊。” 杨一和张健相互看了半天,都给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然后一起扔下饭碗,转身回到地图前。张健用手在地图上指着一个地方,杨一猛的用拳头在地图上一砸道:“就是这里了。应该没错。”张健也点头表示赞同。 杨一和张健回到饭桌前,也顾不上吃饭了,杨一立刻就发布命令。 “余先生,用最快的方法通知聂士成,让他死守六安不许出战,小心提防李秀成,庐州的发贼可能有将近二十万。” “是,大人,我这就去办。”余薪说完也马上离开。 “省三,你马上命令一个骑兵团,以最快的速度连夜赶往淮安,再派一个营的步兵跟进接应。如果不出意外,淮安基本上是座空城。如淮安真是座空城,就让骑兵团立刻赶往庐州,从背后骚扰发贼。” “是。”刘铭传也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杨一和张健。 杨一默默的端起饭碗,又慢慢的放下。张健用筷子在桌子上不断的敲打着,李柱子站在一边也不敢说话,房间里一片安静。 最后还是张健打破僵局:“希望我们的猜测不是真的,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公亭危险了。” “李秀成和陈玉成好大的胃口,想一口吃掉我两个师,不过他们这手玩的也确实漂亮。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还要玩的大一点。”杨一狠很的说到 …………………………………… 六安,聂士成站在城墙上用望远镜朝庐州的方向看去,聂士成希望能从望远镜里看到些什么,但他还是又一次失望了,出现在望远镜里面的依旧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原野。聂士成不甘心的手回望远镜,交代士兵好好盯着,便朝城下走去。刚走到下面,就看见一匹快马飞快的朝自己跑来,马上的骑者浑身鲜血,“吁”的一声后,马停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马上的人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踉跄跑到聂士成跟前说到:“大人,发贼偷袭我们军运粮队,刘大人带着兄弟们正在往金寨撤,特派小人来通知大人,请大人多加提防。” “什么?发贼有多少人?”聂士成听的浑身冒出一股冷汗。 “很多,有好几万呢?”士兵喘着粗气,人也开始摇晃起来,终于一头栽倒在地上,聂士成这才发现,士兵的肩膀背后有一个伤口,正往外脉脉的流血。
什么?发贼有多少人?”聂士成听的浑身冒出一股冷汗。 “很多,有好几万呢?”士兵喘着粗气,人也开始摇晃起来,终于一头栽倒在地上,聂士成这才发现,士兵的肩膀背后有一个伤口,正往外脉脉的流血。 “马上送去大夫那。”聂士成赶紧让人把那报信的士兵送去抢救。 报信士兵所说的刘大人是刘丽川,自从加入新军后,刘丽川跟着杨一一路从上海杀到大别山,这一段新军在大别山扩充很快,部队急需指挥人才。由于刘丽川的表现也一直很好,官职也从一个小连长一路升迁变成了师长。这次庐州战役,聂士成带着主力部队进驻六安,留刘丽川带着一个旅负责后勤运输和金寨的防卫。 就在今天早上,刘丽川奉命到六安来参加军事会议,正好押送一批粮食来六安。部队行进到一半的时候,原野上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并且越来越清晰,刘丽川赶紧找个高一点的地方用望远镜观察。出现在望远镜里的是官道两旁都有大量的马队正向运输队杀来。刘丽川立刻命令一个士兵骑快马去给聂士成报信,自己带着部队开始往回撤。 “大人,你带着其他兄弟们先撤,我们留下来掩护。”警卫连长对刘丽川说道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们。”这警卫连都是当初刘丽川在上海起义时的老部下,刘丽川当然心疼。 “没时间了,大人,再不走就来不及啦。”警卫连长用哀求的口气说道,见刘丽川还在犹豫,远处也依稀能看见大批骑兵圈起的烟尘,警卫连长急了,对几个亲兵道:“你们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快保护大人离开。”就这样,刘丽川几乎是被亲兵们架着撤退了。 留下来的警卫连赶紧把车队赶到一高处,用大车围起一个圈,做成一个简单的防御工事。一会的工夫,太平军的骑兵就把他们团团围住,还派了一个兵前来喊话 “你们听着,放下武器投降,饶你们不死。” “去你妈的。”警卫连长狠狠的骂一句,端起步枪对着那家伙就是一枪,枪声响后,来人应声落马,太平军顿时叫喊着扑向警卫连的阵地。 “开火,”一声令下后,士兵们开始射击。尽管这些士兵很英勇,一直在拼命的射击,也不断的有太平军从马上不击落,但警卫连只有五十个人,而太平军来的实在太多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警卫连就被淹没在太平军的马蹄中,但和太平军混在一起的士兵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正在撤退的刘丽川听到不断有手榴弹发出的爆炸声时,脸上抽搐了一下,带着其他人全速赶回金寨。 刘丽川刚回到金寨城里,远处就出现了漫天飞扬的尘土,追兵到了。 庐州,李秀成不停的在自己居所的客厅内来回度步,焦急的等待着前方传回来的消息。自从被洪秀全从西线战场上调回来,李秀成就一直在思考如何应对江北的战局。来到庐州后,李秀成一直把盘踞在大别山一带的新军视作在背芒刺,不拔不快,新军占领六安后,更让李秀成寝食难安。半个多月前,李秀成前往扬州和陈玉成协商如何消灭大别山的新军时,新军却先一步发动了进攻,还好自己走之前早有布置,三河镇才没有出问题。但杨一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占领泰州的消息,却彻底的把李秀成惊醒了。新军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可怕了,虽然早就从石达开那多少对新军有所了解,但泰州毕竟驻扎着三万人马啊,还配备了五千多支新买进的洋枪,想起这些洋枪,李秀成不由心疼起来,这都是他和陈玉成从牙缝里省下来的钱买的。 这次战役是由李秀成精心策划的,泰州失陷后,李秀成和陈玉成更坚定了先消灭大别山的新军,然后再转头对付杨一的战略。先让苏北部队大面积的放弃领地,然后派人在淮安加紧修筑工事,排出一付收缩兵力死守的架势,其实是暗度陈仓,悄悄的把淮安守军调往庐州,决心拼着失去苏北,也要在杨一发现之前吃掉聂士成部。泰州战役以来,李秀成坐镇庐州,表面上做出困守庐州的假象,实际上他早就派出大量骑兵埋伏在金寨到六安一线,只等淮安兵到,就要一举消灭在六安的新军。今天是战役开始的第一天,李秀成的计划是切断六安和金寨之间的联系,然后集中主力,吃掉六安新军,最后再回头对付大别山一带的新军。 “侯爷,有消息了。”一个传令兵走进来道 “讲。” “李开芳已成功截断金寨到六安的官道,清妖聂士成的三万主力还在六安。” “太好了。”李秀成欢快的叫起来,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 六安城内,聂士成接到了余薪通过特别途径送来杨一的命令。命令上只有四个字——死守六安。而此时六安城已经被二十万太平军团团包围,聂士成就是想突围也很困难了。 士兵们忙碌着加固工事,聂士成带着手下的师长和旅长们出现在城墙上,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太平军,聂士成尽量保持轻松的神态,以免影响周围的士兵。士兵们看见当官的都一个个是轻松的表情,多少也都安心许多。 说实话,新兵们大多是很紧张的,那些老兵就好很多,毕竟这里许多士兵是参加过泰州守卫战的,当初以三千破八万,现在是三万对二十万,而且火炮也有了,就更不担心了。老兵们不停的和新兵们 吹嘘自己当初在泰州城的英勇事迹,他们乐观的心态也感染了那些新兵。慢慢的城外的二十万大军也没那么可怕了。 一门门火炮把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六安这座小县城,李秀成亲自来到前线,看着六安县的城墙,李秀成心绪不由有点激动,筹划了半个多月,眼看胜利就在眼前,怎么能叫他不激动。 一百多门火炮是李秀成所能找到的最大数量了,在李秀成看来,二十万大军,将会象洪水一样淹没这小小的六安县城,胜利唾手可得。 “时辰到,开炮。”李秀成一声令下,一百多门火炮同时向六安城开火,一发发炮弹落在城墙上,变幻成一朵朵黑色的云朵,笼罩了六安城,爆炸后产生的硝烟随着空气在四处飘荡,硝烟刺鼻的气味把准备冲锋的士兵刺激的一个个两眼通红。炮击历时约一个小时后结束, “冲啊。”李秀成拔出腰间的宝剑指向六安城,顿时士兵们象汹涌的洪水般扑向六安城。 从望远镜看着太平军冲了过来,聂士成可以清晰的看见冲在前面的太平军的面容。缓缓的放下望远镜聂士成开始下达命令 “命令迫击炮团,火力压制敌军。”传令兵快速的点然信号弹,空中一阵烟花后,新军的120毫米重迫击炮开始怒吼。 炮弹呼啸着落在冲锋的太平军中间,不断爆炸掀翻了一个个前进的太平军,弹片和着泥土四处飞溅,中弹的士兵发出的惨叫随即淹没在冲锋的呼号和炮弹爆炸后发出巨大的声响中。 终于,太平军接近了城墙,端着云梯跑在前面的人清楚的看见城墙上晃动的人影,但他们很快又看见一条条火龙向自己扑来,火龙发出的光芒,象极了死神的召唤。 子弹打在身体上发出“噗嗤”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朵朵鲜红的血花飞溅在空中,不断的有人倒下,但也不断的有人在前进,此时,在冲锋的战士眼中,只有两个字——前进!!!。 李秀成终于亲眼看见了新军可怕的杀伤性武器的威力,亲眼看着自己那些英勇的士兵还没有接近城墙就不断的倒地,飞溅的血花弥漫在空气里,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味。李秀成感觉到一丝恐惧,但他不敢表现在脸上,依旧挺直着腰杆坐在马上。
李秀成猛攻六安的前夜,高邮湖边密密麻麻的停满了船只,新军的士兵和装备不断的上船,望着湖面上忙碌的士兵们,张健有点担心的问杨一:“大人,泰州只留一万人马,我担心对付不了陈玉成的十万大军。”
“应该没问题。毕竟泰州有重炮旅,打野战不一定行,但防守应该没问题。”杨一笑道:
“如今这太平军可不比以前了,他们也认识到洋枪和洋炮的威力,这两年一直在疯狂的购买军火,据情报显示,扬州的陈玉成部就装备了近三万支洋枪,大炮也有五十多门。”张健还是有点不放心。
“也只能这样了,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聂士成,希望他最少能坚持六天。”
“也真难为夫人她们了,才一天的工夫,就弄来这么些船,顺利的话,明天一早部队就能全部到达对岸。”杨一自豪的说。
“此战若胜,应给两位夫人记头功,话说回来,这沈家的隐藏的力量也确实惊人。”张健夸到
……………………………………
六安,战斗打响已经三天了,聂士成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的太平军在利用天黑前的一点时间在组准备工作。早就听说李秀成为人机敏,善于用兵,这三天的仗打下来,聂士成对李秀成也由衷的生出佩服的念头。战斗的第一天,太平军在白天发动的第一波进攻就投入了三万人,在遭到新军机枪大炮的打击下,损失惨重,死伤两万余,李秀成见到这个情况,当机立断停止了白天的进攻,把进攻的时间调整到晚上,而且不准打火把。虽然不打火把给进攻的一方增加了不少的难度,但黑夜给防御的新军带来的麻烦更大。在夜晚,机枪大炮的威力大大减弱,对新军来说这的确不是个好事。更要命的事情是,弹药在夜间消耗比白天大,打击效果还不如白天,三天下来,部队弹药已经消耗近三分之二了,聂士成已经让部队开始准备石头滚木之类的原始武器了。
从战斗的第一天开始,李秀成从新军那了解到什么叫强大的火力,三天的战斗,伤亡四万。巨大的伤亡使李秀成从震惊到冷静,又从冷静到麻木。不过李秀成还是很有信心,因为他手里还有张王牌没以用上,那就是三万人的洋枪部队,这洋枪队是李秀成的最后的手段,今天是第四天的晚上,李秀成经过观察,发现六安城的北面城墙在连续的炮击下已经出现多处的塌陷。李秀成决定今天晚上把洋枪队用上,先在东门南西三门发起猛攻,吸引新军的注意力,然后让洋枪队突击西门,争取一战成功。
天黑了,在新一轮的炮火准备后,太平军利用夜色的掩护,对六安城发起了连续不断的冲击,东南西三门枪声,杀声四起,只有北门,依旧是一片安静。李秀成迭次使用兵力,拼着巨大的伤亡,对六安城发起持续了接近三个小时的进攻,在是开战以来太平军进攻最猛烈的一天。一个部队被打退,李秀成毫不犹豫的换上另一个队伍,让退下来的部队抓紧时间休息,再组合成下一次进攻的部队。
“侯爷,赵大人的部队被打下来了。”
“知道了,让钱大人带本部人马上。”
“钱大人的部队也下来了。”
“让孙大人上。”
李秀成面无表情,一次一次的重复发布进攻的命令,一边的李开芳看不下去了,走到李秀成的身边道:
“侯爷,伤亡太大了,让洋枪队上吧?”
李秀成面无表情的看着六安方向,冷冷的回答:“不,还不到时候。”
战斗持续到夜里十二点,守卫东门新军的弹药终于告罄,士兵们刚用石头和刺刀把太平军的进攻打下去,但很快太平军又展开新一轮的进攻,在连续不断的猛攻下,太平军终于在东门登上城墙,打开了数个突破口,杀红了眼的新军也端着刺刀冲上前,试图把太平军打下去,双方在东门上展开肉搏。
“大人,东门告急。”
“大人,西门告急。南门告急。”在不断的告急声中,太平军在三个城门都取得了突破,三门都进入了肉搏混战的局面。
“大人,让预备队上吧。”一师长李有财小心翼翼的劝一脸严肃的聂士成。
“不行,通知各门守城指挥官,凡是丢了阵地的就别回来了。”
“大人,让我们团上吧。”这时候炮兵团长许志高跑进聂士成的指挥部。
“你们行吗?”聂士成犹豫道。
“怎么不行?反正我们炮弹也打完了,让我们上,我们手里也有枪嘛。”许志高一心求战。
“好,你带部队上去,哪里有危险你们就去哪里,一定要把发贼给我打下去。只要坚持到天亮,到时候我派上预备队,胜利就是我们的。”聂士成目光炯炯的注视着许志高。
炮兵团上去后,很快就配合原有部队,把太平军又一轮的进攻打下去了。但太平军似乎是死不完似地,很快又展开更猛烈的进攻,在惨烈的战斗面前,双方都展现出顽强的斗志和必胜的信心,战斗在胶着中进如了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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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伤亡太大了,我们都打进去五万多弟兄了。让洋枪队上吧。”
“不,清妖还有后备力量,现在就动用洋枪队,我们一夜的努力就白费了。”李秀成不为所动的回答,但面部表情明显的有点扭曲。想了一会,李秀成对李开芳道:“我到前面去看看,有什么情况马上通知我。”说着走出了指挥部。
再有一个小时,天就该亮了,而新军在太平军不记伤亡的疯狂进攻下也在苦苦支撑,三万守军已经伤亡过半。太平军连续在三个城门都打开突破口,并且在不断的稳固获得的前沿阵地,太平军开始不断从突破口涌入六安城。
“大人,再不上预备队就来不及了。”李有财几乎都快哭出来了。
聂士成神情落寞地说:“好的李秀成,今天我们就拼个鱼死网破。通知预备队,马上出动。另外把警卫营给我派到北门,加强那里的防御。”
李秀成看着已经登上城墙的部队陆续不断的被新军打了下来,李秀成紧绷了一夜的脸却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天就该亮了,可对李秀成来说,有这一个小时就足够了。
“通知李开芳,让他亲自带着洋枪队上。”李秀成终于打出了最后一张王牌。再略做炮火准备后,李秀成命令太平军对四门同时发起进攻。安静了一夜的北门最终成为最关键的战场。李秀成清醒的认识到,这是双方的最后一战,所以他投入了所有能用上的部队,六安守军终于支撑不住了,四门都先后被突破,双方不断的在城墙上展开肉搏。尤其是北门,李秀成把最后的炮火都宣泄到了这里,把最精锐的部队也投到这里,很快太平军就突破了北门的防御,六安城岌岌可危。
就在李秀成以为胜利在望,聂士成准备亲自带着指挥部的文职人员增援北门的时候,就在六安城危在旦夕之时。六安城的西面,响起了聂士成熟悉的82毫米迫击炮发出的爆炸声。进攻西门的太平军背后一阵混乱。刘丽川带着金寨的援兵到了,消息传开,经过一夜血战的新军顿时士气大振,鼓足余勇,把太平军的进攻又打了下去,战局终于朝对新军有利的方向发展,尽管这时候李秀成手里还有近八万部队,但这六安城已经再也不可能攻克了。
“妈的!!”李秀成英俊的脸型开始扭曲变形:“林凤祥呢?他的两万骑兵到哪里去了。”李秀成歇斯底里的叫道:
但李秀成不知道,林凤祥再也听不到他的叫骂声了。两万骑兵已经被刘丽川精心设置的陷阱消灭,林凤祥战死。
就在李秀成对六安发起进攻的第一天,刘丽川就一直在为增援六安做不懈的努力,刘丽川手里只有两千的骑兵,其他的都是步兵,而城外的林凤祥有两万多骑兵,金寨距离六安不远,但沿途地形相对平坦,骑兵比步兵更有优势,失去城墙护卫的新军,更本不可能有效的增援六安。但刘丽川还是想出了办法。
金寨城东,是一片平坦的原野,根本没有可以设伏的战场,林凤祥没想到,就在这平原上,刘丽川给他上了一课,如何在平原上伏击敌人的一课,教训是深刻的,是林凤祥用生命为代价体会的。
就在刘丽川为如何打破林凤祥的骑兵阻击,增援六安绞尽脑汁的时候,刘丽川手下一个从上海军校毕业的连长想出了办法,那就是战壕,利用林凤祥以为新军不敢出城的心态,利用夜色的掩护,偷偷的派兵出城,在城东五里坡这个地势相对高的地方,连续挖了两个晚上的战壕,经过伪装后足以把部队隐藏起来。前天夜里,刘丽川偷偷把部队派出城,悄悄进入伏击阵地,然后派出所有的骑兵部队朝六安方向发起进攻,为了不让林凤祥怀疑,骑兵团的兄弟们打的很惨,两个团的骑兵在战斗结束后只剩下三百余人,傍晚,他们还是成功的把林凤祥引进了刘丽川预先设计好的埋伏圈,依托战壕的新军,利用密集的机枪扫射和迫击炮的火力,把林凤祥的两万骑兵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太平军是百战之师,尤其林凤祥的部队更是北伐留下的精锐,很快就从混乱中恢复,打算利用骑兵的速度突破新军。如果林凤祥当时就决定突围应该是能杀出去的,但林凤祥选择了对新军进行反击,他认为这是消灭新军的一个大好机会。没吃过苦头的林凤祥不知道,机枪、大炮加上密集队形步兵的齐射,根本就是骑兵的克星,顽强的骑兵与太平军激战三个多小时后,林凤祥才知道情况不对,可在时候再想撤退已经来不及了,新军的残余骑兵部队绕到后面,拼死挡住了太平军的归路。战斗进入夜晚,刘丽川精心准备的大量火球,照亮了整个夜晚,没有影响机枪大炮的攻击视线,战斗持续了四个小时,太平军的骑兵部队在林凤祥被一颗炮弹的弹片击中身亡后开始崩溃。获胜的新军只留下少数部队打扫战场,其他人在刘丽川的带领下,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六安,终于在战斗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在战场。
六安城就在眼前,可李秀成却觉得它是那么的遥远,尽管李秀成一度觉得胜利距离自己是是那么的接近,但他还是功亏一篑。其实刘丽川带来的援兵并不多,不过五千多人,为了消灭林凤祥的骑兵,新军也付出了近六千人的代价。但李秀成知道,自己的部队已经完全失去了斗志,在白天,密集的机枪火力和大炮的射击,根本就是步兵的坟墓,对手援兵以到,弹药给养应该也得到了补充。思之再三,李秀成终于下了决心。
“命令部队,边打边撤防止清妖追击。”万般无奈的李秀成终于放弃了占领六安,消灭大别山区新军的计划,尽管太平军为此付出了伤亡十万多人的代价。但最终李秀成还是不得不放弃。
望着太平军有序的阻击和缓慢的撤退,聂士成不由感慨。
“李秀成,将才也,这样的人才被太平军所用,怎么不叫人惋惜。”
天色终于大白,刘丽川带着警卫连在炮火洗礼多日的六安城墙上找到了聂士成,两人见面后都觉得这次见面恍如隔世,两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半天没有说话,只看见两位汉子的眼睛中泪光流动。朝霞映红了天边,鲜血染红的战场,晨风中萧索的战旗,战场上的挣扎和哀鸣,构成一幅怪异惨淡的图画。
太平军缓缓退回庐州和三河,回到三河的李秀成很快就为自己的决定感到万分的庆幸,因为就在当天下午,经过长途跋涉的上海新军,出现在了庐州城下。杨一没有想到聂士成能迫使李秀成退回庐州,聂士成对太平军的主动撤退好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开着太平军离开,不甘心的聂士成把手里最后的骑兵派出去,对太平军进行骚扰性的进攻。
