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手心儿宝贝》》 · 景行 · 2026-07-26
“李嬷嬷,今晚就不回去了,我在书房再多看一会儿书就是了。”想着明天就是初七了,几天的准备下来,我还是有自己的担心,皇城的富丽堂皇、巍峨壮观,我有着期待,也有着畏惧,皇宫那个地方不是我这个凡间贫民所能触及的地方,小心堤防才是上策,一时间心中忐忑。
“野史。”一时不察有人进来,手中的《大宗野史》就被人抽离,抬头才见到伏羲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书桌对面。
“王爷怎么到这里来了?”几日相处,伏羲厝很少在我面前冷着脸了,有空他就会过来坐坐,我除了熙阁院也没有去过别的院落,龟缩在静楼的时间居多。
“怎么不回屋?”他不理我的问话,这人自大惯了,走到一旁的暖榻上坐下。书房是我常呆的地方,每天都会更换火炭,墙角摆上火炉,点上苏合香,一点都不觉得冷。
“今晚在这里睡。”我懒得理他,手势书桌上的几本书,还有就是闲来自己练习的画画似的毛笔字,比起我见过伏羲厝取名字时写的那几个字,飘逸大气,有几分凌厉之气。我的毛笔字实在是汗颜,赶紧悄悄地收拾起来。
“好。”伏羲厝起身向我走来。一时间我不明就里,他说好什么?我手里的毛笔字只有我自己认识,看的野史都是市井流传的登不了大雅之堂。这家伙霸道惯了,只要没有惹到我,我是不会有什么抗议行为的,自从咬了他一口之后他也学乖了,再也没有动手动脚了,就是留宿也只是各分一半床的关系。
我还没有弄明白他说什么‘好’时,就见他向内屋走去,那可是我给自己准备的卧房!
端上书桌上的灯盏,急急忙忙赶在他身后,“你不会去吗?”我实在想不通这家伙半夜跑到我这里来抢我的床,我都还没有睡过呢!
进了卧房,放好灯盏,伏羲厝像往常一样随意的宽衣解带就上了床,弄得我一愣一愣的站在床边不知所措。
“很晚了,就寝吧。”感情这家伙说好什么来着,就是在这里留宿啊!
原本就内心烦躁不安,明天的事情够让人烦心了,这家伙好死不死的还来添乱,心里堵得慌。
来来回回,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实在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乖乖的更衣上床睡觉。
刚躺下,手脚都还没有暖和过来,伏羲厝这家伙就靠了过来,半夜的这时候还没有睡着。
“别动。”熄了灯,屋里一片黢黑,我本能的想避开伏羲厝的靠近,没想到这家伙动作更快的拦截了我。
“别靠近我,我身子冷。”虽说同床共枕了几次,也没有这样靠近过。伏羲厝像个火炉似的,浑身暖暖的,舍不得离开。就这样两人静静的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吭声,有个人肉暖炉反倒是我捡了便宜,抱起来手感也好,想不到这家伙身体结实还很有肉感,平日里看起来也不显胖啊。
迷迷糊糊的,不是到什么时候,抱着人肉暖炉,闻着龙涎香的味道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清晨,心里装着事的我很早就醒转了。被窝里暖暖的,帷帐缝隙一点光亮也没有,天还未亮。
帷帐内,伏羲厝睡得很安稳,呼吸很浅,手揽着我的腰,睡得极熟。想到今天就要准备进宫了,以景王妃的身份,我是要午时就进宫的,上午就要准备,听说伏羲厝一早就要进宫上朝,这家伙现在还睡得挺安稳的。
“哎。”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醒了?”伏羲厝的声音传来,这人还真是惊醒。
“恩,你不是要早朝吗?”这个时候应该早点准备起床了吧,没想到伏羲厝还赖在床上不动。
“还早。”他掀开帷帐看了看天色,手又放在了我腰上,挵紧裘被,浅浅的呼吸声传来,还真是个说睡就睡说醒就醒的人。
宫宴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暖和的被窝进了一丝空气,睡了个回笼觉的我给弄醒了。
静楼的床睡起来很舒服、安稳,原本烦躁的情绪荡然无存。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嬷嬷和双儿进了房,李福也在床前的屏风外端着衣服候着了。打开窗户透过缝隙看天色,四周很静,没有一丝光亮,屋内的灯盏把整个屋子照得很明亮。
日旦时分,不到一刻钟伏羲厝就着装好了。
仅着中衣的我在房间里四下走动,伏羲厝正好坐在妆奁前让双儿给束发。
“过来。”伏羲厝身边的双儿和李嬷嬷正手脚麻利的给他收拾,李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退下了,伏羲厝头也不回的对着我说到。
“怎么了?”屋子里就这么几个人,我听话的走过去,站在他们身后,四鸾菱花镜只能大致见到人的脸部轮廓,可怜这张俊脸被模糊的镜面照得五官不齐的。
“在浮碧阁等本王。”不知道伏羲厝说的是什么地方,大概是宫里面的一处凉亭吧,看不清他的脸色,心里只是记下了。
走上床踏板,坐在床边,心中忐忑,越想头越沉,却是没有睡意。李嬷嬷和双儿忙着伏羲厝身边伺候,很快打理完了。
伏羲厝今天第一次在我面前穿上朝服,多了肃穆霸气,威严冷峻了好几分,配上妖孽似的脸,转身行步之间伟岸的身材不知道要让多少思春少女一见倾心。
正自带着痴迷的眼光看着伏羲厝,身边传来李嬷嬷的声音。
“天色还早,王妃再躺一会儿吧。”体贴的李嬷嬷走到床边,这才唤回了我的神智。
“哦,不用了,这就更衣吧。”见到双儿低头窃笑的神情,自己都不觉有点难为情,在丫鬟仆人面前难怪伏羲厝这家伙总是板着一张冷脸让人猜不出喜怒。听见房门开合的声音,想来伏羲厝是赶着上早朝去了。
“把衣服拿来换上吧。”起身走下床榻,无意间眼角见到过来扶我的李嬷嬷向床榻看了一眼,我没有在意。
让她们收拾了屋子,自己也很快洗漱完了。
以紫红黄色为主的拽地襦裙,这就是我今天进宫的礼服了。对衣服款式,我倒是没有上心,在李嬷嬷和双儿的打理下,只感觉发式很复杂,弄了很久,梳妆的首饰盒内将近半盒子的发钗都用上了,到后来只感觉头上重量压人,不适应。
“王妃真漂亮。”双儿不自禁的感叹到。
“真的吗?”女人对美总是追求的,端坐了这么久,听到这句话心里还是舒服了不少。想想自己在镜面上看不清楚自己的脸,也有几次在暮秋时节和小雨洗衣的水面上见过,那时候只感觉稚气未脱,毕竟只是个十四岁的小王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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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我是有生以来一地此见到,大气、庄严,透着神秘感。
将近午时我才进宫,女眷都是从西盛门进的,过了护城河进了宫门,红墙太高,宫门内外简直如同两个世界一样。
华丽的宫殿,重重宫檐,和玺彩画,流光陆离,金砖墁地,一片富丽堂皇,不可一世。一路走来,眼花缭乱,头晕沉沉的。进了宫门之后就在伏羲厝派来接我的李福带着在宫里走了一圈,转过门墙我就忘记了来时的路,到了内廷都是不准坐轿的,我这副身子板早就被折腾得疲乏了。
“王妃,浮碧阁到了。”李福停了脚步,恭敬地站在一宫门前。
“好。”只记得早上伏羲厝说过在浮碧阁等他,抬头却没有见到宫门上写着‘浮碧阁’三个字,估计是外门,进了内院便是。
在李嬷嬷和双儿的搀扶下,我略微有些气喘的顶着这一身重衣进了内院。不愧是皇宫,进了内院还要转几个门廊才到了浮碧阁,清秀庄重的三个字挂在门檐上,独立的小院落很清净,带着江南小院的味道。
浮碧阁清幽宁静,坐了不到一会儿就听到李嬷嬷在外间和宫廷嬷嬷门说话,进了里间,李嬷嬷告诉我说,午宴是皇后招待进宫的女眷,在凤栖宫的西偏殿。
再一次走在繁复的皇宫走廊上,我早就没有了好奇的心境,内心只觉得紧张不安,带着恐慌。当今的皇后可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人物,帝后居住的地方总是神秘威严不可侵犯的,更何况人呢。我的心怦怦直跳,再也平静不起来。
许是李嬷嬷感受到了我的紧张和不安,扶着我的手一步步上了凤栖宫两台石栏,凤栖宫三个大字威严肃穆的挂在宫殿正门门檐上,皇宫的建筑总是让人感觉疏离冷漠,太过于威严而少了亲和的味道。低头在李嬷嬷的搀扶下,慢慢地进了宫内大殿,作为王妃和儿媳,我都是要在皇后面前请安行礼的。
叶皇后在我上前请安的时候并没有难为我,皇后的仪服很大方庄重,我也只是在起身后,皇后让我抬头打量我的时候看见的。叶皇后鹅蛋脸,五官端正,头上的凤冠金光灿烂,可在我眼里只觉得沉重。
叶皇后并没有向我想象过的任何一种方式对我,我看不到敌视和排斥,毕竟我是个不受宠不被待见的九王妃,刚开始来到这个时空的时候正好成婚,可那时候并没有进宫拜见帝后,这于理不合。
皇后母仪天下的风范令在场的女眷折服了吧,不怒而威,又带着母性的和蔼,疏离又不拒人亲近,年近五十却不显老态。
对我只是客气的打量一番,这时候我才知道我是第一次见到皇后,想来我这个备受冷落的九王妃知情人都是很清楚的,皇后就是其中一个。
伏羲厝的嫂子很多,李嬷嬷总是在一边提点我,加上疲累的身子,我实在没有记住多少人,我这个王妃还真是不争气。
一路上我都是在李嬷嬷和双儿的搀扶下进了偏殿用膳的,皇后端坐上位,两侧都是些按照品级排列的女眷,而我就坐在里皇后不远的位置上。皇后近身的两侧都是些儿媳女儿,我是九儿媳,算是儿媳座位中偏远的了,我的下方都是些朝廷要员的女眷。整个偏殿都是女子,美艳不可方物的人大有人在,我也无心无力来应对了,好在皇后和众位妯娌并没有注意到我,几个带头的媳妇儿和皇后很聊得来,皇后说开席之后,各家的女眷都优雅的动用面前的美味儿了。
身子疲惫加上心里紧张卑微,估计我的脸色不太好。李嬷嬷担心的上前和我耳语两句,说是不舒服可以请安告退,到浮碧阁休憩。
我摇摇头表示不用,没想到一旁上座的妇人一手轻抚着身边小男孩儿的头,转过身对着我。
“景王妃可是不适?”眼神清明,表情温和带着浅笑,看起来是个很好的人,只是我不知道他是谁。殿堂之上叶皇后正和最近的女眷聊得正乐,听到这句话都纷纷看向了我,让我更是心紧了紧。
“没什么,休息一会儿就好。”我低着头不敢迎接众人投来的目光,温声细语,让人感觉怕生胆小。
“景王妃气色不太好,在你们中又是年小,想是乏了,下去休息吧。”叶皇后的声音从正位传来,听不出什么喜怒,我倒是很小心了,只希望不要介意就好。
好在殿上的人并没有重视我,此话一出,就察觉到很多人都收回了目光,心中浅笑,我还真是个在别人眼中不上道的主,身子娇小、气色不好的病态,有几个人会注意到我呢。
出了偏殿门,心里轻松了不少,呼吸都顺畅了。
李嬷嬷倒是更加谨慎的扶着我到了浮碧阁,宫里嬷嬷送来吃食,李嬷嬷给我添置完了让我食用,可是一时只觉得没有胃口,转身到了里间床榻上休息去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双儿进来唤醒了我,让我起身用膳。身子退了疲乏之态,心里没有那么紧张了,这时候才感觉肚腹空空。
用了午膳,都是未时将尽了,冬日的阳光透过高墙照进小院子里也不暖和,在屋外走了一圈也没有出院门,一是在宫里怕生,还有就是伏羲厝说过要在这里等他的,这时候我倒是记得很清楚,只盼着他从院门口进来。
都已经申时了,也没看见伏羲厝来浮碧阁,心里不安,李嬷嬷跟着我在屋内来来回回转了几圈退到一旁沏茶给我压惊,她也注意到了我今天的紧张不安了。宫里的嬷嬷通知我们戌时开宴,过两个时辰就要提前到凤栖宫大殿上等候。
内廷的宴会这次是皇后办的,我也不清楚朝堂之上的男眷也会进来,自己只顾着紧张,并没有留意别的事情。
心悸
李嬷嬷和双儿见我坐立不安,劝过我多次,只需要精心坐等就行了。说我胆小懦弱也好,这样的场面我是不愿意参合的,太过复杂的东西让人头疼,这让我更是依恋静楼的宁静安稳。
不安的心被这个辉煌的皇宫所烦恼,害怕宫闱的复杂,害怕帝王的尊贵与无常,亮丽的东西非我所好。我只要自己内心安稳,就很满足了,而这个皇宫让我恐慌和不安,只想着逃离。
独自一人坐在内屋暖榻上,榻几上是李嬷嬷泡好的香茶,暖汽弥漫,我确是觉得冷。一个人静坐在屋内,神思恍惚不安,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王爷——”听到外间李嬷嬷的声音,我知道伏羲厝来了。不知道自己的反应是这么激烈,嗖的一下就从榻上下来跑到门口。
刚走到门口的伏羲厝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我一手抓住了。
我像个见到救命稻草的溺水小孩子,抓着伏羲厝的袖口不放手,眼神茫然无助的祈求着他。
一时间,我看到伏羲厝眼里的惊诧之色,很快就消失了。头顶传来轻笑,多半是被人当笑话了,随后进来的李嬷嬷给他上了茶,而我却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后,坐在他身边,一手还紧紧拽着他的袖口不放,内心却平静了许多。
伏羲厝还算有良心,并没有甩开我。李嬷嬷和进来的双儿见我这样,识趣的退出了屋子,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怎么啦?”伏羲厝转过身看着我,不用想,我的脸色一定不好。
“紧张。”简单的说出实情,现在倒是安心了不少。
“噗嗤——”正在喝茶的伏羲厝来不及吞下就喷了出来,眼里的担忧早没了。
“真的,”我怕他不相信,赶紧解释,“皇宫太大,太富丽堂皇、金碧辉煌,可是没有一个地方是我的家。”话说到这里,我倒是想个被丢弃的小孩子,前世的孤独飘零聚上心头。
伏羲厝一脸诧异的看着我,认真的听着我把话说完。
“皇宫的房子太多,红墙太高,像个牢笼,这里面我谁都不认识,没有人真心对我笑,连你都不如,也没有自由。”只见伏羲厝眼神变得深思牟利,吞了吞口水,这才意识到这个地方说话还真是胆子大了!
“我···”支支唔唔的,惊慌的四周看了看,伏羲厝也跟着我四周打量。我像个找到倾吐的对象,毫无顾忌的对着他大吐苦水,这时候只怕有人听了去我就惨了。
“无碍,”他拉过我坐在他膝上,双手自然的环在我腰上。这样亲昵的动作有点不适应,但也没有推拒。
“晚宴之后就回去,跟在我身边就好。”听了这些话,心里安稳了不少,像个找到归宿的浮萍,惊慌飘荡的心回归了。
“那你怎么现在才来?”带着撒娇和责备,我自己都没有察觉。抬头睁着圆圆的眼睛直盯着他,等着听到答案。
“呵呵——”我的问话彻底把伏羲厝问笑了,后背都能感觉到胸腔震动,有这么好笑吗。
“下次不会了。”没有解释,算是不是安慰的安慰话,脸带戏谑的看着我,嘴角上翘,一副得意样儿。
坐在他膝上,两人个头相差太大,他双臂环过我肩头,整个人都在他怀里。僵坐了一会儿感觉实在不舒服,加上一天来的紧张不安让人疲惫,向后缩进他怀里,脑袋蹭了蹭,找个舒适的位置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正在沉思伏羲厝感觉到我的动作,没想到我这么反常,拥着我的手臂紧了紧,两人各自怀着心思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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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担忧,即使是逃避,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皇宫的宴会华丽高贵,灯火辉煌之下,任何一个在座的都是皇朝体面的人。坐在这样的一群人之间,卑微的我实在是像个小土豆,不起眼得很。
伏羲厝很安静,进了大殿就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而我也没有机会讲话。
来来回回的见到不少陌生人相互熟络的打着招呼,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客气的,带着笑脸,我只觉得疏离。
由于是皇子,伏羲厝身边不缺阿谀奉承的人。每个皇子的王妃都会受到称赞,撑足了面子。只可惜到了伏羲厝这里,这些来回走动的人每当见到身边的我都会不自觉的把刚要说出口的话憋回去,呐呐的转移话题。我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身子,配上没有成熟的孩童脸,就像个营养不良的弱女,美女如云的皇宫大殿,这样的场合实在是煞风景。
这样给我带来的好处是,我呆在伏羲厝身边安静了不少,注意没注意到我的人都不会提及到我,这在午膳时分就很明显了。
伏羲厝也不恼,脸上不见喜怒,一张迷死人不偿命的俊脸让我都感觉到不少女人都来得美艳目光,见到身边的我则是赶紧移开,暗自叹息。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不能够见人,一副没有长大的干扁身子骨,一天的疲累使得脸色不太好,如女童的模样穿上王妃的正装多少有点滑稽吧。
等到帝后同时进殿,殿内的人都躬身相迎,皇后的衣角拽地,晚宴换了一身朝服,环佩叮咚,光芒灿烂,让人直不开眼。
如同午膳一样,只是多了皇子百官,还有高高在上的皇帝。我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在伏羲厝的光芒下,我显得更是渺小。
第一次见到皇帝,心中升起几分好奇,躲在伏羲厝身边偷眼瞧了瞧,赶紧缩回身。皇帝一身宽袖金丝绣龙金黄纹锦袍,腰系玉带坠着白玉螭龙佩,头束紫金冠,脚蹑金靴,一身装束威严不可侵犯。只可惜远远地大殿之上我看不清皇帝的五官,平视也只能看见殿上的金靴。
悄悄缩回身坐正了,眼角私下看看,并没有引起人的注意,大家这时候都在望着殿上的帝后开宴,不会注意到我。
宫宴繁文礼节较多,这让我想起我和伏羲厝第一次共用晚膳,同样的不适应。我像个初见世面小乞丐,渺小的躲在伏羲厝的身边寻求庇佑。这时候的伏羲厝高大稳重,我根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直到现在我都安安稳稳的坐在身边,不用说话,不用对认识不认识假笑,更不用推杯换盏讲究客气。
安全过后的人总是开始四处打量,所有的陌生人当中,我见到了唯一一个认识的人,在我对面的七王兄伏羲旦同时看见了我,远远对我举杯相邀。
这个刚开始我就视作大哥哥的人,自然的回以浅笑,拿起矮桌上的杯盏一饮而尽。这个动作无意间引来伏羲厝的一计冷光,我不解的看了看他,没什么表情。
对面的七王兄也只是笑了笑,和身边的人饮酒聊天。只见七王兄一人坐在桌边,没有见到他的王妃,上首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我只觉得有点好奇,也没有多问。
宫宴的美食让我大开眼界,五颜六色的,各种糕点简直是我的最爱,形状煞是可爱,做工精细,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大殿的人都在皇帝的官方讲话之后安静的看着节目,舞娘的舞很魅惑,优美的形体加上美丽的舞姿,只让人感叹不已。纸醉金迷的大殿之内,高贵的人欣赏着世间的美娘、美酒、美食,这样的人生是我从不敢想象的。
美食当前,喝酒的人相互敬酒,我这个小姑娘王妃无事一身轻,品尝美食是我今天感到最值得的事情。
前世的我吃上一块桂花糕就很美味了,面前的糕点就是花样多、分量少,吃完了自己面前的,碗盘空空的自然想到伏羲厝面前动都没动过的糕点了。
看见我一脸贪样,伏羲厝也只是笑了笑,眼神带着我所不熟悉的宠溺,很快消失了,在他心里,我似乎就是一个吃甜食的小姑娘!
难得这家伙良心发现,亲手把我早就消灭的绿豆糕推到我面前,同桌而食的我心里甜滋滋的。一时好奇,抬头远远地越过殿中央的舞娘,可惜看不见七王兄桌上的美食,不知道会不会一样。
饱暖思淫欲,这话说得没错,一天紧张没吃什么东西,这一下吃饱了就开始打量殿中的舞娘们了,个个水灵灵的,曼妙的舞姿妖娆魅惑,配上舞曲,简直就是享受。
女人看美女是看得认真,男人看美女就不一样了,显得痴迷。
我好奇的看向伏羲厝,这家伙不看还好,察觉到我看着他,侧低头看着我,眼神清明。俊脸带着浅笑,我看着看着反倒是移不开眼了,直到伏羲厝一脸戏笑的回我一眼,我才回过神来,脸烘的一下就红了,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甜酒的效果,脸都发烫了。
心中不甘,恼羞成怒的回瞪了回去,伏羲厝不以为意,转头接着殿内的舞姿看。脸色太烫,自己都感觉到了,低头不语免得自己尴尬。面前的美食再也吃不下了。
心中打鼓,看戏也没了心思,身子坐久了不知不觉就疲乏了很多,只盼着早点结束回家。
‘回家’?心里陡然冒出的两个字眼儿让我惊醒了不少。什么时候,我潜意识里在这个时空有了家的概念,想起来连自己都震撼吃惊,心里百味陈杂,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迷茫的看了看身边的伏羲厝,眼神飘渺不定。注意到我的异常,伏羲厝眼神带着担忧不明,很快消失了,只是用手在桌下安慰的拍了拍我放在膝上的手。
肚胀
011208
宫宴持续到很晚,我早就累得动弹不得了,软软的坐在伏羲厝身边靠的很近,差点整个人就挂在他身上,碍于场面上要得体,只能自己撑着一只手在桌下。
好不容易盼到宫宴散去,听说机要大臣留了下来,伏羲厝也不知道为什么给留了下来,亲自送我到车架上,只是让我先回府,就转身走了,迷迷糊糊的,带着点酒气的我听到李嬷嬷规劝的声音,大致是甜酒醉人今后少引,我哪里知道甜酒会醉人啊。
回到熙阁院,借着酒劲,我死活不在主屋安息,静楼多好,睡得安稳舒适,自然是舍不得离开了。李嬷嬷无奈之下也就从了我。
迷迷糊糊中感觉一丝冷空气入了裘被,翻身裹紧自己,咕哝一声,抱着暖暖的软软的东西安心的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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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醒来,早就是日上三竿了。
“李嬷嬷——”懒洋洋的起床,闭着眼睛传唤,浑身酸软,头晕沉沉的,脑子不清醒。
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声音,迷迷蒙蒙的睁开双眼,帷帐半掀,屋角光线都很明朗了,这个时辰了啊。
起身自己穿了衣服,只可惜衣架上都是昨天穿过的,拽地襦裙厚厚的,好看又暖和,可是穿起来复杂,在屋子里我是不会穿这么复杂的衣物的。
“李嬷嬷——”提高了声音朝门外传唤,这些人都上哪里去了?
