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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虚实人生》》 · 暴风雨中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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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戎生捡着李默拳赛的事和大家一说,形容地比较夸张。众人间神色热烈许多,高董很会煽动气氛,“既然这样,老何,我再加三千万的注,赌我们赢。”而后拍拍李默的肩膀,“小伙子,我能不能幸幸福福地安享晚年,就看你们的啦!”众人大笑,纷纷开口加码。

整一晚上,都是世界各地的富豪们聚会、下注的场面,笑容随时都挂在脸上,李默觉得很无聊,找了个机会摸到外面船廊,望着夜色中的大海。叶戎生跟在他后面出来,递了杯酒给他,“没想到你去基地训练枪法就是为了参加这次的决斗。嘿!这行不好混啊!”

“那能怎么办?”李默淡淡地回答,“刘猛这次也参加,你不知道?”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没我们安排,他还有另外两个怎么能来!”叶戎生喝口酒,“你是以主将的身份参加,那就是家族成员喽,哪个家族?”

“嘿!我出身C市。”李默回答得很简单,叶戎生似乎马上就已经明白,点点头,“那你这次若是回来,是继续在B大读书还是去国外?”

“我想应该是继续读书!”李默回头看了对方一眼,“为什么去国外?”

“嘿!”叶戎生笑了笑,“看来你对你所在的组织了解还不深。按一般规矩,你迟早要去国外。也不怕你知道,这个组织自成立以来,就一直得到军队内部的大力支持,给人、给情报,条件是向外不向内,所以我们对你们组织的运作可以说非常了解。”

李默没说话,心里暗想:“若真是如此,高进说的组织在国内势力不强,也就顺理成章。可这样一讲,何老板与徐川他们想在国内大力发展似乎又与此相悖,实在是有些奇怪。”

叶戎生靠在栏杆上,望着大厅里,“你看看里面!各个衣冠楚楚,但在我们眼里,除了黑社会成员以外,还可以很快就分出一些有趣的东西。”李默回过身,他指着一个中等个的日本人,“那是日本的国际情报统括官特别助理,他侧后方那个漂亮女子是日本中央情报队的一名高级情报人员,叫佐田菊子,正想着从ZG信托的老总那里弄点内幕消息。你再看远处那个高个子的美国人,眼睛乱转,估计是正在寻找目标,他可是C&A亚洲部的一名高级主管。这几个人的身份还属于明的,暗中的不知道有多少。李默,这里的水很深,背后都有着各种各样的利益纠葛。你还年轻,不该掺合进来。”

“嘿!说实话,我压根也就没想掺合进来。”李默冷笑了一声,“事情临头,我只有替我大哥把事情解决,而后继续做学生。”不等叶戎生反驳,“当然,只要以后没人来逼我!”

“我来这里之前听清璇说过你的事情。虽说那些人确有取死之道,但你也要明白,你有那么一身超人的本事,若不克制,迟早还得惹事!”李默默不做声,叶戎生似乎尚有话讲,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出口。

这时一个女人走到外面,路过李默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住脚步,侧头望着他,目光不善。李默一看头皮就开始发麻,杜亚兰现在对他来讲就是颗定时炸弹,唯一希望能躲多远就多远,正想着该怎么办,救兵马上出现。

“小默,徐老找你!”王动出来招呼。李默赶忙和叶戎生打了招呼,几个快步走进大厅,来到徐川身边。

“啊!小默,跟叶家小子说什么呢?”徐川单刀直入,李默也没打算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徐川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似乎做了个决定,示意李默跟着自己,转身就走。

来到徐川的房间,豪华程度已经让李默没了感觉。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徐川示意自己的贴身保镖们出去,而后直奔正题,“小默,有些事情执行起来有一定技巧和变通。叶家小子说的确实是没错,一般来讲军队提供给我们的人,都会被安排到国外。但,若不是军队交给我们的,自然就用不着遵循这个原则。”

哦!李默当即了然,意识到自身的价值,脸上浮出微笑。徐川知道他明白了,话题一转,“小默,我想要你明白,这次‘生死斗’,虽然何少峰是领队,但我在你身上寄予的希望很大。”

李默马上把表情变得惊异,徐川接着解释,“这么说吧,这关系到我和一批人的理念和行动计划是否能得以顺利地继续进行下去。”

“您说的是立足国内这事?”李默恰是时机地问道。

“对!小默,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说过: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这话你听过吗?”

李默点点头,“听过!这话本意是说,一切事物都处在流动变化之中,永远凝固而没有任何变动的东西是不存在的。”

徐川微微一笑,“年轻人,我希望你能明白,十年前的组织与现在的组织以及十年后的组织都会是完全不同的!这一点放诸四海皆是真理。时间是把能够改变一切的刮骨刀!随着它的流逝,我们组织里有些人由于脱离国内环境的时间太久,无论思维方式还是立场,都产生了相当微妙的变化!”