太平军比杨一早一步进入了庐州,赶到庐州的杨一也只能转道绕开庐州,前往六安和聂士成会合。
二次庐州战役结束。李秀成在付出近十万士兵的代价后,无功而回。六安守军损失三万余人,而杨一偷袭庐州的计划也没能实现,双方在庐州一带有开始了新一轮对峙,不过这次力量的对比发生了变化,新军损失的兵员很快就从大别山一带的各个县的团练中得到补充。李秀成虽然也得到一定 的人员补充但他的洋枪和弹药已经减少到两万五千。火炮在撤退中也被新军派出的小股骚扰部队破坏了十几门。李秀成的弱点更弱了。
六安之战结束后,李秀成收缩兵力,放弃了庐州外围的据点,集中兵力开始死守庐州。杨一到了六安后,由于来的匆忙,连120毫米重迫击炮团都丢在了泰州,聂士成的部队就更别说了,损失了连死带伤将近一半人马,子弹都没多少了,炮兵在防御六安的时候都当步兵用了,炮弹是一发也没了。杨一本有心趁李秀成兵败之际打下庐州,但苦于庐州城墙坚固,粮食充足,李秀成又死守着不出来,硬打庐州明显不现实,只能催着上海方面尽快的把弹药送来。
由于黄河决口,山东和河南出现大片的黄泛区,道路艰难,从苏北来的道路由于陈玉成和李秀成都加强的防御,根本就走不通,只能 先用船队把弹药运到天津上岸,再转道河南,绕个大圈子才能到六安。等到杨一需要的弹药完全运到六安时,已经是六月底了。六月底的稻子抢收抢种的季节,杨一知道李秀成面对满地的粮食是绝对会动心的,只要李秀成出来抢粮食,这仗就好打了。杨一亲自带了两个师的部队驻扎在庐州城外,就等着李秀成出来。可杨一还是失望了,李秀成看着城外的粮食根本就无动于衷,还是死守着庐州不出来,眼看城外的粮食都被农民收完了,稻田里也种上了新的稻苗,李秀成还是没什么动静,杨一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又想不出来是什么地方不对头。
夜晚,已经是下半夜了,庐州城的北门悄悄的打开,一辆辆马车借着黑夜的掩护,无声的驶进庐州。一队新军的巡逻队照例在这一带做常规的巡逻。
“头,你看前面是什么?”一个士兵指着前面艨艟的影子对巡逻队长道:
“我看看,好象是车队啊。”那队长也看见了。
“哎呀,不好,发贼在偷运粮食,赶快放信号。”
一个士兵匆忙的掏出信号弹,正准备点火,一阵密集的弓箭呼啸而至,马上的巡逻队员纷纷倒地。
“快跑,有埋伏。”队长话还没落音,一支箭镞就扎在他的肩膀上,只见他在马背上晃悠了一下,勉强稳住身型没掉下来,接着催动跨下的马儿跑起来,向着新军营寨的方向跑去。
新军驻扎在庐州外已经十几天了,军营门口的岗哨也无精打采的看着远处,滴答、滴答,滴答,一匹军马缓慢的向军营走来。站岗的士兵听见响动,也都打起精神往远处看去,马儿越走越近,借着依稀的月光,岗哨可以看见马背上驮着一个人。
“好象是骑兵巡逻队的马。”一个眼尖的岗哨说到。
“我出去看看,你们看着点,有什么不对就开枪报警。”一个岗哨说着就跳出去,奔着那马就跑过去,很快他就跑回来,嘴里还大声叫唤着:“快,赶快通知大人,李秀成在往城里运粮食。”
面对李秀成的战术,杨一也觉得没什么办法,晚上也睡不着,拉着张健在下棋,正杀着起劲呢,外面一阵骚动,紧接着聂士成跑了进来道:“大人,巡逻队的兄弟们发现李秀成在往城里运粮食。”
杨一听的一惊,猛的站了起来:“在什么地方?马上集合队伍。”
牛村,去往庐州城北门的比经之路上,新军的骑兵部队经过时突然乱成一团,不断的 有战马被绊倒,士兵和战马一起摔做一团,紧接着就是前面的黑暗处出现一阵密集的火光点,随后是一阵密集的枪响,士兵们不断的中弹倒地,受伤的士兵在漆黑的夜里发出惨叫声。
“前面有埋伏。赶快下马。”一阵叫喊后,骑兵陆续下马,对着前方开始反击。
杨一带着大队人马也很快的赶到。发现太平军凭借黑暗的掩护躲在暗处不断的朝举着火把的新军开枪。杨一急忙命令部队成散开队形朝太平军发起进攻。
机枪和迫击炮很快架起来,对着前方的亮点一通打击后,前方边的安静下来,部队开始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刚没走几步,又是一阵密集的射击打过来,倒下一批士兵后,新军无奈的又退回了原地。双方就在这地方僵持下来,杨一不论用什么办法,对方就是死死的守在路上,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天开始微微发白,对面的射击也在新军一次一次的打击下便的稀疏起来,又是一通炮击后,新军终于冲上了这个阻挡自己前进多时的小高地。只见上面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太平军的尸体。
“砰。”的一声响后,一个士兵倒地,顺着枪声看去,一面土包后还有人在开枪。士兵们急忙冲向土包后,这才发现一个太平军正躺在那喘着粗气,脸上身上满是鲜血,手里紧紧的握着一杆枪,眼见着就不行了。这个太平军对着新军的士兵们没有害怕,反而嘿嘿一笑,眼睛慢慢的失去神采,最后终于不甘心的闭上。
杨一赶到北门的时候,李秀成的运粮计划已经完成,迎接杨一的是庐州城那紧闭的城门和高高的城墙,还有路上那车马压过后留下杂乱的印记。事后杨一才知道,李秀成早就悄悄的派人出城,用高价从百姓手里收购粮食,然后集中藏起来,就等新军松懈的机会才往里运。
毫无疑问,李秀成干的漂亮,之所以李秀成能做的这么精彩,主要是得益于天朝田亩制度在皖北的推行,老百姓从中得到了相当的好处,这一带的老百姓心里还是向着太平军的,这才使李秀成的瞒天过海能顺利实施而没被提前发现。
“李秀成真将才也,只可惜不能为我所用。”杨一站在庐州城外长叹道。
既然杨一拿粮食引李秀成的计划破产,这庐州城就只能强攻了。可强攻就意味着部队大量的伤亡,这是杨一最不愿意看见的结果,这也是杨一迟迟不对庐州发起进攻的原因。
这天杨一正拉着张健和聂士成一起研究怎么打庐州呢,余薪突然走进杨一的指挥部。
“大人,陈玉成领着五万人马到了巢湖。”余薪递过来一张字条。
“陈玉成。”杨一和张健异口同声的低声说到,然后一起跑到地图前猛看。
“哈哈,好啊,送上门来了。”张健激动的叫起来。
“这陈玉成还是年轻啊!!。”杨一得意的笑起来。
庐州城内。
“什么?你说什么?陈玉成去了巢湖?”李秀成气的把手里的书狠狠的砸在桌子上。唬的送信的士兵一楞一楞的。
“陈玉成去巢湖你发这么大的火干什么?”李开芳明显对李秀成的态度表示不满。这李开芳原本是北伐军的统帅,论官职和资历都在李秀成之上,可洪秀全对李秀成信任有加,李秀成来庐州后,这军权就完全落到他的手里,这叫李开芳怎么能服气,再说最近六安一战的失礼,北伐旧部对李秀成也多有微词。
“你说什么?”李秀成把脸一板,瞪着李开芳道。
“我说陈玉成到了巢湖不是离我们更近了,双方接应起来更方便了,有什么不好。”李开芳也硬着脖子顶李秀成。
“糊涂,玉成糊涂,你也糊涂。我知道你们对我死守城里有意见,可眼下我们拿什么和人家打?当初我们二十万人打六安,结果怎么样?如今清妖士气正旺,且杨一所部装备精良,就等着我们出去呢。这个陈玉成,我不是早就和他说好的吗?他怎么就不听啊?巢湖城小,根本就没防御的基础,这不是送给清妖打吗?”李秀成说着直摇头。
“侯爷,我还带来了陈大人的一封信。”说着送信人把一封信呈了上来,李秀成打开一看,这才知道自己是冤枉了陈玉成。原来李秀成早就和陈玉成商量好了,这新军强大,不可正面作战,两人决定让李秀成在庐州拖住杨一的主力,等李秀成把杨一他们拖累拖烦的时候,新军就会出现破绽李秀成在找机会反击。而陈玉成在扬州积极囤积军火,一面威胁泰州,一面等李秀成的消息,时机一到两军齐出,给新军致命的打击。就在陈玉成专心准备的时候,却接到洪秀全的北上的命令,让陈玉成配合李秀成夹击杨一,陈玉成急忙跑去南京对洪秀全把自己和李秀成的意见说了,当场就被杨秀清骂了一顿,说他们畏敌不前,分明想抗命不遵。要不是洪秀全拦着,杨秀清当时就要把陈玉成抓起来严办。
陈玉成无奈之下回到扬州,这才点了五万人马开到巢湖。
“那要赶紧通知陈玉成小心清妖的进攻啊。”李开芳听李秀成这么一分析他也急了。
“唉!!!就怕来不及了,还让我们夹击清妖,这分明是想排除异己嘛,我看这庐州我们是守不下去了。”李秀成无奈的叹着气,一脸悲哀的表情。
“什么,陈玉成到了舒城?这家伙,跑的好快。”杨一几乎不赶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陈玉成也意识到自己出兵皖北不是上策,但军令如山,唯一能避免更大的损失的办法就是快速和李秀成靠拢,这样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来的好,就把陈玉成堵在舒城,正好部队也集结完毕,我们就先收拾陈玉成,还省的我们跑远路。”张健一脸的兴奋道。
“幸好我提前让刘丽川带一个师去了三河镇,不然就麻烦了。通知部队马上出发。”杨一命令到。
赶到舒城的陈玉成本打算让部队连续行军到达庐州会合李秀成的,结果先头部队在三河遭到刘丽川部的阻击,这才决定在舒城落脚,然后通知李秀成一起夹击三河镇。结果当天晚上就被杨一带着主力包围在了舒城。舒城地方不大,五万大军驻扎下来就显的拥挤不堪,被新军一通炮击后损失不小。而李秀成也派人出城接应陈玉成,但在三河遭到刘丽川的阻击,损失惨重后狼狈退回庐州。
皖北战场在这一年的七月出现了重大的变化,由于陈玉成被困舒城,李秀成也被挡在三河,两军无法回合,杨一在皖北进退两难的局面被打破,现在轮到太平军日子难过了。
由于太平天国内部出现不和谐的声音,一贯忠心的陈玉成率部北上皖北,被困舒城,庐州城内的李秀成无法看着近在咫尺的陈玉成而不救,李秀成决定孤注一掷,猛攻三河镇,而杨一也针对现阶段的战况订出了相应的作战计划,对舒城的陈玉成围而不打,以重兵在三河镇一线等待着李秀成出城决战。就在双方厉兵秣马,枕戈待旦随时会爆发大战的时候,太平天国内部爆发了内讧,这使得远在皖北的李秀成和陈玉成陷入更加孤立无援的状态。
自建都天京以后,杨秀清居功自傲,专横跋扈,上逼天王洪秀全,欲取而代之,曾假托天父下凡,借细小事故竟要杖责洪秀全,使洪、杨矛盾逐渐激化;下压首义有功将领,如呼奴使婢,杖责燕王秦日纲、兴国侯陈承熔、卫国侯黄玉昆等,引起部分将领对他不满。咸丰六年夏,太平军先后击破围困南京多年的江南江北两大营。杨秀清以为这是扩大个人权位的好机会,同时也为试探洪秀全对自己的态度,为最终夺取太平天国最高领导权作准备,杨秀清先是强令忠于洪秀全的陈玉成北上皖北,试图借新军的手消灭忠于洪秀全的力量。又派亲信到扬州接掌军队,进而于当年七月公然逼洪秀全亲到东王府封其为万岁。洪秀全佯为应允,暗中却密诏韦昌辉、石达开速回天京“勤王”。韦昌辉接到密诏以后,立即率领心腹武装三千于八月初三日深夜从江西赶回天京。
韦昌辉到达南京后秘密联系秦日刚,派遣心腹占据城中各重要据点,然后对东王府发动进攻,杨秀清对韦昌辉的回来早有防备,也秘密将驻守扬州的五万大军调回南京,同时命亲信下属两万余人围困天王府,企图软禁洪秀全进而取代之。忠于洪秀全的部队与杨秀清的党羽在南京城展开激战,由于扬州大军的回城,忠于洪秀全的部队寡不敌众,洪秀全在天王府内被乱军所杀。韦昌辉、秦日刚率残部突围逃亡安庆。南京事变后,太平天国迅速分裂成数块,韦昌辉、秦日刚平素与石达开不和,洪秀全死后,二人打着清除叛逆杨秀清的旗号,伪造洪秀全的遗昭,将石达开诱骗到安庆,企图杀石达开后夺取兵权。幸亏安庆守将林启荣与石达开是一党,偷偷将韦昌辉和秦日刚的计划报告石达开,石达开闻讯后果断起兵,将二人擒杀,从而完全控制了太平军在西部的军政大权。控制西部的石达开随后宣杨秀清为叛逆,号召太平军各部讨之,石达开也在安庆集结大军准备北上南京。
南京事变中站得上风的杨秀清,得知石达开的举动后,先是派人前往安庆,试图以高官许之,同时收拢南京附近兵马,准备与石达开决战。石达开怒斥杨秀清派来的时节,将其乱棍打死,表示与杨秀清这样的叛逆不共戴天,誓死杀之。
趁着太平天国内讧,曾国藩从南昌起兵,一举拿下九江,同时彭玉麟也率部围困武昌,太平军整个西线战局几乎崩溃。九江的失陷使西线的太平军被分割成两部分,武昌随时有被湘军分而灭之的危险。为了照顾经营多时的江西湖北根据地,石达开被迫放弃攻打南京的计划,率四十万大军回师九江,两军于九江城下激战十余日,曾国藩再次不敌石达开,湘军在九江损失近三万余,九江湘军基本被打残,曾国藩在湘军悍将鲍超从南昌赶来接应下,狼狈逃出九江,退守南昌,围困武昌的彭玉麟,左宗棠部在得知曾国藩兵败后,也放弃了对武昌的围困。石达开虽然暂时解决了湘军带来的威胁,但湘军势力仍在,湘军的威胁并没有彻底解除,石达开只好专心经营江西和湖北的根据地,攻打南京的计划被无限期的搁置。杨一从大别山一带再次募集兵勇,组建了一支五千多人的混成旅,由跟随杨一多年的警卫营长李柱子率领,进驻岳西,窥视安庆,陈玉成和李秀成来自石达开方面的援救。
南京的杨秀清虽然在内讧中获胜,也损失惨重,根本无力与江浙一带的新军和其他清军对抗,只能困守南京周边地带,对救援被困庐州和舒城的陈玉成与李秀成也只是喊喊口号,没有实际行动。李秀成和陈玉成被杨一彻底的孤立包围在皖北。
八月十五,本是亲人团聚,共赏明月的佳节,可正在皖北拼命的两军却看不到一点节日的气氛,一边是舒城里已经断粮的陈玉成,在突围数次失败后,低落的士气,一边是城外睡觉都睁着眼睛,生怕一眨眼的工夫就跑了大鱼的杨一。明月在天上挂了大半个晚上后,黎明前的黑暗来临,就在这常人睡的最为香甜的时分,庐州的城的大门被无声的打开,一队队人马悄悄的向三河镇方向挺进。李秀成终于选择了出城,试图以全力进行这最后的一战,争取和陈玉成会合,然后再另做它图。
大军在默默的向三河镇进发,沉重的八千斤大炮在骡马的牵引下缓慢的在狭窄的官道上前进,步兵沿着田埂向前,不时有士兵失足落入泥水中,但他们都默默的爬起来,继续向三河镇赶去。天边终于破晓,部队的行军格外的顺利,三河镇就在眼前。各部按照事先的计划开始布置准备战斗,李秀成投过从清军手中缴获得来的望远镜观察三河镇。一切准备就绪,望远镜里的三河静静的沐浴在黎明的晨雾中,新军没有任何动静。
李开芳来到李秀成面前,兴奋的说道:“侯爷,一切都准备妥当,可以开始了吗?”
事情顺利的进行没有让李秀成感到丝毫的兴奋,反而被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包围,李秀成知道自己做出的决定意味着什么,他已经没有后路了,皖北太平军的命运就看这一战了。
缓缓的放下望远镜,李秀成深深的呼吸一口早晨新鲜的空气,让自己纷乱的思绪平静一些后,淡淡的对一脸激动的李开芳说:“可以了,开始吧。”
各式火炮的引线被先后点燃,一声声巨响打破了黎明的沉寂,炮弹划出一道道绚丽的弧线掉落在三河镇的城墙上,三河镇很快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安静,三河镇在遭到炮击后还是一片安静,没有还击,甚至从望远镜里也看不到有人在走动,李秀成看着炮弹在三河镇里爆炸后激起的硝烟,弥漫的硝烟幻化作一片诡异的平静。李秀成感到一中强烈的不安,内心开始激烈的思考,难道..........?各种答案被自己否定后,李秀成得出了一个自己认为最合理的解释,那就是三河镇根本就是一个陷阱,陈玉成部已经被消灭。想到这里,李秀成浑身冒着冷汗,急忙大声下令:“停止炮击,全军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三河镇。”
李秀成又一次猜对了,就在昨天夜里,二十岁的陈玉成被部将苗沛林设计捕获,数万饥饿的太平军,在叛变的苗沛林部和新军里应外合的行动中被一举成擒,陈玉成眼下正被押在杨一的大帐中。
李秀成的命令刚刚下达,一阵炮火就呼啸着朝太平军打来,接二连三的炮弹不断落在人群里,太平军战士受伤后发出惨叫声此起彼伏,刚才还严整的部队顿时就乱成一团,争先恐后的朝三河镇里跑去。李秀成的部队在混乱中丢弃了全部的火炮和粮草滞重,刚刚逃进了三河镇,就见新军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三河镇果然如李秀成所料,镇里空无一人,而且找不到一颗粮食,十万大军陷入绝境。令李秀成惊讶的事情是,新军并没有马上对三河发起进攻,一些新军打着白旗,驱赶部分被太平军抛弃的粮车送到阵前,然后默默的回去,新军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居然没有赶尽杀绝,这让李秀成大感意外,同时也感到了些须的彷徨。
三天后,三河镇里惴惴不安的李秀成收到了一封杨一写来的信件,信中写到:
李秀成:
您是个人才,我很欣赏您。相信你也看出来我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凭你现在的情况,我随时可以消灭你。陈玉成部已经完了,南京发生的事情你也应该有所了解,太平天国已经四分五裂,杨秀清困守南京,石达开被曾国藩拖在湖北江西一带,太平天国没有前途了。如今在皖北,你已经不可能得到一个援兵。仗打到这个份上,作为一个将领你已经尽力了。
接下来你就算不为自己的前途着想,也要为跟随你南征北战多年的兄弟门着想,投降吧,我不会为难你们的,告诉你的手下,投降后愿意留下来跟着我干的,我们欢迎;不愿意留下的我们发路费让他们回家。
我已经给你三天的时间来认清形势,现在我再给你三天来考虑清楚,是战是降,是生是死,完全在你的一念之间。记住,时间有限,只有三天。
杨一
一封开头和结尾都没有问候语的最后通牒,李秀成看完后递给身边李开芳,然后传到赖汉英手里,接着是赖文光....。这封信在太平军诸位首领的手中转了一圈后又回到李秀成的手中,李秀成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用一种平静的眼神看着大家,似乎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众人皆默不做声,连月来与新军不断的作战,使他们深深的体会到和眼前这支军队作战就仿佛是在做一场噩梦,打下去是没有任何前途的,但这投降两个字又没办法轻易的说出口,只好都一个个低着头,闷声想自己的心事,场面一片沉寂。李秀成见大家都不出声,脸色苍白的站起来,挥挥手里的信件,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妈的,想让我们投降,那兄弟们都白死了,我这就带人去和清妖拼了。”李开芳猛的从座位上跳起来大叫,又看看周围,谁知道周围的人根本就没有搭理他的话,依旧是一个个心事重重的坐在那发呆。李开芳见到这样,自己跺了跺脚道:“好,你们怕这姓杨的清妖,老子不怕,老子这就带人去和他拼命。”说着李开芳拔腿就往外去。
见李开芳出去,赖汉英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对李秀成说:“侯爷,不能让他去送死啊。”其他将领也都站了起来,齐声说:”侯爷,您要拦着他啊。”
李秀成无力的挥挥手道:“去,把他给我拉回来。”
一天后,三河镇内的太平军代表来到杨一的大帐中,递上了投降的降表,李秀成代表十万大军,同意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第二天,李秀成带着众将领打着白旗来到新军大营时,发现一个年轻的将领带这一票人马正等在大门口迎接太平军众将领。从年轻人的气势上来看,结合杨一的各种传闻,李秀成在的这就是自己这段时间的对手杨一。李秀成见杨一一脸笑意的站在大营外赶紧上前道:
“败军之将,怎敢劳动大人大驾亲自迎接。”
“秀成不必过谦,皖北之战,你指挥得当,用兵巧妙,单就战术上而言,你没有输。”说着杨一看了看其他太平军的将领道:“诸位也尽力了,此战太平军众兵将不能说不勇敢,落到这样的结果也只能说是一种宿命吧。诸位没有失败,失败的是太平天国。”
对于投降后的太平军士兵,杨一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一万多选择离开的发放路费,大部分选择了留下。李秀成和其他主要将领也在得知南京发生的详细情况后大多选择留在杨一的新军中效力,只有陈玉成仍不肯投降。
杨一把留下的部队开往大别山地区进行改造和整编。然后命令聂士成率领一师的兵力,沿庐州北上皖北,然后东进,皖北和苏北残存的太平军纷纷弃械投降,九月初,新军彻底控制了皖北和苏北,至中旬大军开始朝芜湖进军,杨秀清放弃芜湖、马鞍山,当涂等地,收缩兵力,困守南京。
第二部 第二十一章 横扫两岸
八月十五,本是亲人团聚,共赏明月的佳节,可正在皖北拼命的两军却看不到一点节日的气氛,一边是舒城里已经断粮的陈玉成,在突围数次失败后,低落的士气,一边是城外睡觉都睁着眼睛,生怕一眨眼的工夫就跑了大鱼的杨一。明月在天上挂了大半个晚上后,黎明前的黑暗来临,就在这常人睡的最为香甜的时分,庐州的城的大门被无声的打开,一队队人马悄悄的向三河镇方向挺进。李秀成终于选择了出城,试图以全力进行这最后的一战,争取和陈玉成会合,然后再另做它图。
大军在默默的向三河镇进发,沉重的八千斤大炮在骡马的牵引下缓慢的在狭窄的官道上前进,步兵沿着田埂向前,不时有士兵失足落入泥水中,但他们都默默的爬起来,继续向三河镇赶去。天边终于破晓,部队的行军格外的顺利,三河镇就在眼前。各部按照事先的计划开始布置准备战斗,李秀成投过从清军手中缴获得来的望远镜观察三河镇。一切准备就绪,望远镜里的三河静静的沐浴在黎明的晨雾中,新军没有任何动静。
李开芳来到李秀成面前,兴奋的说道:“侯爷,一切都准备妥当,可以开始了吗?”