屋子里很暖和,穿着中衣也不觉得冷。
“吱——”的一声,门打开了,一股冷空气侵入,站在屋子中间的我身子抖了抖。李嬷嬷赶紧转身关门,双儿跟着闪身进来,手上捧着淡蓝色衣衫。
“怎么这时候才来?”不是我耍主子脾气,实在不解平日了跟得我紧紧的李嬷嬷怎么半天都不出现。
“王爷吩咐了,不要打扰王妃休息。”走到床边收起帷帐的李嬷嬷四下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走到我身后给我穿衣。
“王爷?”一晚上睡得很安稳,不知道伏羲厝昨晚干了什么,李嬷嬷会这样说。
“回王妃,王爷今早上早朝去了,走时交代奴婢们的。”李嬷嬷一丝不苟的回答,来回整理我的肩领。
“王爷昨晚在这里留宿?”听到李嬷嬷这样说,我心里才觉得奇怪,昨晚睡得太沉没有察觉,起床也没有看见伏羲厝来过的迹象。
“是的,王妃。”李嬷嬷手上顿了顿,仍旧细心的给我整理繁复的衣物,看不出喜怒。
自从李嬷嬷和双儿到来之后,小雨就借着给我祈福的借口很少在我身边,我也不让她忙累之后还来服侍我。李嬷嬷紧跟我身边也就算了,这段日子伏羲厝的打扰转移了我的注意力,虽然我不喜欢不信任的人紧跟身边,至少我还不觉得李嬷嬷讨厌。
让我心里不舒服的是,每天李嬷嬷都会给我穿上繁复的衣服,刚开始还有首饰、玉佩什么的,一两天之后我实在不喜欢身上环佩叮咚的,不注意还硌手。
好在一次伏羲厝起床后看到我在身上左摸摸右摸摸的及不自在,问了一句‘怎么了’,我就抱怨了两句身上环佩太多不舒服,身旁的李嬷嬷在伏羲厝的示意下摘下了我身上的一些首饰,我趁机自己动手全给取了下来,动作麻利利索,看得李嬷嬷尴尬了几分。
自那以后,李嬷嬷也知道我多么厌恶身上带着首饰了,再也没有给我佩戴过,除了宫宴这一次,她特地给我说了宫里规矩多,王妃的着装一定要怎么配戴才合适,我也就依了。
让我更头疼的是,双儿的手艺非常好,盘发很拿手,一双巧手能够给我变出不同的发式。宫宴时候给我盘的飞天髻就让我吃不消,平日里我都是一头青丝在后脑随便绾个发髻,小雨至少给我弄个盘叠式的发髻绾在头上,我自己随意而为的时候二尺红头绳就了事了。
“双儿,”我实在忍不住提醒这个机灵手巧知之甚多的小丫鬟,“就给我梳个简单的发式就好,在府里头不碍事的。”
“王妃想要个什么样的发式?”这丫头今天兴致不错,口气还不小,毫不退缩的口气等着我吩咐,胸有成竹的样子,是个自信的丫头。
“简单就好。”一时心喜,原来去掉古板的规矩样子,双儿还是个带点朝气的丫头,心里多了点喜欢。
“是,王妃。”双儿乖巧的打开妆奁,不巧的是我看见几样我妆台上不常见的东西。
“那是什么簪子?是我的吗?怎么没见过?”端坐在矮凳上,看着妆台上的另一个盒子,旁边就是没有什么雕饰的长玉簪子。
“回王妃,这是王爷的发簪。”李嬷嬷整理了床铺,走过来拿过木梳给我梳头。
“王爷的?”转身抬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看着李嬷嬷,“他的簪子怎么会在我这里?”
“王妃,”李嬷嬷的口气变得严肃,仔细一听我还是听出来了,“王爷常留宿您这里,落下东西也不为怪,夫妻同房本是常理。”李嬷嬷口气变得恭敬严肃,这时候让我感觉像个教导女官,不愧是宫里出来的,言语极轻也会散发出不一样的气势,眼神带着责备,一闪而过。
一时怯弱的看了她一眼,我可不想得罪这个有资辈的宫廷嬷嬷,平日里还是能看出来伏羲厝对她都带着三分敬意的。只是言语间,我还是听出了‘同房’两个字被她咬得极重,想到这里,头皮一紧。
洗漱完之后,午膳连同早膳一起用。从起床开始,我就觉得肚子鼓鼓的,没有饥饿的感觉,提不起胃口,也没有在意,想来是昨晚糕点吃多了不消食。
见我吃得少,李嬷嬷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更加小心,再也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言语变得恭敬,总是在我面前一副得体且豪不越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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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就是好,今天天气好,打开窗户,心情好了不少。静楼楼下也是两间房,内间座椅齐整,老早我就把它当作用膳的厅房,外面一件门窗大开,摆上不少花卉盆栽,像个室内花园。
只可惜,如是夏季在这个屋内花园闲坐喝茶看书肯定是很惬意的事情。现在正值冬季,冷风灌入,坐在这里人受不了不说,盆栽都是凋零的模样,只能等到来年春天了。
午时过后,昨天的事情之后,对伏羲厝潜意识里没有那么排斥了。看来我还真是个,谁对我好就把谁当亲人的人啊。
今天没有见到伏羲厝,我也懒得问李嬷嬷,对王府的事情,李嬷嬷肯定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惜了我这个主子。
书房暖融融的,适合养懒人,我更是喜欢得不行。苏合香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李嬷嬷把窗户也虚掩上了,屋子透了气一会儿就暖和了。
《大宗野史》在我手上看得津津有味儿,屋里光线不太好,点上琉璃灯明亮了不少。书中记载都是些民间作者对皇室的趣闻,街头巷尾拿来闲谈的皇妃、公主的情感故事,中间穿插政权更替,权臣帝后的政治力量,给故事增添了不少权力的神秘感。
看着看着,一壶茶都被我喝光了,肚子不消食,只顾着喝水,到头来腰都涨了一圈,肚皮鼓鼓的,厚厚的外衣袄裙退去之后,只着白色月华裙,上衣也是银色小夹袄,穿的时候很喜欢,款式简单秀气,边角褶皱显得不单调。
天色还早,看得眼睛疲乏了才停了下来。王朝的奇闻异事都是带着风花雪夜的美好,只是当朝之下,野史也是不敢大写特写皇室秘辛之内的吧。
起身给自己磨墨,想想更是觉得好笑,皇朝的文人即被默许可以写本朝野史,同时也受到约束警告,一松一紧只见把握得度。
“在笑什么?”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木梯小间传来的声音,伏羲厝已经进了门。
木梯通到楼上是个独立的小间,只是门框较大,联通书房,门上垂着厚重的帷帐,阻隔冷气进了书房。一时不察觉,抬头见到李嬷嬷也将泡好的茶送了进来搁在屋中间的圆桌上。
伏羲厝自行在圆桌边坐下,接过李嬷嬷递来的茶杯。自从七王兄说我喜欢庐山云雾之后,伏羲厝有点赌气的让人换了这茶,如今我天天喝的茶水都是庐山云雾。
伏羲厝不是喜欢千岛银针的吗?这会儿李嬷嬷怎么递了庐山云雾了?我奇怪的看了一眼伏羲厝,也没说什么。反倒是看见我自己在磨墨,他起身向我走过来。
“在写什么?”带着好奇的眼光看着我,我只觉得一时羞愧,原本兴起想练练字体,不想被他撞见。这个时空的很多字我都不熟悉,笔画更是繁复找不到规律,自己好歹前世是个寒窗十几年的人,识文断字是必备的本领。
“练字。”略带羞愧的低头,想着在他面前丢人就不爽,至今为止都没有让他见过我那一个字弄得庞然大物似的字体。
“哦?”伏羲厝来了兴致,有意思的转过书桌走到我身边来,“让我见识见识王妃的文采也好也好。”对我的表情就当没看见似的,认真的等着我下笔。
“不好。”声音怯怯的,难为情死了,手上动作停了下来。
一旁的李嬷嬷见伏羲厝兴致不错,赶过来替我磨墨,脸带浅笑,低眉顺眼的认真磨墨。
我还真是骑虎难下啊!
这时候刚好肚子‘咕咕’两声,我不好意思的看了看伏羲厝,赶紧给自己找台阶下。
“我肚子不舒服,今天就不要了吧。”接着又是两声肚胀回肠的声音,还真是配合。
“肚子不舒服?”伏羲厝眼神变得柔和,一张俊脸闪过关切之情,我难得的心虚了一下。
肚胀一天都是这样,只是一直没有跟人说。我都习惯了生病瞒着,过两天自己就好了,更何况只是肚胀这样的小事。
一手捧着肚腹点了点头,眼神真诚。
“可能是吃多了。”我老实的交代。
伏羲厝抬头看了一眼李嬷嬷,李嬷嬷感激停下磨墨的手,恭敬的回答。
“回王爷,王妃今日午时只食用了一点汤水,并未进食。”这话说得,伏羲厝一听,厉眼扫来,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吃饭吃了几两都要过问?!
“昨晚吃的。”我赶紧解释,“就是昨晚的糕点吃多了,糯米糕都吃光了,不消食,你那一份不都给我了吗。”我赶紧提醒他,他可是亲手把糯米糕递给我的,当时吃出来是糯米,可是颜色新鲜亮丽,行装可爱,让人直流口水,就这样多吃了不少,同时贪婪的把伏羲厝的那一份也吃了。
“王爷,王妃年小,糯米多食不易消化,应当少吃。”李嬷嬷在一旁提醒到。
“去把孙镜叫来。”伏羲厝在我脸上看了看,转头对李嬷嬷吩咐道,声音冷了几分。
“也没什么大事。”看着伏羲厝冷眼扫来,声音变得更小了,低着头不敢说话,这人可不好得罪,变脸从来都是说变就变,今天轮到我倒霉了,这关心显得有点霸道,都不知道为什么。
远离伏羲厝的冷气场,静静的走到暖踏上坐下,等着那个什么孙镜来。伏羲厝也没有再说话,反倒是跟着走到暖榻边和我对坐,中间隔着矮桌,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眼角瞥见他一身深蓝色锦服,金丝线在光亮下显得耀眼。
“身体不舒服怎么不说?”带着责备的口气,让我没有勇气抬头看他的眼睛,相处下来也知道这时候的他不好惹。
“也没什么大事。”还是这句话,话出口又觉得不对,动了下僵硬的身子,赶紧改口,“我知道是吃多了,过一会儿消食了就好了。”
“过一会儿?”对面冷哼一声,明显不相信我的话。
“王爷,孙先生到了。”李嬷嬷身后跟着一个人进了书房。
我转身见到这人身形偏瘦,没有李福的卑微之样,慈眉善目,一身文人儒士的打扮,肩挎一个药箱,标准的郎中打扮,脚步稳重的走到屋中央。
“草民见过王爷,”对着伏羲厝躬身一礼,转身对我行了一礼道,“草民见过王妃。”
“孙镜,过来给王妃看看,”伏羲厝免了虚礼,“夕儿今日没有进食,身子不适,你看看是怎么回事。”伏羲厝简单说了我的‘病情’。
在我眼里丁点的小事也会有这么在乎,难为他会是在乎我这个王妃。李嬷嬷说我食了汤水,到他嘴里就变成没有进食了?!还有,什么时候开始他顺口的叫我‘夕儿’了?!
孙镜
我有点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没有看对面的伏羲厝。
“请王妃伸出手腕。”孙镜放了个棉垫在我面前的矮桌上,躬身做出个请的手势。
我听话的看了看对面的伏羲厝,李嬷嬷挽起我的宽袖,露出雪白的手腕,放在棉垫上。
孙镜很认真的看了脉,很快收回手。我退下宽袖,看着他。
“无事,王爷请放心。”孙镜言简意赅的说出我的‘病情’,我就说嘛,这点肚胀算什么,只是我好奇,这人只是浅浅的把脉就能够辨别我的病情,让我一时多了疑惑。
“先生怎知无事?”赶在伏羲厝之前,我问出我的问题,见此人和善,说道,“先生只是简单的把脉,都说医者看病必经望、闻、问、切才能够断定病情,先生如此有把握?”我一脸认真,带着好奇看着他,伏羲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等着孙镜回答。
“王妃所说极是,只是敝人进屋就已做了望、闻、问、切,请王妃放心。”信誓旦旦的在我面前保证,言语恭敬。
看着一副儒雅的大夫在我面前和颜悦色、自信满满,内心安定了不少。虽说自己也很清楚这不是什么大病,我也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听这么一说,好感顿生了不少。
熙阁院呆久了,这几日是我有生以来接近我的人最多的几天,被人照顾,生病也有人关心,被人包围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对医者,我是敬畏的,孙镜言行举止都不是一般的市井郎中,伏羲厝府中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异人?
“多谢了。”我由衷的感谢道,虽说小有不适,一番看诊也是好的。
“敝人应该的,王妃身体并无大样,只是你体质虚寒,畏冷,正气不足,腠理空虚,卫外不固,又正值豆蔻年华,敝人为王妃开几幅药调补调补身子就好。”孙镜说完,看了看我,复又说了句让我听得尴尬万分的话,“王妃乃女儿身,未来月事,不可用药过急。”这个孙镜!
虽说‘月事’是正常生理现象,可是当着人面前说出来我还是觉得难为情,俏脸微红,低头不语。更可气的是,‘女儿身’一出口让我更是当着伏羲厝的面难为情了不少,偷瞧伏羲厝脸色也闪过尴尬,静坐不语,倒是李嬷嬷一脸明了的表情。该死的孙镜,都没想过自己说了什么吗,反倒是一脸正经的敬业样儿。
“咳咳——那就好,李嬷嬷去膳房吩咐一声,注意王妃今后的膳食。”伏羲厝干咳两声,打破尴尬。说完,孙镜也很快写好了药方递给了李嬷嬷。
“多谢孙先生了。”我赶紧道谢,心里还是感激的,只是脸红得厉害不敢抬头。想想这幅身子本就娇小,在娘家水府自小不受待见,身子能好才怪。
送走孙镜,李嬷嬷也出去了。书房又安静了下来。
“王爷,孙镜是谁?”我不相信孙镜只是王府一个普通的郎中。言语中的自信、从容,对皇室权贵的从容应对,伏羲厝的看重不是那么简单。
“府中一个郎中。”暖榻对面的伏羲厝见我一脸敬意,不罢休的看着他,等着他说出孙镜的来头的认真样子,脸色变了变,不过很快就消失了,我隐约感觉到带着愠怒,来不及捕获这个表情。
“我知道是个郎中,王府里可不会收留一般的江湖郎中吧。”孙镜就是江湖郎中打扮,一袭青衣布料,和我在王府看见的小厮打扮完全不同,之前见过的账房赵管事、人事房王管事也都不一样,穿衣随便了很多。
“好了,也就是我看中的有点本事而已的郎中带回府中留用罢了,不必记在心上。”伏羲厝有点恼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他口中‘有点本事而已’对我而言更是不解,只是简单把脉就自信做完了望、闻、问、切这些看病药理,我实在不相信,伏羲厝并不是傻子,至今我都套不出他对我有何目的,怎么会让一个大夫在府中留用,看起来待遇还不错呢。
我也不想再碰钉子,调节好情绪,脸色恢复了不少,独自走到书桌边坐下,拿起狼毫给自己练字,反正这书房伏羲厝一时半会儿是不会离开的,丢脸就丢脸吧。在桌面上铺开白宣纸,头也不抬,自顾自的干自己的事儿。
“这些的是什么?”伏羲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身后,我回转头看着这张妖孽脸,见他一脸不解,心里还乐了一把。
“你没看出来吗,我写的就是‘大宗野史’这几个字啊。”强撑腰杆厚着脸皮力图找回面子,口气桀骜,复又低头再重复写。这是我在这一世看过的第一本书,别的我也没怎么记住,提笔练字也没有教导教材拿来用,一时还真不知道写那几个字好,总不至于写些‘床前明月光’这些句子吧,字体是不是一样的我都拿不准,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吗。
“这些书还是少看的好。”伏羲厝说完也不理我,拿起我手中狼毫,手和笔都被他握在手心儿里,暖暖的,不自觉皱了皱眉头,想些什么呢?!
“好了。”伏羲厝移开手,并没有注意到我的走神。
“真漂亮!”我不禁失声感叹,脸凑得更近的看着纸上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引来伏羲厝惊异不解的眼神。
“呃~~~”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不对劲儿,忙解释说,“字写得好,写的很好,真的很好。”这口气越是肯定反倒多了些否定和戏谑的调侃味道,预感到这一点,赶紧闭口不说了。
事实上也是这么回事儿,字写得漂亮形容得没有错。不过我的意思不一样就在于,我知道他同样写了四个字,可是我一个字都不认识!龙飞凤舞的字体只是我眼里的艺术品,可惜我欣赏艺术品的眼光几乎没有,说它‘漂亮’是一个文盲和贫民的由衷赞叹。
“你可知其意?”伏羲厝一脸认真的看着我,明显的试探。从他眼里我看得出来,他本想说‘你可识字’,这样说只是给我面子而已。
“不识。”带着羞愧,想来前世的大学生还会在这里沦为文盲,这就够丢脸的了。脸垂得低低的,耳根都红了,看着脚上绣花鞋不出声。
伏羲厝没有说什么,隐约低叹一声,复又握住我的手,再在白纸上写了几个字,嘴里一边练手上一边写,一笔一划很简单有序,不愧是个受到皇家高等教育的人才,我也弄明白了这些字是怎么一笔一划写出来的了。
“这是你我的名字啊。”看着伏羲厝一笔一划的写出我的名字,感觉特新鲜,这些字我还是认得的。
“恩。”伏羲厝眼神柔和的看了看我。
“这些字并不难啊,我也会。”可拿着我自信满满的样子,伏羲厝愣了愣,没想到我转变这么快。
“你看。”有文字功底的我,自然识得我们之间的文字差异,只要简单就记住就可以了,说完把我模仿的字体咱先给他看,满足的看到伏羲厝吃惊的表情,在他眼里,识字的人是没这么快的。
这也不奇怪,伏羲厝先前写的字被我用一张新的宣纸压在桌上了,我是凭着记忆把字给模仿出来的,笔画复杂自不用说。
“你是的多少字?”我眼带希翼的望着他,目的很明显。
“今后我自会教你识字。”伏羲厝算是给了我一颗安心丸,心中自是不胜感激,能够间接的接受以下高等教育,内心的虚荣感还是很强烈的。想来前世的我,再优异的成绩、再多刻苦的学习,面对数一数二的名牌大学,我也只能停步在一串串名单的学费上面,不得不说这是个遗憾。
“多谢王爷!”我标准的行了个礼,心中不胜感激。伏羲厝大方的收了我的礼,脸带浅笑。
“明儿个叫李福搬些书过来。”伏羲厝再次拿着我手中笔,亲手教授我描摹他的字体,我自己描摹的形体上大致一样,不过细看之下缺胳膊少腿的还是有的,粗细不均,长短不一,这是练毛笔的一大弊病。
“今天就练到这儿。”伏羲厝转身看了看书房四周,坐在了暖榻上,“书架空着,你没有买过什么书?”这是明摆着的啊。
“市井书籍,一时半会儿也看不懂,看不完全,买来也是浪费,王府不会缺这些书的。”我赶紧回答,前半句是实情,后半句是讨好。何况这书都是悄悄买回来的,哪里敢交代实情,冷宫待遇的时候冷暖死活不闻不问,我可不敢把不规矩自作主张出王府的事情交代出来。
“恩。”伏羲厝也没说什么,顺手拿起矮桌上的茶杯往嘴边送。
“茶凉了。”我赶紧提醒,伏羲厝停了动作看了看我,眼神细说不明。我转头看向屋门口,“李嬷嬷怎么还不回来?”这时候楼上就我们两个人,我是怕冷的,今天孙镜一说体质虚寒,对中医只知大概的我也明白了几分,这身体着实娇嫩外加营养不良,而且这十几年来更是没有调养所致。
“双儿可在?”我往门外唤了一声,不一会儿就听到上楼的声音,看了眼安坐在榻上的伏羲厝,等着人进来。
“王妃。”李嬷嬷进了门,“王妃可是唤双儿丫头?”李嬷嬷恭敬的站在门边。
“她人去那里了?”没见到双儿,我还有点奇怪了,都没怎么看见她。
“双儿给王妃炖药去了。”李嬷嬷谦卑的回道。
“炖药?”我一时惊讶,“这么快?”
“是的,王妃。府中药材都齐备,只需配好药拿到膳房熬炖即可。”李嬷嬷也知道我对府中之事不慎过问,好在没有刁难我,这还真是感激伏羲厝给我派了个中用中听的人。
“哦,知道了。李嬷嬷,茶凉了,从新泡一壶吧。”指了指伏羲厝身旁的茶壶,转身回了书桌刻苦练习自己新学来的文字,很有从头再来,刚进学前班的感觉,带着回忆的笑意翘在嘴角。
“是,王妃。”李嬷嬷恭敬地退下。
抬头看向伏羲厝,这家伙正愣愣的看着我,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让我有点不自在,回瞪过去。
伏羲厝一时回神,干咳两声,起身走到博古架旁边欣赏起他那几件古董来了。
“这些贵重的东西好是好看,可惜我也不懂,白白浪费了好东西,太贵重的东西反倒怕一个不小心给弄碎了可惜。”想起搬过来当天,这些东西还真是让我心惊了一把,现在都不敢靠近那博古架。
“王妃可是不喜欢?”伏羲厝一下变了脸色,转身定定看着我。
我也是想到了随口说说,没想到他还当真了。
“好东西谁都喜欢,谁都想要。可是我这里可容不下贵重的物件,万一哪天土匪头子,或是强盗野寇进了屋,我也是无可奈何,到时候可不是丢财免灾的事情了,保不准杀人灭口。”我可不是吓唬自己,这就是世态炎凉,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是不可能手握巨富的,世俗常理。
“哈哈哈哈——”伏羲厝一时憋笑不住,大声笑了出来,到后来简直是前仰后合,何不快哉。
站起身看着一脸失态的伏羲厝,只觉得自己说的话并没有什么不对啊。可恨的是这家伙越笑越让我起疑,越笑越让人心底不舒服,一双眼睛狠狠的瞪着他,直到他笑够了看了看我才停了下来,恢复了‘正人君子’的虚假模样。什么时候这家伙君子过我也不记得,霸道、赖皮的时候我倒是见过。
“王妃,茶泡好了。”屋外响起李嬷嬷的声音。什么时候上来的?我还真不知道李嬷嬷什么时候上来的,这时候她也没有进来,而是在屋外廊间回话?!
我看了看伏羲厝,只见伏羲厝一脸正色,并没有被人偷听到影响形象的不适,转身走到暖榻上坐下。假正经!心里陡然冒出这个词,在奴才面前装腔作势帅主子威风,看来李嬷嬷深知这一点。
“进来吧。”抬头朝门口唤了一声。
李嬷嬷进了门,恭敬的给伏羲厝上了茶,站在了暖榻边。在我眼里,我只习观察李嬷嬷一举一动,只可惜没有出了察觉到李嬷嬷谨小慎微、恭敬有嘉之外并没有发现别的情绪。
书房一时又陷入了静默,伏羲厝悠闲地喝着茶,我也坐下继续练字,只可惜形似而神离,一时半会儿练不到伏羲厝那样功底的。
“王爷,王妃。”李福悄声进了门,巧合的,我看见伏羲厝脸上闪过不快,一闪而过。
“王爷,王妃,晚膳备好了,可是在这里用膳?”李福躬身走到屋中央,朝着伏羲厝躬了躬身。
“恩。”伏羲厝也没有说什么,静默的吩咐下去,鼻音透着不耐。
“奴才这就去准备。”李福这个奴才精,跟在伏羲厝身边久了,在我还没来得及确定伏羲厝情绪好坏时,赶紧退了出去,这倒让我确定了伏羲厝此时心情不好。
变脸男人就是变脸人,在这样的人身边,我只会觉得摸不着头脑,时间久了定会厌烦鄙弃,只可怜了身边的奴才。只是我实在不明白这家伙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争论
晚膳之后,我并没有离开静楼的意思,伏羲厝也在书房开始教习我这个时代的文字。
“李嬷嬷,今晚我就在这里安歇了。”抬头看见一旁的李嬷嬷张口欲言的样子,好心提醒道,心里只差说今后都在这里住下了。
“是,王妃。”李嬷嬷看了看伏羲厝,转身退下了。
“你不回去吗?”微转身问着身边的伏羲厝,这家伙根本就没有挪一下屁股,悠闲地坐在靠背椅上。
“去哪儿?”伏羲厝抬眉看着我,“在此安歇也好。”伏羲厝一脸理所当然的回答,眼睛看向我手下的宣纸。
我赶紧收起纸张,“今晚就练到这里吧,这习字也不难。”猜不准这家伙的心思,我本就是了懒散的人,什么事情只要不会危及生命财产安全,我都不会在意的,更何况这些日常小事,何必煞费苦心惹得自己不自在。
“恩。”伏羲厝懒懒回答,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扶手,显得老道深沉。
想到这里,我还不知道伏羲厝多大了呢,只觉得他总是有一种少年老成的精明。
“王爷贵庚?”脱口而出,才知道自己犯了糊涂,赶紧闭嘴。
“恩?”伏羲厝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我,眼神莫名。
“说笑了,我只是到现在都不知道王爷年岁呢。”诺诺低头,声音越来越小,放好狼毫。
“夕儿。”伏羲厝浅叹一声。
“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叫我了,水熙,还是水夕?音同人不同,或者说是同人不同音。
半推半就的,身体僵直的任由伏羲厝把我拉到他膝上坐下,双手环过我的腰,整个人都陷进了他怀里。
“夕儿多大?”伏羲厝低头靠近我,脸庞热气让人痒痒。
“多大?”我一时迷糊,怎么回答?说我前世还是这一世?抬头看着伏羲厝,眨眨眼睛,“十四。”很听话的说出我所知道的这一世的年龄。
“可记得生辰?”伏羲厝循循善诱,我一时失了神。
“不记得。”提起这个让我伤感,无论前世还是这一世的生辰我都不记得。前世求生存求学就已经让我疲惫不堪,哪里会记得奢侈的生日,自暴自弃的时候甚至希望不要有这个时候,这样我就不会来到这个世间,活活的遭罪。这一世,我似乎都是卑贱被漠视的命运,除去这十来天,我都是被人淡忘被人遗弃的,生辰,多么遥远的记忆。
“景王妃水氏年芳十四,诞于仁治二十六年九月初七。”伏羲厝注意到我的失落,耳边响起他的声音,低沉温暖。
抬头见到伏羲厝脸上带着异样的表情,我也看不明白。
“哦。”低头绞着手中丝帕,对这些我是不在意的,这已经算是习惯了吧。
“今后我就叫你夕儿好不好?”伏羲厝温言低语,本事商量的口气却带着不可拒绝的霸气。
“随你。”心里想的是,你不就是这么叫的吗,名字而已。
“可记得大婚当日是何时?”伏羲厝再接再厉,似乎希望我想起什么。
“何时?”我同样的疑问抬头看向他,不明白这家伙怎么话这么多。
“初七。”伏羲厝眼神定定看着我。
“初七?”这代表什么吗?看着伏羲厝的表情,正襟的看着我,我还真是不知道其中缘由,大脑根本就没有运作,“都有几个月了吧。”说了句不着边的话,让伏羲厝着实挫败了一下。
“咱们大婚当日没想到就是夕儿你的生辰。”伏羲厝道明原有,原来是这样,难怪一向言简意赅的伏羲厝这时候总是问题多,原来就想说这事情啊。
“哦。”我也不觉得什么,脑子想的是,婚后第二天就是我来到这世间的日子,在这个时空,我都呆了三个月了啊。
见我没反应,伏羲厝也没有说什么,对我们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好纪念的,当时的情景,估计是任何一对夫妻都不愿遇见的吧。对我而言更是讽刺,水府小姐生辰没人会记得,选了这样的日子也没有人知晓,只是不知道伏羲厝哪根神经不对,今天谈起这个,应该说最近他靠近我总是变了很多。
有些事,想不明白也不用去想,一味求取只会让自己劳累,何苦。伏羲厝靠近我,始终没有让我感受到伤害,反倒是让我和三个月的‘冷宫’似的生活有了转变,过日子,不管好坏,能够让自己健康活着也是好的,求取而不得也只是劳心劳力,最终一无所有,反倒是心生不满、愤恨。
伏羲厝不知道我的鸵鸟心态,我也难得去猜测他的一举一动。他是个聪明的人,不是个静安于室不问世事的人;而我算是个是个懒散的聪明人吧,至少我懂得知足。
“你呢?你还没说你什么时候生辰呢。”我想起被伏羲厝转移了话题。
“王爷、王妃,该安歇了。”李嬷嬷进了门,看见我和伏羲厝相依相偎的亲昵样子很是尴尬的把头垂得低低的,脚步不住向后退。
我“嗖”的一下从伏羲厝身上下来,脸红的可以煮熟鸡蛋了,赶紧站到一边,左右不是。伏羲厝倒是不觉得什么,懒散自得的整理了衣摆,站了起来。
“端进来吧。”伏羲厝理了理袖口,头也不抬的吩咐到。
“是。”李嬷嬷出去一会儿,带了李福进来,后排跟着两个端着洗漱用品的丫头。
“出去!”伏羲厝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满屋的仆人都战战兢兢的,口气很不好,眼光直盯着李福。
李福听话的一溜烟儿出了门,没想到这次事情之后,李福虽然随身跟随在伏羲厝身边,在静楼却再也未上过二楼。
两个小丫头战战兢兢的服侍了伏羲厝这尊大神洗漱,我也在李嬷嬷的料理下洗漱完毕。
上床之前,双儿这丫头端来了一碗黑糊糊的有很重的中药味儿的东西,这让我害怕。苦于没有人撑腰,摆在面前的药不喝也得喝,直苦得我嘴都张不开了,喉咙打结。一碗药下来,连带孙镜也恨上了。
伏羲厝这家伙不会一直住在静楼吧,他不是有景夫院吗?听说景夫院可是个豪华大气的院落,这人难道一点都不留恋?躺在床上,我知道身边的伏羲厝没有睡着,夜静无声,我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为什么凶人?”微亮的帷帐内,看不清帐顶的绣花,隐隐看见伏羲厝侧了头。
“睡不着?”伏羲厝靠了过来。
“你知道的。”今晚伏羲厝突然发难,直把李福给凶了出去,我一直觉得奇怪,想找个借口避开伏羲厝,“我身上有药味。”只希望这家伙不要得寸进尺,最近是越来越不老实了。
“王妃内屋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伏羲厝不以为意。
“不是你在吗?”那李福我虽给了个下马威,还不至于能够让他言听计从。
“这能相同?”伏羲厝好笑的更靠近了些,手都揽过我的腰了,把我抱进了怀里。
“我喜欢这里。”不管这府里头规矩怎么样,我是打定了主意要留在静楼了,修身养性也好,远离世事也好,有个安息的地方,总是暖和的。
“喜欢就住下吧。”伏羲厝听懂了我的意思,没有他的默许,静楼我是常住不了的。
“那你呢?”潜台词是,你的景夫院何时才会有男主人住,这段日子,伏羲厝都是很喜欢在熙阁院留宿的。
“这里很好。”伏羲厝避重就轻,模棱两可的回答。
“景夫院很漂亮吧。”一时好奇就说了出来。说实话,我这个时候都还没出过熙阁院呢,王府很大,也是听说而已,我也不想出院落,龟缩在熙阁院没什么不好。
“想去?”伏羲厝明显听懂了我的意思。
“不去了。”没有邀请就自己拒绝了,不再多想,“这里很好,安静,什么事都不关我的事,我喜欢。再说你对我也挺好的。”这是实话实说,后半句至少现在是这样。
看不清伏羲厝的表情,腰上的手僵了僵。
“为什么?”卧谈到了这里,都没有睡意,对伏羲厝的反常,肯定是有原由的,只是我不知道而已,这肯定和我无关。
“睡吧。”伏羲厝挵了挵裘被,头靠在我肩窝,抱着我入睡。
夜很静,冬天的夜应该是冻人的吧,只是我在暖帐内,裘被温暖舒适,还有个暖球似的人肉保暖炉,感觉不到冬天夜晚的寒冷,却拂不去心中的空荡和无奈。
次日醒来,伏羲厝并没有提起昨晚的事,我们谁都不会旧事重提。
用罢了早膳,伏羲厝难得的上早朝去了,自从宫宴之后,他倒是常进宫了,据七王兄所说,伏羲厝似乎大婚后都没有怎么进宫上朝。
“小雨。”难得伏羲厝不在场,用了早膳我就在书房练字,小雨过来给我磨墨,我不喜欢人多,此时书房就我们两个人,“事情怎么样了?”我压低了声音问小雨。
这丫头出了门似乎变得机灵了不少,四处看了看,凑近我身边来。
“小姐,都准备得差不多啦,酸的、辣的、甜的和咸的这些味道我都按照您说的弄好了,装在坛子里,那屋子干燥通风,夏天也是个银荫凉的地方,只等着过了年,按小姐说的时间来算,明年春天就可以尝个新鲜了。”小雨说道,之后一五一十的把彩色品种,做的步骤讲清楚,这丫头还真是机灵聪慧,这也得益于她从小的艰苦历练,为了糊口,锅碗瓢盆都是自己来,手脚自是麻利。
听了这些,我很高兴,感叹小雨懂事了不少,可惜在听了小雨的一句话后,让我感叹这丫头的迂腐。
“小姐,王爷不是很宠着你吗,怎么还要做这些事啊?”小雨一副不解的神情。
这丫头几次张口欲言,我早就看出来了,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小雨,”我口气严肃,端正面色看着这丫头,心里更是确定这丫头很多思想是我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的,叹了口气,神色也缓了下来,“一事归一事吧。”到嘴的话转了个弯说出来。这丫头在孤独的时候很会自立,只可惜逃不脱男尊女卑、以男人为中心的枷锁。
“这话别让我听见第二次。”仅是不同往日,小雨这个被我差不多惯坏了的丫头,在我面前说什么倒无所谓,外人面前可就麻烦了。
“是,小雨记下了。”这丫头转变还是挺快的。
早晨太冷,我是不会出门的,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这样很快就要过去了。李嬷嬷来回端茶递水不离左右,双儿从现在开始就负责在膳房给我熬药了。
看不出我还是个有耐心的人,桌上满满的都是我反复练习的字,其实也就是昨天伏羲厝教过我的那几个字,不知道李嬷嬷认不认识这些字,偶尔瞟见她脸带浅笑,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小雨倒是在我的教导下识了一些字,不过都是一些我要用到的前世学的字体,都是些简单的菜名。有人在场,小雨是不会多问多说的,这一点自从熙阁院变了样的那天开始我就提醒过她了。
“现在几时了?”头也不抬,窗户早就打开来了,透过门窗进来的太阳光让人暖洋洋的,很舒适,书桌上的宣纸在余墨未干的地方透着光亮。
“回王妃,巳时了。”李嬷嬷轻声回答。
“这么快啊。”自从宫宴回来,我就蜗居在静楼,熙阁院在我看来都是个很大的院落了。
“王爷什么时候回来?”没想到我随口一问,李嬷嬷嘴角偷笑了一下,我也没有在意。
“回王妃,王爷今天进宫,奴婢也没听王爷说什么时候回来。”李嬷嬷递上了茶,还是庐山云雾。
“这茶和以前不同。”其实我想说的是伏羲厝不是喜欢千岛银针吗,自从他进来之后,熙阁院都是用的他喜欢的东西。换了茶水,我自然知道只有伏羲厝吩咐了才换的,但又不好明说,毕竟我对茶都是端来就喝,只是奇怪这几天茶水还真是一直都用庐山云雾。
“回王妃,是王爷让换的,”李嬷嬷没料到我这样一说,想了想,又回道,“王爷说王妃喜欢就好。”
‘喜欢就好’,呵呵,伏羲厝这句话不是在七王兄面前说过的吗,对下人也这么说啊。
“知道了,嬷嬷这里不用伺候了,你去休息吧。”对于这件事我没有再说什么,伏羲厝搞的鬼对我没有坏处,庐山云雾还是千岛银针我都当加了料的水喝下去,品茶我是不会的,也没有长那么挑剔的舌头。
王兄
李嬷嬷并没有走,我的话很多时候是软弱无力的,因为我知道,她会回答什么,久了,就成了习惯和客套,毕竟伏羲厝都礼让三分的人呢。
午膳时候,伏羲厝并没有回来。我不知道孙镜给我开的是什么药,这要黑乎乎的,浓稠不说,味道实在难闻,用过午膳后半个时辰,双儿就会准时的把熬好的药段到我面前。好在这药不是一天三次,只要午膳和晚膳之后半个时辰服用即可,可我还是吃不消。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折腾了半个时辰,在李嬷嬷和双儿、小雨的监视下喝完了药。本来还指望小雨撑撑腰,只可惜局势压人无法抬头,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想着何时是个尽头。
“今天天气好,出去走走吧。”虽说是艳阳天,可是寒气冻人。
身边随时在侧的李嬷嬷和留下来的小雨跟在我身后,一行人到了望亭,肚子里的苦药味儿让我难受,凉风吹过舒适了不少。
“李嬷嬷,”坐在软垫上,喝着李嬷嬷泡好的茶,想了片刻说道,“去让双儿把药停了吧,身子已经好了。”
“回王妃,孙先生说这药要常服用才好,王爷交代下来的。”李嬷嬷一句话堵死了我。
在室内冬阳暖人,让人很舒服,懒洋洋的想睡觉,可到了这外面,寒气逼人,瞌睡虫早就飞走了。梅林梅花的梅花开得正艳,小道过处,微风拂来,落英缤纷,美不胜收,梅香缭绕,沁人心脾。
“九王妃真是好兴致啊。呵呵呵——”七王兄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望亭了。
“七王爷。”李嬷嬷、小雨跟着行礼问安。
“恩。”七王兄伏羲旦随意的上了台阶,并不感觉见了我这个弟媳有什么避违,李嬷嬷赶紧铺上靠垫,让他在我对面就做了下来。
“王兄怎么会到我这里来?”对这位七王兄,像哥哥一样尊敬喜欢,自然也没有拘束感。
“来找九弟,在景夫院没见着,这不就到你的熙阁院来了吗。”七王兄四周看了看,“怎么,九王弟不在这里?”
“何止不在,王爷今天早朝至今,我都没有见到他。”笑了笑,原来七王兄是来找伏羲厝的。
“哦?最近九王弟倒是很少见到啊。”七王兄接过李嬷嬷递过来的茶,“庐山云雾?”转脸笑看着我。
“恩。这可不是转给王兄准备的。”看他的神情,我不禁好笑。
“哦?怎么说?”七王兄见我这样说也来了兴致。
“庐山云雾好喝,我现在一直都喝这个。”我可不会说是伏羲厝吩咐的。
“恩,志趣相投嘛。呵呵。”七王兄干笑两声。
“王兄喜欢赏梅吗?”被我呛了两句,我转移话题,看向一片梅林花海。
“美景,难怪王妃喜欢。不知王妃怎么看这梅林景色?”七王兄对这个话题似乎来了兴趣。
“梅以曲为美,直则无姿;以欹为美,正则无景;以疏为美,密则无态。”转头看见九王兄眼神带着惊诧,“这是我听一位故人说的。”赶紧解释,我可不想欺名盗誉。
“王妃的故人好文采,好眼光。”七王兄由衷赞道。
“难得王兄赏识。”我可不敢多说什么了,省的给自己添麻烦,真不知道要是七王兄知道我还在跟着伏羲厝习字会怎么想。
“王妃可会下棋?”喝了一会儿茶,七王兄提议到。
“呃,会一点。”这回我可是老实的说了,上次伏羲厝的事儿给了我教训。
“来,咱们下一盘棋如何?”七王兄也不等着我答应,只唤李嬷嬷去取棋盘来。原来这李嬷嬷倒是在景王府常接待这些王子的,对常来王府的七王兄也熟络。
“王兄我可说好了,我只略懂规矩,下棋可没有什么经验的。”把话挑明了,免得自己尴尬。
“无碍,”七王兄说着抬头,看了看我,让我不自在的摸了摸脸,一脸好奇的看着他,“王妃年小,咱们王妃王兄的称呼显得生分了不少,这样吧,今后叫我旦哥哥好不好?”七王兄确实像个大哥哥的样子哄着我这样叫他,在他眼里都是个小妹妹似的,这一点从他看我的眼神可以看出来,只是我们私交不深。
“好啊。”我一脸同意,并没有觉得不妥,“七王兄就叫我小夕吧。”我一脸高兴地看着对面的七王兄。
“好。”两人相视而笑。
李嬷嬷拿来了棋盘,和上次伏羲厝下棋用的都是同样的一幅,我对府里头的东西并不熟悉,伏羲厝给了我玉牌子掌管王府内务,可我一次都没有使用过,至今也还是相安无事。
一盘棋局下来,我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动用所有智慧,眼睛都看直了,棋盘上,最终也只是剩下了我的守门将领。七王兄也不说什么,我死不认输,他也不劝我投降,好不容易用从伏羲厝那里学来的三脚猫功夫吃掉了他的一个炮,可这也只是我唯一胜利的一个地方了。
一局下来,在七王兄剑指王城的时候,我被逼认输了,哎,一盘棋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七——,旦哥哥好厉害。”大冷天的,亭子燃着火炉,可我更是额头都出汗了,到了这个异世,不能不说这事我第一次动脑经。
“小夕再多和九弟下几次棋,旦哥哥早晚会败在你手下的。”七王兄认真地说着,眼神温和。
“旦哥哥?”我一脸惊异看着他。
“九弟常与我下棋,他的棋路诡异莫测,多年来我都甘拜下风,”七王兄说到这里转了脸,“九弟棋艺精湛,小夕刚才一举吃下我的炮棋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难得啊,我好不容易生理的果实,这功夫还是受益于伏羲厝那家伙啊,七王兄说得诚恳,我更是高兴,不觉更是喜欢了。
“旦哥哥很懂王爷?”这是我不解的地方,皇室兄弟只间,能有七王兄这样的脾性,才会少很多人心猜忌吧,待人温和有礼,说话爽朗大方。
“呵呵——”七王兄淡淡的笑了笑,回避了我的问题。
“不早了,旦哥哥还有事,要回去了。小夕自己早些回屋子里去吧,外面天寒地冻小心着凉,知道吗?”七王兄亲昵的走到我面前,完全把我当个小妹妹看待了,李嬷嬷在一边没说什么。
“好,”我笑了笑,心里温馨暖和。
“旦哥哥还会来看我吗?”看着他走出了望亭,听到我叫唤,转身看了看我,笑脸盈盈。
“恩,小夕听话,旦哥哥回来看你的。”抬头看了看庭上挂着的牌匾,转身向前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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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旦哥哥,这个让我感到轻松温馨的人,望亭就变得凉飕飕的了,火炉在一旁燃烧着,可是笑意渐退的脸上恢复了冷漠。
无心赏梅,心里恢复了孤寂。原来美景当前,也需要有个陪伴啊。
“小姐,七王爷对您挺好的,像个大哥哥,他还会再来看您的。”小雨看着我不开心,上前提点我。
没想到,惹来一旁默不做声的李嬷嬷狠狠的一计冷眼,赶紧退到一边不出声了。
“回去吧。”李嬷嬷这个照顾我、监视我的人,我也不想说什么,失落的时候提不起任何兴趣,与人不和也不是我的本意。
穿过梅林,落英点点,洒在肩上,带着一点冰凉。
“小雨,给我磨墨吧。”到了哪里,李嬷嬷都会为我准备好热茶,这一点是我这些日子观察出来的。
“小姐还练习这几个字啊。”一旁的小雨都认识这些字了,见我练来练去反反复复都是这些。
“当然,这些都是王爷教导的,这字写起来很漂亮,我喜欢。”说到后来,脸上不觉起了笑意,看见自己字体越来越好,越来越像,骄傲满怀。
“喜欢什么?”伏羲厝的声音传来,这人脚步也太轻了,进了门,快步走到我身边,李嬷嬷接过伏羲厝的白狐风衣。
“你看我的字怎么样?”我很满意的看着面前的字,越看就越来越像了。
“你觉得呢?”伏羲厝好笑的看着我,站在身边还是能够感觉到寒气。
“虽然‘貌合神离’,可是好歹我也进步不少啊。”满满的骄傲,神情自豪,神气极了,并没有把伏羲厝的戏谑放在眼里,这确实是我的进步嘛。
“夕儿——”伏羲厝一时闪了神,看着我。
“怎么啦?”我见伏羲厝眼神变了变,很快消失了。
“恩,确实进步不少。”比起昨天的东倒西歪的字体,除了神韵,下笔的劲道,远看还真看不出彼此的差别。
“对了,你今天干什么去了,这时候才回来?”我低头收拾桌上的纸张笔墨。【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没有听到伏羲厝的回答,抬头才看见,这家伙一脸浅笑,什么事情这么高兴了?