事情顺利的进行没有让李秀成感到丝毫的兴奋,反而被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包围,李秀成知道自己做出的决定意味着什么,他已经没有后路了,皖北太平军的命运就看这一战了。
缓缓的放下望远镜,李秀成深深的呼吸一口早晨新鲜的空气,让自己纷乱的思绪平静一些后,淡淡的对一脸激动的李开芳说:“可以了,开始吧。”
各式火炮的引线被先后点燃,一声声巨响打破了黎明的沉寂,炮弹划出一道道绚丽的弧线掉落在三河镇的城墙上,三河镇很快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安静,三河镇在遭到炮击后还是一片安静,没有还击,甚至从望远镜里也看不到有人在走动,李秀成看着炮弹在三河镇里爆炸后激起的硝烟,弥漫的硝烟幻化作一片诡异的平静。李秀成感到一中强烈的不安,内心开始激烈的思考,难道..........?各种答案被自己否定后,李秀成得出了一个自己认为最合理的解释,那就是三河镇根本就是一个陷阱,陈玉成部已经被消灭。想到这里,李秀成浑身冒着冷汗,急忙大声下令:“停止炮击,全军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三河镇。”
李秀成又一次猜对了,就在昨天夜里,二十岁的陈玉成被部将苗沛林设计捕获,数万饥饿的太平军,在叛变的苗沛林部和新军里应外合的行动中被一举成擒,陈玉成眼下正被押在杨一的大帐中。
李秀成的命令刚刚下达,一阵炮火就呼啸着朝太平军打来,接二连三的炮弹不断落在人群里,太平军战士受伤后发出惨叫声此起彼伏,刚才还严整的部队顿时就乱成一团,争先恐后的朝三河镇里跑去。李秀成的部队在混乱中丢弃了全部的火炮和粮草滞重,刚刚逃进了三河镇,就见新军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三河镇果然如李秀成所料,镇里空无一人,而且找不到一颗粮食,十万大军陷入绝境。令李秀成惊讶的事情是,新军并没有马上对三河发起进攻,一些新军打着白旗,驱赶部分被太平军抛弃的粮车送到阵前,然后默默的回去,新军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居然没有赶尽杀绝,这让李秀成大感意外,同时也感到了些须的彷徨。
三天后,三河镇里惴惴不安的李秀成收到了一封杨一写来的信件,信中写到:
李秀成:
您是个人才,我很欣赏您。相信你也看出来我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凭你现在的情况,我随时可以消灭你。陈玉成部已经完了,南京发生的事情你也应该有所了解,太平天国已经四分五裂,杨秀清困守南京,石达开被曾国藩拖在湖北江西一带,太平天国没有前途了。如今在皖北,你已经不可能得到一个援兵。仗打到这个份上,作为一个将领你已经尽力了。
接下来你就算不为自己的前途着想,也要为跟随你南征北战多年的兄弟门着想,投降吧,我不会为难你们的,告诉你的手下,投降后愿意留下来跟着我干的,我们欢迎;不愿意留下的我们发路费让他们回家。
我已经给你三天的时间来认清形势,现在我再给你三天来考虑清楚,是战是降,是生是死,完全在你的一念之间。记住,时间有限,只有三天。
杨一
一封开头和结尾都没有问候语的最后通牒,李秀成看完后递给身边李开芳,然后传到赖汉英手里,接着是赖文光....。这封信在太平军诸位首领的手中转了一圈后又回到李秀成的手中,李秀成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用一种平静的眼神看着大家,似乎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众人皆默不做声,连月来与新军不断的作战,使他们深深的体会到和眼前这支军队作战就仿佛是在做一场噩梦,打下去是没有任何前途的,但这投降两个字又没办法轻易的说出口,只好都一个个低着头,闷声想自己的心事,场面一片沉寂。李秀成见大家都不出声,脸色苍白的站起来,挥挥手里的信件,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妈的,想让我们投降,那兄弟们都白死了,我这就带人去和清妖拼了。”李开芳猛的从座位上跳起来大叫,又看看周围,谁知道周围的人根本就没有搭理他的话,依旧是一个个心事重重的坐在那发呆。李开芳见到这样,自己跺了跺脚道:“好,你们怕这姓杨的清妖,老子不怕,老子这就带人去和他拼命。”说着李开芳拔腿就往外去。
见李开芳出去,赖汉英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对李秀成说:“侯爷,不能让他去送死啊。”其他将领也都站了起来,齐声说:”侯爷,您要拦着他啊。”
李秀成无力的挥挥手道:“去,把他给我拉回来。”
一天后,三河镇内的太平军代表来到杨一的大帐中,递上了投降的降表,李秀成代表十万大军,同意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第二天,李秀成带着众将领打着白旗来到新军大营时,发现一个年轻的将领带这一票人马正等在大门口迎接太平军众将领。从年轻人的气势上来看,结合杨一的各种传闻,李秀成在的这就是自己这段时间的对手杨一。李秀成见杨一一脸笑意的站在大营外赶紧上前道:
“败军之将,怎敢劳动大人大驾亲自迎接。”
“秀成不必过谦,皖北之战,你指挥得当,用兵巧妙,单就战术上而言,你没有输。”说着杨一看了看其他太平军的将领道:“诸位也尽力了,此战太平军众兵将不能说不勇敢,落到这样的结果也只能说是一种宿命吧。诸位没有失败,失败的是太平天国。”
对于投降后的太平军士兵,杨一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一万多选择离开的发放路费,大部分选择了留下。李秀成和其他主要将领也在得知南京发生的详细情况后大多选择留在杨一的新军中效力,只有陈玉成仍不肯投降。
杨一把留下的部队开往大别山地区进行改造和整编。然后命令聂士成率领一师的兵力,沿庐州北上皖北,然后东进,皖北和苏北残存的太平军纷纷弃械投降,九月初,新军彻底控制了皖北和苏北,至中旬大军开始朝芜湖进军,杨秀清放弃芜湖、马鞍山,当涂等地,收缩兵力,困守南京。
远在北京的咸丰皇帝在得知杨一以八万之众一扫江北困局,并消灭太平军近三十万,俘获匪酋陈玉成,逼降李秀成这样的辉煌战果,顿时是龙颜大乐。连忙下旨封杨一为一等忠勇侯,赏三眼花翎,并赏珍宝一批。高兴过后的咸丰要求杨一把陈玉成押往北京,听候刑部的审判。这陈玉成在杨一的眼里那是个宝贝,怎么能就这么送出去。杨一接到圣旨后,回奏咸丰,河南一带捻匪横行,恐怕长途押送会有不测,同时陈玉成也有悔过向上的意思,希望英明仁慈的万岁爷能给他一个悔过的机会。并表示自己一定会用浩荡的皇恩感化陈玉成。
杨一的奏折递上去后,满朝文武又展开一场争论。有的说杨一深知皇上仁慈爱民的心意,这样做正好体现了皇恩浩荡,恩泽万民的宗旨。有的说杨一包庇发贼,一定是想拥兵自重,其心不良,还望圣上明察,还说汉人历来就和满人不是一条心,不可不防等等。
咸丰对众文武的意见也很迷惑,但有一句话是说到咸丰心里去了,那就是汉臣的忠心程度是咸丰最不放心的。对此咸丰召集了八大军机和鬼子六,一起来讨论关于杨一的话题。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论杨一是否忠心,但防一手那总是没坏处的。于是咸丰下旨,命怡良为钦差大臣,前往上海,一是代表皇帝嘉奖杨一,二是统领长江流域对太平天国的最后作战,同时又封和春为安徽总督,前往庐州从杨一手里接管安徽政务。
在大别山区游走经有一个多月了,一直以来陈玉成都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那就是杨一手里的新军是支什么样的队伍。以往官军给陈玉成的印象都是只会鱼肉百姓,骄纵蛮横,从来就不给普通百姓好脸色看。陈玉成站在窗子前向外看,这个地处大别山区的小村落里一个极普通的农家小院,此时正笼罩在夕阳的沐浴中,时间已经是深秋,远处的山峦上松柏依然青翠,但院子里的杂树上的叶子已经看不到绿色,剩下的只有枯黄和衰败,秋风吹过不断有枯叶飘落,很快就布满庭院。院子里很热闹,新军战士们有的在帮房东清扫着满地的落叶,有的在帮房东担水,还有的在和房东的孙子在嬉闹。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亲切,新军士兵和这户农家仿佛是一家人。对于这支军队,陈玉成已经冷眼旁观很久了,他们白天训练很认真,休息的时候会尽量帮百姓做些农活家务之类的事情,晚上还在院子里点上火把,有人来专门教他们认字。这一切对陈玉成来说都很新鲜。
陈玉成在这里是自由的,没有人刻意的来约束他的行动,他可以随意在村子里走动,陈玉成曾经问过一个士兵:“你为什么来新军当兵。”那士兵回答道:“当兵是为了保卫咱们自家的好日子啊。”陈玉成后来又问过别的士兵同样的问题,回答大都是这样。有的回答“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自从新军来后,大家才能过的安稳,才能吃上顿饱饭,咱们当兵不为别的,就为老乡们今后不再挨饿。”士兵们朴实的回答让陈玉成对这样的队伍更加好奇。以前在太平军里,陈玉成也是把能让百姓都过上好日子为最高理想,可现实是自己多年来东征西讨也没能完全实现这个愿望。看着当初带着大家造反的王爷们,只顾自己住进南京城里豪华的住宅,吃的是山珍,玩的是美女,根本就把当初的豪言壮语抛在了九霄云外,陈玉成对此也很彷徨。再看看眼前的这支军队,当官的对士兵都很和善,也看不到打骂士兵的现象。士兵们纪律严格,从不骚扰百姓,这一点比自己带的太平军都强许多,难怪他们能屡战屡胜。想到这里,一个多月前和杨一的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浮现在陈玉成脑海中。
那是在陈玉成被叛徒苗沛霖出卖被捕后的第十天,新军把陈玉成关押在一间很牢固的房间了,每天只有一个士兵给他送饭,却一直没有提审,也没有打骂,甚至连捆绑的绳索都去了。这天关押陈玉成的房间里进来两个人,当其中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的时候,陈玉成惊呆了,因为他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昔日战友李秀成。
李秀成见到陈玉成的一刹那,先是一喜随后表情变成一种暗淡,似乎想对陈玉成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神情也变成一种感慨。另一位很年轻,陈玉成没见过,但从李秀成对他的恭敬程度来看,这人不简单,应该就是新军的首领杨一。
李秀成最终还是开口道:“玉成老弟,别来无恙否。”自从李秀成出现在这里,就知道是什么一个情况了,但陈玉成还是不敢相信,所以陈玉成开口反问道:“你投降了清廷?”李秀成略微低了低头,沉默了一会,这才回答道:“我没有投降清廷,我是向杨大人投降的。”
陈玉成冷冷的说道:“这有什么区别吗?”李秀成张口欲说些什么,但又慢慢的闭上嘴巴。
“区别是肯定有的,这一点你以后会明白的。”旁边的杨一笑着回答陈玉成这个问题。
陈玉成见杨一接茬,“哼”的一声,转身坐回地椅子上,不再理睬他们。杨一见陈玉成不理睬自己末叶不生气,径自坐到陈玉成对面,笑着说到:“陈将军,我对你的为人和才干一直都很钦佩,这些日子在这里还住的习惯吗?”
“狗官。”陈玉成骂了一句又转过身去。李秀成见陈玉成没有一点好脸色,生怕杨一发火,一怒之下万一杀了陈玉成就不好了,所以李秀成赶紧上来道:“玉成,杨大人和清廷的其他官不一样。他对你一直都很关心,这次是百忙之中抽空专门来看你的。”
陈玉成听了李秀成的话,表情更加不屑道:“那我还要多谢杨大人的关心了,不知道大人什么时候能放我出去啊?”说着陈玉成嘴角带着一丝讥讽的笑容。
杨一呵呵一笑道:“陈将军,说实话,我的确很欣赏你,也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为实现一个美好的目标而努力,但如果你坚持要走,我不拦你,不过你走之前我想和你打个赌。”
“是吗?你会放我?还要和我打赌?我倒要听听你想怎么和我打赌?”陈玉成觉得杨一的话根本是在讥讽自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说的好听,白白放自己走。
“这样吧,你先不慌着离开,这段时间我安排你到新军治下的几个州县去走走,看看这些地方百姓的生活如何,我敢和你打赌,你看完之后我赶你,你都未必肯走。”杨一笑着看陈玉成,眼睛里充满自信的神情。
“如果我看完了还是要走呢?”陈玉成狠狠的盯着杨一道。
“那好办,我亲自送陈将军达到安全的地方。”杨一站起来,一脸笑容的看着陈玉成。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我们击掌为誓!!!”杨一说着自信的伸出右手。陈玉成迟疑的看着杨一,最后伸出右手还是和杨一伸出的手拍在一起。
“陈将军,该吃饭了。”一个新军端着饭菜走进来,打断了陈玉成的思绪。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是这些士兵陪伴着自己走遍了这大别山区新军的控制区。在这里,陈玉成看见了百姓们积极认捐军粮,鼓励自己的亲人参加新军,看见了一些土豪劣绅被新军毫不留情的镇压。这里的一切都让陈玉成看着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饭菜很简单,两盘菜,一碗白米饭。
“哦,谢谢了。”陈玉成也习惯了用和善的语气对这些当兵的说话。
“陈将军,今天的菜不错,山鸡烧板栗。”送饭是士兵打开盖在菜盘上的碟子说:“今天我们连长上山,这只山鸡倒霉正好撞枪口上了。”盘子里的有一盘青菜,一盘山鸡烧板栗,盛山鸡的盘子盖被打开后,散发出一阵诱人的香味,送饭的士兵闻了也不由的咽了口唾沫。
“对了,你吃过了吗?”陈玉成笑着问道。
“吃过了,给你送饭前我就吃过了。”说着这年轻的士兵就慌忙的离开。士兵离开后奔旁边的屋子里就去了,屋子里不时传出士兵们说话的声音,不时夹杂着几下欢笑声。陈玉成想到:也不知道他们吃的是什么好东西,刚才那士兵慌张的走开,没准去吃什么好的了。想着陈玉成也不吃饭,悄悄的跟在那士兵的后面进了旁边的屋子。
陈玉成还是被自己看见的一切震惊了,一张桌子前围坐着几个士兵,桌子上是一盘赫色的窝头,穷苦出身的陈玉成能看出来,这窝头里有野菜的成分。他们居然吃野菜?陈玉成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前几天陈玉成去看投降后在这整编的太平军,他们吃的都是白米饭,这些正规的新军居然吃这些东西,桌子旁边有一口大锅正往外冒着腾腾的热气,陈玉成一个健步上前,揭开盖子,发现里面煮的是一锅菜汤,汤面上看不到一点油水,几片有点发黄的野菜叶在锅面上显的格外醒目。
陈玉成顿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自己的嗓子眼里,眼睛也不由得湿润。摔了摔头,陈玉成跑回自己的房间,端起桌子上的饭菜就跑回士兵们吃饭的屋子。陈玉成端起山鸡烧板栗的盘子,二话不说打开锅盖就把一盘菜倒进锅里,然后用勺子使劲的搅了搅。一屋子的士兵看着陈玉成的举动也不知道该是说什么好,等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陈将军,这怎么行,大人交代过的,一定要招待好您。”一个看起来是这些士兵的头头的说。
“什么行不行的,今天开始,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说完陈玉成不客气的坐在桌子前,拿起一个窝头就往嘴里塞,还顺手端起一碗菜汤喝上一口。
这年的九月对杨一来说是兴奋的,也是头疼的。战场上的顺利让杨一兴奋。但同样是由于战争,皖北的收成并不理想,百姓们除了交一点租子,还要留下自己的口粮,能卖给新军的粮食少的可怜,眼下大别山一带有太平军的降军九万人,这吃饭就是一个大问题,大别山虽然在皖北算的上是老区,土地改革和减租减息开展的比较早,但那里土地贫瘠,粮食产量不高,应付这么多人吃饭的粮食还得另想办法。杨一一面督促芜湖宣城方面广收粮食,一面加紧把粮食运往皖北和大别山区。最让杨一头疼的还是皇帝派下来的钦差和安徽总督,眼看他们就要到达上海,杨一还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们。事情还不止这些,还有扩编后新军的装备,冬天要来了,冬衣的问题还没解决。最可气的就是皇帝老儿,新军从组建到如今这个地步,皇帝总共拨款不到一百万两,现在看到形势一派大好,朝廷里那些跳梁小丑们都跑出来,想夺取杨一的胜利果实,哼!!!没那么容易。
九月底,从北京出发的和春和怡良到达山东的时候,捻军在河南和山东一带大破胜保和僧科林沁,吓的两位钦差停留在山东的济南府,迟迟不敢南下,还派人来上海,让杨一派部队去接他们。杨一正巴不得他们不来呢,干脆就以江南战局紧张,发贼杨秀清蠢蠢欲动,窥视江浙为理由,拖着不派兵,让和春他们呆在山东。可是山东的捻军越闹越凶,一眨眼的工夫就逼近济南,唬的两位钦差一起托病,联袂跑回了北京,咸丰虽然生气,但他们都是皇亲国戚,也不好说什么。这巡视江南的事就拖了下来。钦差是来不了啦,但杨一等来了自己待望许久的陈玉成,在大别山考察生活后,陈玉成决定到上海来找杨一,希望杨一能解答自己心中许多悬而未解的问题。
杨一把陈玉成和李秀成带着,在上海,苏州一带转了一圈,带着他们看自己兴办的工厂,看苏北和浙江农村的土地改革。进而向陈玉成和李秀成讲解人民党的宗旨,讲解人民党的最终奋斗目标。两位昔日杨一的对手被杨一描绘的未来所感召,在杨一的介绍下,加入了人民党。
时间步入年底,太平军降部在大别山的改编训练也告一段落,经过改编后的太平军降部,被编成四个师两个军。投降后的太平军将领被杨一派到上海军校进行强化学习后,学习合格的,还是回到这些部队担任主要的军事指挥官。杨一最为欣赏的陈玉成和李秀成分别担任军长,一批人民党的优秀党员被派到部队中担任了政治委员。杨一把所有的新军进行了一次大的改编,新老士兵被打散编在一起,新军一共编有四个军八个师,约十六万人,另还编有混成独立旅两个,新军合计总人数达到十八万人。对于南京城里的杨秀清,杨一采取了全面封锁加政治攻势,另外允许走私的战略。全面封锁就是。
封锁一切进入南京的粮食和物资,同时还组织一切宣传手段,对南京城里的守军展开心理攻势,允许走私就是让刘十八的海盗团伙往城里偷偷的运粮食,把太平军收刮来的值钱玩意和银两,都用粮食给换回来。尽管这样做最终受苦的还是城里的普通百姓,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像张健说的那样,成大事者有时候是要舍去一些东西的。
困守南京的杨秀清,随着杨一下令封锁,也终日处在一种恐慌只中。城里的粮食供应很快就出现危机。杨一利用风筝这种古老的飞行器,把写好的传单散发到南京城里的每个角落,同时藏在城里的奸细也趁乱四处张贴标语,散步谣言,鼓惑人心。杨一的传单上一般都劝市民们尽快离开南京,因为南京将变成战场。同时号召广大士兵不要再为杨秀清这样的小人卖命了,并敦促杨秀清尽快放下武器投降。还用庐州的李秀成为活生生的例子说明了,只要放下武器,新军一律既往不咎,给予宽大处理。在杨一连续不断的政治攻势下,居民开始出现恐慌,争先恐后的要求离开南京,气急败坏的杨秀清下令紧闭城门,不许百姓离开。居民的恐慌很快蔓延到士兵中,南京城里的士兵也开始感到巨大的恐慌,士气大为低落。一些将领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也开始秘密和杨一接触。杨一充分利用李秀成和陈玉成昔日在太平军中的影响,积极联络城中的将领。李秀成的兄弟李时贤,陈玉成在扬州的旧部叶芸等先后和新军取得联系。而困兽犹斗的杨秀清,整日在天王府里做着自己一统江山的白日梦,整日歌舞升平,过着日益糜烂的生活,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是众叛亲离。
腊月初十,在李时贤和叶芸等城内将领的配合下,南京北门被趁夜打开,新军一涌而入南京,在内应的配合下,城内的各个重要据点先后被占领,新军杀进天王府时,杨秀清依然在和他的嫔妃们喝酒作乐。等发现情况不对时,南京城已经彻底落入杨一的手里。杨秀清的亲信早被李时贤和叶芸的手下缴械后关押起来,是役新军病不血刃,轻取南京。至此,太平天国在江南的最后一个堡垒被攻克,杨秀清被押往北京凌迟处死。新军随即南下,安庆守将林启荣在陈玉成的召唤下献城投降,安徽,江苏,浙江三省全境,彻底的落如杨一的控制之中。
第二部 第二十二章 各怀鬼胎
就在杨一一统长江下游的时候,湖北江西的战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石达开似乎天生就是曾国藩的克星,杨一横扫浙、苏、皖、三省的时候,曾国藩也趁机对石达开发动了新一轮的进攻,可曾国藩先是在鄱阳湖水战中,湘军水师被石达开计诱中伏,虽经一番苦战,但仍然落了个水师尽墨的下场,陆地战场上,彭大顺、朱衣点率二十万大军在武昌击溃湘军彭玉麟,李续宾部,湘军水陆两军死伤近五万,南昌也被石达开顺势攻克,曾国藩率湘军残部逃如湖南老家,江西湖北两省,落入石达开的掌握中。远在北京的咸丰皇帝大惊失色,下旨怒斥曾国藩无能,同时要求杨一尽快西进,进剿石达开。
遭到咸丰斥责的曾国藩于1857年的春天提出回乡提死去的父亲守制,原打算以此要挟咸丰,谁知道咸丰在满臣的鼓动下,早就打算用朝廷亲贵执掌江南。咸丰降旨将其兵部侍郎开缺,准其“回籍守制”,连湘军的统帅权也一并夺去。曾国藩追悔莫及,只得又上折表示“军务未定”,“自到籍以来,日夕惶悚不安”。咸丰帝置之不理,再次派出和春怡良为钦差,打算把杨一和曾国藩这两个汉臣的兵权一网打尽,企图将湘军和新军完全控制在满州贵族的手中,一场满汉大臣之间权利的争端爆发。
二十二章
“和春他们已经出来,走的是海路。过几天就能到上海。”沈清霜坐在杨一的大腿上汇报工作,这一段杨一比较忙,难得有空姐妹们还要排队,所以沈清霜要利用一切和杨一单独相处的机会亲热。
“恩!知道了,老三,你又白了很多诶!尤其是这里。”杨一说话间手就伸进沈清霜的短衣内。
在杨一的抚摩下,沈清霜舒服的哼哼唧唧,但这女人一贯的工作认真,所以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要继续谈她的工作。
“我..说,你得想个办法啊,和春他们来想干什么..,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这的吗?你得想个对策啊,就这么把兵权交出去啊!!。”沈清霜用手挡住杨一靠过来的嘴说。
“这个嘛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先不谈这些扫兴的事情,好久没有和你...”杨一好象根本没再听,继续在沈清霜身上动作,眼见着沈清霜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少去。
“爷!!这是大白天啊,有人进来怎么是好?”沈清霜毕竟是大家出身,大白天做事还不习惯。
“不管了,这是老子的地盘,门口有警备守着,应该没人敢乱闯。”说着杨一剥去沈清霜身上最后一件障碍物。
云消雨散后,沈清霜无力的坐在杨一怀里道:“你最近越来越强了,我都受不了你了,下回我得多叫上几个姐妹。”
“知道厉害了吧?”杨一对自己的能力感到很得意,用手轻轻的摩挲着沈清霜绸缎般的肌肤。
“爷,我看这样好了。”沈清霜突然坐起来看着杨一说。
“怎么?”杨一也惊讶于沈清霜的举动。
“我看找刘十八他们把和春他们做了算啦。”沈清霜恶狠狠的说,眼睛里冒着精光。
“停,打住,我说老三,你还是别害刘哥吧,他那点人枪,怎么是钦差护卫的对手?再说了,杀钦差罪很大的,我们现在还不到和皇帝翻脸的时候。”杨一被沈清霜说的笑起来,笑归笑,手还是没停下来,顺手把赤裸的沈清霜又抱在胸前。
“不行,不能让和春他们太舒坦了,兵工厂不是才研制出十门120毫米的加农炮吗?让刘十八他们带上,吓唬吓唬他们也好。”沈清霜爬在杨一的胸口上继续说自己的,语气阴森,杨一觉得胸口一片冰凉的感觉。
和春和怡良一路走的很不舒坦,本来走陆路坐轿子多舒服,天杀的捻贼,在山东和河南闹的太凶,如今连济南府都敢打,弄地他们只好走海路。一贯养尊处优的他们几时坐过船出过海,这一路的风浪让和春他们吐的不亦乐乎,要不是皇上催的急,打死他们也不肯走海路的。不过想想南京城里发贼多年搜刮的财物,两人觉得受这点苦也还算值得。
和春、怡良这次到上海,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让杨一把从南京弄到的宝贝和银子送一份过来。早在北京的时候他们就听说南京城里发贼搜刮了不少好东西,杨一都发了,这次来被给自己弄点好处怎么对的起自己。再说了,等杨一交出了兵权,那还不是一切都是自己说了算。想到这里,这两个人也觉得这海上的风浪不是那么大了。明天就能到上海了,两人似乎已经看见遍地的银子在向他们招手。
和春、怡良各自正做着发财的梦呢,一个亲兵跑进船舱叫道:“大人,不好了,有海盗。”这一下把两人惊的跳了起来,也不晕船了,跑到船铉上拿着望远镜一阵猛看。只见远处有 四五艘大船正向钦差的船队开来,那些船的帆上都画着一个巨大的骷髅,桅杆顶上也有一面骷髅旗子在迎风飘舞。
“他妈的,你们还在楞着干什么?让他们给我开炮啊。”怡良一脚把身边的水师管带踹了个踉跄,气急败坏的骂起来。
“轰、轰、轰”十几声炮响后,海面被炮弹的爆炸掀起十几个水柱,看到海盗船少,仗着自己这边船多,钦差船队的水师们也放心大胆的朝海盗船扑了过去。
“怎么回事?”看着远处的海盗船毫发无损,和春问身边的水师管带。
“回钦差大人,距离太远,打不着。”水师管带单膝跪下,行了一礼回答到。
“一群饭桶,你们就不会靠近了再打吗?”怡良又骂起来。
这管带被骂的只能低着头,心里不服气,嘴上也小声嘀咕:“不是你们让开的炮吗?”