“午膳用过了吗?让膳房送点粥过来吧。”我转身看了看李嬷嬷,只见李嬷嬷一脸笑意盈盈的给伏羲厝递过热茶。
“是,王妃。奴婢这就去。”李嬷嬷躬身退下。
“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高兴?”放下手中的纸张,留下小雨帮我收拾着,转身看着伏羲厝浅笑坐在书桌边靠背椅上。
“夕儿,”伏羲厝伸长手揽过我,不顾有人在场,我赶紧推开腰上爪子。
“小雨,你先下去吧。”遣退了小雨这丫头,我狠狠的瞪了一眼伏羲厝,这家伙还真是不老实。
“过来。”伏羲厝脸色沉了下去,带着命令,我乖乖儿的慢步挪了过去。
“怎么了?”这家伙板着脸的样子我还是怕的,边走边觉得自己性子懦弱可欺。
伏羲厝一把把我搂进怀里,手臂像蔓藤一样缠了过来,身子较小,自然双脚离地的窝进了他怀里。
“真香。”伏羲厝用鼻子在我发髻边嗅了嗅,四处游移,后颈痒痒的。伸手在我颈边拈了一片梅花花瓣,在眼前看了看。
“去梅林了?”松手,花瓣掉落地上,手又环了过来。
“恩。”窝在他怀里,屋里暖,身上衣没有了刚才的寒气。他的袖袍宽大,遮住了我大半身体,伸出脑袋,这时候才注意到他还穿着朝服。
“怎么没有换衣服?”几次伏羲厝都是换过了衣服的,今天回府就直接过来了吗?
“恩,一会儿让小福子把我的衣服搬过来。”伏羲厝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额头抵着我的耳鬓,脑中陡然冒出‘耳鬓厮磨’这个词汇。我一惊,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伏羲厝察觉我的异样,转头看着我。
“怎么了?”眼神淡淡的带着关切,我回了神,也没有说什么。
“没事。”自己心惊,伏羲厝也没有追究。
“你刚才说什么?”这才想起伏羲厝刚才的话,把衣服搬过来,什么意思?
“夕儿——”伏羲厝声音透着淡淡的无奈,我一时不明白,这人会有无奈的时候?!
我坐直身体,转身认真的看了看他的表情,还以一无所获。
“呵呵——”伏羲厝见我如此,一脸好笑。这些日子,我们两人相安无事,关系也好了些,近了些,可是心里还是不懂这家伙所思所想,今天旦哥哥对我的探问也是回避不答。
不管了不管了,没有伤害到我,我也不会太在意的,这人至少人品不会这么坏到伤害我这个无辜吧,可谁知道呢?
没想到,我这点小心思,对今后的岁月,给了伏羲厝一个否定的开始。一个淡漠,一个深沉,这样的结合在皇室不知道有没有过,但我无【奇】从去想,也不想【书】去想,有没【网】有他,我都会善待自己,好男人需要自己去找,只是这个世间分了一个人给我,没有让我选择,暂且就接受未必不是好事。
“你说要把衣服搬过来?”我口气加重了不少,仔细回忆他刚才说的话,平时他的话我都不在意听,这次还真是给自己提了醒。
伏羲厝眼神定定看着我,变得深沉、牟利,不说话,也不松手,就这样看着我。两相对视,我敌不过他牟利的眼神,败下阵来,转身缩回他怀里,做回了鸵鸟。
“我衣柜放不下了。”做最后的挣扎,其实我的衣柜很大,我自己也不怎么加衣服,占据半面墙的衣柜空了一半。
药理
“满啦?”伏羲厝好笑的哼了哼,热气打在额头,几缕鬓发垂在额前,痒痒的。
“恩。”死鸭子嘴硬的回答,平日没见他打开我的衣柜看啊,想到这里胆子壮了不少。
“呵呵——”伏羲厝也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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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二,除了最初的宫宴,我没有出过王府,确切的说是没有出过熙阁院。
伏羲厝再也没有回过景夫院,他的东西自然都慢慢的转移到了小小的静楼。不住在一起还不知道,原来伏羲厝平常的衣衫都能够把我的大衣柜装满,在我的抗议无效下,好在这家伙有点良心,只是把要经常穿戴的衣物搬了过来,可怜我的衣柜大部分都装了他的衣物。
更为可气的是,内室的浴桶被他发现之后竟然着人换了个更大的,省得安置两个?!害得我后来趁他外出上朝的时候赶紧给自己沐浴,每天闲适自在了,大冷天泡在温水里说不出的惬意,只可惜不敢呆久了。
再好的防范,也有出错的时候。一次,伏羲厝出门不久后就回来了,上了楼见书房无人,内室隐隐有水声,脚步跟着进了门。
“小雨吗?”隐约听到推门的声音,我惬意的闭着双眼,靠在木桶边。心里想着小雨这丫头也太小心了,老是念叨冬季寒冷,温水很容易变凉,让我不要在水里呆久了。
“小丫头,这水还没凉呢,过会儿再加热水吧。”这样子一说,还是没有听见回音,只觉得怪异,睁开眼睛,水汽弥漫双眼看不真切,眨了眨眼才抖落睫毛上的水珠,站起身来回身往后看。
只见伏羲厝一脸诧异的望着我,木愣的站在屏风边,眼神渐渐变得深邃,目光灼灼直盯着我看!
“啊——”我震惊的回过神,第一反应就是直接把整个人埋进水里,双手环抱。
听到我的叫声,正好去膳房端茶回来的李嬷嬷赶紧上了楼,小雨提着小桶热水紧紧跟上。
进了内室,两人只见伏羲厝一脸无措的走在桶边,口里直唤着‘夕儿’‘夕儿快出来’,没有一点回音,而桶内水面上漂浮着长长的青丝,混合着漂浮的五色花瓣显得凌乱魅惑。
“王爷——”李嬷嬷见此情景赶紧唤了唤伏羲厝,快步走了过来,“请王爷到书房暂歇吧。”
一旁的双儿也赶紧取来衣物。
“夕儿在水里很久了,会不会有事?”伏羲厝焦急的声音传来,在水底死命憋气的我听得更是清楚,心里更是痛恨万分,这呆子!都不知道丫鬟仆从会怎么看我了。
“王爷离开自然就不会有事了。”李嬷嬷想是见我在水里憋久了会真的出事儿,声音略带紧张,见过人事的老人自然知道先前出过什么事儿。
“小姐——”小雨的声音传来,我也听到了伏羲厝出门的脚步声,只可惜我这怎样见人啊。
“哗——”的一声我从水里出了来,脸低低的不敢看身边的人,好在他们都没有说什么,偷眼瞟见李嬷嬷一脸正襟的给我擦干身子,赶紧接过小雨手中的衣衫穿上,小雨这丫头和我也好不到哪里去,脸红红的。我只想着借口自己脸红是给憋气憋出来的!
自那以后,我和伏羲厝相处起来多了一份尴尬,不过自从那天失态之后,伏羲厝还是在下人面前冷着一张严肃威严的脸,在场的李嬷嬷和双儿也似乎很有默契将这件事情遗忘了似的,只有我一个人耿耿于怀。
我和伏羲厝单独相处的时间居多,心里都能感觉到对方面无其事的表象下的扭捏和小心,我更是千般堤防了。好在这个月眼看就年关了,两人也相安无事的过了,日子久了自然就淡忘了。
一个月下来,生活太过安逸,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我就叫伏羲厝把写好的字体都放在书桌上,闲来无事我自己就会去练习,不用手把手教导了。伏羲厝倒是听话,人搬过来了,书房没有搬过来,我就从来没有见他在我的书房处理政务之类的,这让我很高兴。
小雨说我长胖了,白净了不少,我当她是在讨好,也没有在意。府里头的女人很少,除了我,伏羲厝并没有别的姬妾,大宗朝男子及冠要到二十岁,比我前世成年还晚两年。这个月来,我才知道,这王府虽大,可自从伏羲厝跑到我这里来了之后,景夫院只是他处理政务会见政客的办公地点了。
膳房我也没有去过,只有每次喝药的时候双儿才会出现在我面前,这丫头近了身一股子药味儿,每天熬药也能忍得住这么难闻的药味儿,我很佩服,也很感动。
对于喝药,我在伏羲厝面前提过几次,毕竟要想不喝这药,只能跟他说,让他开金口才能停,李嬷嬷对他可是百分百服从的。住在静楼,有伏羲厝这个大神在,李嬷嬷也没有提及王妃身段不该常住的事情,自然的,我也不敢撵人了。原本想给自己找个僻静之所,哪里会想到这般不易,每晚看着伏羲厝理所应当的占据我的床铺,心里那叫一个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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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宫宴,父皇母后要我们在宫中守岁。”睡在身边的伏羲厝揽腰抱着我,声音低低的。
“我们?”习惯成自然,伏羲厝的亲昵细语像吹眠曲似的,每晚都会简短地说些闲话。
“恩。”伏羲厝懒懒的回答。
夜又变得静谧,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说话。伏羲厝是皇帝最小的孩子,皇帝伏羲圣四子五女,三个儿子已经成婚,现今只有七王兄这位逍遥的旦王爷单身一人。伏羲厝的五个姐姐全都婚配,长公主、二公主远嫁异国和亲,作为女人,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三皇子、四皇子都已为人父母,府中都有侧妃、姬妾;五公主、六公主的驸马是朝堂权臣世家之子,据说两位公主都传习了皇后的霸气,驸马未曾纳妾;七王兄我很喜欢,至今单身逍遥快活着;八公主孤身嫁给了远在南方的富商世家嫡子,据说两人感情甚好,公主十五岁嫁人,四年来至今未有子嗣,那驸马却未有再纳姬妾,确实不简单。
想着想着,伏羲厝的哥哥姐姐还真是不少,有这么多的兄姐应该是件福气吧,不然如同我前世,孤身一人,独自寂寞,不觉想得多了,脑袋晕乎,沉沉睡去。
恍惚间听到穿衣的声音,伏羲厝已经起床了。由于我经常赖床,加上伏羲厝本就是个要上早朝的人,大清早的总是会被闹醒,迷迷糊糊的不甚清晰,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这家伙起床了。
咕哝一声,转身朝里,被窝暖融融的,还留有伏羲厝的龙涎香,大脑沉甸甸的再次睡着了。
一个回笼觉醒过来,我一般都会忘记用早膳。
一次,伏羲厝没有上早朝,习惯早起的他也没有叫醒我,用早膳的时候才知道这段时间以来我都没有起床用早膳。那一次我被狠狠的掀被提了起来,伏羲厝身材高大不少,再加上我本人就是个黄毛丫头的身段,哪里是他的对手,门窗大开,无力寒气逼人,一下子从温暖的被窝里提出来,只着中衣,犹如被丢尽了冰窖里,瑟瑟发抖!
更可恶的是,那一次,我还没有回过神来,伏羲厝就辣手催花一巴掌毫不留情的打在了我的小屁/股上,肉肉的小屁屁当时没有感觉,可后来起床穿衣的时候火辣辣的疼,我也没有说,直到用早膳的时候一屁/股坐下去犹如针扎一般弹了起来,心里那个恨啊。
从那以后,伏羲厝吩咐下去,辰时一过,若是我还未醒来,李嬷嬷就打开门窗、帷帐,进屋子里把我给叫醒,刚开始,我很反感,却没有办法,后来也就习惯了把回笼觉的时间缩短了。
今早,伏羲厝像往常一样穿衣下楼,隐约听见他说了些话,吩咐了些什么,迷迷蒙蒙的就睡下去了。
“王妃——”李嬷嬷的声音如期而至,让人烦不胜烦。
“什么时辰了?”头脑晕沉没有力气,怎么眨眼工夫就来叫起了啊。
“王妃,今日除夕,王爷进宫了。”李嬷嬷温言道。
“知道了。”翻身再睡下去,不想理她,眼睛都睁不开。
“王妃——”见我根本就没有睡醒的样子,李嬷嬷声音提高八度,“王爷交代了,说是午时之前要进宫的。”这句话无异于平地惊雷,腾地一下,我起身看着站在床边踏板上的人。
“进宫?!”我不可置信,天生当鸵鸟的人对闹市都是畏惧的,能避则避。
皇宫那是什么地方,当今皇后的事迹辉煌得不得了,自从我宫宴回来之后,多少留意了皇后的事情,伏羲厝给的书籍中我也看懂了些许,身在王府,下人们说到伏羲厝自然就会提到他娘亲了,多少我都听到一些,总之是个女强人的角色,加上我见过的真人不怒自威的凤仪,更是对她畏惧,不敢靠近。
“是,王爷交代了,让王妃在浮碧阁等王爷。”李嬷嬷把伏羲厝的话转达给我。
“知道了,”这才想起昨晚伏羲厝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说的守岁的事情,“不是说晚上吗,怎么这么早就进宫?”
“回王妃,奴婢们已经准备好了,王爷说今晚在宫里守岁,早朝之后就不回来了,让王妃进宫等王爷。”李嬷嬷耐心的回答,我心里气愤伏羲厝这个大爷。
上次进宫就等他,这次还是我等他,这大爷还真是霸道惯了。
“什么时辰了?”很明显,我心里不好受,脸色好不到哪里去,李嬷嬷和小雨也知趣的没有说话。
收拾妥当之后,正好赶在午时之前进了宫,不过这次倒是好,听说帝后一早就到太庙去祭祖了,回来都是晚宴时分了。
早朝很快就结束了,伏羲厝这家伙身为皇子却没有去祭祖,这让我惊讶。
“怎么了?”伏羲厝见我一脸讶异的看着他,解下身上的宽厚披风,递给小雨。
李嬷嬷递上茶水,带着小雨退下了。
“没什么。”我本就不关心这些,本不想过问,却耐不住好奇,“你不去太庙祭祖?”我还是说除了自己的疑惑。
“呵呵——”伏羲厝一听,笑了笑,一脸戏谑的看着我,眼神深邃,“那王妃还在这里?”这话问得我一时答不上来。
“我不一样。”想也没有想就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小小的低估了一声。哪知这话没有逃过伏羲厝的耳朵,表情立马变得严肃了不少。
“哪里不一样?”这家伙还真是来劲儿了,不让我回避。
“啊?”我这才意识到这话说的不得体,赶紧打圆场,“王妃是女眷,祭祖拜天是大事,更何况身在皇家,理当回避不是?”好在脑袋清醒过来,从早上起床到现在,生物钟被扰乱了的感觉很不舒服,头脑晕沉沉的厉害。
“恩。”伏羲厝不置可否,坐在暖榻对面,和我中间隔着矮桌,“你倒是懂得不少。”听不出有什么不妥,我也没有在意。
“那我们干什么?”我问起了滞留宫中的接下来问题。
“夕儿想干什么?”伏羲厝好笑的看着我,嘴角微翘。这种时候,我知道自己要动动脑子了,每到看见他这样的表情,我都要想想,这家伙深沉得紧。
“你教我下棋吧。”想起来一下午的时间,不下棋实在不知道在这个让我畏惧的皇宫大院里有什么好干的。上次望亭对弈,七王子,也就是旦哥哥输的那一场让我对伏羲厝的棋艺很好奇,想着什么时候学会了去赢了旦哥哥这个温和可亲的大哥哥定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你想学棋?”伏羲厝抓住字眼儿,放下杯盏看着我。
“恩!”我很肯定的看了看他,定是不会说出真实目的,好歹要找给有说服面前的人,“王爷的棋艺精湛,让人很佩服,可是高处不胜寒,想必王爷也会有独孤求败之感吧,在府里头跟着王爷练练棋艺,夕儿今后也好陪您下棋不至于寂寞啊。”
这绝对是大实话,至少前半句是。当然,最终目的还是想赢了我心目中那个温和可亲的旦哥哥,想起来就很期待。这时候当着伏羲厝的面说出来,除非我是傻子。
“王爷,王妃。该用午膳了。”李嬷嬷的声音传了进来,自从我坐在伏羲厝身上被撞见之后,只要我和伏羲厝在屋子里,李嬷嬷都会规矩的不再进来,只是在屋外传话,听吩咐。
“恩。”伏羲厝也不回答我,起身整了整衣衫,往门外走去,我跟着出了门来到厅堂。
午膳过后,没想到双儿这丫头还真是端了药进来,我更是一脸诧异的看着伏羲厝。
这药我在府里头喝了一个月了,原本就是简单的消化不良,一直就没有太在意,这下我还真不敢自欺欺人了。
“这是什么药?”带着谨慎小心的问,一直都没在伏羲厝面前提起过,今天还真要当面问出来,这肯定不是什么帮助消化的药!
“夕儿,先把药喝了。”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伏羲厝知道我起了疑心。
“这是什么药?”端起碗放在矮桌上。
守岁
门没有关,此时李嬷嬷刚好拿来棋盘进了屋,见我如此,看了看伏羲厝,上前把棋盘放在了矮桌上,退后两步站在我们面前。
“回王妃,这是补身的药。”李嬷嬷再看了看伏羲厝,见后者没有多说什么,又道,“王妃已为人妇,却身子较弱似闺阁女子,孙先生说王妃体弱身寒,需要配以药理,加上未及簈,身子好调理。王爷也是关心王妃,请王妃务要多疑。”李嬷嬷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一般的奴婢下认识不敢说的,她是个有辈分的人,言语得体,我也得让着。
“配以药理?”我听出了话中之话,难不成还另外给我加了什么调理身子的东西?
“是的,王妃。”李嬷嬷低头,恭敬的不再多话。
“还有什么?”我等不及再问。
“王妃膳食也有所改变,都是些对身体有益的食物。”李嬷嬷回道。
我转连看了看伏羲厝,双儿规矩的站在一边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身上飘着浓浓的药味,让我一时心软。大致明白了这些所谓的补药是什么,也不再多问,端起还冒着热气的药碗一饮而尽。
双儿收拾了药碗就随着李嬷嬷下去了,顺带关上了门。
见我直勾勾的盯着他瞧,伏羲厝显出了些许尴尬。
“夕儿不是要学棋吗?”被盯得不自在了,伏羲厝干咳两声,摆弄着矮桌上的棋盘。
“你早就知道。”带着不满和责备。
什么‘已为人妇却似闺阁女子’,不就是说月事未来吗。‘体弱身寒’还不是从小被人嫌弃,不闻不问所造成的。这个月来,膳食当中顿顿都有变着花样做的木瓜、红枣、杏仁等的膳食。就连我喜欢的糯米糕都少见了,说是不消食,换成了各种瓜果做的我喜欢的甜食糕点。一次,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奶制品更有助于强身健体,促进发育,大冬天的,次日李嬷嬷就讨好的给我送了来。
伏羲厝没有回话,摆好棋局,见我愤愤不平的看着他,叹了口气。
“夕儿,你受苦了。”伏羲厝爱怜的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句话拨动我心弦,愤愤不平的眼神一下子水润了。
伏羲厝这人哪根筋不对,没头没脑的来这么一句。只可惜,我再怎么眨眼睛,眼泪还是有些包不住,赶紧转身背对着他,心里羞愤难当。
伏羲厝也不恼我,静坐在暖榻上没有动静。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只是死皮赖脸的跟在我身边不走。前世的我为了生存,稚嫩的肩膀扛起家里的生活开销,还要给自己的学费劳苦卖命,生活在最底层的日子绝不能和王妃的锦衣玉食相比。只可惜我到了这一世,水夕的命运也不见得有多好,权臣女眷的高贵地位并没有带来什么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反倒是成了一种束缚,失去独立求生的权力,饥一顿饱一顿的卑微生存,嫁了人做了王妃我更是亲身体会,只是我安于宁静,勉强算是能够自理温饱,不再过那冷饭凉菜的凄凉日子。
想到这里,被人勾起了痛苦的回忆,心里酸酸的。都说苦难的时候我们总是会找人诉苦,一到那人富贵之后却绝口不提。原来,我也有这么倔强虚荣的时候,用袖口努力的擦干净眼泪,眼睛估计都红肿了,收拾好情绪,转身淡然的面对伏羲厝。
“你不是教我下棋吗?还愣着干什么。”看见伏羲厝错愕的神情,我平静的看了看桌上摆放好的棋局,自己动手走了起来。
头顶传来伏羲厝微微的叹气声,白皙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枚棋子开始和我对弈。
这一回,我更加用心的学习伏羲厝的一招一式,额头冒出微汗也不觉得。只可惜,棋局千变万化,我始终把握不定,伏羲厝也没有可以让着我,几个来回我就败下阵来,输的速度比和七王兄对弈快了许多。这让我大受打击,心里想的却是,按这样的速度,我什么时候才能够赢了七王兄啊?!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皇宫里的公公来传唤,帝后不久就要回宫了,让一干王公大臣前殿恭候圣驾。
换了身衣服,我和伏羲厝一同走出浮碧阁,向前殿走去。一路上,伏羲厝都没有说话,我更是动用了一下午的大脑,精力匮乏,强提着精神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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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殿也就是皇帝大宴群臣的地方,是坤禹宫大殿,平日里伏羲厝他们上早朝的地方,也就只有每年祭祖之后出席设宴群臣。不同于凤栖宫大殿,昆禹殿更气势磅礴,到处显现着帝王霸气,大殿中央很空旷,两旁龙雕砥柱排列,威严肃穆,不可侵犯。皇宫的华丽耀眼在昆禹殿可见一斑,白玉台阶之上金銮宝座神秘贵气,让人不敢多看。
只见龙座一旁的台阶上摆上了同色系的小御桌,看得出来是临时安置的,想来是为皇后准备的吧。
大殿上群臣归位,皇子的位置总是距离帝后最近的,我也识趣的跟在伏羲厝身后墨不出声,坐下之后,下位的群臣个个相互招呼,伏羲厝没有像上位的两位兄长一样和大臣熟络的往来招呼,我也乐得安静的没有人打扰。
旦哥哥是我第一眼就认出来的人,远远地看见这位温和有礼的七皇子和紧邻的大臣兄长打了声招呼就落座了。注意到我在看他,旦哥哥回以温和的一笑,那笑挂在脸上让人心暖,仿佛闹市中迷路的小孩子找到认识的人,不再觉得孤立。我刚会意一笑,伏羲厝就转身拉回了我的注意力。
“夕儿和王兄倒是熟络。”伏羲厝不冷不热的跑来一句话,我抬头看他脸色,带着不悦,恍然间不易察觉。
大殿里热闹,共事一朝,平日里明争暗斗少不了的,这时候人人都脸带虚假的笑意,相互问候,果真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恩,旦哥哥对我很好。”我小心的回答,不想惹来伏羲厝一计冷眼,冰凉刺骨,忍不住哆嗦一下,我哪里得罪他了?!
“哼!”伏羲厝也没有当场恼人,目光似寒冰扫了我一眼,很快就消失了,算是给我的警告。
大殿之上的热闹这一刻离我好远,温暖如春的殿内我却觉得冷寒,伏羲厝不再理我,我知道他在生气,可我实在想不出哪里惹恼了他,只好默不做声。
伏羲厝和三王兄、四王兄似乎都没有什么往来,相邻也就客气的打个招呼,上次宫宴我露脸之后,两位皇子也只是客气的招呼了我,大家都很默契的把我这个黄毛丫头不放在眼里,只是个虚顶着王妃头衔的小丫头而已,在这个利益权衡为主的皇宫,我肯定是最不起眼的人了。
三皇子伏羲简,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一双剑眉英气逼人,是四个皇子中最能够和伏羲厝的冷凝深沉相媲美的一个,只是额头上可见多些老练。四皇子是四位皇子中最文雅的了,衣冠楚楚,风度翩翩,很有文人墨客的文雅之气。
只可惜我没有和他们来往,更不可能主动靠近他们,唯恐避之不及还来不及呢。
正在四处打量,桌前走来陌生的两个人,我见他们走来,他们的眼光对我只是一扫而过,对着伏羲厝恭敬的行礼。
“王爷,王妃。”不同于其他大臣称呼的‘景王爷’或是‘九王爷’,我也好奇的看着面前的两人。
为首的老臣一头鬓发一半已经斑白,胡须也是,估摸都过了花甲之年了吧。身侧男子一脸稳重,带着岁月的老练气息,估摸也是年过而立了。两人眉宇有点相似,我未来得及细看就低下了头。
“左侍郎不必多礼,你我翁婿之间不必客气。”这话说得远近有距,前一句‘左侍郎’,后一句‘翁婿’,既有身份距离,又有姻亲关系,客套却不疏远。
什么?!‘翁婿’?!当这陌生的字眼儿让我回想过来时,我失态的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人,好在两人抬头之时我平静了下来。原来是我的家父,旁边的人应该就是我的哥哥吧,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们。
上次我就想过会遇见娘家人,那时候就想好了对策,其实也没有什么,他们根本不待见我,见面都少,感情自然凉薄淡漠,其实也没什么担心的。
没想到这时候却看见了,惊讶之余也不觉得奇怪,除夕夜宴定是少不了这些权臣的。只是见到真人,真的很难想象,一个一半的鬓发都已斑白的面目和气、老练沉稳的老人,一个是年过而立眉目阴柔的年轻男子,这两人会是我的父兄。
之前我一直都在设想会是怎样的家庭?怎样的父母兄弟让我这个小女儿备受冷落,曾经单纯的幻想这些人凶神恶煞的丑恶面目,只可惜,当真人站在面前时,让我真是的觉得人皮面具下我总是看不清很多东西。
两人抬头也没有看我,伏羲厝倒是和两人闲聊了两句,就遣他们下去了,只记得父亲叫了‘岳岚’的名字,这才知道娘家哥哥叫做水岳岚。
一场开场宴下来,我算是看见了伏羲厝的权势了。在面前只是个俊脸冷面的男人,到了熙阁院也只是个带着李福那样的光下巴男人,可是在朝堂之上,他身边何时多了护卫我都不知道。
入位之后,伏羲厝的手下官员,也就是他的支持者,总是第一时间上前问候,各家皇子似乎都是一样。对于那群人的名字,我根本就不知道,那群人的相貌也只是我一旁看看而已,没有伏羲厝的金口,我是绝对不会被提到他们面前的,只是个伏羲厝身边的黄毛丫头。
如今皇帝四子都已成年,自己也老了,却始终不选太子,这确实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一生只有皇后的伏羲圣还真是很难搞懂。
想来想去,我发现这是我来到这个时空动脑时间最长久的一次,一下午的认真学习加上晚上面对这些老奸巨猾的笑面虎,心惊胆战。
伏羲厝似乎注意到了我的不适,在这样的场合,我总是怯怯坐在一边,不闻不问,人来人往只是过眼云烟。
“夕儿可还好?”伏羲厝声音温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这是我听过的最实诚的贴心话了。
“还好,只是头晕。”想了想,今天够伤神的,“我饿了。”眼神认真,带着俏皮的回望向他。
“···”伏羲厝一脸不可自信的表情错愕的看着我,神情一变,回头向殿中看去。
我清楚的看见伏羲厝嘴角偷笑的表情。
很快的,帝后换好了朝服,在王公大臣面前永远是威仪的模样。皇帝永远是高高在上的,离我总是遥远的距离,看不真切;叶皇后有着母仪天下的风范,只可惜除了上次我无心细看,这次除夕也还是处在角落看不真切。
皇帝讲了些套话,大致说先祖福泽、上天恩赐之类的话,我更是无心听了,肚中空空,没有开宴,面前的美食糕点根本就不敢动,也不能动。
其中,伏羲厝被点到了名,乖乖的向金銮宝座上的帝后回了话。出于女性的警觉,我敏感的意识到上位传来的目光,可当我搜寻时却早已不见。
我不知道叶皇后本性如何,但做了皇后的人,尤其是现今宝座上的叶皇后,我是不可能看得清的,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简单,直觉告诉我,那一计锐利的目光来自她,心中堤防,默不做声。
宫宴华丽热闹,在美轮美奂的华丽色彩下,殿中的人没有虚伪的客套,欣赏着精彩的节目,其乐融融,这个时候确实是放松神经的时候了吧。
美女出场的地方,男人的福利得到相当大的满足,长了个心眼儿,偷眼看了看身边正处于血气方刚年纪的伏羲厝,这家伙还真是看着美女入神呢!
心里划过小小的不高兴,很快甩了甩头,丢掉不开心的思绪。饥饿面前没是绝对是第一位,大量的用脑,低血糖很严重,进食是最快捷有效的方法。
宫宴中,糕点是我的最爱,只可惜这一次没有见到上次见过的糕点,全是些吉祥的动物,或者是吉利的雕饰品,五花十色煞是应景。
宫宴太大,由于是除夕,大臣们都要回家,宫宴只是一个简单的形式,在我往肚子里满满的塞食物的时候,帝后只是稍作片刻就离开了。
之后很快的,群臣相互拜年道别,伏羲厝又是一番你来我往,我只是抓紧时间消灭掉面前的糕点,像个贪吃不足的馋猫。
不知何时面前推来一碟吉祥糕点,抬头看见伏羲厝一脸好笑的看着我,伸出的手停在了空中,看着他的眼神让我觉得尴尬万分,恼怒的瞪了她一眼,低下头来掩藏红到耳根的脸。
没想到留下来守岁的就只有两个皇子,留在京城的两位公主由于是女眷,并没有来。有着自己一大家子人的三皇子和四皇子并没有被留下来。
初一
伏羲厝和我回道浮碧阁小憩一会儿后就说是要面见父皇、母后了,这时候我才知道陪着帝后一起守岁的只有七王兄旦哥哥和我们。
伏羲厝看出了我的紧张,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看时辰不早了,也就带着我来到了凤栖宫西暖阁,说是皇后的主意,多年来都是如此。
近距离接触帝后可不是件小事儿,这让我很有压力,紧张不自在是必然的。
西暖阁是凤栖宫的偏殿,屋里没有大殿空旷,多了皇室家人聚会的温馨。
由于我是唯一在场的儿媳,自然被帝后给提了出来,加上我精神不济,吃饱了就想睡觉,实在没怎么动脑经反映他们的话,简直就是个受气的小媳妇儿,默不做声,在一边听训。
好在伏羲厝有良心,为我解围,可理由实在是让我讨厌。
伏羲厝回答帝后的话是,“夕儿年幼,近日进宫一日身子乏了,小丫头性子,望父皇、母后莫要在意”,这话当即让我醒了神,抬头四下看了看,果真众人眼光都看向我。
只见旦哥哥一脸关心的表情,还是那样让人见了如沐春风,暖到心里;皇后是眼神最为锐利的一个,丹凤眼审视的看向我,难怪古往今来婆媳关系让人头疼了;皇帝的目光深邃,看得长远,似乎看着我就同时设想了我的将来一样,年近花甲的老人了却精神矍铄,表情和蔼。
“你们都大了,朕和你们母后也都老了。今晚除夕夜家宴,朕很高兴,景儿也成家了啊,朕都老咯。”皇帝说完自嘲的笑笑,像个慈爱的父亲,没有大殿上那般的深不可测,一脸笑意的看向我和伏羲厝。
“父皇。”伏羲厝回道,没有多说。
后来才知道,伏羲厝封为景王,并没有像其他三个皇子一样以名字最后一字为号册封,‘景儿’是帝后专用的小名。
“旦儿,你可比景儿大了几岁,皇子中就你一个未成成家,你母后和朕都还望着抱抱你的孩子呢。”说完我们,皇帝看向七皇子伏羲旦,眼神责备。
听伏羲厝提及过,七皇子及冠之年就力求皇后不赐婚嫁,想要自己找媳妇儿。做为母亲,一个有政治头脑的皇后,叶皇后在伏羲旦的软磨硬泡之下终究同意了这事情,并且向皇帝请旨得到应允。
我问过伏羲厝,他怎么不学学这位有主见的兄长。可是伏羲厝狠狠的看了我一眼之后,在没有理我这个问题。
“回父皇,儿臣虽二十好几了,可是儿臣还未遇到真心相爱之人,不想成亲。儿臣不孝,让父皇母后担忧了。”伏羲旦信誓旦旦的说,仿佛一个爱情的捍卫者,我只觉得佩服!
皇帝被这样一堵,碰了颗软钉子,面色不太好看了。
“满朝文武,多少大家闺秀,竟都入不了你的眼吗?”也皇后抢在前头说话,一脸严肃的看着七皇子。
“回母后,母后关心孩儿,孩儿感激不尽,请母后不要担心,孩儿看上哪家小姐定会向父皇母后请求赐婚的。”伏羲旦赶紧服软,在皇后面前装装乖儿子,退一步委婉的拒绝。
看到和平日里不一样的七皇子,我心里的旦哥哥还会是这副模样啊,身在皇家还真是不容易。
“恩。看上就好,本宫和你父皇还等着抱抱孙子呢。”叶皇后眼角扫向我和伏羲厝,只是一瞥,让我感觉针扎似的。
很明显,虽然我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身子疲乏,这大脑一用起来就会一直兴奋。叶皇后说的孙子也不光是指七皇子旦哥哥吧,那一眼神扫过我都觉得不舒服,我心里根本就没有想到结婚生子,更何况我并不爱伏羲厝。
“陛下也不必担忧,旦儿看样子是有哪家姑娘给看上了,咱们再给他点时间,再等等,省得做父母的到头来让他抱怨。”叶皇后转头浅笑着对皇帝说。我一旁听进耳朵,直感叹枕边风就是厉害,软硬兼施啊。
“恩。”皇帝在叶皇后的软语下松了心,没有在为难七皇子,看了看我和伏羲厝。
“九王妃才进皇家,虽说年幼,可也是乖巧柔顺的性子,景儿好生对待。”皇帝看了看我,对着伏羲厝警醒到。在我看来,这是一个皇帝以父亲的身份真诚的劝诫儿子的话,这时候的家宴让我看到了身为慈父的伏羲圣柔软的一面,也难怪叶皇后在家事上三言两语就能够吃定皇帝了,哎,西风一强,东风服软啊。
“是,父皇。父皇放心,儿臣紧尊教诲。”伏羲厝恭敬的回答,这时候父子相问,就他一个人显得生疏,不亲近,没有旦哥哥那样乖巧。
“九王妃年幼,身子较弱,本宫倒盼着抱孙子呢。这可要等到——”
“母后!”伏羲厝大声回答,惹来帝后不满,旦哥哥也奇怪的看向我们这边。
“母后放心,夕儿还未及簈,还未成人。母后想要抱孙子,也不会等太久。”伏羲厝这家伙放下了大话,只把坐在身边的我气个半死,帝后虽是父母,可也不能如同寻常百姓家随便乱说话啊!
我愤愤的低头不语,心里只想着回去再算账。
“还未成人?”叶皇后急急看向我。叶皇后何等聪明,在场也不是傻子,数我年龄最小,自然都听懂了弦外之音。
“好了。皇后也不要太担心,景儿不也没有及冠吗。九王妃也是个乖巧的孩子,和景儿正合适。景儿聪慧,知道怎么做,自然不会让我们担心的。”皇帝来打圆场。
这时候,我似乎觉得帝后两人不愧是多年夫妻,默契非常,一个唱红脸,另一个就唱白脸,到头来大家都如愿以偿。
我背后直冒冷汗,感情我还真是成了你家媳妇儿,传宗接代呢!要不是我巧合,哪里会跟这帮子老奸巨猾的皇宫金贵打交道。
我低着头,始终不敢回看向帝后,低眉顺眼,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面前的婆婆还明显对我不满呢。
在桌子底下,我悄悄的拉了拉伏羲厝的袖角。
“父皇、母后,王兄留下来陪你们吧,儿臣乏了,带夕儿下去休息休息,不能陪父皇母后守岁了。祝父皇母后万福。”伏羲厝也不等帝后回话,起身拉着我就准备走。
“恩。九王妃身子较弱,景儿好生照料。明日皇后着太医院送些补品给九王妃补补身子。”皇帝一脸担忧的看着我,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眼角余光只见叶皇后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算是记下了。
伏羲厝带着我行了礼,感觉在场的三人目送我们出了门。
出了西暖阁的门,伏羲厝却没有松开我的手。李福紧跟在身后,掌灯的小公公机灵上前的给我们照路,一路无话的回到了浮碧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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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碧阁静悄悄的,进了院子才看见屋子里亮着光。小雨站在门口四下张望,见我们回来了,高兴地赶紧上前来接我。
碍于伏羲厝在场,小雨规矩的行了礼问安,紧跟在我身后进了门。
回来之后,伏羲厝一句话也不和我说,好像谁得罪了他似的。我心里也闷闷的,这家伙不高兴谈及我和他的私事也是正常,相看两不喜的两个人哪里会考虑到子嗣的问题,伏羲厝才大婚就把我甩一边那劲儿头我都还没有搞懂呢,这时候帝后横插一脚,我心里实在是不舒服。
察觉到气氛不对,丫鬟奴婢谁也不敢吱声,她们怕我的时候少,因为我一向对她们都是轻言轻语的,从不责罚,伏羲厝可就不一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伏羲厝在我身边呆久了的原因,小丫鬟从不主动靠近我,身边也就李嬷嬷和双儿、小雨。
很快洗漱完了,该死的让我感到气愤难当的是还要在这个时候喝药,我也疲乏的上床,头一沾上枕头就沉沉入睡了,恍惚记得被子被人掀开,身边进来了个人肉保暖炉,搂着我的腰安静了下来。
宫里的夜很静,我睡得很沉,一大早就被伏羲厝叫醒了。
“干嘛?”我不高兴的看了一眼身边摇晃着我的伏羲厝,这家伙总是有惹人烦的潜质。
“夕儿醒醒,今天初一,要给父皇母后请安的。”伏羲厝用手拍了拍我的脸。
“恩?请安?”我好奇的睁大眼睛,这时候才想起来,这是在皇宫,回了神,赶紧坐起来。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家?”这是我目前最关心的问题,原因很简单,从进宫那刻起我就想着出宫呢。一开始听说要在皇宫留宿,我郁闷得不得了,现在好了,请安之后应该就可以回家了吧。
“恩。”伏羲厝眼神复杂的看着我,表情惊异,我并没有在意,赶紧从他身边溜下了床。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屋子里点着宫灯,明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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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幸的是,早早的请安之后,我很高兴的如愿以偿的回了府,伏羲厝把我送到宫门口,自己也回身就去上早朝了,让我回府等他。
“还着自己家舒服。”上了静楼,我不顾形象的跑到床上翻滚,高兴劲儿就甭提了。
“王妃昨晚可睡得不好?”见我见我一回来就往床上滚,李嬷嬷赶紧上前问候。
“恩。还好,就是起得早了。”我也没想到昨晚能够睡得那么沉,也没有择床什么的。
“王妃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啦,奴婢真为王爷高兴!”李嬷嬷猛然的抛出一句话来。
“啊?”我这时候才注意到无意中自己说了什么,难怪从早上起床到现在,伏羲厝似乎都心情极好。
“王妃可不知道,王爷疼您呢。”李嬷嬷第一次在我面前絮絮叨叨,“看着王妃年幼,可对王爷总是没什么热情,时不时的敷衍,王爷嘴上不说,可心里还是在意的。”李嬷嬷好心的劝道。
“···”我震惊的看着一脸热忱的李嬷嬷,这老宫人出身的,不说话则已,一说话还真是语出惊人。
“王妃还年幼,老奴服侍王爷多年,自然是看得出来的。还望王妃及簈之后,善待王爷,老奴谢过王妃了。”李嬷嬷一脸诚挚的看着我说,像个庇护小鸡的老妈子。
“恩。”我模棱两可的回道,冷着脸不做声,李嬷嬷也看出了我的敷衍了事了呵。
“老奴越距了,请王妃责罚。”李嬷嬷见我如此赶紧低头认错,他这样的人,我哪里敢动她啊,也就吓唬吓唬而已。
“没事了,嬷嬷退下吧。”我也顺着台阶下。
不是我故意找茬,昨晚才从帝后那里逃脱,今天又遇到李嬷嬷训导,心情能好才怪。
回府的路上,皇城街景繁华热闹,治安有序,是个繁盛的大宗皇朝,只可惜热闹只属于别人的,我这两天伤脑子得很,大过年的,不进宫我可能会有好心情,可不是每件事情都能够自己安排的,就象现在的我。
无事可干,失去心情,躺在床上想睡个回笼觉。今天初一呢,前世的我在这一天都不会出门的,即使有钱可赚,我也会遵守这个传统节日习俗,也给自己放假,想来这一世我的假期还真是多。
笑了笑,转身睡去,什么事情,等着伏羲厝回来了再说吧。
初一的皇朝一派繁华景象,家家户户热热闹闹的过大年,节庆的喜气中,我沉沉睡去,把热闹关在窗外,只是没想到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还真是等着、盼着伏羲厝回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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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儿呢?”伏羲厝上了楼,李福规矩的留在了楼下木梯旁静候着。
一进屋见书房没人,转身问跟随进来的李嬷嬷到。
“回王爷,王妃正在补眠。”李嬷嬷跟在身后,抬头看了看伏羲厝。
“恩。”伏羲厝径自进了内屋,转过屏风,走上床踏板。
屋外光鲜热闹,过年的气氛渲染着整座皇城。可是伏羲厝回身看了看房间,屋子里寂静无声,浅浅听见帷帐内均匀的呼吸声。
伏羲厝想了想,脸上不自觉的笑了笑,转身下了踏板,往屋外走去。
伏羲厝下了楼,李嬷嬷赶紧给他披上貂皮披风。伏羲厝径直出了静楼,李福赶紧跟上。
走到熙阁院石雕屏风面前,伏羲厝回身看了看正面的主屋,转眼看了看右后方的静楼,沉思间一股冷风吹来,转身绕过石雕屏风。
出了熙阁院,大门两旁的贴身护卫跟了过来,跟在伏羲厝身后,伏羲厝头也不回的往景夫院走去,独留下几个守门的侍卫。
醉酒
伏羲厝进了景夫院,快步向书房走去。
“无事不要通传。”伏羲厝孤身进了书房,远远飘来一句话。
李福利索的关上书房的门,站在了门外廊上。
书房是湖中心的小筑,同一房檐下并列三间房,只有中间主书房有一扇大门,两侧有小门通向两个不同的房间。左边和正中间的书房都是文房四宝齐全,书架、博古架慢慢地摆了一室,右侧的一间是休息的房间,简单的座椅和暖榻。
伏羲厝的书房可以说是藏书丰富,左侧一间书房屋中央都摆上了几排书架,简直就是一个藏书的书库。正中间的书房匹配齐全有序,屋中央紫檀木书桌上摆满了文卷折子,是个严肃的办公地。
伏羲厝独自把自己关在书房内,埋头整理文卷。最近朝堂上的事情表面平静无波,实则暗藏汹涌。自幼跟在皇帝身边的伏羲厝当然明白其中缘由。只是哪个皇朝不是钩心斗角、尔虞我诈呢,伏羲厝抬头想了想,也只有静楼那傻丫头寻得清净了吧。不自觉的走了神,伏羲厝摇了摇头专心埋头文卷奏折。
房内点着明亮的琉璃灯,只开了后窗,屋底有地龙,,地面上更是铺了厚厚的毛毯,根本不需要暖炉,这倒是得了清净。
湖中心孤岛上,门廊边就只站了个光下巴李福,白玉石桥是唯一的桥梁。白玉石桥边上站了伏羲厝的两个贴身侍卫,两人极其相似,却同时相貌普通,五官并没有突出之处,只是两个皮肤麦黄五官齐全、相貌平平的普通侍卫打扮。
两名侍卫神情冷漠,看不出什么。可是细看就会察觉其中不同,两人都手持长剑,可剑柄花纹雕饰精工细作,合起来是配对的两个剑柄;两人衣衫和普通侍卫无异,只是镶嵌有复杂的暗纹,布料上等,比一般仆从管事要好很多。
湖岸四周并没有什么人来往,安静异常,没有士兵来回巡查,更是显得守卫森严,不容偷觑。
伏羲厝就在这样的环境下一呆就是一下午,直到日落西山,李福来传晚膳。
皇室子弟,尤其像伏羲厝这样从小跟在皇帝身边的人,自然是要参与政事的,平常百姓家逢年过节总是团团圆圆热热闹闹的。由于伏羲厝大婚不久,而这大婚有时自己一手制造的,夫妻两人进来相处才有所起色,加上王妃水夕不冷不热的性子,从来伏羲厝所向披靡、无所不胜的自信实在是收到挫败,相处下来,只觉水夕软似棉花无处使力却韧劲儿十足。
“王爷——”李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心翼翼,“酉时了,该用晚膳了。”
李福唤了一声,等了等,没有听到回音,左右走了两圈,回头又道:“王爷,今儿大年初一晚上是在王妃那儿用膳,还是就在这院子里?”