和春这家伙耳朵尖,立刻问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这管带看来也是个机灵人,连忙又跪下回答:“我说,大人英明。属下这就让船靠过去。”说这急忙站起来跑去指挥,离开这是非之地。
刘十八一脸得意的站在船头,最近这两年,刘十八混的实在惬意。首先在结拜兄弟杨一的介绍下,从走私军火的买卖中大捞洋人的劳务费,其次是杨一的五夫人,沈家的四小姐对他也很照顾,拉着他一起组建了一支船队,跑起了运输,把货物从沿海各地来回运输,刘十八这才知道原来跑运输也是很赚钱的买卖,比起做海盗实在有前途多了。特别是这沈家出手大方,请西洋的师傅帮忙设计制造的大船实在好用,跑的又快,每船还配备了二十门80毫米的榴弹炮,打的够远,船队只要出海,那些小股海盗畏惧于刘十八的名头,多半不敢来捣乱,一些比较有实力的海盗团伙,在刘十八用榴弹炮招呼几次后,也彻底打消了来给刘十八添乱的念头。弄的刘十八长期没有仗打,有时候还真怀念当初做海盗的时光。前天三夫人找到自己,让自己重操旧业,临时再客串一回海盗,任务就是吓唬吓唬钦差们,这让刘十八很兴奋。刘十八是做没本钱的买卖出身的,对海盗这项业务是有感情的,也是这方面的业务能手,这两年从良后,这手还真有点痒痒的,现在这个任务正好满足了刘十八温故知新的愿望。再说了,象刘十八这样的人,几时把皇帝放在眼里,更别说什么钦差了,如今刘十八眼里只有他的把兄弟杨一一个人。
最让刘十八满意的是,三夫人临走还送来十门120毫米的加农炮,这玩意可是好东西啊,昨天试了试,打的远还不算,杀伤力也大,刘十八让出来的每条船都架上两门,准备好好威风一下。
看着钦差水师的大炮轰响,刘十八开始还有点担心,毕竟他们船多,可是看着这些炮弹落在距离自己的船很远的地方就爆炸了,连自己船的毛都没沾上,刘十八这才完全放心。看看对面的船队已经进入120毫米加农炮的射程,刘十八兴奋的大叫:
“兄弟门,给我打,好好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桅杆上的水手听得刘十八的命令,赶紧用旗语招呼其他船只。
“轰、轰、轰。”120毫米加农炮发出巨大的响声,在钦差的船队中掀起几个巨大的水柱,散开后把站在船铉上的和春怡良溅了一身的海水,吓的两人当时就抱头趴在甲板上。
“轰、轰、轰......”又是十几下巨响,只见前方的钦差船只有几艘已经中弹起火。火势很快的在木制的甲板上蔓延。和春他们刚才嚣张的气焰现在已经荡然无存,只知道爬在甲板上哆嗦。害怕哪一颗不长眼的炮弹光顾到自己的这条船上,正担心害怕呢,一发炮弹准确的击中一根桅杆,被击中的桅杆被炸的木榍横飞,巨大的桅杆被炮弹炸断,沉重的砸在船上,要不是几个亲卫手快,把两为钦差拉着就躲开,和春他们可能就成为清朝历史上第一个被桅杆砸死的钦差了。
“快撤!!!”怡良发出惊恐的惨叫声。原来一块木屑被爆炸的冲击波指引下,扎进了这位大人的臀部,鲜血正汨汨的向外冒呢。
“可兄弟们都上去了啊。”赶来的管带指着前面英勇向前的船只道。
“他妈的,我管这些奴才的死活,我让你撤你就给我撤。”和春面目狰狞的狂叫道。一点都没注意到这管带眼睛里正冒着怒火。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他们是钦差。这管带最终还是压制住自己的怒火,下令前军掩护,后军撤退。
看着不断冒火的官船,刘十八兴奋的上窜下跳,好久没这样爽过了,这时候官船的后队开始逃跑了,但还有几支冒着火的船只正拼命向自己的船队靠近。
“想跑,兄弟们,给我瞄准点,打沉这几支碍事的船,追上逃跑的船只。”刘十八急忙下命令。
一个水手正要向桅杆上的旗手传令,一旁的刘远说话了。
“慢着,差不多就行了,夫人不是让咱们来打仗的。大哥,别闹的太大了,免得杨兄弟不好交差。”刘十八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吓人的,生气的跺跺脚道:“都他妈的给我听好了,对着逃跑的船,最后一次齐射,然后全速撤退。”
又是一轮炮火找着撤退的船打去,只可惜它们跑的够快,炮弹只是落在船的后面爆炸,刘十八有点失意的带着船队开始撤退。
再说那些负责掩护的船只,见海盗的船大火力猛,自己的后队也开始逃跑。原以为自己是难逃一劫了,本打算拼了老命靠过去,能打上几炮算几炮的。谁知道海盗船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居然转舵撤退,这让他们很意外,意外归意外,能留得一条小命的喜悦还是让他们欢呼起来。
带着手下在码头等了一天的杨一极度纳闷,按说这和春他们的船队今天也该到了,这几天海上也没什么风浪啊,这一片海面也没什么暗礁之类的海域,等到天都快黑了,还不见钦差到来,杨一只好让大家都先回去。
杨一最讨厌轿子这种东西,认为这种缓慢的交通工具严重的影响办事效率,还大大的增加了官员们的惰性,所以杨一是绝对不坐轿子的,杨一自己不坐,其他官员也不好意思坐,武将学着杨一骑马,文官也都坐马车。
杨一正骑马往回走呢,沈清霜坐着马车来了,杨一见沈清霜来了,以为有什么要紧的事,赶紧下马过去钻进马车。
“你怎么跑来了?出什么事情了?”杨一着急的问。
沈清霜没有马上回答杨一,而是表情得意的把头伸出外面,朝码头方向看了看,这才回到马车里面回答杨一:“怎么样?钦差没到吧?”说着露出一脸狡猾的笑容,那样子象极了一只偷得小鸡的狐狸。杨一一看顿时就明白了。伸手在这丫头的屁股上轻轻的打了几下,嘴里说到:“就知道是你这丫头捣的乱,没闹出人命吧。”杨一的手与其说是在打,还不如说在摸,弄的沈清霜又有点不自在的扭动腰身。
“爷,这可是在大街上呢,难不成你想在这办事啊?”沈清霜说着面露红潮。
杨一被她弄的气笑道:“丫头,别跟爷来这套,问你话呢,别想转移话题,老实交代,要不然爷就在这把你办了。”说着杨一靠了过去,一把把沈清霜搂在怀里。
其实杨一才不关心和春他们的死活,只不过真闹出人命来,朝廷追究下来这可是谋逆的罪名,杨一倒不是怕官府的这些垃圾兵,只不过这江南三省才刚刚结束战乱,好多事情还都没有理顺,现在还不是跟皇帝翻脸的时候,还需要时间。
“你放心好了,我只是让刘十八吓唬他们一下,他们在连云港上岸了。”沈清霜嬉笑着轻打杨一作怪的手。
马车终于来到杨一的家门前,只见张健正在门口来回转悠,正等着杨一回来呢。杨一从马车上下来,张健一见急忙跑过来说:“大人,刚才得到的消息,僧格林沁被捻军打死了。胜宝逃出了山东。”杨一听的一顿,想不到这捻军还有两下子。
“不管了,眼下咱们得想办法对付和春他们,这两个家伙才是最讨厌的。”杨一一边往里走一边和张健说话,一点都没注意到一个丫鬟正端着个盘子,慢慢的靠近自己。
“好贼子,明年的今天就你的忌日。”只见那丫鬟大喊一声,把盘子朝杨一砸来,亮出藏在盘子下的匕首,冲着杨一就扎了过来。
杨一突然遭到袭击,还好这古代的刺客够笨,杀人前还要喊什么口号,杨一趁她说话的当口,很快就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把张健挡在身后,匕首在夕阳的残辉辉映下,划出一到暗淡的直线,向杨一的胸口刺来。杨一把张健推到一边,一个侧身躲闪,但还是慢了,匕首扑哧一声,扎进杨一的胳膊。受伤的杨一忍着巨痛,一手拿住那持有匕首的小手,一个使劲,那丫鬟发出“哎呦”的叫疼声,匕首离开了她的控制。事情来的太快,杨一被刺伤后旁边的警卫才反应过来,“保护大人。”新任的警卫营长赵子平一个大吼一声,一个箭步上前把那女刺客的手臂拿住,按倒在地,其他的警卫也扑了过来,七手八脚的把她绑了起来。
“妈的,居然敢行刺大人,还得兄弟们担惊受怕。”赵子平一脚踹在那女刺客的腿上,把她踹的跪下来。只见那女刺客用眼睛狠狠的看着杨一骂到:“贼子,你这朝廷的走狗,本姑娘恨不能吃你的肉,喝你的血。”赵子平一见这女刺客如此顽强,顿时火就冒起来,嘴里骂到:“你个贱丫头,嘴巴还挺硬。”说着举手就要抽这女刺客的耳光。杨一赶紧叫停,这赵子平是赵本初的侄子,也是武当门下的弟子,李柱子离开后,由赵本初推荐来接任的。赵子平学了十几年的武艺,这一巴掌打过去还不把这女刺客打成什么样呢。
“子平,算了,别跟一个女的计较,别忘了我们的军规不许虐待俘虏。”这赵子平也是气急了,自己靠叔叔推荐才当的这警卫营长,还没当几天就出这挡子事,这不是给叔叔的脸上抹黑嘛。
“是,大人 。”赵子平说着愤愤的放下手,不过眼睛还是用一种威胁的眼神看着这女刺客。
“把她带下去,查清是谁派来的。哎哟!”杨一说着捂着自己的胳臂叫起来,跟着沈清霜用慌张的声音说道:“对不起,爷,我是着急,你别生气。”
杨一咧着嘴巴道:“我不生气,可你也不能来摇晃我这受伤的胳膊啊,我的姑奶奶!!”杨一说着指了指沈清霜摇晃自己的双手。
“哎呀!!!”沈清霜叫起来,连忙放开杨一受伤的手,“快叫大夫。”看见自己心爱的男人受伤,沈清霜也失去了一贯的冷静。
杨一慢慢的走到那女刺客面前说:“姑娘,不管你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感谢你扎了我这么一刀。”说着杨一笑了起来。
那女刺客刚想骂杨一,就被警卫们用布团把嘴巴给堵上了,一直在呜呜的女刺客被警卫们押了下去。这时候屋子里其他的女人也出来了,看见杨一的手在流血,都惊叫着围了过来,杨一面带苦笑的看了看一边的张健,只见张健目光中流露出一种怪异的表情,眼睛也有点红红的。
杨一被众女围绕着进了屋子,大夫也请来了,一番处理后,杨一把女人们都弄出去,只留下张健一个人。
“说吧,我知道你有话要说。”张健刚刚张嘴,杨一就打断道:“还是别说了,感激的话我不想听,你应该知道我怎么想的。”
张健这才释然一笑道:“大人果然高明,这受伤未必是件坏事,咱们就给和春他们来个“拖”字决,让他们慢慢等好了,扬州弄来的七八百万两银子我都交给三夫人了,投降和俘虏的十万人您看怎么处理?”张健在不知不觉中对杨一也用上了敬语。
“你看着办吧,老办法,先接受教育,然后整编,抓紧训练,人我是不嫌多的。”杨一淡然一笑。
“还有,钦差就要到了,咱们可不能大意了,得先想好对策。”张健继续说到
“恩,明天我们先商量好,回头你把他们几个都叫来,大家统一一下口径,别让这两个老滑头占了便宜,还笑话我们。”杨一笑着说道:“对了,把太平军过来的军官都收拢一下,让他们到军校里好好的学习几个月,掌握点现代军事的理论。”
“我这就去办。”杨一和张健正说的起劲,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中间夹杂着几位夫人的低语,杨一无奈的看看张健,张健知趣的笑道:“如此,大人我先回去了。”
倍受惊吓的和春和怡良终于来到上海,可到了上海才知道杨一受伤了。杨一只是在迎接的时候露了一次面,然后就借口养伤躲了起来。
在上海呆了几天,从惊吓中缓过劲来的两位钦差,见新军的将领们不过是在迎接的时候露了一面就再也没私下来拜访自己,顿时觉得十分的没面子,不过这些人都是手握重兵的,打仗还得靠他们,现在皇帝那正火烧眉毛呢,两人也没闲情去计较。商量几次后,决定先到杨一明确一下兵权的归属,再想办法把银子从杨一那挤出来,最后再考虑怎么对付发贼。
两位拿着圣旨找到杨一家,杨一说不得也只好装着痛苦的样子迎接钦差。和春他们表明来意后,杨一很干脆的表示,自己现在有伤在身,也的确不方便上阵杀敌,所以拜托钦差们带为指挥。和春他们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高兴的顺嘴就暗示杨一在南京应该是发了大财的,应该孝敬他们一下吧?
杨一本就打算造反,只是需要时间,现在购买装备,训练降军都需要时间,还不能翻脸,所以打着哈哈道:由于当初南京城里一片混乱,自己也没落下什么值钱的东西,意思是我都没好处,两位也就免了。这两位听得当时就想发作,但考虑到自己刚到,部队还没完全掌握,只好忍耐。合计着等部队控制住了再来收拾杨一。公事办完了,和春他们也告辞离开。
和春他们前脚离开,杨一后脚就要出门。最近杨一老是趁女人们不注意的时候,偷跑出去,鬼鬼祟祟的猫在兵工厂里,拿着一些图纸让中国的学徒们给加工些零件,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女人们为这事没少埋怨杨一。
杨一正打算离开呢,沈清霜来了,见杨一要开溜,沈清霜赶紧拦着。
“爷,你又不老实了,给我回屋去休息。”
杨一赶紧堆起笑脸道:“好老三,你知道我是去办正事,别和她们说。”
沈清霜冷着脸道:“不行,今天不行,我还有事和你说呢。”
杨一见沈清霜说有事,只好放弃开溜的计划无奈的说:“说吧,有什么事?”表情却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沈清霜看着好气又好笑,轻轻的从身后抱着杨一说:“姐妹们是担心你。”杨一拍了拍沈清霜的手说:“我知道的。”俩人就这么站了一会,杨一才道:“老三,你刚才说有事,是什么事?”
沈清霜这才想起来还有正事:“那个女刺客的来历弄清楚了。”
“哦?是什么来头?”杨一感兴趣的问。
“还记得上海小刀会的事情吗?刘丽川认出那女子了,她是周立春的女儿,周秀英。”
“天啊,就是青浦那个周立春?他还有个女儿?”
“是啊?就是他。”
“是美女吗?”