这贴身宠奴之所以能够靠嘴皮子吃饭,还真是靠了那一颗油光水滑的脑袋和察言观主子脸色的鼠眼。最近伏羲厝出了书房就是静楼,有时回府了就直奔静楼,朝服也未来得及换掉,这身边奴才自然是记在心里,更何况李福这样的奴才精。
“回静楼。”伏羲厝开了门自己出了来,头也不回的走上白玉石桥,李福赶紧关了书房的门上了锁将钥匙恭敬地递上。
伏羲厝下了白玉石桥,两侍卫默契的跟上,原来两人所占的位置换了另外的两名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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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已落西山,冬日的太阳总是短暂的。伏羲厝快步来到守卫早已森严的熙阁院,门前几名侍卫恭敬地躬身行礼问安。伏羲厝带着李福进了大门,直往静楼而去,留下众人静候在大门处。
通往静楼的只有梅林中的林间小道数条,再有就是后院墙边通向丫鬟仆从夜宿院落的小门。静楼其实是一座后院梅林偏角的楼台,虽是在王府,可是熙阁院是王妃居住的地方,男仆是不准居住的,就是李福也会在伏羲厝安息后离开。
自打伏羲厝看上了静楼,也不知道是看上了这楼还是这住在里面的人,八角楼阁本是四角中每一角的方位修建成了两角,显得层次分明,零落有秩,阔气富贵却不失恬静。
伏羲厝远远站在梅林小道上看向静楼,灯火通明,内心不自禁的被填满,想着今日分离时夕儿口中那个“回家”,心中更是喜欢,脚步轻快了几分,大步向楼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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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李嬷嬷眼快的看见伏羲厝进了门来,忙请了安,道了福,转脸笑嘻嘻的看向我。
“夕儿今日都干了些什么?”伏羲厝脚步轻快的走到我对面,隔着书桌,只觉今日这人神光焕发,不同往日。
“你来啦。”浅浅淡淡的招呼,我可从不学着李嬷嬷教导我的那一套妇德,本就性子静不惹事,刚开始李嬷嬷还小有不满,后来伏羲厝也习惯了,也就不了了之了。
“恩。”伏羲厝回道,低头看了看我面前的字迹,“不错。”伏羲厝难得脸带笑意称赞我,练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呢,让我迷惑不解。
“可用了晚膳?”伏羲厝见我一脸迷惑的看着他,自然的转移了话题。
“回王爷,王妃就等着王爷一道用膳呢。”李嬷嬷多嘴的在一旁提醒道。
伏羲厝听了转头看了看我,见我面无异色,也没说什么,回神对着李嬷嬷吩咐道:“传膳吧。”
因为今天是大年初一,府里头也就只有我和伏羲厝两个人。想来皇子过年哪有跟着我在静楼冷清的过的,像伏羲厝这样的皇子自然有他的繁华落处,心中感动却也愧疚。
“可惜冷清了些,就你我二人。”看着饭厅红烛高挂,喜气样样的节日装饰,少了些许人气,感叹道。
“怎么了?”伏羲厝不解我一时的突发感叹,看了看我,。
满桌的美食珍馐,银盘玉筷,带着过年的喜庆,可是我也没有觉得特别的高兴和兴奋,大概是向来如此吧。
“王妃莫要担心,孙先生配的药很是灵验的,说不定来年就能府中添丁了呢!”李嬷嬷一脸讨好的走到我身边,给我布菜。
听了这话,饭厅中的众丫鬟仆人倒是没什么,平日里李嬷嬷这等人管得严,大小事情很难失了分寸。可我和伏羲厝就不一样了,伏羲厝脸上闪过不自在,很快消失,震惊了下来,我惊慌的看了看四周,回到桌上,头微低,脸忍不住红了红了红。
好在我不是第一次被谈及这个话题,李嬷嬷的震惊之语,还真是越来越胆大了。再抬头却隐约瞧见伏羲厝似乎情绪很高,平日用膳也不见这样的,今晚一进门就觉得不对,这家伙过年就是不一样啊。
见我和伏羲厝如此,屋内一时静默,没有人出声,静得绣花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够听见。
“咳咳——”伏羲厝低低咳两声,若无其事的说道,“夕儿也饿了吧,用膳吧。”
李嬷嬷笑得神神秘秘的给我布好了菜,退下了。
晚上我并没有吃多少,被李嬷嬷这样一提,原本躲离了皇宫中帝后的守岁谈话,回到静楼来个清净。只可惜,现实再一次提醒我,早晚是躲不过的。
李嬷嬷并没有什么错,谁都没有错,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因为心情不好,饭也吃得少了很多。上了楼,在书房提笔练字总是走神,索性收起笔墨不再练字。
伏羲厝也一人独自坐在暖榻上悠闲地看着书,他看的书多是些智段谋略之类的,很伤脑筋。伏羲厝偷眼瞧了瞧我没作声,我只当没看见,今晚这家伙是不是偷瞧我脸色,自己倒是情绪不减,我可很是郁闷心慌,越想越是心惊。
“王爷打算看到什么时候?”忍不住拿他出气,我心烦,这人倒是一脸闲情。
“夕儿有事?”伏羲厝假装不知。
“王爷喝酒吗?”懒得理会,灵光一闪,想到大年初一一醉解千愁未尝不好,再说,喝酒也找个垫背的,省得看见心烦。
“···”伏羲厝没料到我不似闺阁女子做派,竟然一开口就想到喝酒这样有失大雅的事情。
“李嬷嬷,”见到伏羲厝这样,只觉得太不把我看在眼里了,心里憋着气。见李嬷嬷快步进了门,我赌气似的吩咐道:“嬷嬷去拿些酒来,今儿大过年的,本王妃要和王爷庆祝庆祝。”说到最后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咬牙切齿了。
李嬷嬷看出我的异样,不确定的看了看伏羲厝,这更是让我无名火起,只见伏羲厝微微颔首默许,李嬷嬷退下后,很快取了醇香的酒来。
我和伏羲厝静坐在在桌上,也不答话。
我平生第一次与人喝酒,自然不知道推杯换盏的俗礼,愣愣的看了看矮桌上的酒盏,壮着胆子给两个杯子倒满了酒水,递了一杯给伏羲厝。
伏羲厝一脸好笑的等着看我出丑的表情,我更是觉得刺眼得很。
“王爷,今天可是初一呢。”想着记忆中别人敬酒情景,有样学样的看着伏羲厝道,“妾身敬王爷一杯,王爷新年吉祥。”说完仰头就喝。
伏羲厝神情变了变,看了看我,也仰头喝下了酒。
“这第二杯···”话到这里,才发现我和伏羲厝没有什么话说,想了想还是想不出来。算了,晃了晃头,心头郁气难消,仰头喝了个干净。
心里装着事儿,自己也说不清楚,对酒更是没有留意,只觉味道香醇,入口也不知觉的就囫囵吞下了。
“夕儿——”伏羲厝伸手躲过我手上的酒杯。
“你走开。”我口气不好的挥开他,自己也不知道喝了几杯酒了酒劲儿上来,人也不甚清醒了。
“夕儿——”伏羲厝起身走到我身边,手上用力,一把夺过了我的酒杯,“夕儿醉了。”伏羲厝抚我起身。
“我没醉,我还要喝酒,来,你来陪我喝呀,陪我喝呀。”我不依的耍性子,酒还真能让人神经放松,迷蒙中带着清醒,游离在醒和醉之间,没有界限的束缚,没有头疼的烦恼,这是最开心的事儿了吧。
屋外的皇城街道应该是灯火通明的吧,家家户户其乐融融,该是怎样的一番温馨景象啊。原来,我也是孤独的,孤独到借酒消愁。
前世辛苦,好歹还有朋友吵吵闹闹,这一世我力求平静,能避则避,却还是不得安宁。不是我不闹,是我不能。富贵浮华关我何事,却还是难逃女儿身卑贱的命运,传宗接代必要,那之后呢?之后的我是不是就要相夫教子,妇唱夫随了?
前世的人生,眼看就要熬出头了,再多的优秀也会受制于金钱的压力。没有钱,四季冷暖,同穿一套衣服;没有钱,家贫成聚散;没有钱,亲戚邻里又是一番世态炎凉;没有钱,再远大的志向,再风光的学分,大学学费成为了择校的标准线···
而这一世呢,我忍气吞声却也甘之如饴,谋求出路以期来日狂风浪涌之时给自己一个活路,省得事到临头应付不及,白手起家可不是件易事,更何况低人一等的女人。
可伏羲厝这家伙我哪里得罪了他,竟然这般来招惹我。
对,就是伏羲厝这家伙,没有他我会过上自己力求改变的生活;没有他,我会安安静静的过完自己的一生;没有他,我会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口粮,有自己追求的很多很多东西···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迷迷糊糊中,感觉伏羲厝把我扶到了床上,想到这里,我厌恶的一手推开他,“讨厌你。”
眼皮沉重,头脑晕沉得厉害,只感觉扶着我的手僵了僵。伏羲厝帮我脱了衣服、鞋袜,把我放到在床上盖好被单,我依稀听见脱衣服的声音。
头晕沉还有点疼,被角被人解开,一股冷空气进入,我往里缩了缩,不想却掉进了一个温暖的人肉保暖炉,鼻端呼呼的出着热气,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整个人窝了进去,迷迷糊糊的动来动去,却也睡不着,身子没有力气。
“夕儿——”伏羲厝试探的唤着我,腰上的手移到脸上,拨开我额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青丝。
“恩。”恍惚间有人唤我,懒懒的应了一声,有气无力。
“夕儿可还醒着?”伏羲厝脸凑近了些,触到我的额头。
伏羲厝见我没了动静,呼吸深浅不一,鼻尖一根青丝被他吹着扫来扫去让人痒痒难受。
我咕哝一声,更是往他怀里挤了挤,这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半梦半醒间甚是脆弱可欺。
“呵呵——”伏羲厝失笑。
“夕儿可是头疼?”伏羲厝不死心的还在说话,在我听来如同头顶有一只蚊子嗡嗡叫,很是烦人。
“讨厌!”被窝里的手配合着无力的动了一下,打在软软的东西上尤不自知。
伏羲厝一下子变了脸色,身子僵硬,闷哼一声,过了好一会儿,身子动了动,才缓过气来。
“为何讨厌?”伏羲厝犹自不解,一晚的反常定是有原由的,酒后吐真言定是不假,只是不知为何。
可惜伏羲厝错估了酒对一个年幼女子的威力,我烦躁不安的在伏羲厝怀里乱动一气之后,累了倦了,也就不知何时睡着了,根本就没有听他说什么。
伤感
次日醒来,喝了膳房送来的醒酒汤,头疼好了很多。
王府里本就没什么人,伏羲厝一上朝,我这个看起来受宠的冷宫王妃也是个不问世事的主,熙阁院在李嬷嬷的严加管教之下,丫鬟奴婢各行其事,我更是闲得轻松。
皇家不似普通人家,热热闹闹的大团圆,王公大臣走客送礼也忙乎的不行,繁闹的表象下并没有多少真正的过大年的喜气,反倒是忙碌和疲惫。
听李嬷嬷说,景王府账房这两天很忙,过大年前半个月开始就陆陆续续的有贡品送来,这些我也没有在意,只当闲来无事听李嬷嬷唠叨唠叨吧。只可惜平日里规规矩矩毫不越距的李嬷嬷这两天话特别多,本就是圆胖胖的身子,一口白牙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念得我耳根子都起茧子了。
李嬷嬷说这些自有她的用意,我也不拆穿。只要我默不做声,身边的人似乎都会像看待我的表象一样对待我,小雨是,李嬷嬷也是,身子娇小,还未及簈的黄毛丫头,成了个小媳妇儿。
加上李嬷嬷本就是宫里有品级的嬷嬷,在王府也有地位,对我难免产生优越感吧,这两天好心的在我面前唠叨,实则是像潜移默化的教导我王妃该知道的礼仪套路,苦了我的两只耳朵。
伏羲厝开年就很忙了,很多时候都是晚上回来,当我睡得模模糊糊的时候,身边总是小心翼翼的专进来一个人,轻手轻脚的,暖和的人肉保暖炉进了被窝,我自然不会放过,咕哝一声,自发的翻身缩了过去抱着暖炉睡觉。
次日醒来,床上也就我一个人,房里安静极了。这过年的几天,我总是安安静静的,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自己也没有吵闹,只是每天身边的丫鬟仆从都会说些吉利讨好的话,遇到这种情况,李嬷嬷都会替我打赏,丫鬟仆从个个乐呵呵的谢恩,其实我也不知道给了他们什么东西然他们这么开心。
想着是过年,白日里我没什么事做,小雨这丫头也一直跟着我,这两天练字的时候居多,练得字都是伏羲厝年前写给我的,开始半个月单个的字,后来慢慢的伏羲厝见我学得奇快,就直接把一些小册子拿给我自己看着练了,说是以前他用过的,只是字体不同。
原本还想凑合着学着认字就可以了,可是练了几张之后发现字体不同,学起来麻烦,于是我就把这个麻烦扔给了伏羲厝,叫他先临摹一遍,写好了再给我,伏羲厝起先还犹豫,到后来在我的不满下无奈的说了一句“夕儿还真懒”也就作罢了。
每天的膳食都是膳房变着方式配合着孙镜的药方做的,滋补身体对我也没有坏处,我自然是在没有反对,由着李嬷嬷在一边瞎忙活。
我身边的丫头也就是贴身的小雨和这个月以来一直为我熬药的双儿,李嬷嬷自是不离左右,不过府里头丫鬟们的大小事情都是她在打理,男仆很少进入熙阁院,李嬷嬷趁我午睡的时候都会离开熙阁院,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醒来她人也就回来了,想来是王府里头管事的,精明能干,只是整天跟着我这个不问世事的主子,累着她也是难免的事。
整天事情少了,冬阳暖人,让我练字疲乏之后总是瞌睡绵绵,不知不觉就养成了午睡的习惯,小小幽静的静楼也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扰,我更是乐得清静。
这日午膳过后,双儿如期而至,我也乖乖的喝了药坐在书桌边准备练一会儿字体,半个时辰之后再午睡,小雨给我磨墨。
“王妃,水府送来年礼,王妃要不要看看?”李嬷嬷这两天也很忙,有时都不在我身边,这才进门就急急忙忙走了过来,“水府着人传来口信,说是问王妃是否归宁?”
“什么?”我一听归宁,这才想起娘家水府,还以为李嬷嬷又要念叨什么待客接礼的事情了呢。
“问王妃是否归宁?”李嬷嬷低头回道。
归宁?
对啊,大婚之后我就来到这里,归宁是在大婚三日后就称之为归宁,只可惜那时候的我过着外人看来凄凉孤冷的日子,谁会想到我啊。
“不是说‘出嫁之女,归以客之’吗,你去回了他们吧。”想了想,低头继续练字。都说出嫁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我这个略懂得这些世俗礼仪的人,在妇德女驯看过之后才得知,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是要被当作客人对待的,更何况我对水府也没有什么感情,这时候我还真是感激这些束缚妇女言行举止的迂腐礼仪。
“···”相比我的淡定,李嬷嬷没有明白我到底是去还是不去,一时站在旁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嬷嬷还有事?”我好笑的看了看这位行事机敏、干练的老嬷嬷,她也会踌躇,这还是第一次看到。
“是,老奴这就去回。”李嬷嬷躬身退下了,我也没有去猜想她会怎么回水府的人,想来好笑,她不至于原话说给人家听吧。甩甩头,继续练字,想不到我也会有为难人的时候。
“小姐,李嬷嬷会怎么说?”小雨忍不住好奇,刚才的事情都已经听见了,这丫头在我面前随意得很。
“你猜。”我也一时来了兴致,这几天李嬷嬷一离开,我就感觉自在了许多。
她无非是借着我的名义,在外头人看来府里头的大嬷嬷身份加上王妃这个正主的贴身嬷嬷的名头,李嬷嬷在王府处理内务就等同于带了把尚方宝剑,替代我这个王妃出面了。
如今我听小雨说,外头来给王府送礼的各家管事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李嬷嬷当面拿的主意他们开始还不以为意,听说是王妃贴身嬷嬷,之后就都以为是我这个在后台的王妃的意思了,见到李嬷嬷行事得体,又是有宫里头服侍过贵人背景的,自然更是敬重,对我这个从不露脸的王妃更是多了神秘和敬仰。
“小雨不知道,李嬷嬷行事都很有分寸,老练得很。”小雨立马回道。
“呵呵,那我们还费什么脑筋,让她为我忙着安排不就得了。”我一脸轻松自在,事不关己。
“哦。”小雨这个傻丫头,自从熙阁院来了人之后,这丫头似乎和我一样便懒惰了不少,脑子也不用了,每天出了磨墨就是陪我聊天打发时间,安逸的生活还真是让人堕落,连身边的丫鬟也难幸免。
到后来,李嬷嬷回我说她去回了水府的管事,因为是我的娘家,也不敢怠慢,归宁也就免了,水府管事的也没说什么,见我没有出面见他们自然是知道这是我本人的意思了。
李嬷嬷还真是个灵慧的人,话不多说,提点管事的说这事情回了王妃了,管事的都是些见过不少场面的人,见王妃连娘家人的面都不见,年礼也如同别家的收下,自然知道我本人是什么意思,毕竟是奴才,主子府上的事情也不敢插嘴,乖乖的回府回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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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宗皇朝,过大年也是十五天,元宵之夜就是月圆之时,自然求得个吉利团圆。
半月以来,伏羲厝几乎都没有回府,偶尔听说回府了,在景夫院书房还没有过来,一会儿就听说又出府进宫了。
相比他脚不沾地的忙碌,我倒是清闲得像只猪在养着。
龟缩在静楼是很好的事情,一个多月下来,我的字的到了很大的提升,慢慢地自己摸索起来,伏羲厝忙得昏天黑地,根本来不及管我,我也只是每天早上起床看见一两件他的衣衫,我才知道这家伙回来过。
不只不觉间,我习惯了伏羲厝在我的静楼出没,该干什么干什么,只是每天早上看见昨日换下的内衫,我也就习惯的叫李嬷嬷收了叫丫鬟去洗了。
时间过得很快,元宵佳节我也是一个人过的,相比王府的繁忙和热闹,我这个女主人还过得真是闲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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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去年孙镜给我看过病之后,开的药我已经喝了两个月了,每日两次实在是让我难熬。
“小雨,你去把孙镜叫过来。”喝了药,双儿退下之后,满屋子的药味儿跟着也就散了,我唤过小雨。
“小姐哪里不舒服吗?”小雨一脸担心。
“没事,你把他叫过来就好,知道路吧?”漱口之后嘴里还残留药味儿,每次喝完肚子都会翻江倒胃的难受一会儿,吐也吐不出来,甚是难受。
“是,小姐。”小雨见我有事情找孙镜,以为我哪里不舒服,赶紧去了。
眼看就要二月了,伏羲厝照样忙得不见人影,李嬷嬷打理王府的事情也不轻松,顾念着我这个小王妃少不更事,一肩膀抗起了我所有该做的事。
见着李嬷嬷这么忠心,我实在是为伏羲厝感到好运,像李嬷嬷这样的品级嬷嬷,不在王府耀武扬威一番,顶着两个主子的撑腰威风一把才是怪事,皇宫大院出来的人,有这样的忠诚和能耐,看着伏羲厝长大,还真是难找。
很快的,孙镜被小雨带过来了,有着郎中的文雅儒气,孙镜恭敬的给我请安问好,我也客气的免礼,毕竟后面有事托他,自然先要和气了。
“打扰孙先生,我也不是病痛才叫你来的。”开门见山,我让小雨给递了茶过去,小雨开始不解,想着是府中的大夫没有上茶。
“孙先生请坐,可还会喝得惯这茶?”客气的招待他,孙镜见我另有事情,自然也就没有推脱,大方的坐在了书房中央的圆桌上。
“王妃有事请讲。”孙镜倒是通情理,喝了茶抬头看向坐在书桌后面的我。
“并无什么大事,只是先生看过我的病之后也开了不少药,配以食疗也好一段时日了。”一口气说完这些,我看了看孙镜,“不知先生打算将我这药打算让我服用到何时?”这才是我今天的重点,要是能够听用就更好。
“王妃请勿心急,这药才服用两月,过些时日敝人再为王妃看看身子调养情况,看是否换药,或者停药即可。”孙镜回道。
“换药?我现在身子早就没事了,调养得很好,还未及簈自然是有些不同。”至于为什么不同,我没有明说。
“王妃所说极是,可是——”孙镜顿了顿,眼神充满医者父母心的怜悯看了看我,“王妃体质身寒,天生如此,本应出生之后细心呵护,调以药理。”说完又顿了顿,看了看我,“可是王妃似乎并没有注意调养,体质更为虚弱,没有配过任何药物滋补,反而适得其反。王妃现在还未及簈,调理身子,以敝人的能力,定能够让王妃身子好起来,只是需要王妃极力配合才好,待他日康健还来得及。”
孙镜一席话说得我哑口无言。
言语中并没有提及体弱多病的原因,身为一个自认有能耐的医者,定是知道原由的。
“父母和兄长不是我们所能够选择的。”我不由感叹,感叹我自己,也感叹这个身子的主人。
没想到我突然这样一说,孙镜愣了愣,一脸惊诧的看了我一眼,神色变得恭敬。
对这位给我面子,细心体贴的孙镜,我对这样的人总是没有防御力,好感陡升,像个缺爱的小孩儿,谁给与一点温暖就把谁当亲人一般贴近。
屋里陷入短暂的寂静,我无意间见到一旁站立的小雨偷偷的抹眼泪,想来是刚才的话勾起了他她的伤感,她自己的身世本就如浮萍,跟了我这个头地位的闺房主子却也不受待见,反受了不少欺负,陪嫁之后连一身冬衣都没有,小小年纪经受这些,能不心酸才怪。
我收回目光,转头对着静默的孙镜说道:“孙先生劳苦了,既然我也知道了这些,就按你说的办吧。”心中有了底,调养调养也没什么大碍。
“是,王妃,这是敝人应该做的。”孙镜起身浅笑回道。
“你下去吧。”
“敝人告辞。”孙镜说完转身退下,小雨为其开了门。
留下我和小雨两个人静默在书房,我看着这丫头感情泛滥,眼泪不住的往下掉,像是把十几年来的委屈和辛酸都要哭出来似的,到后来呜呜的低泣了。
我起身走到小雨身旁,拍了拍他的肩,搂着他给她当个依靠,见她哭得这样伤心,我自己这个当事人反倒是镇定无事了。
沉浸在伤感里,没有留意到楼下的动静,这静楼台柱多,墙板厚,楼上楼下轻微的走起路来一般是听不见的,更何况王府的小丫头很少靠近,都是李嬷嬷、双儿和小雨这几个丫头嬷嬷进出,伏羲厝的脚步声更是像夜猫似的极轻,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夕儿——”
触碰
伏羲厝唤了我一声.
我赶紧回头,小雨也站到了一边,悄悄地把眼泪抹了抹。
“你怎么进来了?”我口不择言的道,忘了这本就是他和我一同搬过来住的地方。
只见伏羲厝脸色变了变,很快消失了。
“王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想着不对,收好情绪调整了心情。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的伏羲厝今天午时刚过就回来了,我还真是奇怪。
“恩。”伏羲厝也不多说什么,走到暖榻上坐下。
“喝口茶吧。”亲自给他送上一盏茶,见他脸色怪异的看了我我一眼。
“小雨先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我忙叫一边偷偷抹眼泪的小雨唤道,这妮子还小,情绪一时不好控制,这样子留在这里确实不合适。
“是,小姐。”小雨嗡嗡的低哑声音回道,转身退下了。
书房安静了下来,小雨一离开,我也松了一口气,伏羲厝脾气古怪不好惹,下人在他面前都是惧怕的,只是我生性淡然由着他闹腾我身边的人,没什么大的差错也不会开口说什么。
“过来。”伏羲厝的声音不太好。
“王爷这是怎么啦?”这种时候恭敬的在他面前,我力求自保,变脸男人都不是好惹的。
“···”伏羲厝也不吭声了,才进门的时候脸色还好,怎么这会儿就不高兴了?
“李嬷嬷这段时间忙着府里头的事,倒是尽心尽力,王爷不用担心。”说完我看了看他脸色,没什么转变,再接再厉到,“我这个王妃倒是做得闲适了很多,不知道王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呵呵。”我干笑两声,见伏羲厝没什么反映,我倒还真是摸不着头脑了。
“夕儿——”伏羲厝这一声夕儿叫得有些无力和妥协,还有我听不懂的味道。
“怎么了?”我想可能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走近两步,笑脸盈盈的看着伏羲厝。
“···”伏羲厝看了看我,低头哼笑了笑,不再多话。
“怎么了?”我很难看懂面前这个男人的表情,更猜不到他的心思。
伏羲厝一把拉过我的身子,把我环抱在他的怀里,我小心的不敢动作。
书房又陷入了静默,带着伏羲厝的陌生叹息和我的疑惑,我们谁都没有说话。都到了冬末了,期间下了几场雪,我都是在屋子里的,这几天书房的窗户都打开来,也不觉得太冷,只是带着寒意,燃着暖炉也不觉得了。
“恩——”软绵绵的,不知何时我养成了午睡的习惯,喝过药药劲儿也上来了,脑袋有点迷糊了,想睡觉了。
“想睡了?”头顶传来伏羲厝的声音。
“恩。”动了动身子,找个舒服的位置,靠在伏羲厝怀里还真是舒服,懒洋洋的。
“到床上去睡。”伏羲厝不容分说的把我抱进内屋。
进了内屋,伏羲厝刚俯身把我放下,我自己就动脚踢掉了脚上的绣花鞋。
听到鞋子掉地上的生意,伏羲厝回头看来他看,转过头来好笑的碰了碰我的额头。
“乖,睡会儿。”声音亲昵,我好奇他刚才还不高兴,这会儿就变了脸,真是难以揣测。
“陪我睡会儿。”我霸道的撒娇,连自己都不觉得,双手环在他的腰上抓紧他的衣衫不放开。
伏羲厝也没有说话,拍了拍我的手,起身脱了自己的外衣,轻轻地掀被进了被窝。
“还是你暖和。”他一进来我就移过去抱住了这个人肉包暖炉,满足的叹了口气。这变脸男人虽说翻脸快,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孤苦无依的时候见过的脸色,人情冷暖还不止这些。日子久了,伏羲厝变脸之后也从没有对我怎么样,我只当是他的表情变化,也没有那样子担惊受怕的了。
腰上的手紧了紧,我抓着他胸前的内衫,这时候陡然没有了睡意。
“睡着了吗?”我抬头看见伏羲厝双眼紧闭,呼吸变得均匀。
“···”没有回声。
“我知道你没睡。”爬起身往他身上粘了粘,手揽过他的脖子,把自己的身子往上移了移。
只是这时候,我还是只见到这家伙闭着眼养神,肯定没有睡着,哪里刚侧身躺下就睡着的哦。
“王爷——”一反常态,灵机一闪,我用娇滴滴的声音凑着伏羲厝的耳朵唤道,果真这家伙眼睫毛闪了闪,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诧异的看着我,把我看得心里毛毛的。
“呃——”被他这样盯着,我还真是不习惯,俏脸微红,一时兴起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微低了头。
腰上的手也没有松开,轻轻地拍了拍。
“旦哥哥什么时候来看我?”好死不死的,陡然间冒出这句不着边际的话。
伏羲厝一脸不明的看了看我,很快的头脑想到了一个人。只见枕边伏羲厝眼神嗖然变冷凝骇人,像冰尖儿一样刺来,腰上被人勒紧了紧,让人感到很不适应,一只手伸上来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直视着他,浑身陷入冰窖一样冻人。
“嗯——”我极不舒服的想挪动身子,只可惜床铺很宽大,我却在他身下动弹不得,双手紧紧抓着他胸前衣襟,下颚被紧紧的捏着发不出声音。
“旦哥哥?!”伏羲厝用足以杀人的眼光看着我,仿佛我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让我费解的同时,第一次看到一个少年嗜血的表情,像是谁抢了他东西似的,发狂得想要杀人。
我不断的用手在有限的空间里捶打着伏羲厝,只可惜手脚都用不上力,一张脸憋得通红,眼泪都要逼出来了。
伏羲厝感受到我的挣扎,手上松了力道,我却还是挣脱不开。
“你疯啦!”我气极败坏的囔道,这男人真是不可理喻。
“哼!”重重的一声闷哼,伏羲厝极为不满的看着我,像是我欠了他几辈子的钱一样,眼神中浓浓的占有欲像要把我吞下去似的。
“你干什么?”我畏缩的收紧身子,被这家伙这样盯着,浑身发毛。
“哼!”伏羲厝也不答话,眼神牟利的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不明白这家伙在说什么,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你说什么?什么什么时候?”
“说!”伏羲厝声音牟利了好几分。
“你是说旦哥哥?”我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感情是旦哥哥有什么事儿?“但哥哥怎么啦?”我不知死活的问道,搞不清楚伏羲厝到底跟这事情扯上了什么关联,我眼神中的关切彻底激怒了伏羲厝。
“还旦哥哥,恩?”伏羲厝气极却反而不恼了,眼神磨灭的看着我,带着我看不懂的玩味儿,让人心底生寒,只觉得恐怖。
“你——”我说不出口,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心底真真切切的觉得害怕面前的人。
“哼!”伏羲厝一脸寒冰的看着我,被窝都降了温度,“说啊,什么时候?”伏羲厝抓着这个问题不放。
“你是说,”我想来想去,脑子转的飞快,“你是说旦哥哥?”说完只见伏羲厝眼神更是冷冽的看我,“我,我,”我浑身都开始发抖,眼神怕怕的看着他,吞吞吐吐说不出话。
伏羲厝好耐心的瞪着我的话,像个随时要人命的魔鬼。这时候我才意识到面前人的可怕,小小年纪都如此骇人了,这些日子以来我还把她当保暖炉抱着,想想都可怕,身子更是抖了抖。
“我,我,我们没什么。”这话不说还好,这一说可就欲盖弥彰了,只见伏羲厝脸色铁青,有着和年龄不一样的暴戾,让人惧怕。
“没什么?”伏羲厝显然不相信,活像是被带了个绿帽子,手上力道加大了不少。
“伏羲厝,你不要这样。”我脱口而出,没想到连名带姓都叫了出来,伏羲厝显然惊异的看着我,“我,我,我也只是个孩子,旦——,七皇子把我当妹妹看待,你干什么啊!”我壮着胆子说了出来,虽然那我很不喜欢把自己当个小孩子,可这个时候急用也是好的。
说完看了看伏羲厝的脸色,明显的看到伏羲厝眼神暗了暗,没有了刚才的牟利冰冷,缓和了不少。见我说的在理,伏羲厝想了想也松了力道,只是还环着我不放。
\奇\“不准这样叫他。”伏羲厝果断的下达命令,不容许反驳。
\书\“···”我没有回答,伏羲厝听不到回声,一手抬起我的下颚,这个时候才知道这家伙捏得我生疼,估计都红肿了吧。
“疼——”我不耐的囔到。
“知道疼了,恩?”伏羲厝还不放过我,眼神挑衅的看着我。
“我再也不敢了。”活像是我犯了什么错似的,自己也不明白就道了错。
“不干什么了?”伏羲厝好笑的把玩我的脸,单手捏着我的下颚转着我的脸看来看去,像个鉴赏自己物品似的。
“我,我再也不和旦哥哥说话了。”着急无奈之下,我是害怕了伏羲厝的阴冷嗜血,小孩子气的回道。
“哼哼——”伏羲厝冷笑两声,放下了捏着我下颚的手,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可记清楚了。”伏羲厝不再多话,翻身躺了下去,不再理我,一手还是环着我的腰,我也不敢再动弹,生怕再哪里不对得罪了他。
房间安静了下来,我不敢翻身,眼睁睁看着伏羲厝安然的合上了眼睛。而我哪里还有睡意!
“王爷——”这一回,我小声的求证道,想到刚才说的孩子气的话,后悔还来不及呢,再次壮着胆子看伏羲厝脸色,这家伙也就血气方刚的小少年,不我还小呢,哪里会这么记仇,好好说说还是能够讲通的吧。只可惜,我低估了伏羲厝这位见过不少家国大事的皇子所具有的占有欲和敏锐度,后悔不已。
“···”没有回答,伏羲厝继续假寐。
“王爷——”声音略微高了点,小心翼翼。
只见伏羲厝还是不回答,整个人睡得及熟,我知道这家伙心里有气,也是相信了我的话。
“我和旦——,我和七皇子真的是兄妹相处,他人很好,我们说好了下次来看我的。”我想说清楚这些,这时候伏羲厝似乎冷静了下来,讲清楚了,兄妹相待,虽然我是九王妃,可我也是个想要朋友的人,像旦哥哥那样的好人,真的是很难找了,没有兄弟姐妹的我,外人很难想到我对亲情的渴望,哪怕是一小点的关切。
我的话刚说完,伏羲厝嗖的一下睁开了眼睛,恢复了那嗜血的光芒,冷冽凝人,让人生寒。
“我——”我想赶紧解释什么,可是说不出来,眼睁睁的和伏羲厝这家伙对望,可惜我的眼力哪里是这个家伙的对手,很快败下阵来。
“不许。”伏羲厝再也没有说什么,好像心中下了个什么重大决定似的,不再作声。
“呃···”不许什么?不许我和旦哥哥见面?还是不许我再说话?我希望是后者,可是我名在这个时候,伏羲厝还是一副独断独行的样子,不容反驳,我错误的估计了他的包容心和冷静度。
“哎!”刚才一折腾,伏羲厝没事找事的一闹腾,我真的有些累了,不再说话,闭眼缓缓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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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人睁开眼,转头看着这么快就安静下来的人,均匀的呼吸声,那一起一伏的小胸腔在裘被之下浅浅起伏,还真是个喜怒不关几的闲人,刚才一番闹腾都没有被吓到多少啊,翻身照样睡得香喷喷的。
伏羲厝打量着身边的人儿,微微叹了一口气,一手抚上耳边鬓发,小巧的耳朵带着点点的分红,儿珠圆圆的小巧可爱。
看着看着,伏羲厝收回目光,独自看着帐顶不出声,眼睛缓缓闭上。
屋内安静极了,只听见均匀起伏的呼吸声从屏风后的床上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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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李嬷嬷的声音传来。
“恩。什么事儿?”睁开眼,睡得沉了,都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王妃,该起床了。”李嬷嬷拿来衣衫,“王爷还等着呢,王妃,该用晚膳了。”李嬷嬷浅笑盈盈的唤着我。
“哦。”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已经睡了一个下午了,起床就用完善,冬天都快过了,我这冬眠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过来啊。
“王妃请起床吧。”李嬷嬷好心情的唤我起床。
“好了,我自己来吧,今晚是睡不着了。”我独自感叹,这样的睡法还真不是好事儿,晚上可没有什么活动安排,安逸的日子过久了还是会愁的啊。
李嬷嬷很快帮我打理了一番,楼下伏羲厝还真是能等,我到了桌上也没有说什么,晚膳照旧用得莫无声息,午睡时候发生的事情我也没有记在心上,我也不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伏羲厝也没有什么脸色。
用过晚膳,伏羲厝跟着我上了楼,回复了以往的样子,他继续在暖榻上看书,我则是拿着他以前写的字帖慢慢的练着,两人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很静,我打发走了李嬷嬷和小雨,用过了双儿递上的药,这药水把我灌得都要成为药罐子了,看了看伏羲厝没什么表情,喝了药,双儿退下之后,继续自己的练字。
“夕儿——”伏羲厝提起头来,看向我这边。
“恩?”我等着他说下句。
“七王兄可是这样叫你?”伏羲厝一脸正经的看着我问道。
归宁
“···”我并不回答伏羲厝的话,停下动作,愣愣的看着他。说实话,今天伏羲厝确实把我给吓着了。
“哼!”伏羲厝见我这样,不高兴的看着我,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脸去继续看书。
“过几日回府吧。”伏羲厝头也不抬的说道。
“回府?”我不明白回府是哪里?
“恩。夕儿还没有归宁呢。”伏羲厝转脸看了看我。
“哦。”听到他这样说,我才知道回府就是回我的娘家水府,李嬷嬷肯定是把水府来人的事情给伏羲厝说了吧。
房间又陷入寂静,今天的事情,给我心里添上了阴影,我并不喜欢坏脾气的人,伏羲厝这样做让我提高了警惕。睡在同一张雕花木床上,伏羲厝还是靠了过来,我有意的避开他,最终还是徒劳无功。
“王爷压着我了。”我不满的抱怨到。帷帐内很静,只有内屋还未燃完的灯盏发出微弱的光,透过缝隙射进帐内。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恩。”伏羲厝动了动,手上力道反倒是加大了。
“请王爷把手拿开。”我火了,动手去搬揽在腰上的手。
“厝。”伏羲厝云里雾里抛来一句话。
“呃?”我一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记住,今后叫我‘厝’,恩?”伏羲厝懒懒的声音在头顶想起,下巴在我额头蹭了蹭。
“···”我想了想,这家伙没事找事说这些干什么?
进宫两次,帝后都称他‘景儿’,怎么今晚上这家伙有些反常?!
腰上的手动了动,伏羲厝故意勒紧了我,让我痛呼出声。
“王——,厝。”勒得我生疼,这时候腰上的手才松了下来。
“恩。”伏羲厝作为回答,嘴唇蹭了蹭我的额头。
“妾身,妾身还是叫你‘王爷’吧,虽是夫妻,可妾身还是稚龄,恩···”我无头苍蝇一样,说话结结巴巴,思维混乱,自己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夕儿——”伏羲厝脑袋凑近了些,喷着热气吹得我脸痒痒的。
“夕儿何时长大?恩?”伏羲厝不甘心的抓住我的把柄。
“恩?”问我这个干什么?想了想,原来这里的人都是把女子来红作为成人的标志,不知道及簈的少女有多少是真正的成人的。
“早着呢。”根据我所知道的知识,女子来月事并不是个定数,每个人情况不同就各不一样了。
伏羲厝没有了声音,虽是黑夜,我还是抬转头看了看他。
“你关心这个干什么?”我倒是不理解伏羲厝这家伙干嘛问这个?这里的人都是这么开放的吗?
只可惜,如果有灯光,就能看见伏羲厝脸上羞红的表情。
说了这些话,我才想起伏羲厝这家伙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想想也就算了,我并没有什么好反驳的,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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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楼的早晨总是美的,冬天已经接近尾声,天气带着点寒气,偶尔也能够看到小鸟早期觅食。
一两声鸟鸣把我唤醒,心里有事总是睡不好觉的。
“王爷——”我推了推身边的伏羲厝,这人不是常比我早起吗,怎么这会子还贪睡。
伏羲厝睁开眼睛看了一下我,复又闭眼不理人了,腰上的手缠了过来,恶意的在我后背上捏了一下,痛!
“···”看着伏羲厝这个家伙,本来就郁闷有气,哪里还有心情跟他计较,忍忍就过了吧。负气的起身,甩开腰上的手,动作快捷的下了床,自己穿衣梳头,没有惊动楼下的李嬷嬷和小雨。
手上一空,伏羲厝睁开眼睛,起身看着我一系列动作。
我知道伏羲厝在看着我,我一眼都没有回头去看他,谁都没有说话,屋子很静,简单的梳理了个发髻,起身就往书房走去。
李嬷嬷和双儿听见动静就上了楼来,见我在书房已经打理好了很是惊讶,倒是李嬷嬷精通事故,没有说什么。
很快就洗漱好,我也早早的自己下楼用早膳了。
今早的气氛本就有些不对,几个伺候用膳的丫鬟见气氛不对,偷偷的瞧着我的脸色。我平静无波的用了早膳,李福紧跟着我身后,总是偷眼瞧我,欲言又止,带着点畏惧终是没有说出口。
用了早膳,我出门是听见楼上有动静,声音还挺大,没有去过问,独自到梅林散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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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伏羲厝什么时候走的,我回到静楼的时候,李嬷嬷告诉我,伏羲厝心情很不好,早上还扎了东西,早膳也没有用就气呼呼的走了。
“王爷可是上早朝去了?”对这些,看着李嬷嬷眼里的担忧我不以为意。
“回王妃,王爷今天没说。”李嬷嬷恭敬的回道,不停的查看我的脸色。
“哦。”在没有说什么,心里一直都担心伏羲厝整天粘着我,住在静楼实在是不方便许多。
“嬷嬷去景夫院看看吧,等王爷回来再告诉我吧。”我故意这样讲。
“是,王妃。”李嬷嬷看出了我们之间的问题,看我有低头的迹象,肥胖的身体顺溜的出了静楼,沿着墙边小道往前院走去。
“小雨。”我看着李嬷嬷走远了,回身对小雨道。
“小姐?”小雨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我,估计今早上的事情她也很不明白吧,伏羲厝没对我怎么样,小雨进去伺候的时候那一通脾气定是难受的。
“你留在这里,李嬷嬷一会儿就要回来了,你告诉她说我想睡个回笼觉,让人不要打扰。”我转身看了看四周,“听见了吗,现在我就出门去后巷的小木屋,我在那里等你来。”看了看小雨茫然震惊的神情,很快明了了之后,我不放心的说道,“小心点,要是李嬷嬷问起你来,你就说‘小姐今天心情不好,希望我出门再去施善求个吉利’,记住了。”
看着小雨这个机灵丫头,肯定的点头回复我。我之所以说‘再去施善’,这也是有先例的,这时候还真是感激伏羲厝曾经的不闻不问,虽然至今我都不清楚这是为什么。府里头的下人多,王妃得宠众所周之,趁此机会我派小雨出门施善就很好的糊弄过去了,这些人单纯的时候真是好编排。这次冷战,我表面上低头在先,实则是干些给自己留后路的事情,李嬷嬷对我这个稚龄王妃戒心也没有那么重。对我来说,今天反倒是个好机会。
果真如此,我在小木屋不到一刻钟时间,小雨就来了。
后来小雨告诉我,李嬷嬷本是要进门看看的,听了我教给小雨的话后,还叹了口气,转身忙去了,再没有打扰。
小雨这丫头机灵多了,不过,我从来没有把她当丫鬟看待,这丫头小小年纪,对我和伏羲厝的事情也不敢过问,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也不想跟她说什么。小雨的担心我看在眼里,只是很多事情都习惯了自己去解决,这个时候,作为以夫为天的小雨来说,伏羲厝也是他的主子,这个时候还跟在我身边,我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小雨,你去看看,那几个坛子里的咸菜好了没有。”我吩咐小雨进屋去看看。
院子里的菜在屋檐下都凉得差不多了,风干了就要切了来用,这两个月我没有出门来看,差点就不能用了,不过还能够吃。
“小姐——”小雨兴奋的跑到我面前来,手里端着取出来的霉豆腐。
“小姐,你尝尝,真香!”小雨高兴地把霉豆腐放到我面前,用筷子夹了一块递到我嘴边,满脸期盼的看着我,整个就是一找到糖吃的小孩子。
“恩,确实好吃。”我张嘴吃下这块自己动手做出来的东西,很有成就感。
“好了好了,小雨赶紧收拾了,来,我告诉你这些风干的咸菜怎么个做法。”我拉着小雨到了屋檐下。
出门的时间也有点长了,手把手的教导了小雨这些事情之后,还告诉她,留着一个大坛子装泡菜用,洗净了晾干,过段时间我出来再做。
小雨很机灵,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我一点都不担心,只是走的时候还是叮嘱了几句,不要和邻居套近乎,我们毕竟身份不同,开春的时候再找点零工,把门关好。
走在青石板上,回去的路让我觉得很短,心情好了点,只是不想再呆在静楼,不想在王府生活了,心里给自己打气,快了,有了收入就容易办事儿多了,想着给自己鼓气,静悄悄的回到了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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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李嬷嬷在楼下看到我从梅林走出来,惊讶之余还看了看楼上。
“我来散散步。”我穿着锦服,一脸轻松的往楼上走去。
在木屋就换好了衣服,王府太大,后角门小巷道大树底下是空的,我把披风就藏在哪里,小雨回来就给我带回来,也不会有人发觉,这些地方都是熙阁院的后院偏角,没有人留意过。
“王爷可回来了?”快进午时了,我进了书房,陈设如旧,伏羲厝没有来过,庆幸之余,心里小小的失望,没有去在意。
“回王妃,王爷在书房。”李嬷嬷恭敬地回道。
“书房?”我随口问道,自己坐下来若无其事的展开纸张,李嬷嬷跟着一边磨墨。
“是。”李嬷嬷小心的回道。
“王爷没有去上朝?”出于女人的敏感,我猜到伏羲厝今天定是都呆在书房了吧,那地方听说管得很严,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王妃。”
“嬷嬷先下去吧。”我没有多说什么,李嬷嬷本就是他身边的红人,多说无益。
待到李嬷嬷走到门口,我抬头想了想。
“李嬷嬷,你去问问,看王爷今日午膳在哪里用?”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埋头继续练字。
“是,王妃。”李嬷嬷声音轻快的回道,看着我这个小王妃还是懂事的。
看着李嬷嬷出了门,我无心再练字,坐下来深思、沉默。
伏羲厝进门就是看见我这样一幅走神的样子,后来才知道,我走神的样子让他觉得害怕。
“夕儿——”伏羲厝快步走近我。
“啊?”伏羲厝的声音唤回了我的神智。
“夕儿。”伏羲厝走到我身边把我提起来,让我坐到他膝上,声音带着点惶恐,我并没有明白过来。
“怎么啦?”我平静的问道,没想到伏羲厝听到我这样说话更是不安,眼神定定的看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似的。
只见伏羲厝神情很快就恢复正常,我也知趣的没有再说,就这样安静的窝在他怀里。
书房安静极了,没有别的声音,让我不明白伏羲厝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了。一大早就处于冷战,现在像是忘了有这回事一样。
“夕儿——”伏羲厝拖长了声音,不像是他的作风,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啊?”我静听着他的话。
“过几日归宁吧。”伏羲厝浅淡的带过,环在腰上的手动了动。
“好。”这一声好让我不知所以却在心里埋下了种子,直到归宁当天才知道,伏羲厝并没有放我一个人归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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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要和我一起?”我并没有依着伏羲厝唤他‘厝’,后来他也没有说什么。