“是啊!。”
“那我得去看看。看看有没有机会....”杨一坏坏的笑道。
“你敢!。”沈清霜双眼瞪过来。
第二部 第二十三章 时间
上海,两江总督的官邸里,就在钦差上杨一那的当天晚上,新军的骨干们不约而同的来到杨一这。
客厅里坐着刘铭传和聂士成这些一开始就跟着杨一的老人,也有刚加入就被重用的李秀成和陈玉成,杨一的狗头军事张健,情报头子兼三夫人沈清霜都安静的围坐在杨一旁边。
“怎么都不说话?我和张先生合计着把大家都请来呢,这好了,自己都来了,想说什么就说吧。”杨一挨个看了一遍,都搭拉着脑袋不说话,只有张健一副镇定的样子。
陈玉成猛的站起来道:“大人,我看这两个狗屁钦差压根就没安好心,反了算了,就凭清妖部队的战斗力,我看啊,好弄。”陈玉成一说完,聂士成也站起来 说:“就是,他们来是干什么的?是来抓兵权的,这新军从成立到现在,他们出过一丁点力吗?现在到好,来摘果子了。我支持玉成的意见。”李秀成和刘铭传也一起说到:“对,反他妈的。”众人这么一说,场面顿时活跃起来。
杨一做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指了指张健说:“具体该怎么应付和春他们,我和张先生都商议好了,大家先听听他怎么说。”
杨一说完,张健站起来看了大家一下,这才用缓慢的语气说:“以我们新军目前的实力,想成功造反那是很容易的,甚至说灭了朝廷都不是什么难事,可是眼下还不是时候啊。”说到这里,张健稍微停顿一下,又看了大家一眼,发现众人都在很仔细的听,这才继续说:“如今江南三省刚刚安定,需要时间恢复战争带来的创伤,此其一也。
其二,太平军的起义部队和俘虏问题也急待解决,起义部队的训练和整编,部队对新装备的熟悉,对新战术的学习。还有俘虏的教育和吸纳,这也都需要时间。
其三,我军的军工生产还不足以满足我军长期作战的需要,兵工厂要扩建需要时间。同时还有一批新式武器的研制和形成批量生产,这也需要时间。
其四,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我军的后勤保障机制还没有一套完整,确实可行的制度。以庐州战役为例子,由于我军后勤的拖沓,直接导致我军无法及时对庐州发动进攻,最后时战役拖延了相当长的时间。教训深刻啊。所以,组建一支有力的后勤保障部队,这也是必须和急迫的,但这也要时间。
其五,战争,打的就是经济实力,我军虽据有三省,但我们要看到,单凭现阶段三省的经济收入来发动起义,无疑是一种杀鸡取卵的做法。所以当前要做的是加速发展经济,大力推广走工业化的道路。同时还要强化农村的土地改革,加大我党在农村的影响,加大在农民中发展我党党员的力度,确保我党我军能得到广大农民兄弟的支持。
其六,那就是我们不能忘了还有西方列强的存在,我们一旦起义,必将严重损害西方列强在中国的利益,到时候,他们必将进行武力干涉。中国有漫长的海岸线,可我们现在还没有水师啊,只能和他们在陆地上打,江浙两省目前是我军重要的经济来源地,新兴的工业也相对集中,列强凭借强大海军,可以在两省随时随地的登陆,我们防不胜防啊。所以大人提议,尽量鼓励商人们把工厂办到安徽去,一旦起义,还要强制性的迁移,这也需要时间。综上所述,我们当前的工作重点,就是尽一切努力,推延和清廷翻脸的时间,一但发动起义,就不能给清廷喘息的机会,不能给列强勾结清廷留有时间上的余地。
张健的讲话总算说完了,环顾四周,众人还在思考中。杨一等大家略微缓和后,站起来说到:”张先生的讲话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众人异口同声回答。
杨一这才继续说到:“那就好,现在皇帝派人来逼我们啦,不能翻脸,我们就和他拖。有一点大家要记得,就是朝廷基本没给过新军几个军饷,这钱都是我出的。明白了吗?”杨一问道,说着做了个隐晦的眼神看着大家。
众人略一思索,顿时恍然。
杨一见大家明白又继续道:“还有个事情,你们回去后,从每个师里给我挑出一百个人来,要武艺好,枪法精的,我有用处。”
从杨一那回来后,怡良再也挺不住屁股上的伤口带来的痛苦,只能先养伤,这让他很郁闷,眼看到手的兵权都便宜和春了,自己只能干瞪眼。
和春在第二天就下命令,让刘铭传他们去开军事会议。刘铭传他们也很配合,接到命令都去了。新军的人一到齐,春风得意的和春就迫不及待的说话了。
“各位都是国家的栋梁,眼下南方石达开匪部猖狂,河南山东捻匪横行,朝廷急需各位出力,本钦差令受圣上抬爱,到此主持大局,还望各位多多帮衬。”
和春说了一通,见众人反应平淡,又堆起笑脸道:“各位,只要大家在剿匪中用心作战,本钦差一定力保各位的前程。”
“愿听大人差遣。”刘铭传他们回答的倒是很响亮,这让和春感到很满意。接着和春就开始下达命令了。
“刘铭传听令。”和春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拿足了中气的。
“末将在。”刘铭传站了起来,拱手施礼。
“刘将军是新军的老人了,在部队中德高望重,本钦差令你明日返回南京,三日内沿水路直下九江,可有问题。”和春用最客气的语气和刘铭传说话,在他看来,新军的这些主要将领,只要许与高官厚禄,应该不难调遣。只要把这些人抓牢了,再把他们从杨一身边支开,今后不难掌握。
“末将得令。”刘铭传用最响亮的声音来回答,然后退到一边。
“聂士成听令啊!!!”和春见一切顺利,激动的语调都变了。
“末将也在啊!!”聂士成也出来接令了。
“聂将军,你部雄据苏北,与山东相接,我命你部以最快的速度出发,开进山东,围剿捻匪,接应胜保大人。望你部听从胜保大人的调遣,配合胜保大人剿灭捻匪。”这条计是他在山东的时候就和胜保商量好的,胜保这些年让起义军是打怕了,听说新军在与起义部队的作战中,未尝败绩,也就打上新军的主意了,和春和胜保关系不错,本是一党,当然要帮胜保这个忙了。
“得令啊!”聂士成也站一边去了。
接下来,和春让陈玉成经浙江,入江西,配合另一位钦差景泰与湘军一道,从东面夹击石达开。最后让李秀成留守上海,专门保护他。这和春他们的算盘打的不可谓不精啊,杨一有多少家底他们事先是早就打听清楚的。这次出来三个钦差,景泰去了江西,表面上是把曾国藩的湘军抓到手了,杨一的新军他们也要一分为四,景泰一份,胜保一份,和春一份,还有一份是怡良的。
命令下达完毕,各将领纷纷回去准备,和春也呆在上海等待他们出征的好消息。可这一等就是十来天过去,刘铭传他们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和春大为着急,立刻派人去询问为什么刘铭传他们不出发。
出去问的人很快就回来了,带回刘铭传他们的回答是:“等军饷啊。”和春一听急了,这军饷不是一向都是杨一出的吗?怎么找他和春要呢。刘铭传他们回答:“现在不是归你和春大人指挥吗,不找你要军饷找谁要啊,杨大人家也不富裕啊,现在杨一都在家休息了,哪有闲心管这些啊。”刘铭传他们的回答差点没把和春腻死。
和春没办法,只好要求刘铭传和聂士成他们先出发,军饷他随后就弄来。可刘铭传他们又说没粮草,这皇上还不差饿兵呢,没粮草这仗怎么打啊?总之刘铭传他们就是找出一切借口,就是赖着不动,把个和春给急的,连夜发奏折到北京参了杨一一本。说杨一暗中使坏,指示新军不听调遣。咸丰见了奏章,虽然生气,但考虑到新军是杨一一手拉起来的队伍,办了杨一怕新军造反。只能下圣旨责问杨一,希望杨一能配合钦差的工作。杨一接到圣旨,立刻上奏,大呼冤枉,说这新军自从成立以来,没向朝廷要过一两银子,所有的开支都是自己做买卖赚的,加上老婆家里赞助一点,才能维持到今天,现在自己都卸任了,难道朝廷养兵,还要他个人出钱吗?如今朝廷要用兵,自己就鼎力支持,坚决执行皇上的旨意的,兵权也交出去了。是和春无能,部队没有军饷粮草,怎么打仗,这都是基本常识了。总之这圣旨奏章这么来回几趟,时间一晃就过了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内,各地新军都在抓紧训练,各军也抓紧组建自己的后勤保障系统,然后汇总到张健手里,进行同意调度。党务方面,苏州的韦晓声,苏北的许名,都在大力发展新的党员。从各军调来的一千名士兵也交到杨一的手里。杨一专门让沈清霜找了个一山傍水的地方建了座军营,把这些人集中起来,用后世的特种兵理论来训练他们,亲自制定训练教材,武术教官也由沈清霜出面花大价钱招聘,这支部队完全是按现代的方式组建和训练的,杨一将来要把他们派大用场的。
一边跟和春打口水仗,杨一还在一边搞他的设计,让中国学徒加工的零件也都弄好了,杨一整天关起门来,在家里摆弄这些零件。不久,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阻击步枪在杨一手里诞生,并很快被装备到那支特种部队里。
咸丰见了杨一的奏章,也知道自己理亏,按理说这新军从组建到作战,他这个皇帝都没操什么心,别的不说,就说新军装备的洋枪洋炮,那就不是一个小数目。说来说去,还是和春无能,早干什么去了,就知道磨嘴皮子,没钱就想办法去弄啊,没粮草就去买啊。一道圣旨下来,把和春骂的狗血淋头。和春实在没办法,只好又来找杨一,可杨一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仔细一打听,才知道杨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老婆们跑安徽黄山去游玩去了。和春找不到杨一,这新军就更指挥不动了,这仗还怎么打?其实杨一到黄山还真的不是游玩,他是为兵工厂选新厂址去了,杨一打算在安徽兴建一个规模较大的军工基地,并逐渐把上海苏州的兵工厂陆续的迁移到安徽。
杨一没找到,可战局变化就大了,江西的景泰指挥湘军作战,湘军一向只听曾国藩的,咸丰把曾国藩的兵权下了,下面的将领不干了,一个个对景泰的将令阳奉阴违,总之是没办法指挥。甚至石达开一打过来就跑路,好几次湘军跑的太快,景泰查点叫石达开给逮去。这湖北江西战场是一败涂地。再说捻军在山东河南,胜保本就是个饭桶,以前僧格林沁在的时候还能和捻军打几下,僧格林沁这么一死,胜保就只敢躲在济南等大城市里不出来,结果山东河南的广大地区,都被捻军站了,气的咸丰旧病复发,狂吐鲜血躺在床上。养了好一段的调养才好一点。经过这一系列争夺兵权的斗争,咸丰和他的满族幕僚们清楚的看到,完全依靠八旗弟子来维持天下已经是不现实的事情了,无奈的咸丰在下决心剥夺曾国藩和杨一的兵权后,仅仅不到两个月,就招回了他亲自派出的钦差们,恢复了杨一和曾国藩的兵权,委托他们全权负责剿灭太平军和捻军。咸丰是做出让步了,可杨一和曾国藩还不答应,进一步表示,指挥部队打仗,朝廷一不拨款,二不派粮,这仗没办法打。咸丰只好把各地的财政权利和行政权利也交给了两个手握重兵的汉臣。
满族贵胄们导演的一出夺取汉臣兵权的丑剧,就这样落下帷幕,杨一和曾国藩在这次斗争后,不但巩固了各自在军队中的威信,还进一步获得了辖区内的行政权利和财政权利。
就在杨一官复原职后不就,史密斯带着从美国招聘来的大队人马回到了上海,杨一迫切希望的发展人才,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
第二部 第二十四章 春情
“七月火”号缓缓的向东方前进,茫茫的海面上难得有风平浪静的时候,没有任何遮挡的海面上,太阳肆无忌惮的用紫外线照射着甲板上的人们。闷热的天气加上懒懒的风,船上的人们都有气无力的找个地方躲避太阳的侵袭。“看!!!陆地!!!”桅杆上的水手用最大的声音叫喊到。叫喊声惊动了雍懒的人们,纷纷跑到前甲板上朝东面看去,一道地平线出现在茫茫的天际,开始只是一条线,渐渐的越来越清晰,慢慢的陆地上的景物也陆续出现在人们的眼帘。“到了,到中国了,到上海了。”船上的人们欢呼起来,男男女女相互抱在一起庆祝,有的干脆跳起了轻快的踢踏舞,还有的人甚至坐到甲板上痛哭起来。
“嘉丽,你看见了吗?我们到中国了,到上海了,你要坚强些,中国是个神秘的地方,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会过上好日子的。”史密斯温柔搂着怀里的女人,然后让女人舒服的靠在自己胸口,推开船舱的窗户,指着远处的陆地对怀里的女人说:
“史密斯,别靠我太近,我十几天没洗澡了,身上有味道。”嘉丽挣扎了一下。试图摆脱史密斯的怀抱。可史密斯却把嘉丽抱的更紧,嘉丽只好作罢。
“嘉丽,我亲爱的,永远不要和我说这样的话,你这样说我心都快碎了。”史密斯移动了一下身子,让嘉丽更舒服的靠在自己的胸口。
“史密斯,我亲爱的,我知道的,别难过我会好起来的。”嘉丽苍白的脸色泛起一丝红润,用手慢慢的整理一下散乱的秀发,然后用干瘦的手轻轻的抚摩史密斯的脸颊,继续说到:“史密斯,能再次见到你,能再和你在一起,我已经很感激上帝了,尽管仁慈的主他曾经让我们分开,但我还是要感谢他让你又一次回到我身边。现在就是死我也没有遗憾了。”嘉丽说着,无力手慢慢的落了下来,眼睛也慢慢的闭上。史密斯头一次怨恨这海风太小,使船不能走的更快些。两眼焦急的看着远处越来越接近的陆地。
史密斯这次回到美国,才知道嘉丽过的并不好,那个有钱的公子根本就是个无赖。当初和嘉丽结婚根本就是看上了嘉丽的美貌和为了继承嘉丽家的遗产,这个无赖在继承遗产后便开始整天的花天酒地,整天的赌博,喝酒,赌输了就回家把嘉丽劈头盖脸的打一顿。可怜的嘉丽还怀了身孕,硬被他打流产了。结婚不久,这个该死的无赖就在一次豪赌中输光了最后一个铜板,还欠下一大笔赌债,要不是史密斯回来,嘉丽就会被债主们拉去做应召女郎还债。在史密斯的帮助下,嘉丽离开了那个混蛋,史密斯还决定带着嘉丽一起来中国,可身心疲惫的嘉丽在上船后没几天,就一病不起,身体也一天一天的瘦下去,沿途补充给养的时候,史密斯曾经带嘉丽上岸去看过大夫,大夫建议嘉丽留在当地修养,但嘉丽担心史密斯耽误来中国的行程,怕影响史密斯的饭碗,坚决的要求继续来中国的旅途。眼看就能到达目的地,可嘉丽已经病了十多天没下床了。
半晌,史密斯见嘉丽没有吭声,便低头看看她,这才发现嘉丽已经闭上眼睛。史密斯顿时觉得这个世界在这一瞬间崩溃了,疯狂的叫喊道:“怀特,怀特,怀特大夫,快来看看嘉丽。”
“没事,史密斯,她只是睡着了。看起来她的情况有所好转,但还需要多多修养。”怀特医生拍拍史密斯的肩膀,笑呵呵的说到。史密斯这才放下心来。
在大海上就是这样,明明能看见陆地,可是要到达却还要走很久,中午看见的陆地,等到达时已经的傍晚了。作为这一船人的头,史密斯让大家先下船等待,让人帮忙招呼嘉丽,自己赶紧找了辆黄包车奔杨一家去了。
天已经擦黑,两江总督的大门口也点上了灯笼,史密斯心急火燎的就往大门里进,结果被门卫的两杆枪挡住了去路。史密斯这才知道自己有点莽撞了。
“对不起,麻烦你通报一下杨大人,就说史密斯从美国回来了。”史密斯也不管门卫听的懂听不懂,只管用英语叽里咕噜的说一大通。
门卫虽然听不明白,但洋人还是见过的,虽然中国人都不怎么喜欢洋人,但也不好得罪,免得给杨一添麻烦不是。所以门卫们还是很客气的告诉史密斯说:“对不起,我们大人已经休息了,有事明天你再来吧。”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史密斯也看明白了这个手势,但眼下有一船的人等着要安顿呢,怎么能就这样回去。史密斯也拼命做手势,表示自己一定要进去见杨一。门卫见史密斯一副着急的样子,也动了点恻隐之心,其中一个这才说到:“你等着,我帮你去通传一下。”说着就进去了。这会史密斯从他的神情中看明白了意思,也只好在外面等着。
杨一这的门卫都是新来的,以前的警卫都跟着李柱子去了芜湖,要不也不会把史密斯拦着。警卫刚进去没几步,就见那丫鬟小红在院子里浇花,赶紧上去说话:“小红姑娘,有个洋鬼子吵着要进来,大人今天晚上是在你们小姐那吧,麻烦你去通传一下,没准有什么急事,别耽误了。大人怪罪下来,大家都吃罪不起。”丫鬟小红是霍小玉从“闲情阁”里带出来的老人,从来都是当姐妹看的。去年霍小玉本打算替她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提那么一下,小红就说自己还小,才18岁,不着急嫁人,霍小玉只好作罢。其实这小红人小鬼大,自打在闲情阁那回见了杨一喜欢上了,心里憋着哪天杨一能看上自己,收自己做个小的,这才回了霍小玉的好心。
小红听这门卫说的急,也大方的放下手里的家伙道:“行,你等着,我这就去通报。”
这边小红往霍小玉房里来,那边杨一正在欣赏霍小玉的内衣秀呢。这杨一最近把事情都交代出去了,党务方面有张健盯着,杨一很放心,军队方面有聂士成、刘铭传、李秀成、陈玉成这四大天王操心,他也帮不上什么忙,特种部队那边最近杨一派余薪带着他们去海边拉练了,衙门里的那些事情,有师爷们去操心,生意上的事情沈蝶衣和齐横波一起打理的好好的,兵工厂里有西门子,这样一来,杨一倒成了个闲人。这段时间见几个老婆穿肚兜觉得不科学,时间长了怕乳房会下坠,所以杨一找了个裁缝到家里来,设计了胸罩的样子,让裁缝做一些,好让老婆们穿上。
这不,今天才做出来的胸罩,杨一有心先让身材最好的霍小玉试试。拿给霍小玉这么一穿,把霍小玉乐的不行,天气正热,穿个肚兜,再穿外衣,就算整天扇子不离手,还是热的不行。杨一把胸罩这玩意给霍小玉,霍小玉这么一试,觉得舒服多了,再说了,这胸罩把个乳房托的高挺,越发显得身材窈窕。把其他几个嫉妒的不行,都以为霍小玉吃了什么补品才把胸部补的乱挺,这霍小玉也坏,也马上不说清楚原因,只说过几天告诉大家。杨一在旁边本想说什么,被霍小玉用眼神吓了回去,杨一想想今天正好轮到霍小玉值班,惹恼了她晚上可能要受罪,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
这霍小玉白天得意完了,天一黑就拉着杨一回房间,也不着急就睡。把杨一往椅子上那么一按,然后脱了上衣,单穿个胸罩在屋子里来回晃悠,让一边的杨一品头论足。这屋子里的蜡烛点的许多,亮堂这呢,白生生的身子在蜡烛光芒的照耀下,晃的杨一眼晕,顿时就有了反应,可这丫头楞是晃来晃去,又扭腰身,又扭屁股的,把个杨一看的热血沸腾。这霍小玉一向擅长吊人胃口,杨一每每和她在一起,总是被弄得热火朝天,眼下这丫头又故伎重演,杨一看的难受,趁霍小玉在自己面前晃悠的当口,一把抱住,霍小玉开始还稍做姿态,被杨一热手一摸,便软了下来。两人就坐在椅子上,霍小玉去了褒裤,翘起双腿,两人正做的入港,冷不防房门被人推开,丫鬟小红一头扎了进来。杨一一见门被打开,暗道:“晕了,刚才忘上门了。”
原来这丫鬟小红在门外听了好一会了,刚才小红来到门口,听得里面霍小玉的叫唤声抑扬顿挫。打小就被卖到青楼的小红,原本对男女之事到也耳濡目染,对这类事情也不陌生。虽说还是清倌人就随霍小玉来到杨一家,但早年的青楼生涯也使小红比其他女孩要早熟许多。这些年虽然在杨一家这些事情见的少了,但几年下来,这13、4岁的小姑娘也长成大人了,对这些事也开始想了,加之对杨一一直抱有幻想,便生了偷听的念头。开始霍小玉的作态还一般,叫唤的也还声音不大,等渐渐的被杨一弄的舒服了,这声音也就越来越大,嘴里还“好人,哥哥,我要死了的,一通乱叫。间有肌肤接触发出的声音,这小红开始只是听,后来发展到对着门缝往里看。谁知道这声音听不得,这事更看不得,一看之下小红正个人两腿发软,一个站立不住,人就往门里倒去,把个偷窥的行径给暴露无遗。
第二部 第二十五章 新产品
且说小红撞破了杨一和小玉的好事,跌进屋子,当时那场面香艳无比,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伏身在一个健壮帅气的男人身上,羞的个丫鬟小红浑身无力,总算是还知道立刻转身背对两人。杨、霍二人被一惊之下,顿时呆住,一脸表情先是错愕,后是尴尬。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分开,各自穿好衣物。霍小玉这才红着个脸问小红:“我说妹子,你怎么就这个时候进来了?”