“难不成夕儿想要独自去水府?”伏羲厝料定我对水府没有什么感情,才会这样有恃无恐的回我。从那日冷战之后,我不明不白的就占了上风,伏羲厝多半时候都让着我。
我没有回答,仍旧不关心的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等着这个霸道惯了,什么事情都是他说了算的人开口。
很快的,我跟着伏羲厝在后头上了轿子,两人坐在同一轿子里面,这还是伏羲厝平日用的,我跟着坐进去,虽然身子娇小,可我还是觉得拥挤,不想和伏羲厝靠太近是不行的了,反倒是伏羲厝大方的环着我的腰斜靠在轿椅上。
其实,这个轿子算是空间都很充足的了,和伏羲厝靠在一起,两旁都还留有不少余地。
一路上,我不时的打开帘窗往外看,皇城大街我没有来过,热闹非凡的样子似乎都是和我无缘,每每看见眼前繁华景象都是在轿子里。
到了水府,场面太过热闹,伏羲厝身份地位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只觉得水城志,也就是我的父亲左侍郎,还有大哥水岳岚两人对他有着不一样的畏惧。
我没有看到李氏,这个生我却不养我的母亲,对此,我没有什么好抱怨的,每个人的父母和兄长是我们不能够选择的,只是我的选择更是明显的少了。
“孩儿见过父亲、大哥。”站在伏羲厝身边,行了礼之后,我才跟着进了门。
接见的人中并没有女眷,听说大娘久病在床,大嫂正在坐月子,府里头女主人算是不在场了,我这个归宁的女儿就这样被接进了花厅。从始自终,我都没有再说过别的话,女眷们都回避了,女主人不在场,姬妾是不准接见外客的,女儿归宁都是客人。
“岳父不必客气,岳岚兄近来得子,可喜可贺。夕儿这次就是特意回来看看。”伏羲厝说着我不知道的事情,并没有觉得不合适。
没想到,家里头大嫂才生了个儿子啊,我这个小姑子还真是做到位了。
“多谢王爷。”大哥水岳岚转身让身边的人去把小孩子抱过来看看。
我在场,大家自然不会说什么话,这三个人肯定有什么不想让我听见的事情,我倒是知趣的开口。
“不用了,大哥。还是我去看看嫂子吧。”我客气的说道,与其说是家人,不如说是客人还好些,何况我本就是个客人。
在小雨的带领下,我身后跟着府里头的大丫头到了嫂子的房间。李嬷嬷留在府里头没有跟着过来。
娘亲
水府我没有见过,也不想见,今后见得时候应该更少了吧。
事实却是如此,我自己再也没有回过水府,不是因为不受待见,而是因为我遇到了我的生母,这个爱我却躲着我的母亲。
我把足够的时间留给伏羲厝和水府的左侍郎,我知道他们说的会是我所不知道的,却也是我不关心的。
水夕的一生算来是凄惨的,我好奇这样的府邸会是哪一般景象。
“王妃,到了。”领路的丫头在门前止步,屋门前还有一个丫鬟,穿着上差一些,远远见到我也不行礼。
“这是景王妃,见了还不快快行礼。”大丫鬟狠狠的瞪了一眼对面的小丫鬟。
“见过景王妃。”小丫鬟慢吞吞的行了礼,眼神不甘的回瞪了回去。
我没有在意这些丫鬟的小动作,只是好奇大嫂门前怎么有这些事情。
进了内屋,大丫鬟赶紧上前掀起门帘,规矩的传唤了一声。
“小姐,景王妃来看你了。”大丫鬟等我进去之后放下帘帐。
屋子里头一点都不通风,闷闷的,还点着油灯,昏暗的内室让人有点窒息,屋内四处倒是干净,摆设也显得贵气。
“景王妃来了,切身身子不便,请恕妾身不能行礼。”弱弱的女声从里间床榻传来,让房间更显得阴森,我冷冷打了一个寒噤。
“嫂子。”我试探的向里间床榻望去,停步不再上前。
“柳儿见过景王妃。”一年轻貌美女子走了出来,在我面前行礼问安,花枝招展,熏香扑鼻而来,让我反感。
“不必多礼。你是?”我不知道坐月子的人是不是喜欢这种味道,但我实在是受不了,本就令人窒息的房间更是让我感到胸闷,难以呼吸了。
“柳儿是少爷的妾室。”面前女子娉婷摇摆,身段妖娆,人如其名的柳腰身。
“哦。”原来这就是我所见过的第一个妾室啊。静楼太过安静,景王府也就我和伏羲厝两个都未成年的少主子,我自然没有见过妾室;进宫两次,宫宴规格都是不准带妾室的,唯一可以带妾室的皇帝伏羲圣却是只有叶皇后一人。
这个时空,妾室女子是没有资格上厅堂的,死了也只是归还娘家尸身,有点门第的则可以夫家安葬,生育有儿子的则好点。眼前这个妾室并没有卑微之色,看来是个性子强硬刚毅的女子,想来是得宠的吧。
“哼!”轻微的,我听到内间床帐内传来一声冷哼,气息微弱。
“产房晦气,景王妃可能受不了,敏儿还不把窗户打开。”声音严厉,正是我面前的柳儿妾室,正厉眼看着大侍女,原来嫂子身边的大侍女叫敏儿。
“不用。”我赶紧出声阻止。这时候正值冬末,寒气入室,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我来看看大嫂,坐月子的人,怎么可以吹冷风呢。”本就反感的人,见到这个柳儿妾室更是觉得碍眼。
“是。”敏儿赶紧回到,看起来是个机灵的丫头。
“大嫂。”绕过面前的柳儿,我走进床帐唤道。
“劳王妃挂心了。”帷帐掀起,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梅氏苦撑着身体想起床。
“大嫂不要起来,好好养着身子吧。”我赶紧过去,虚弱的人似乎身体都很轻,揽着大嫂梅氏的肩都觉得硌手。
“多谢景王妃。”梅氏浅笑道。
“景王妃,妾先退下了。”柳儿远远地回道,在我面前还算规矩。
“你下去吧。”见此,我并没有说什么,妾室来看大房,这事情我怎么会不懂,更何况眼前这个恃宠而骄的柳儿。
“大嫂。”听到大嫂的冷哼,我回头唤道。
“让王妃见笑了。”梅氏客气的回道,“我身子弱,王妃也见到了,这些个骚猸子到我这里都开始不安分了。”梅氏心中带气的说道。
看见梅氏这样的怨气,我第一反应就是‘怨妇’,女人啊,何苦。
“大嫂,你先养好身体,等身体好起来了才有力气啊。小侄子还小,还需要娘亲照顾呢。”我赶紧安慰道。
“恩,多谢景王妃关心。”梅氏身心疲弱的回道,脸色好转了很多。
坐了一会儿,除了表示一些担忧,我并没有什么闺房话和梅氏讲,梅氏也是个得体的人,甚少在我面前抱怨什么,说话客客气气,这月子也快坐满了,如今还是这副模样,让我好生感慨。
没坐多久,我说道想去看看娘亲,梅氏没有阻拦,说是大娘自从我出嫁不久之后就病倒了,一病不起,如今也快不行了,真是应了那句话,病来如山倒。
出了门,小雨告诉我,我出嫁的时候她还看见梅氏身体康健,只是怀着孩子身子不便行走,这些年好不容易生了一个儿子,却落得这幅身子骨。
梅氏生有三个女儿,只可惜我没有看到。大女儿水月安,二女儿水月诺,三女儿水月萱,大的还不满十岁。这个女人,让我感叹世事残忍,若是没有子嗣,不知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如今这幅身子骨可还能生孩子?!这不由让我更是心冷了几分,大哥水岳岚到底是个怎样的丈夫。
在水府,很少有人认识我,小丫头们远远地见我身后跟着敏儿都好奇的探头探脑的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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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后院的佛堂,我见到了我的母亲,这个生而不养的女人。
我没有激动的心情,来到这个时空,我没有为任何事情激动过,即使是亲身母亲,带着同样的血缘,我却感叹世间苍凉,连亲身母亲都如此,而我是不是应该庆幸,我遇到过,所以不在乎?!
佛堂很安静,只有木鱼的声音敲响,晚冬的寒气逼人,佛堂门前冷风一吹更是让人寒冷,心里凉凉的不是滋味,不知道此行来看她干什么,用佛家的话说,有等于无也何尝不可。
“景王妃,到了。”敏儿站在佛堂门口回道,小雨紧跟在我身后。
进了佛堂,脚步轻盈,屋内跪着一个束装妇人,瘦瘦小小的身子更我很相像。
“娘。”我平淡的唤道,站在她的身后冷淡的看着面前人的背影。
跪着的老妇人身子明显僵了僵,愣愣的转过头来。苍老的脸颊,皱纹明显,但是脸部轮廓很美,瓜子脸,可以想见年轻时五官是多么精美,漂亮的挺鼻梁,大眼睛随着年龄的老去布满了皱纹,年老色衰的容颜给人沧桑的感觉,不像是个只知道闺妇怨的女人,带着伤痕。
这样的女人经历过很多吧,只是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事情,会让她沧桑,潜心修佛,看着我的神情慈爱怜惜。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李氏眼中的不忍很快消失不见了。
“夕儿——”李氏颤颤巍巍的走近我,伸手想要抚摸我的脸,看着我陌生毫不动容的神情,手停在了半空。
“娘,我来看你来了。”我心中不忍,却也不想被她触碰,转移了话题。
直觉告诉我,这个女人很不一样,不是我想的那样嫌弃女儿的女人,也不是我想的那样凶狠凉薄,总之我想过很多种,都是个不好的母亲,没有想到会是眼前这种状况。
“好,好。”李氏消退了刚开始的激动和热情,这个女人情绪收敛得很快。
两个人面对面了,这个时候一说一答之间就已经没有什么话说了。
我看着面前这个沧桑的女人,她本是个大美女吧,只可惜岁月不饶人。这样的母亲让我很疑惑,为什么会十几年不教养自己的孩子?可怜于这样的身世,有父有母的人,家境也不坏,可是女儿却生来体弱而无人养育,这个女人又是何其狠心!
想到这里,我实在没有心情去探究什么,孩子都生了,养育她就有那么难吗。水府的人让我畏惧,温文持重的年迈父亲、眉目阴柔的大哥、还有这位美丽慈目的母亲,这是怎样的家庭啊,原本幸福的小女儿却是意料之外的待遇,成长历程艰辛孤苦,甚至是被抛弃!
我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只让我觉得虚伪和做作,人是不是都有一张面皮,保护自己,伤害别人。
“夕儿——”李氏定定的看着我,从头至尾的看着,像一个慈母多少年不见自己的孩子一样,看着自己的孩子是胖了还是瘦了,看着自己的孩子是否健康。可惜这个时候的我没有那样的感动,没有感觉到一丝亲情,只有冷漠代之。
见我冷淡的态度,李氏了然。
“小雨,你先下去。”李氏转头看向正堂上供奉的佛祖,声音突然变得严厉。
我惊讶于这个不问世事的女人,她会知道站在我身后的人就是小雨!据我所知,小雨在水府时间并不长久,她都没有说出我的娘亲是什么样子的,伏羲厝带我来之前我就探过这丫头的口风。
小雨无声的退下了,这时候我知道她将会对我说在她认为重要的事情了,我平静以待。
“夕儿——”李氏转头看了看我,希望我给以回答,可是我不知道我应该说什么,是她口中的‘夕儿’还是现在的我,我想这没什么差别吧,都是被抛弃过的人,伤害的心都不会再跳动。
李氏见我依旧如故,也算是明白了什么。
“是啊,你恨我吧,恨我这个娘亲。”李氏转身步幅蹒跚的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身子娇小柔弱,让人看了可怜。
我没有回答,这似乎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我并没有资格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
“娘亲抛弃了你。”李氏带着深深地悔意看着我说出这句话,这一刻在我内心激起了波澜,没想到她会这样直白的说出来。这个女人,不像水城志那样似若不见,没有忏悔,没有歉疚。
“您别这样。”对这样的母亲,我不知道该安慰还是该指责,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够再事不关己。
“不,让我说吧。”李氏见我看着她,眼神没有愤恨,没有指责,她无奈的笑了笑,笑得好不凄凉。
我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静静的听着她的故事,也是我的故事,听她讲那些曾经的往事,而我没有鄙视和唾弃,因为我只是个过客,以听故事的心态来面对这个关于我的故事。
“我生下了你,但是我那时候年轻,怀着恨意,心里想着报复,我极端的把所有不该强加给你的狠心都用在了你身上,这是我的错,是我造的孽啊。”李氏边说,边忏悔。
“所以你错了。”我没有问她为什么,这已经不重要了。
“是啊,我错了。”历史看着我,眼神忏悔、怜惜,带着无边的悔恨和歉意,这个在佛祖身边多年的人,把歉意告诉了佛祖,今天却想着终该是讲给自己女儿的时候了。
“夕儿——”李氏瞬间苍老了很多,近了,我才看到她耳鬓的白发隐藏在其中。“夕儿该不会再来看我了吧。”李氏确实是个神秘的人,她的理智和冷静,不知道是不是佛祖的训导,多年来变得淡薄。
“是。”我老实的告诉她,不在留一份念想,因为我知道,一个看透世情的人,尤其是一个母亲,她的眼神没有留恋的同时,就是她放开的时候,即使现在的我还未及簈。
“好。”李氏没有多说,看着门外冬末的天空,空无一物,却包揽万事。
空寂的佛堂很大,小雨远远地和敏儿站在一起,见我们望向门外,看向我这边,也没有进来,等着我唤她。
“夕儿长大啦。”李氏肯定地说道。
我没有回话,但是我知道,当她在告诉我这些的时候,她已经认为我长大了。
“夕儿——”李氏并没有急于告诉我她要讲的故事,眼神飘渺,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九王爷待你可好?”李氏转头认真的看着我。
“恩?”我没想到李氏的转变这么快,同是淡漠的人,这个时候居然提到和故事不相干的人?!
“夕儿,娘老了。”李氏叹息一声,说话没有了力气,“娘不该告诉你这些,娘不能再错了。”说完,李氏没有再说下去,似乎悟透了真理,懂得了取舍。
室内再度陷入安静,李氏的故事在中途停止,既然想通了,决定了,我也不相干了,何苦。
“王爷待我很好,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作为娘亲,问了这个问题,我自是要回答的,找不到答案的地方,我不想找,可是这些肯定和这个女人有关,因为她的睿智潜藏在她淡漠世事的表象之下,悟透了,也就不再是秘密了,她若知道也就会告诉我的吧。
“夕儿——”李氏眼神深邃的看着我,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那就好。”
虽然我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但是我知道,这对我没有坏处,直觉告诉我,面前的女人不会骗我,给了我这样的回答,伏自然不会对我不利,只要别人不伤害我,我都不会去关心到底为了什么。政治联姻没什么不好,它没有伤到我的底线,好坏不需要去追究了。
“谢谢你。娘。”我真心的感谢她,我的不安全感很久很久的深埋在心里。今天一句话让我消除了戒心,我不想累着自己,但不会轻易的原谅别人,因为这些人,这些事都曾今真实而又彻底的伤害了水夕,伤害了这个身体,我没有借口和理由来亲近和原谅他们任何一个人。
“夕儿——”李氏眼带泪光看着我,她的情绪因为我这一句话有了波动,我静静的看着她。
“让我抱抱你可好?”李氏乞求的看着我,眼神充满期盼。
生辰
“娘亲——”我站起身,快速的抱了抱眼前这位可怜的妇人,迅速的回转身向门外走去。
我没有回头去看李氏的表情,那眼里的哀伤不属于我,我不该去接受,我是个自私的人,伤害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们都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李氏惊愕中,眼神哀伤的看着我离开,头也不回的决绝让她似乎明白了女儿的果断。
“比我强,我若年轻时有你般决绝,也不至于失去,失去你们。”李氏苦涩的笑,笑声回荡在空荡荡的佛堂,凄美、无奈,终究归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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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雨上前唤住我急急前进的步伐。
“走吧。”我不想说什么,不用说什么,水府,太过陌生,我不会去探究身前做过什么,谁都不欠我的,当然,我没必要去弥补什么,原谅更说不上。
“王爷在哪儿?”走着走着才知道这偌大的水府,我没有该去的地方。
“回景王妃,王爷尚在花厅。”敏儿回道。
“带我去。”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我最想见的人居然是他。
到了花厅,通传一声之后,我进了门,敏锐的捕捉到我爹责备的眼神,他责备什么我不知道,伏羲厝坐在上首,表情淡淡,大哥定定的看着我。
“王爷。”我一眼扫过,眼神定定的看着伏羲厝,此时的我不知道,我拿求救般的眼神去看他简直就是被欺负后的小绵羊,惹人怜爱。
“夕儿过来。”伏羲厝向我伸出手,我不管不顾的走到他身边靠着坐下。
“今日就到此吧。”伏羲厝结束了他们见的对话。
我不知道伏羲厝和他们说过什么,我不会过问,也不想过问。
夜晚回到熙阁院,心神不宁的我,辗转难眠。
“怎么啦?”伏羲厝揽着我的腰,呼吸的热气扑在脸上痒痒的。
“你睡我远点,我不舒服。”心烦气躁,身边睡个人更是不舒服。
“···”腰上的手收了收,轻轻压在我的肚子上,手掌贴在小腹上,更是痒了。
“你干什么!”我气恼的伸过去手把爪子甩了出去。
莫名奇妙的火气把伏羲厝也给惹火了,冷哼一声,躺着难受,掀被,起床。
“你——”伏羲厝站在床边见我还没有动作,帷帐掀开,昏暗的灯光照了进来,伏羲厝愤愤的看着毫无反应的我。
“哼!”我赌气的翻转身背对着他,越是这样越是不想理他。
伏羲厝也气上心头,转身离去。自打今天回来就觉得他们这些权臣之间必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心里窝气,没有他,我哪里会理会这些烦心事,没有亲人的日子孤单且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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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李嬷嬷就来把我叫醒,不停的观察我的脸色,我也没说什么。
一整天,伏羲厝我都没有看见人影,也不主动打听他的消息。
我想要安静,想要回到从前,心静如水的日子是美好的,我想要自己的事业,女子在外很难谋生,可我想要离开这里,离开这让人猜不透摸不着的地方,静楼,静楼,何时才会静下来啊。
赌气的日子不好受,想低头面前都还没人,这时候才知道,我和伏羲厝之间是不平等的。记得有耄耋老人讲过一句话,“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压东风”。而我这样算什么?施与还差不多,对,很多很多都是伏羲厝施与给我的,我只是失去了自知之明,以为做自己的就可以了,我并没有开口向他要什么。
日子越过越安静,像我想的那样,回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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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了,熙阁院再次变得冷冷清清,伏羲厝没有来过,李嬷嬷时常叹气,药一直都在服用,孙静来过一次,把脉之后换了药。
“小雨——”我的字体在这段时间得到很大进展,静楼以外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伏羲厝是不是火气也太大了点,就这点事情就闹这么久的别扭。
“小姐。”小雨诺诺的走过来。
“怎么了?”我不管小雨这些小心思,劝我去找人这事情我还真是无法屈就。
“你去准备准备,今天我们的菜就可以卖了。”我若无其事的说道,不理会小雨欲言又止的表情。
“是,小姐。”小雨懂事了很多,大概是李嬷嬷教导的吧,很多时候都可以比得上双儿了。
出了熙阁院,我轻松的到了小木屋。
咸菜不知道能不能够卖个好价钱,至少我是不能够露面的,风险太大,小雨也不方便,雇佣工人很重要了。以前跟小雨提过,凌家是我们的邻居,凌家是个寡妇,带着一个独子凌载,老实的孩子,憨态可掬,瘦瘦的,这就是我的印象,他娘年纪轻轻却不能够再嫁人,在这个大宗皇朝,除了达官贵人的女儿,也就是有身家背景的女人才可以改嫁,穷人家的再嫁是抬不起头的,有了孩子的嫁人更是困难,还不如不嫁。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朝代的人对女人总是不公平,小雨很具有同情心,对这样的身世深有同感,念着凌载孤苦,就不断的给我说过这件事情,要知道,在我的观念里,十三岁可是童工啊。
“小雨,你去把凌载唤过来吧。”进门的时候打招呼见过一眼,也没再多话。
“是,小姐。”小雨见我这么说,高兴地去叫人了。
不一会儿,凌载就过来了,见到我还有点认生,想起小雨说还受过他帮助,我还真不相信这孩子会主动帮助小雨,接近小雨。
“快,叫小姐。”小雨用手碰了碰凌载。
“小姐。”凌载慢吞吞的走进,壮着胆子唤了一声。这让我还算满意,至少我冷淡见他,还有胆子上前,柜台就需要这样的伙计。
“恩,今后我的店铺就交给你了。”我看着面前凌载吃惊的样子,认真地说道。
“小姐?!”小雨惊诧的唤道。
凌载一副不可置信,惊异的表情,活像是捡到金子了。
“不错,凌载,你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你会把我教给你的事情做好。”我这话说大了,要不是我急着用人,想着早点给自己安排后路,我也不会立马聘人,不管了,边用边观察吧。
“谢谢——,小姐。”凌载懂事的点点头,眼里的信任和感激满满的。
交代了一些事情,先从简单的着手,这小木屋有个好处,正大门是巷弄,只有前院,屋背后有窗户,屋后就是王府出门的大街街尾,这也是我一眼就买下的原因,只可惜没有后门,只有在窗户上进出买卖。
凌载倒是和小雨有几分相像,都是机灵鬼,虽说现在还是生人,可是那一学就会的本领还真不是盖的。
“小姐,该回去了。”小雨提醒道。
“恩,好。”我留念的四处看了看,这屋子会是我的归宿吧,心里还想着什么时候伏羲厝再把我冷落不闻不问的时候自己出来过多好。
“小雨,改日出门把两间房打扫出来,主屋留给我,这几间屋子虽不大,可也有四五间,有空都打扫了吧。”我这样子说道。
很快的,回到了熙阁院,我们一切都隐藏得很好。小雨先引开李嬷嬷,我上了楼。
“李嬷嬷。”我装模作样的唤道,好似我没有离开过。
“王妃。”李嬷嬷进了门。
“用晚膳吧,都晚了。”今天我回来就饿了,可是都过了用膳时间了,今天是怎么了?
“是。”李嬷嬷神色有些不自然。
用过了晚膳,我休息一会之后就打瞌睡了。累了,洗漱之后就睡去了。
我似乎习惯了伏羲厝的远离,初春的气候带着凉意,院子里的梅林枯竭了,鸟儿的声音倒是出来了,我早就安排李嬷嬷在林子里放些鸟食,这样子才不显得没落。
上了床,我反倒是睡不着了,伏羲厝到底是怎么啦,想着想着自己觉得好笑,怎么老是在一个人的时候想着这家伙啊。
迷迷糊糊的,感觉被窝进了一股冷空气,一会儿之后就不觉得了,暖暖的,软软的,抱着我就睡沉了。
次日醒来,见屋里挂着一件男人的内衫,四下无人,也没有留意。wωw奇Qìsuu書còm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