“我..这个..洋人..找老爷..。”小红背对着两人这才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结结巴巴的词不达意,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幸好杨一听到洋人两个字,大致猜出应该是有洋人来找自己,被门卫给挡下了。心说这么晚了还有洋人找自己,该不会又出什么事情了吧,想着杨一也不理会这两个女人,兀自逃出这尴尬之地。
杨一以最快的速度逃到门外,赶紧就朝大门赶去,心里还在纳闷,这么晚了,是哪个洋鬼子来打扰自己的好事?就着门口灯笼的光线,隐约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门外来回转悠。再仔细这么一看,这不是美国犹太人史密斯朋友吗?原来是他回来了,好事啊。
这史密斯在门外等得着急,且不说有一船的人等着他,就说嘉丽的身体就让他不放心,那门卫回来说已经通报了,可等了半天都没动静,他哪知道小红这丫头光顾着看A片了,把通报的事情都忘一边去了。史密斯正在担心呢,忽然听门里面有人用英语叫自己。
“史密斯,我亲爱的朋友,你终于回来了。”门里面比门口要黑许多,史密斯仔细那么一辨认,才发现自己的后台老板杨一出来了,顿时激动万分。没想到啊,身为老板,竟然亲自出来迎接下属,这怎么能不让史密斯感动,他哪晓得,杨一是被别人免费看了场脱衣秀后逃出来的。
“哦!!老板,终于又见到你了,我太高兴了。”史密斯激动地跑过去拥抱杨一。说真的,史密斯这一路的辛苦,在见到杨一亲自出来迎接自己以后,顿时都化为乌有,心里生出了为这样的老板卖命真是幸福的感觉。史密斯一直坚持叫杨一BOOS,杨一也只好答应,但杨一总觉得这样叫有点怪怪的,总让杨一想起未来世界网络游戏里的什么教主啊之类的怪物。
“哦,史密斯,我的朋友,再次看见你我也很高兴啊。”杨一想躲开史密斯那臭烘烘的拥抱,但考虑到可能会伤及史密斯的自尊,只好委屈自己忍受史密斯这半个多月没洗澡的拥抱。
这个热情的拥抱持续了几分钟,史密斯才放开杨一。着急的史密斯拉着杨一,两人就在大门口坐下开始汇报自己这次回美国的工作成绩,先说“丽人”化妆品在美国的销路情况,这次史密斯回美国才知道,这“丽人”化妆品在美国居然是抢收货,原来多有欧洲的游客和移民到美国,有些人就带去了“丽人”化妆品。这“丽人”系列化妆品在美国上流社会中倒是颇有名气,这个时候的美国上流社会,许多时尚的东西还是跟着欧洲在走,这“丽人”的招牌在欧洲是响当当的字号,在美国当然也不例外,史密斯找了几家销售商,当时就签下了经销合同,还都是现金交易,不给赊帐的,就这样还有不少商家趋之若骛。杨一见史密斯说的开心,便让门卫弄了壶茶出来,等史密斯说的口干就倒上一杯,杨一不知道,自己和史密斯席地而坐,还给倒茶水这些小小的举动,都深深地震撼了史密斯的心灵,为史密斯今后死心塌地的为杨一办事,打下了坚固的基础,在今后的岁月中,不管杨一遭遇到多少困难,这史密斯一直是坚定的站在杨一这边的。犹太人一向重利,多善经商,杨一实际上对史密斯多少是有点戒心的,他哪里知道史密斯这时候就已经决定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卖命。
当史密斯说到自己这一次从美国招聘来800多人手,估计自己在美国的办事处今后还会陆续招聘到人,并由美国办事处安排送来中国的时候,杨一问了一句:“你招聘来的人呢?”史密斯这才想起自己来的主要目的,同时想起嘉丽的身体,这才一拍大腿叫道:“哦上帝,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他们还在码头呢。”
杨一听了赶紧让人召集人马,赶往码头,帮着这些远来的客人搬行李,安排他们住下,由于到的时间已经很晚,杨一只能把这些人先安排到客栈里,打算等明天再把他们安排到早就准备好的宿舍里。
忙活了半天,杨一总算把这些人都安排住下,带着几个手下回到家里。时间已经很晚,可是霍小玉的房间里依旧的灯火通明,看来这女人还在等自己,杨一一阵激动,想起还没办完的艳事,心里不由一阵激动,被小红吓回去的火又冒了起来。
快步走到门前,刚想推门,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说话的居然是小红和霍小玉,杨一也想听听女人们在背后都怎么说自己,也就没推门进去,躲在门外当一回偷听的。
首先听见的居然是霍小玉得意的声音:“小红,你看看,姐姐这新式内衣不错吧,你没看见今天别的姐妹们,看我那眼神。嘿!!”说着霍小玉上身只穿了胸罩,套件薄纱的霍小玉得意的转了一圈,好让小红看个仔细。小红在一边知趣的说道:“那是,小姐你一向身段就好,再穿上老爷专门制造的这个..这个叫什么来着?”霍小玉笑骂道:“死丫头,偷听偷看你不教就会,教你认识点新鲜玩意,半天也记不住名字,记好了,老爷说了,这玩意叫胸罩。”小红听了后,还上前去摸了摸霍小玉穿在身上的胸罩,嘴里啧啧啧地赞到:“对,是叫胸罩,小姐你穿了这好看,把那几个夫人都比下去了,我要是有一件就好了。”霍小玉轻轻打了下小红,笑骂到:“你个丫头,别以为姐姐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姐姐有好东西什么时候少了你一份,只是这老爷能不能看得上你,那就是你自己的福分了。”小红听的羞红着脸蛋,站在一边没有吭声。
杨一万万没想到这小红居然还有这点心事,说来也是,这丫头也18岁了,在这年代是该找婆家了,也怪自己,老拿以后的眼光看待女儿之事,忘了这年月18岁的姑娘再不嫁人就算老姑娘了。看来要对霍小玉交代一下,让她替小红上点心。
想到这里,杨一哦哼一声,这才推门进去,当场把个小红弄了个大红脸,赶紧找个由头,溜了出去。杨一露出一付狰狞的面目看着霍小玉:“我说,居然在后面编排自己的老公,你好大的胆子。”杨一也不管那么多了,先冤枉一下才有借口下毒手,就好象小学课本里的狼和小羊。
“哎哟,真是天大的冤枉啊。”霍小玉赶紧喊冤,可已经来不及了,杨一一个跨步过来,一把抓住,嘴露淫笑:“是吗?你冤枉吗?我来看看你哪里冤枉。”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杨一就起来去找史密斯,带着他把人都安排住下。应史密斯的要求,又找了个大夫帮嘉丽看病,嘉丽本来只是身体虚弱,加之路途遥远,调养一下就没事,杨一还帮弄了些人参什么的给史密斯,让他拿出去给嘉丽补一补。
忙了几天,杨一总算把新来的人都安排住下,等新人们适应一下环境后,杨一打算对他们逐个了解,决定怎么安排工作。
杨一在外面忙,家里可闹翻了天了,惹出事情的就是杨一制造的胸罩。这天杨一刚从外面回来,就被一群穿了胸罩的女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的让杨一欣赏她们穿上胸罩后的样子。众女闹做一团,杨一看这些女人被这东西弄的这么开心,不由心动,伸过手来对沈蝶衣说道:“老五,如果这东西批量生产,投放市场,你看会不会有前途?”沈蝶衣用手指抵着下巴想了想,又跑到沈清霜耳朵前说了几句悄悄话,姐妹两个跑到一边嘀咕半天。最后干脆所有女人都加入讨论,讨论了半天。沈蝶衣才回说:“这东西这大户人家和青楼女子中间应该有市场。就怕那些老夫子,老学究们反对,还有国外的市场你应该关注一下,这玩意你是怎么发明的,洋鬼子的女人我都没见她们穿过。”沈蝶衣怎么一说,杨一倒是动了心,虽说这几年买卖不错,捐款也不少,可是要维持如此庞大的军队,杨一现在是手头一点都不宽裕,要不是在南京城捞了一票,估计自己都快上街要饭了。胸罩这玩意是从一个印度女人用手巾包裹乳房引起的发明,现在欧美也还没有这产品,如果好好开发一下,还是大有可为的。
最近日子过的紧,杨一也盘算着搞女性服装也的确是个赚钱的行当,要是能发展海外市场,那就更理想了。女人是一种可怕的种群,她们对美丽的诱惑是无法抗拒的,清朝还好,不过是比穿的,比胭脂水粉。现代的女人就恐怖了,好好的身体,非要去拉上一刀,割个双眼皮,垫个胸的,总之是假货横行。所以说女人最见不得别人比自己漂亮,所以她们的钱大多数都被那些奸商们赚去了。
沈家的姐妹不愧是赚钱的好手,杨一还在构思呢,她们就付诸行动了,找上几个好裁缝,按着杨一弄出来的花样,先做了一批胸罩,然后让其他几个都穿上,整天在“丽人”专卖店里显摆,弄的那些来买化妆品的女人们嫉妒的两眼放光。这才把东西拿出来,在店里还弄了个化装间,专门让那些女人试穿。那些来买化妆品的女人,大都是家里有几个钱的小姐太太,还有青楼里的女子,她们哪受得了这样的诱惑,结果样品一销而光,大有供不应求之势。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沈家姐妹立刻就收拢一帮裁缝,专门做这个东西。不过令沈家姐妹遗憾的是,上海的裁缝就算都弄来了,一天也做不了多少胸罩,只能看着钱从手里溜走。还是杨一有办法,弄了个流水作业的办法,把生产的工序分成好几道,再找些闲在家里的妇女来,每人只要负责一道工序,这样不懂裁减也可以用的上,大大增加了产量。唯一让杨一遗憾的是,没有海绵,要不就能做出现代款式的胸罩,让那些胸部小的MM也能挺拔一下。杨一还不罢休,继续从自己来的世界中抄袭一些经典的内衣,内裤,什么鱼网装啊之类的系列产品。果然大受青楼中的女子欢迎。穿上这些衣服接客,生意比以前红火不少。结果新式内衣销路也还可以。不过麻烦也来了,一些老穷酸们,晚上在家里看老婆小妾穿这些内衣是大流口水,白天却跳出来大呼小叫的,说什么这种东西是伤风败俗啊,世风日下什么的。弄的杨一很是不爽,还好沈家的后台是杨一这个两江总督,不然他们还不打上门来了。对付这些人就只能不理睬他们,叫唤累了没人理睬他们也就消停了。杨一的生意照做,财继续发。不但在国内,还让史密斯联系他们家族里可靠的商人,在美国成立公司,大办服装工厂,让霍夫曼联系普鲁士的朋友,一起来把蛋糕做大。
七月的太阳毫不留情的照着,院子里树上的知了在疯狂的叫唤,虽然偶尔有一丝海风吹来,但依然热的人透不过气来,兵工厂里已经出现工人中暑晕倒的事情了。杨一见这天气,便把兵工厂的几个头头霍夫曼和西门子都叫来,大家围坐在院子里的树阴下,计划着这种天气下,把兵工厂的作息时间做一些调整,避开最炎热的时间段。大家正商量着怎么安排呢,大门外一个卫兵跑了进来。
只见这卫兵满头大汗,喘着粗气跑过来道:“大人,出事了,纺织厂工人闹事,把沈家大小姐给扣下来了。”
杨一赶紧递过去一杯水,让这卫兵喝一口,然后才问道:“别着急,发生什么事情,你慢慢说。”
卫兵擦擦头上的汗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刘铭传大人得到消息后,自己先带部队过去了,让我来通知您。”杨一听了,脸色一沉,思虑了一会道:“省三胡闹,工厂的事情怎么把部队派出去了?这不是添乱吗?”说完交代霍夫曼和西门子道:“你们马上让兵工厂在早上9点后到晚上6点这段时间休息,天太热,让大家每天只上八小时的班,别安排加班了。”
霍夫曼听了,面露着急的神情道:“那怎么行?部队都催的急呢。”西门子也附和道:“是啊,本来天热产量就上不来。”杨一略作思考道:“这样吧,你们多准备点降暑的药,多备点茶水,加班自愿,愿意加班的发双倍工钱,就这样吧,我得赶去处理纺织厂的事情。”说完杨一就要离开。哪知道沈蝶衣和沈清霜从屋子里出来了,可能是听说了自己的大姐被扣押,沈蝶衣着急的跑到杨一跟前说:“这些穷棒子,当初在大街上要饭的时候,还不是我们看他们可怜才收留了她们,现在倒好,造反了,早知道就该让她们饿死在大街上。”沈清霜也道:“老爷,这些奴才们,她们实在是不象话,怎么敢扣押大姐,得让省三好好教训她们一下,杀几个带头的,免得她们以后不安分,再闹出事情来。”杨一听她们这么一说,顿时脸就垮了下来,脸色难看的吓人,眼睛冷冷的看着沈家姐妹。虽然是七月天,但沈家姐妹被杨一看的仿佛身处严寒的腊月。来自未来的杨一,根本没办法接受姐妹俩的说法,更不能接受她们的想法,在杨一眼里,工人和老板虽然未必是平等的,但老板绝对不能把工人不当人看。
“她们怎么了?她们也是人,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就不该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你们沈家来打理,出了事情不检讨自己,要是你们对工人好一点能出事情吗?这事不用问,肯定是你家大姐做的过分了。”杨一狠狠把姐妹俩一通训斥,说的她们眼泪在眼眶里直转,但碍于霍夫曼他们在场,忍着没哭出来。从认识到现在,杨一从没对自己的女人发过那么大的火,姐妹俩觉得委屈,也不再说什么,扭头就都跑回各自的房间。杨一也没时间去哄这姐妹俩,赶紧的出门,骑马奔纺织厂就赶去。
这纺织厂原本是沈家和杨一合股办的,算起来杨一有49%的股份,都是一家人,杨一平时也不怎么参与对纺织厂的管理,对厂里的事情也不过问。纺织厂多数是女工,只有一些搬运的和机修工人是男的,杨一也认为很好管理。可杨一忽视了一个问题,就是初期的资本家对工人从来都是最大限度的榨取剩余价值的。
杨一赶到纺织厂的时候,只见大约一连全副武装的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机枪也架了起来,枪口都对着堵在厂门口的工人。双方就这么在门口对峙,看来事情还没闹的不可收拾,杨一暗自庆幸自己来的及时。
杨一赶紧下马,分开士兵们往里去,士兵们见杨一来到,自动让出条通道,杨一径自往里去,只听见刘铭传在里面喊到:“你们都可我听好了,马上放了老板,自动解散,否则我就不客气了。”说完刘铭传示意旁边的机枪准备。
杨一慢慢的走到士兵和工人中间,刘铭传这才发现杨一到了,赶紧上前。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杨一用手势打断。杨一面对士兵,大声叫到:“全体都有了,枪上肩,成纵队排列。”士兵们很快的排成三列纵队。杨一接着叫到:“立正,向后转,目标兵营,跑步走。”士兵们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兵营跑去。刘铭传被杨一的举动弄糊涂了,过来问杨一到:“先生,夫人的大姐在里面呢。”杨一沉声回答到:“我知道,你带着警卫营的兄弟们后退,这里我来处理。”刘铭传带这警卫营的士兵们退出去老远,杨一这才从容不迫的来到厂门口。
工人们虽然还是用怀着戒心的眼神看着慢慢走来的杨一,但比起刚才面对军队,现在气氛要缓和很多。再看看厂门口,平时用来检查工人是否夹带的卡子已经被推倒,用来堵在门口,几十个男工站在最前面,把其他女工挡住,人群都默默的注视着杨一。
杨一走到门前,和众人对视片刻,这才大声说到:“兄弟们,姐妹们,大家都听我说,暴力是不解决问题的,我是来和你们谈判的,你们也看见了,我让部队都走了,有什么我们都可以谈嘛。”
一个带头的工人上前一步说到:“什么都不要说了,老板不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就不放人。”
杨一继续说到:“要不这样,我进去,你们把沈家女老板放出来,我来和你们谈,你们扣押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杨一这话一说,人群便略微骚动一下,开始有人在低声争论,那头头模样的工人走出来,挺了挺胸部说到:“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能代表老板吗?”杨一嘿嘿冷笑道:“我是谁?说出来怕你承受不起,总之有我在,你们放心,部队不会把你们怎么样。“也许是众人见了杨一刚才指挥部队的气势,人群开始出现松动。杨一见状,便迈步朝人群走去,也许是被杨一的气势压制住,人群不由的闪出条通道,放杨一进去。
第二部 第二十六章 工潮
在工人们又是戒备,又是希望,还有一些害怕,综合的目光注视下,杨一进入了纺织厂的办公楼。在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杨一看见了脸色铁青的沈家大小姐沈佳媛。一群人围坐在她面前,沈佳媛明显对这样的交流方式表示不接受,摆出一副不合作的态度,把嘴巴闭得紧紧的。任旁边的工人们怎么说,她始终是不发一言。工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现场显得杂乱无章。可以看得出来,工人们的闹事完全是自发的,面对沈佳媛的沉默,有些工人开始有点激动,气氛变得相当紧张。看见杨一进来,沈佳媛眼前一亮,立刻站了起来,把围在她面前的工人代表吓了一跳。杨一慢慢的走进去,客气的对工人代表说:“我想和你们老板单独谈一下,麻烦你们出去一下可以吗?”几个开起来是带头的工人围在一起小声议论了一下,最后才由一位30多岁的男子过来对杨一说:“可以,不过要快一点。”于是工人们便走了出去,一个工人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随着工人们的出去,杨一的心也稍微安定许多,可以看的出来,工人们闹事开始完全是没有组织的行为,只是出于一种义愤。
杨一看着工人们戒备的做法,不由苦笑起来。沈佳媛见工人们出去,立刻来到杨一面前,低声问到:“你派兵来了吗?这帮该死的,简直把我气坏了,得好好教训她们,看她们还敢不敢造反。”说着沈佳媛的表情一派狰狞,口气也格外阴冷。杨一听的内心不由一沉,看来古往今来的资本家本质是一样的,在强势的状态下,是根本不可能善待工人的,更何况是清朝新兴的资本家,他们骨子里是把工人当奴才看的。看来想转变他们的观点是很困难的,杨一觉得很无奈,也只有采取强制执行的办法,用硬性的规定来改善工人的待遇了。
杨一没有马上回答沈佳媛的问题,而是先找个位置坐下。沈佳媛见杨一没有理睬自己,也只好坐了回去,不过脸色有点难看。杨一见沈佳媛也坐下,这才开口问到:“到底这厂子里发生了什么?搞到工人要闹事?”沈佳媛见杨一语气不善,心里也不由一阵堵,但又对杨一有点害怕,毕竟面对的是两江总督,也只好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原来进入六月以来,纺织厂的生意出奇的好,沈佳媛就让工人们延长工作时间,每天工作近16个小时,还不给加工钱。由于天气炎热,加之工作环境也比较恶劣,不断的有工人病倒。上周还有个女工手让机器给绞了,对生病的工人,沈佳媛只是随便找了个大夫给看了一下,随便抓几付药,就再也没有管这些工人的死活。前两天又接二连三的有女工中暑,今天又有个女工病倒了,他的丈夫想来哀求沈佳媛能给点钱,好给妻子买点好吃的。本来这事如果直接找沈佳媛倒没什么问题,沈佳媛如果知道了也不会在乎多给几个钱。可管事的工头是沈佳媛丈夫的表弟,他不但没通知反而认为那工人是在捣乱,还把人给打了,顿时就把全厂工人给激怒了,当时就闹了起来,沈佳媛还没弄明白什么事,就被工人围了起来,要向她讨个说法。在工人七嘴八舌的把事情说明白后,沈佳媛虽然很生气自己丈夫的表弟不懂事,但更让她不能接受的是工人们的举动,竟敢围攻老板,这不是在造反吗?所以沈佳媛一直对工人们不理不睬的,还有就是那个表弟在工人闹起来的时候就跑了出去,跑到兵营里说工人在造反把老板给抓起来了。结果刘铭传当时就 带部队过去,工人们见部队来了,情绪就失控了,对沈佳媛也变成扣押了,还有一部分工人主动跑到厂门口去阻拦部队的进入。
杨一把事情弄清楚后,尽量客气的对沈佳媛说:“开厂子的,对工人好一点只有好处。”杨一的话还没说完,沈佳媛就接过去:“这些个狗奴才,对他们好有什么用。”杨一听的一阵苦笑:“是吗?现在她们只是要讨个说法,万一放上一把火把工厂烧了,我看你找谁去?”沈佳媛被杨一这么一说,也不由打了个冷战,真要是这样,这沈家可就亏大了。杨一又继续道:“你对工人好,工人才会死心为你卖命,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沈佳媛还是一副不服气的表情,杨一也只好笑着说:“这里的事情还是交给我处理吧,我和工人们说好了,你先回去,我来和工人们谈。”
沈佳媛也不愿意在呆在这里,立刻就起身出去,工人们并没有阻拦沈佳媛的离开,还主动让出一条路。看着沈佳媛离开,杨一这才微笑的向工人们招手,示意他们进屋子来谈。由于地方小,工人们推让一番后,才出来四个工人进来坐下,其他人都围站在门外的走廊里。杨一对外面的工人们示意,房间里还可以进来些人,可这些女工们明显感到害羞和畏惧,只敢站在外面,静静的看着里面。见这些女工们不进来,杨一只好放弃让她们进来的打算。
“兄弟们,姐妹们,大家好啊!”杨一的开场白让围观的女工们明显的骚动一阵,她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能指挥军队和老板的大人物,说起话来这么客气,开始相互的小声议论起来。这些女工人,你跟她们说两江总督她们未必明白,但你要说杨一是个比县太爷大的多的一个官,而且是个管着许多县太爷的大官,她们就应该能明白。但可以肯定,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正面对的就是个管着许多县太爷的大官。如果让她们知道了,还不早吓跑完了。
杨一做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这才继续说到:“事情我都已经清楚了,我会和你们的老板说,首先,我们要处理打人的工头,要把他开除。然后我代表老板声明,一定会把伤者医治好,而且养伤期间,工钱照发。最后,我还要宣布,工厂将给大家涨工钱,而且以后每天干活只要超过8小时,就发给加班费。”杨一的话还没说完,女工们就欢呼起来,杨一等她们安静下来后,突然语气严肃的说:“不过,今天你们这样做是不对的,有什么事可以推举几个人来找老板谈嘛,怎么能都不干活,还把老板围起来,你们这是要造反啊,是要被杀头的。今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本官绝对严惩不怠。”
屋子里一个相对年长的男工听杨一如是说,立刻来到杨一面前,当时就给杨一跪下道:“大人,大老爷,今天的事情是我挑起来的,你要罚要办,就对我来吧,可别连累了大伙。”看来这个人是工人们推举出来的头,单看外表,此人略显单薄,语言作态也相对斯文。杨一冷冷的“哼”了一声。工人们见这人如此,都以为杨一要杀鸡给猴看,都害怕的看着杨一。
杨一也不扶他起来,只是继续冷冷的问到:“你叫什么?”说话时杨一不由流露出一股的气势,这气势那是杨一统率千军万马养成的,这些普通百姓哪见过这样的气度,一个个看的当时就心里发憷,生怕这大人说话就翻脸,都再也没有刚才围吵沈家大小姐的气势了,有的矮个子人还下意识的往高个后头躲。几个被推举出来说话的工人也一起给杨一跪了下来,口呼:“求大人宽恕,我们确实是没办法啊,我们哪有造反的心思啊,只是想找老板给个说法。”
“都起来吧!!”杨一脸色稍微好些。众人迟疑了一下,还是继续跪着,杨一猛的把声音提高许多,大喊道:“都他妈的给我起来。”唬的众人几乎是用跳的起来。
“问你呢,叫什么名字,看你的样子,读过几天书吧?”杨一指着率先下跪的人,尽量和气地说道:
“回大人,小人姓鲁,单名一个海字,表字学文。从小确也读过十年书,也曾去考过秀才,只可惜不曾中得。说起来生活所迫,来在这厂子里干活糊口,也的确有辱斯文。如今又一时糊涂,做下这犯上的事情,小人但凭大人处置。”看来杨一是问到了这人的痛处,自古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但凡读过书的,都以这做粗活为耻。此人多年读书,今天落到这个境地,在他自己看来也的确是有辱斯文的事情。所以回完杨一的话,顿时就面露羞愧之色。
杨一见众人都有害怕之意,知道火候也到了,作和颜悦色态道:“本官身为两江总督,在本官的辖区内发生这等事情,本是要严办的。念你们是初犯,这事就算了,姑且不再追究,如若再犯,别怪本官雷霆手段。”众女工听杨一说不再追究,都开心的说笑起来。只有那鲁海听的浑身如水里捞出来似的,汗水刷刷的往下流。两腿一直在打颤,慢慢的又给杨一跪了下来。口中还不停的念到:“草民等不知大人驾临,言辞多有冒犯,还望大人多多包涵则个。”众人只顾高兴,发现众人中最有学问见识的鲁海又跪了下来,都楞了起来,一时刚才还热闹的气氛又变的安静,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发生何等事情。鲁海这般作态,完全是听了杨一自报家门的缘故。这杨一在民间素有凶名,当年镇压小刀会,就把上海杀了个血流成河,后来又多次与太平军血战,杀戮无数每战皆胜,民间有“杨剃刀”的称呼。刚才杨一只说自己的官职,并没报姓名,这些女工当然不知道,如果她们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指挥大军,杀伐决断的“杨剃刀”,那早就乐不起来了。普通百姓只知道“杨剃刀”,但不知道“杨剃刀”就是面前的两江总督,女工们根本就不知道总督和县太爷的区别,可鲁海是清楚的,传闻中杀人如麻的“杨剃刀”就在面前,他怎么不害怕,又怎么能开心的起来,想起杨一刚才说话的语气,原本那点法不治众的心态早飞到爪洼国去了。鲁海顿觉得众人今天算是逃过一大劫,心里庆幸的同时,却是再没勇气站着面对杨一了。
趁着众人暂时的安静,杨一又道:“今天就这样吧,我看大伙也没心思干活了,都回去歇着吧,明天照常上班,可别再闹出事情了。”这年月女人素来怕事,听杨一这么一说,也顾不上许多,顿时一哄而散,各自回家去了,几个男工代表见鲁海兀自跪着不起来,见女工们都散去,他们对这鲁海素来是佩服的,见鲁海跪着,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也都跟着跪了下来。
这情形是杨一早就料到的,别人他不敢说,有这个读过书的鲁海在,杨一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杨一寻思着这事不能就这样简单的了啦,得拿出个办法来,断了今后这些人闹事的胆子,自己现在忙着造反前的准备还忙不过来,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允许在发生的,这才报出字号,让这鲁海等人自觉的留下来。
“鲁海,别人我就不说了,你是个读过书的,本官怜惜你,这才报了名头,你能主动留下来,说明你还有悔改的心。这次本官就饶你们无罪,都起来吧,站着说话,本官还有事相托。”杨一这番话才让这鲁海彻底放心下来,知道这回是没事了。鲁海缓缓的站起来,也顾不上揉揉跪的发酸的两腿,恭敬的站到一边等待杨一的训话。其他几个见鲁海这般摸样,也都照着样子做。
“鲁海,念你是读书人出身,本官现在委托你做这全厂工人的代表,今后再有什么意见,由你出面与老板接洽,断不可再闹出今天这等事来。回头我会和你们老板交代这事,今后你就别干那些个粗活了,你明白吗?”杨一板起脸道,见众人一副专心聆听的作态,这才把脸色缓和下来指着其他人说道:“你们几个,都帮着鲁海,有什么事情大家都听鲁海的调度,帮着管好这厂子,工钱嘛我会让老板多给你们几个。再闹出事情来,我拿你们问罪。”
“谢大人恩典,小人一定尽心竭力为大人办事。” 这鲁海向来觉得自己比其他人高出一等,平时厂子有的人对自己还多有不服,拿自己也没当回事,这次本想借着闹事的由头树立点威信,谁知道差点搭上性命,现在见杨一这般安排,顿时把杨一当做再生父母般看待,以杨一如今的高位,既然看得起自己,当然不能错过这样好的机会,能攀附上两江总督,这也不知道是哪辈祖先积的阴德,哪里还敢有半点不从,立刻就给杨一又跪了下来。其他几个人看来也不是笨人,听说给自己涨工钱,那还不赶紧跪谢磕头。
杨一见他们如此,心里虽然知道这事情是顺利解决了,但也对这些做惯奴才的嘴脸看的还是很不舒服,看来要改变他们这些习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也只能慢慢来了。这时候门外沈佳媛和刘铭传带着警卫们也进来了,原来他们见工人们都平静的散去,知道事情解决了,见杨一迟迟不下来,这才上来看看,见几个人跪在杨一面前,这才放心。
纺织厂的事情表面上看起来是结束了,但杨一知道事情并没这么简单,工厂老板奴役工人,并不是个别现象,是普遍存在的。这事如果不提前预防,今后还会有各种形式的闹事行为发生,得想办法解决,单靠硬性命令也只能让老板们产生抵触情绪,得从命令和诱导两方面入手,这事得和张健多商量一下,尽快拿出个方案来。
对于纺织厂,杨一向沈佳媛建议多招些工人,把工人分成两班,轮流上班,这样一天24小时机器都可以转动,产量大大提高,工人也不至于太辛苦。还有就是这酷暑难耐,得多准备些降暑的茶水人丹什么的,放在鲁海他们手里,分发给工人服用。还提出给工人们在八小时以外的工作加点工钱,好彻底平息这次事件的影响。沈佳媛在这次事情里吓的不轻,对杨一的意见虽然不怎么理解,但杨一是沈家的后台老板,又是朝廷大官,也不好驳了回去,只好照办。
经过和张健的商量后,杨一有针对性的制定出一些改善工人待遇的条例。再让沈家出面,找了个由头,把江浙一带的工商界人士都请来。杨一亲自出马,对众人晓以厉害,并以沈家事件为例。等大家各自反省的空挡,杨一把硬性的条例和命令公布出来。
条例的内容主要有一:工人每天工作八小时为基本时间,超出的部分要发给相应的加班费。对那些包身工,要给予起码的生活保证和一定的工钱,具体数目看各个工厂的效益来定。
二:由工人自己推举出代表,专门负责和老板对话,并帮忙负责管理工人,老板额外发给一定数量的金钱。
三:总督府会成立专门的机构,负责对条例的执行情况的监督,有胆敢违反的,一定严办。
条例一出来,工商界人士顿时哗然,但畏于杨一的威势,也不敢怎样,但一些人也打定主意,你定你的条例,我还是照我的老规矩老做。杨一也知道会有这么个结果,让这些老板们少赚点,那还不是要他们的命。但单就这事问他们的罪,恐怕他们不服气,得另找由头。
很快,一场清查税务的活动在两江展开,要说这些办工厂的老板,十个有十一个有偷漏税款的毛病,杨一平时怕伤了工商界人士的积极性,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是接着这个旗号,来推行条例,查出毛病的老板们都叫苦不迭,还好杨一只是想他们老实照条例办事,在他们表示绝对执行条例后,象征性的罚一点款,也就放过。这样一来,工厂老板们都知道总督大人的决心了,虽然有抵触,但考虑到照条例办也还能有不少赚头,大多数也都照着办了。只有一些不知厉害轻重的,被杨一好好整治一翻后才老实下来,这条例也就慢慢的推广开来。
第二部 第二十七章 初见李鸿章
流火的七月虽然难耐,但也缓慢的过去,期间江淮各地多有水情,幸好杨一自控制三省后,对水利兴修多有建树,这水患倒也没有出现。进入八月,石达开和捻军是越闹越凶,曾国藩的湘军在湖南江西的战场上是节节败退,石达开频频调兵谴将,把湘军压制的死死的,甚至连湖北都不能踏入一步,曾国藩这个两湖总督当的真不是味道。至于捻军,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新军控制的安徽他们当没看见一般,只是在河南山东陕西一带折腾,八月初,石达开派兵从湖北入陕,与捻军东西呼应,大有和捻军会合之意。幸有清军死守涵谷关,使两军不能会合,但其气焰之嚣张可见一斑。
且说咸丰皇帝和他的满清贵胄在上次争夺兵权失败后,知道杨一对朝廷此举多有不满,因生怕汉臣生出二心,对杨一也不敢过多相逼,只是不停的催促杨一发兵北上,先灭了捻军这股可能威胁京畿的力量,还要求新军派兵西进,声援曾国藩对石达开的行动。杨一对此一直采用推延战术,今天说部队装备不齐全,明天说粮草没到位,后天说军饷还没找落,总之是不出兵。八月初,石达开突然发力,尽谴60万大军入湘,曾国藩不敌,只能死守各个要地,苦苦支撑,竟是个只守不攻的态势。无奈的曾国藩屡屡急报朝廷,望杨一的新军火速西进,威胁石达开的侧后。咸丰鉴于形势危机,也顾不了许多,写了封措辞严厉的密旨发与杨一,令其火速增援曾国藩部,同时要求派出新军一部北上,配合胜保部剿灭捻军。虽然上海苏州两地的兵工厂日夜生产,但由于部队扩增太快,新军有半数以上都没装备上新式步枪,有一部分拿的还是太平军时期的大刀长矛,还有什么抬枪,纸底的后装步枪,总之装备是五花八门,良莠不齐。杨一的确不愿意现在就把部队拉上战场,但见咸丰逼的太急,自己的部队还没完全换装,其他各项军备也没到位,还不到造反的时机,便让李秀成带两个师三万人马,快速赶至安庆,配合安庆的李柱子独立师,沿江而上,进逼九江。石达开对杨一的新军向来是畏惧几分的,这对湘军发动大规模的进攻,其含义也是要先灭曾国藩,再回头来对付新军。现在被新军几万大军在后面这么一折腾,石达开也顾不上专心对待曾国藩了,从湖南前线抽掉二十余万大军回头九江一线,沿江布防,这样才大大缓解了曾国藩的压力。
其实湘军的战斗力是相当强的,历史有记载,湘军一万可胜太平军数万,由此可见曾国藩湘军的厉害。曾国藩一向重视部队的装备,推崇洋人的枪炮在战争中的作用,湘军中也多有些新式装备。只是这石达开屡次吃那杨一新军洋枪洋炮的苦头,晓得厉害的。自南京事变后,石达开称王鄂赣,便大力采购洋枪洋炮,用于装备其军,虽然清廷要求西洋各国不要把军火卖与石达开,但这白花花的银子谁不喜欢,你不卖,自有人卖,杨一就曾让霍夫曼卖了批淘汰的前装步枪给石达开,其他列强就更不用说,反正石达开在在湖北江西一带闹腾,对他们的经济利益也没多大影响,哪有自己主动放弃赚钱的道理,虽然表面不卖,暗地里也偷卖些与太平军,这样一来,太平军与湘军在装备上的差距虽然还是有一定的距离,但也大大缩小。再者,太平军在数量上大大占优,兼那曾国藩屡败与石达开之手,士气上也大受打击,这才显出湘军的不济。
八月中,被朝廷逼的没办法的杨一,派苏北的聂士成率两师兵力进入山东,开始摆出对捻军的作战的架势。这捻军与太平军不同,多是流动作战,没有固定根据地,只是在河南,山东,陕西三省乱窜,一时也拿他们不住,杨一只是让聂士成缓缓北上,让那胜保喘口气就行,不可把捻军逼的太急就是。聂士成进入山东后,一直是稳扎稳打,慢慢推进,也与那捻军的小股流窜部队发生过数起战斗,新军力争每战必胜,占领一地便巩固一地,慢慢的蚕食那捻军的活动范围,,先解了济南一带的困境。然后渐渐的把捻军逼出山东,退到河南境内。接着新军聂士成部就再也不肯向前一步,开始找各种借口留在山东与河南的交界处。
进入九月以来,杨一一直为部队之间命令的传达伤脑筋,中国地方太大,用人力传送情报的方法效率太低,飞鸽传书这玩意有时候也靠不住,鸽子虽然有灵性,但也备不住遇上个天敌或人类伤害的,所以杨一开始琢磨引进电报这先进的工具。1831年,法拉第发现了电磁感应法则。1837年,莫尔斯利用这一法则发明了莫尔斯电报机,并于1844年在华盛顿与巴尔的摩之间最早开通了电报通信。这时候的欧美先进国家,已经开始大规模使用有线电报,杨一琢磨着先引进有线电报,再利用自己来自未来的知识,结合现有的有线电报,弄出无线电报来。最好再弄出电话,也搞个中国的电气革命,尽管这电气革命也许只是小范围的。九月初,杨一再次派史密斯回美国,引进电报设备和相关人才,同时史密斯还肩负着开发“丽人”女性用品美国市场和联系犹太人商业组织的使命。当然史密斯回美国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为“丽人”系列女性内衣申请技术专利,二是要开设在美国的化妆品和内衣分厂。同样,在中国过了几年快活日子的霍夫曼也被杨一一脚踢回普鲁士,眼下普鲁士皇帝正和法国的拿破仑三世不对付,双方都在边境布有重兵,这普鲁士陆军在拿破仑时代没少吃法军的苦头,一直惦记着跟法国开战,找回点面子。霍夫曼就是回去游说政府对法国施加军事压力的,最好让普法战争提前,那法国就没精力来参合第二次鸦片战争了,或许也能为杨一争取点时间。当然了,“丽人”集团在欧洲的业务,霍夫曼还是要负责开展的,只次回去也要打开新式女性内衣在欧洲的市场,霍夫曼受命联合普鲁士的合作伙伴,建立新产品的销售体系和合资工厂。
九月,模仿欧美的新式学堂也先后开学,一大批学生被免费送进这些学堂,学习外语和数学,化学,物理这些新课程。杨一开始进入竭力发展教育,培育新式人才的时期。
九月的上海依旧是一付火热的气候,虽然已经没有盛夏的酷热,但秋老虎的余威仍在,杨一一向讨厌在衙门里呆坐办公,把那些官场的杂事都丢给师爷们,自己躲在家里凉快舒服。单说杨一这日在家里与张健商讨军备事宜,两人在那树阴下支开桌子,摆上瓜果水酒,边吃边说着。门子来报:“湘军曾督门下李鸿章求见。”
对这李鸿章杨一一向是极其关注的,早几年随吕贤基在安徽兴办团练,协作对太平军的作战,开始倒也顺利,李鸿章以书生带兵,既有“专以浪战为能”的记录,也有“翰林变作绿林”的恶名。数年的团练生涯,使他逐步懂得了为将之道,不在一时胜败,不逞匹夫之勇。多次在与太平军的作战中获胜,然而,功高易遭妒,一时之间,谤言四起,李鸿章几不能自立于乡里,干脆向皖抚福济辞去军务,打算回乡专心读书。陈玉成席卷皖北的时候,李鸿章带全家逃亡,展转来到南昌,寓居其兄李翰章处,去年投到老师曾国藩的军中效力充当幕僚。
其实,适湘军于湘赣战场屡败于石达开,需人孔急。因此,曾国藩对于招李鸿章入营襄助,甚为积极主动。但曾也深知,李自恃才高气盛,锋芒毕露,真要独当一面,还需再经一番磨砺。于是,他平时尽量让李鸿章参与核心机密的讨论,将其与胡林翼、李续宜等方面大员同等看待;当时,湘军幕府中有不少能言善辩之士,如李元度、左宗棠等,曾国藩经常有意无意让他们与李鸿章争口舌之长,以挫其锐气。至于曾氏本人,更是身体力行,以自己的表率来影响李鸿章。李鸿章爱睡懒觉,曾国藩就每日起早,亲自叫醒他,督促李鸿章养成早起的习惯;又李鸿章说话每每夸大,哗众取宠,曾国藩便教导他,待人需以诚;遇到困难挫折,抓工夫就大谈“挺”经,以激励李鸿章;总之李鸿章无论在思想还是生活习惯上都受到曾国藩的潜移默化,成为其得意弟子。曾国藩对李鸿章的评价是:“少荃天资与公牍最相近,将来建树非凡,或竟青出于蓝也未可知。”
作为曾国藩的得意弟子,李鸿章看到新军的迅速崛起,论实力已经远远超过湘军,且新军与太平军屡次作战,无一败绩,对此李鸿章生出极大的兴趣,同时对新军的组建方式和训练都极为钦幕。这次曾国藩得知杨一有路子能买到最新式的枪炮,便打算派人前来购买,李鸿章得知后,主动向曾国藩讨了这差事,想来见识一下当初大闹李家,如今威镇华东的新军主将杨一。
杨一素来对李鸿章就心怀怜惜,作为一个来自后世的人,深深理解李鸿章在这个时代的诸多无奈,同时也欣赏李鸿章的才能,对李鸿章诸多报复不能在清朝这一腐败的时期实现,也对有同情。如今在李鸿章登门来访,杨一顿生结交的念头,立刻告诉门子:“你先过去,好好招待,我马上就来。”
一袭长衫,一顶瓜皮小帽,相貌清瘦,双目有神,举止得体,官场多年的打滚,已经消磨了当年年少的锐气,神色间多了几分沉稳和干练,这就是李鸿章给杨一的第一次印象。坐在客厅里等待杨一的李鸿章,只听到里间有一爽朗笑声道:“来的可是写就《入都》十首的庐州李少荃否。”说话间,一道人影晃动,杨一已出现在李鸿章面前。
令李鸿章没想到的是,杨一并没有穿官服出来见自己,眼前这个二十七八的年轻人,居然就是威镇三省,收服太平军悍将陈玉成、李秀成,智破南京城的新军统帅,两江总督杨一吗?单从外表来看,李鸿章觉得杨一更像一个书生,穿了身极普通的居家衣裳,面带笑容,面目俊朗,比自己还要年轻一些。这一切都让李鸿章生出许多好感。
“学生正是李鸿章,拜见杨都。”李鸿章照例给杨一施了一礼。现在的李鸿章也还只是曾国藩的幕僚,并无实职,面对一个封疆大吏所以李鸿章还是自称学生。
杨一赶紧上前,阻止李鸿章继续行礼,口中道:“少荃不必多礼,少荃才名,杨某多有拜闻,今日一见,心里甚是欢喜,来的急了,这衣服也没换,失礼失礼。依我看就大家交个平辈朋友吧。这俗礼就免了。”李鸿章万万没想到,少年得志的杨一竟如此谦和,来的时候想的种种困难,竟没有一样出现,心里对杨一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少荃老弟,别来无恙?”李鸿章这才注意到里面还有一人出来,仔细一看,竟是故交张健。当年一同上京,张健与李鸿章多有来往,两人关系不错,如今在这重逢,怎么能让李鸿章不欢喜。突遇故友的喜悦让李鸿章忘记了杨一的在场,自己原本应该保持矜持也飞到九霄云外,猛的上前一把抓住张健是手,不住摇晃:“敏思兄,没想到啊,竟然在这重逢。”
张健也感慨道:“是啊,这他乡遇故知的幸事,你我当浮一大白啊!。”说着两人似乎又回到当初神采飞扬,激扬文字的年代。四手相握,不由齐声大笑。
一番激动后,李鸿章才想起杨一还在一旁,发觉自己刚才失态了,偷偷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一下杨一,见杨一神色如常,还带有些许欣慰之色,竟有为两人重逢高兴的意思,心中的石头这才落地。
杨一在一边击掌笑道:“我说刚才敏思先生听到少荃来访,竟喜不自禁呢,原来竟然是故人。敏思先生这就不对了,你与少荃乃故交,怎么不早早说出,不说别的,就冲这,今天你也得多喝三碗。”李鸿章见杨一称张健为先生,料定张健在杨一军中地位不低,这样一来,自己这趟差事基本上是没什么问题的;加之见杨一为人爽朗,心下也为这故友高兴。
张健来到杨一面前道:“大人,园子里的酒水仍在,我们不妨继续喝个痛快,如何?”杨一拍手笑到:“如此,正合我意,少荃兄,来来来,一起到园子里好好叙叙。”说着杨一在前面带头回到刚才来的园子内。
第二部 第二十八章 夜听
进得园子,张健与杨一相交日久,素知杨一不重俗礼,也不谦让,只顾招呼李鸿章坐下。李鸿章与杨一乃是初识,中国又历来是礼仪之邦,经年受儒学熏陶的李鸿章怎么肯先坐下,只是一再礼让,口中不住道:“杨督面前,小子怎敢造次。”一再退让,杨一见此,只好先坐下,这李鸿章这才敢落坐。只是这神态依旧是一付恭敬的摸样。
张健见李鸿章如此,便笑着说到:“少荃你是不了解我们大人,平日里那些官吏见了大人,个个礼节周全,你道大人怎生说他们?”张健这一问也把李鸿章的兴趣问了出来,便道:“怎地?”张健先在看看杨一,见杨一依旧是一付笑眯眯的表情,这才说道:“官场上的繁文缛节真是无趣的紧,请他们做吧他们只敢坐半个屁股,他们坐着不累,倒把我这看的看累了。”说着张健指着李鸿章哈哈大笑起来。李鸿章看看自己坐下的样子,正好也只是坐了半个屁股,知道张健这是在说自己,不由的嘿嘿笑起来。
杨一见李鸿章略显尴尬,赶紧说道:“少荃不必顾及太多俗礼,杨某今天只想和少荃做个知心的朋友,朋友只间弄许多俗礼就没多大意思了。”李鸿章稍微调整了情绪道:“大人,子曰:克己复礼,这礼还是一定要讲的,蒙大人抬爱,但鸿章断断不敢造次越礼的。”
杨一听罢,做钦佩状道:“少荃不愧为曾师弟子,叫人钦佩。你看这样如何,你我私下里是好友,在家里就不必弄些俗礼,到了场面上,你非要弄那礼节我也不拦你,如何?”
李鸿章听了仍自犹豫,一旁的张健恼了:“你这少荃,当年同赴京师,你作《入都》十首,是何等脍炙人口,是何等的意气飞扬,如今反倒变得不爽气了。”李鸿章听罢,赶紧站起来回道:“敏思兄切莫恼怒。”说完看了看杨一,见杨一依旧是一副和善带笑的表情,这才说到:“既如此,鸿章就高攀了。”张健依旧不依不饶道:“早该如此。”
三人复又坐下,只是李鸿章还是略有拘谨,张健见状便找李鸿章叙起旧情,说些当年的往事,杨一一直不做声,只是在一旁做个看客,慢慢的李鸿章也放开许多,与张健说些年少轻狂,激扬文字的旧事。杨一见两人说的兴起,也不插话,只是在一旁默默的给二人倒酒,张、李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高兴。偶然间张健问起李鸿章的近况,在何处高就?李鸿章听的不由面色一淡道:“说来惭愧,小弟虽有功名在身,但官场沉浮有年,起起伏伏,如今只是在老师门下为一幕僚。”
其实李鸿章的近况杨一一直很关注,也告诉过张健,但张健还是作出一副惊讶状道:“以少荃之才,怎地落得如此境地?”这张健和李鸿章不同,他是一向闲云野鹤惯的,对仕途早就不带希望,跟了杨一后,大家定了造反革命的基调,对官场的事情就跟着参合了;而李鸿章不同,一直以来,李鸿章都以齐家、治国、平天下为志,以光宗耀祖为荣,然官场黑暗,李鸿章多年坎坷,时有起伏但其志不改,只是如今落魄,心中不免有些怀才不遇的牢骚;当年组建团练,屡次立功,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自己最终落了个告病回家读书的下场,官场的黑暗,有志难舒等等这些都是李鸿章心内的疙瘩。现在张健又有此一问,李鸿章不免悲从中来,端起酒杯一口饮尽道:“嘿嘿,敏思兄,老杜有诗云,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说着两颊红润,竟是有些醉了。
虽然喝的是黄酒,但李鸿章本就酒量不豪,说话间也喝下不少,加之心中有事,人也开始有些恍惚。杨一见状赶紧叫人扶李鸿章下去休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鸿章才醒过来,只见自己躺在张柔软的床上,一个丫鬟摸样的女子正背对着他在做些针线活。李鸿章看看窗外天色,竟已经黑了。酒醉后的头疼不禁让李鸿章呻吟了一声,惊动了那丫鬟,丫鬟回头见李鸿章醒了,赶紧过来扶着李鸿章。李鸿章在丫鬟的搀扶下坐到桌子前,这丫鬟先给李鸿章倒上杯温热的茶,然后说到:“您饿了吧?要用点什么?我这就去准备。”一杯温度合适的茶喝下去,李鸿章觉得整个人都轻松许多,这才回到:“随便弄点米饭就可以。”丫鬟待李鸿章缓过劲来,乖巧的拎一马桶到李鸿章跟前,然后转身出去。
少倾,那丫鬟端着饭菜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粗使丫鬟,那粗使丫鬟把马桶拎出去,只剩下先前的那个丫鬟在服侍李鸿章。这李鸿章本就是大家出身,从小是被人服侍惯的。只是最近在曾国藩的军队里只能有一些个男仆伏侍,此时的情景,倒是他最习惯的,又让他有仿佛回到自己家里的感觉。
米饭是热的,几个小菜也做的很精致,李鸿章不由胃口大开,一气吃了两碗,这才放下碗筷。那丫鬟见李鸿章吃完,上前收拾时道:“这位先生,我们家老爷吩咐了,先生你要是起了,可以去老爷的书房寻我们家老爷,张先生也在呢。”
李鸿章这才打量了下这丫鬟,见这丫鬟相貌清秀,举止也得体,知道是杨一专门派来招呼自己的,心下不由一阵感动。见天色已黑,李鸿章怕时候晚了去找杨一会失礼,便问那丫鬟:“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那丫鬟回到:“时辰还早,天刚擦黑,要不我这就引你去见我们老爷?”李鸿章想想老师交代的任务还没跟杨一说,心想着借这机会先提一下也好,于是便点了点头。
丫鬟拎着个灯笼在前面领着李鸿章去书房,沿着一回廊走了没一会,来到一排房子前,那丫鬟指了指其中一个亮着灯火的房间道:“那就是我们老爷的书房,你自去吧,老爷不让下人靠近那。”说着把灯笼插在回廊的一柱子上,便离开了。
李鸿章顺着丫鬟指的屋子走去,来到门口,正欲敲门,只听的里面有人说到自己,便把手放了下来,听声音是张健在说话:“大人,这李少荃的确是个人才,只可惜运气不佳,又逢乱世,至今未能掌握一方。我看大人一向爱才,不如向朝廷推荐一下,留他在上海做个独当一面的人物。”李鸿章听到这,不由想听听杨一的说法。
张健说完后,那屋子里一片安静,透过窗户纸上的人影,李鸿章发现杨一在来回踱步,似乎在考虑什么?“敏思,此举我看不妥。”这话把李鸿章听的心里一惊,暗道:难道是这杨督嫉恨当年在庐州的事情?正在思量呢,张健问杨一道:“如何不妥?”杨一略一沉吟道:“先生莫要用这等眼光看我,难道你疑心我嫉恨当年庐州之事?”张健道:“大人多心了,敏思不敢。”杨一继续道:“少荃此来,依我看必是受曾公之托来买枪炮的,我们就这样留他下来,于曾公处不好交代。其二,少荃乃曾公弟子,他的前途本应由曾公出面推举,我们就是要出面也得招呼曾公一声,征得他老人家同意才名正言顺啊。”杨一正待继续说下去,张健笑着接过道:“其三,先生下午命人准备好枪炮,是为少荃准备的,其四,如我所料不差,大人必定会有信托少荃转交曾公,这信的内容嘛我就不说了。”李鸿章只听得两人在屋子里一起笑起来。只听杨一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敏思也。”张健和杨一在里面打哑谜,只把个门外的李鸿章听的心痒,也不知道杨一信里会写什么,就这么站在外面没由来的一通猜测。猛听里面张健说道:“这个少荃,也没喝多少,怎地现在还不醒,待我去看他。”一句话把李鸿章惊醒,连忙镇定一下情绪,举手敲门。
只听门内杨一道:“是少荃吗?”说着门被打开,开门的正是杨一。李鸿章见杨一亲自开门,连忙施礼道:“打扰杨都休息了,少荃有礼。”杨一赶紧扶住李鸿章,嘴里说道:“少荃,我都说了,大家私下就不用行俗礼了。”
张健在一旁道:“就是,少荃也太放不开了。”杨一把李鸿章让进书房,李鸿章环视书房,见书房内摆满各种书籍,正打算说点什么为开场白,杨一抢先道:“少荃你别看这里书多,其实都是摆样子的,我还真没看过几本。”杨一这话一说,李鸿章顿时就觉得大家关系拉进许多,也觉得杨一没有那高官的做派,心里不由道:“这杨一能威镇三省,倒也和此人性格有关。”想着李鸿章从怀里掏出曾国藩托他带按理的信件,呈给杨一。杨一接过略看一下,笑着递给张健,张健看后笑道:“大人料事如神,敏思佩服。”原来信里说的正是买枪炮的事情。
张健笑着对李鸿章道:“少荃,事情大人下午就准备下了,五千支后装步枪,十万发子弹,另有60毫米迫击炮20门,少荃满意否。”李鸿章其实在外面偷听的时候就大概知道这事,现在听张健这么一证实,更是对杨一为自己所做的感动不已,正想说写感激的话,有被杨一抢先说道:“少荃不必感激,但凭你和敏思的交情,这忙我就得帮,更何况里面还有曾公的面子。不过我可说好,这钱我是没赚你们的,所以运费得你们自己出。我帮你们联系好了沈家的船队,帮你送到温州上岸,这船费就免了,我再派一百士兵押运,你只要给那些行脚的苦力一些辛苦钱就行。”张健待杨一说罢,接着说到:“少荃,这步枪是普鲁士新式的后装步枪,每支80两,迫击炮是普鲁士商人送的,大人也就送与曾公了,炮弹2000发和子弹10万发,你出个5万两就是,你看这样的价钱还可以吗?”
杨一这样的安排,是李鸿章万万没想到的,曾国藩也曾从洋人那买枪炮,可那些前装的洋枪就得100两一支,比这后装的还贵。杨一这摆明了是要送李鸿章一件大功劳,李鸿章心里感激,正想表示些什么,杨一冲他摆摆手道:“少荃,今日你肯定也乏了早点休息,反正公事你也办完了,明天让敏思带你去附近的西式纺织厂里看看,看看这洋机器是怎么织布的。”说着杨一便端茶送客。
在上海呆了三天,李鸿章告别杨一,赶往温州,到那去等待军火下船,三天里,李鸿章参观了新式的纺织厂,那轰鸣的机器,飞转的线轴,都给李鸿章留下深刻的印象,同时李鸿章还参观了新军的操练,新军给李鸿章最大的印象就是纪律严明,装备先进,而且众多的洋教官也给李鸿章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在新军一次实弹射击中,李鸿章见识到这新式后装步枪的威力,一分钟能射击3次,射程还比前装步枪远许多,射速就更别说了 ,李鸿章这才真正理解杨一是凭什么与太平军血战十余场而不败的。新式工业产生的巨大财富,新式武器的巨大杀伤力,完全模仿西洋军队的模式组建的军队,这就是杨一立足江南的根本。临行时,杨一果然如张健所言,交给自己一封信,请自己带给曾国藩,李鸿章意识到这封信可能和自己有关,但他只能克制自己想拆开信件的冲动,等待回到老师那才能知道的答案。
第二部 第二十九章 外患
凄凄古道,十里长亭,杨一、张键、李鸿章,一壶浊酒,三人举杯。送别的气氛总是那么凄清,一杯水酒下去,一股火辣的滋味涌上李鸿章的心头,李鸿章觉得有一种想对杨一说点什么的冲动,但多年浸淫儒学养成的克制功夫还是让他把这种冲动压了下来,对着杨一和张键长楫一礼:“杨督,敏思兄,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别送了,二位,就此作别吧,二位盛情,李鸿章此生不忘。”
杨一、张键抱拳还礼,李鸿章猛的一转头向南走去。杨一上前一步道:“少荃,留步,我还有话说。”李鸿章听的慢慢转过身了:“杨督请讲。”杨一一脸肃穆 :“少荃,如果有难处,只管来找我。”李鸿章听罢,猛一低头:“杨督,少荃记下了。”说完就快速的回头而去。
一辆马车,两个小厮,十几个骑马的新军警卫组成的队伍,逐渐消失在杨一的视线内,杨一站在高处不断向远处眺望,一直到队伍消失在远处的天际。
张键默默的站在杨一后面,等李鸿章一行彻底的看不见了 ,这才说到:“大人,你既然如此看中少荃,又怎么让他就此离去?”杨一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张键,张键赶紧笑道:“别,大人,我可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这次我还真的找不到足够的理由来解释这一切。”
杨一呵呵一笑,露出狡猾的表情道:“这么说,你还是找到一些理由了?”说着杨一慢慢的往回走。张键紧跟在一边,边走边说:“少荃是个人才,大人这般作态,无非是想收拢他。可这个理由还是不够充分,我昨天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大人你真正的用意。”杨一停了下来,看了一眼张键:“哦? 先生倒是说看,什么地方理由不充分。”张键道:“大人既然这么问,我就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也好让大人帮我解释一下这心中的疑惑。”
二人回到亭子里,杨一和张键坐下,张键一坐下就开始说:“如果我没猜错,大人在给曾国藩的信里一定是让他向朝廷推举李少荃,大人也上表附之,如此一来,李少荃飞黄腾达之日必不远也。李少荃雄才大略,如果不能为我所用,今后必定是大人起事后的强劲对手,这样的人才大人既然用不了,就应该毁了他,大人如今这般做法,我看不妥,不如派人在半路上…。”张键说到这的时候,不由自主的看了看杨一,发现杨一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当下张键站了起来,示意亭子外的警卫营长进来。这时杨一才道:“先生,算了。”张键听了一愣,但也只好作罢,慢慢的坐了回去。
杨一给自己和张键倒上一杯酒,先喝了一杯这才说话:“我对少荃如此,原因先生说对了大半,另一小半其实是我的私心,不留李少荃,我其实是想给自己留下个对手。我相信,李鸿章会成为一个好对手。”其实杨一还是没有把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完全说出来,凭着对历史上李鸿章的了解,杨一对李鸿章还是抱着一份希望,也正是这一份希望,给日后的杨一王朝留下了一代贤相。杨一这番话犹如一块石头丢到水里,在张键的心里荡起一阵阵波纹,一个人一辈子能有个好对手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情啊!!
“大人,陈玉成那来信了,部队在衢州集结完毕,不日即可入赣。难道大人真的想和曾国藩联手灭了石达开?”张键与杨一骑马并行,缓缓的在官道上往上海去。杨一听了微微摇头道:“告诉陈玉成,打通去湖南的道路就给我停下来,这石达开还是留着的好。”
李鸿章告别杨一后一路西去,经过五天的赶路,终于达到衢州,这时候,从海路运来的军火也在新军的押送下,于两天前达到温州,从温州下船后再转道衢州。一路上李鸿章虽然不太理解杨一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线。眼下江西在石达开手里,来的时候李鸿章是绕道走的,但李鸿章本着这几天对杨一的初步了解,知道杨一这样的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李鸿章想的没错,就在李鸿章转交给杨一的那封信里,曾国藩提出了与新军联手打击江西石达开部的建议,杨一在接信的第二天,派人回信表示同意还约定了开战的时间,同时派陈玉成率所部三万人马从杭州西进衢州,逼近江西。一直被石达开压的死死的曾国藩在得到杨一的同意后,立刻命令曾国荃和鲍超帅四万精兵从湖南株州出发,与陈玉成东西呼应。李鸿章到达衢州后,陈玉成亲自接待他,并把这次的作战计划告诉李鸿章,李鸿章这才明白杨一的用意。明白真相的李鸿章便在衢州安心等待军火的到来。
九月中旬,酝酿多时的新军突然杀出衢州,一路上太平军挡者披靡,守卫上饶的一部分太平军甚至干脆就投降了陈玉成,攻克上饶后,陈玉成率部直奔鹰潭。与此同时,曾国荃和鲍超也出兵江西萍乡,一路东进,太平军措手不及,湘军进展顺利。石达开闻讯后,立刻下令江西境内的部队收缩到南昌一带,准备依托南昌坚固的城防固守,等待援军。鹰潭不攻自克。陈玉成在占领鹰潭后并没有继续进军南昌,而是命令大部队就地休整,派出小股部队往抚州方向活动。湘军进入江西后,连克宜春、新余后,曾国荃和鲍超本打算趁机攻打南昌,但由于得不到新军的配合,鉴于南昌防御坚固,太平军收缩的很快,两人也只能转道抚州,打算先于新军会师后再图谋南昌。九月底,新军湘军会师抚州,浙江与湖南之间的通道被打开。抚州会师后,曾国荃与鲍超前往鹰潭会见陈玉成,商讨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单论朝廷的官职,陈玉成是不如曾国荃和鲍超的,所以尽管不愿意,但对这两位远道而来的友军将领,碍于朝廷礼制,陈玉成还是亲自出城五里,迎接这两位。
对陈玉成,曾国荃和鲍超是多少有点不屑的,主要是当初在安徽战场陈玉成把清军弄的太惨,大家仇比较深,可如今湘军弄不动石达开,还要多多依靠新军,所以对陈玉成这个新军在江西的最高领导,两人只能虚于委蛇。陈玉成官职比这两位要小,按理来说,应该是陈玉成来拜见他们,可如今有求于人,他们也只能是登门拜访。
鹰潭地方不大,从抚州出来后,两位因心中有事,起了个大早,而后一路快马急行,当天下午三点左右,就已经能远远的看见从鹰潭出来迎接他们的陈玉成和其他下属。两人放慢速度,慢慢的来到迎接的队伍前,只见那当先者气度不凡,且其他人都是跟在他后头,来人正是陈玉成。多年官场的两人一眼就认出了来人就是迫杀琦善,数破江北大营,杀的胜保闻其名就逃的陈玉成,当即远远的翻身下马。陈玉成也迎着上前对两人施礼说:“两位大人,一路辛苦,玉成军务繁忙,未能亲自登门拜访,实在是失礼的很,望两位多有见谅。”曾国荃和鲍超赶紧回礼,同声道:“曾国荃(鲍超)多谢陈大人亲自相迎。”接着曾国荃道:“此次两军配合作战,还要多多仰仗陈将军。”
“两位兄台,一路可好,少荃在此等候多日了。”这时候站在陈玉成后面的李鸿章才站了出来说话。原来李鸿章也押着军火来到鹰潭,听说两人前来,也跟着出来迎接他们。
“少荃,你也来了。”鲍超一个大步上前,与李鸿章见礼。这鲍超和李鸿章关系一向不错,鲍超是个粗人,他本来就不喜欢陈玉成,对陈玉成停留鹰潭,不进军南昌本来就有看法,这次也是曾国荃拉着他来的,和陈玉成客气两句后,正觉得无趣的紧,看见李鸿章当然高兴的不得了。
众人一番客套后,一起向鹰潭城行去。一路走来,最让鲍超眼红的就是新军的装备,早就听说新军装备都是从洋人那买来的最新式武器,今天一见,果然如此。而曾国荃注意到的是新军的军容,随行的新军行军时步伐一致,队列整齐,一看就是支勇猛之师,曾国荃心里对新军首领杨一的评价又上了一层。当晚,陈玉成设宴给两人接风,酒宴结束后,陈玉成和李鸿章带着两位去看从上海运来的军火。
一杆杆油光蹭亮的新式步枪看的曾国荃和鲍超两眼发亮,鲍超干脆就抓起一支枪,一会拉枪栓,一会瞄准,开心的不得了。曾国荃显得要老成一些,但是他看到造型奇特的迫击炮的时候还是起了好奇心,围着迫击炮看了半天。两人光顾着看武器,等到想起陈玉成他们还在旁边时,天已经很晚了,于是便回到陈玉成给他们安排的驿馆住下。
第二天,曾国荃和鲍超又找到陈玉成,性急的鲍超一见面就问陈玉成:“陈大人,不知道你部什么时候向南昌方向开拔,到时候大家联手把发贼给撵出江西。”陈玉成根本就没打算打南昌,按照杨一的命令,打通浙江和湖南的通道就是完成任务,这打南昌的事就不要去参合了。所以鲍超问的时候,陈玉成推脱到:“鲍大人,这南昌城坚粮足,石达开收缩的又快,眼下的南昌城里有十万大军,你说这仗怎么打?”鲍超听的心里一堵,刚想说什么,旁边作陪的李鸿章在后面偷偷拉了拉他的衣服,鲍超这才不再吭声,坐了回去。曾国荃是看明白了,陈玉成压根就没打南昌的意思,其实就凭新军现在的装备,攻打南昌城里那些拿着大刀长矛的太平军,应该是可以打下来的。曾国荃想明白后反问陈玉成道:“陈大人,你以为该怎么打?”陈玉成早就料到他们回这么问,立刻把想好的话说了出来:“两位大人,要打南昌,首先是要有足够的炮火,可我军这次出击江西,为了达到行军隐蔽,出其不意的效果,所有的重炮都还留在杭州,所以至少要先等重炮达到才能发起进攻。其二,这敌军撤退的时候,实行了坚壁清野的战术,眼下在这江西境内,我们是一颗粮食也买不到,总不能去抢百姓的粮食吧,那样我们还不如不打这仗呢,所以嘛还要等粮食从浙江运来,准备一段,我军自然要对南昌发起进攻。”鲍超一听陈玉成的推脱之词,立刻就站了起来,李鸿章拉都没拉住。鲍超高声说道:“陈大人,兵法云:兵贵神速,眼下发贼困守南昌如惊弓之鸟,我军当趁胜追击,一举克之。”说着鲍超对陈玉成露出一种不屑的神情。鲍超一向看不起太平军这些泥腿子出身的将领,认为他们不懂兵法,打仗就是靠人多。陈玉成这么个聪明人哪里听不出鲍超的意思,但又不好翻脸,正好接着这个台阶,说声:“在下没读过几本兵书,对兵法知道不多,总之这南昌城现在是不能打,两位想打,不妨自己去打,陈玉成不送了。”说着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