李默略微听懂了一些,徐川此时的目光流离于窗外,若有所思,“那些直接在国外长大的孩子辈,因为所受的教育不同,变化也就越深刻。在他们眼里,即将只剩下自己的利益!至多出于个人角度考虑,再带上点组织利益和忠诚,至于更高层的国家利益,是否依如我们这般老一辈那样看重?嘿!……目前可以说已经出现了相当不好的苗头。我不说绝对没有,但也明显少了许多,而且表现出的趋势是越来越少。这样下去非常危险!将会危及组织的生存基础,破坏组织成立的初衷一凝聚力。所以我们这帮人才会考虑必须突破原来的某些限制,力图在国内立住脚跟,培养一批纯粹从本土成长起来的势力,达到平衡组织内部力量对比的作用。而你还有你虎哥这样的人,就是我们以后重点培养的对象。”

“您这样说我就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这次我们国内四人的表现,将直接影响您极力推行的立足本土的策略的成败。这个我能理解!不过……”李默犹豫了一会,最后大着胆子问道,“若确是如此,我们就应该如同国外四人一样,早点决定人选,充分做好准备,这样似乎才能达到您说的效果?”

第四卷 第十章 前夜

徐川笑了,点点头,“小默,你很坦率!这我喜欢。说实话,虽然我们努力推动,但主张在国内发展的势力目前在组织里的份量还很小!前几次国内的人出战,能有资格挂着家族成员名义的人少之又少!尤其是军队出来的人,大都只能是做助手。而你们四个这次能以家族成员身份出战,占有一半的名额,是我和一些人费了很大力气与代价争取和交换到的。从时间上讲,确实是准备不够!但我说句老实话,也是因为看过你打的那场拳赛,才让我建立了一定的信心,这才会去全力争取这个机会。虽然仓促,但已是时不待我,何况我也尽力为你们提供了一些基本训练,而你们的成绩也都不错。对了,这次我想要你答应我,放下以前的恩怨,尽力把他们三个的能力发挥出来,以一个团体的形象出现在大家面前。若是如此,我们的路才能走得更顺畅,你明白吗?”

不论真实想法如何,李默还是认真地点点头。原来很多想不通的地方现在终于变得顺理成章,心里既有些释然,但同时却也有种责任在身的压抑感以及隐隐的激动。

这时有人敲门进来,进来的是何老板身边的那个带眼镜的中年人,好象叫什么浩刚,徐川招呼道:“浩刚,你来了。李默,我有点事,你去玩你的吧。”

李默起身,点头和那中年人打过招呼,大步出房,回身关门的时候听到一句,“老徐,这次梁清河被刺,疑点重重,但不管内情如何,我认为其实是冲着我们委员会,确切的说是对着我们这帮人来的。委员会必须拿出个办法来,否则整个风向就会发生改变。”

“我知道!但有老岳在那里卡着,委员会正常程序难以运作……”

李默本想停下脚步,再听点,又有两人过来,要进房,弧疑地望着他。他朝两人点点头,而后看到徐川的保镖们正望过来,只能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半路被张蔷拉着燕风玄蹦蹦跳跳地拦住他,“嘿!小默哥,陪我去赌场坐坐。船上狼太多,你们几个在身边我比较安全,玩得也开心些。”

李默看看后面慢悠悠跟着过来的赵锦豪与高进,不知道这丫头有何居心,难道又想干什么事情,让他们几个傻瓜做掩护。正犹豫着是否答应,张蔷已经一把扯住他的胳膊,一边向前冲,一边大咧咧地叫道:“别犹豫了!反正你们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着回来,能多玩会就多玩一会。”四个年轻男人相互望望,想想确实也是,也就主动跟在她的后面。

来到底层最大的一间赌场,里面有几百人,很是热闹!一溜几百台老虎机,几十张台子,从俄罗斯轮盘到百家乐,各种赌具是应有尽有。高进不愧是“赌神”的同名,一看到这些,比看到美女眼睛亮得都大,早记不得张蔷、李默一般人是谁,找了个21点的台子坐下就再没回过头。

李默赌车、赌拳,却很少赌这些,好奇地在赌场里绕来绕去,却是绝不出手。张蔷抱了一堆硬币过来,塞在他手里,转头就跑到台老虎机前坐。他只好无奈地跟上,燕风玄趁机拉着赵锦豪就跑,临走还对着他眨眨眼。

见李默在身旁坐下,张蔷一边玩,一边轻声问道:“你来参加这个,颖姐、馨姐她们知道吗?”

“知道我来参加一场比赛,但具体的不清楚!你嘴巴也给我关紧喽,后来我请你吃东西。”李默转过身靠在老虎机上,望着大厅里。只听张蔷低低地轻笑两声,然后长叹口气,“随风老大,你这次去可是得保重才行,不然打铁谷可怎么办?一大帮人指望着你哪!”

“我留了份法律文书,一切都交给颖姐打理。”李默轻声回答,而后偏头望了眼见这漂亮得出奇的女孩,与游戏里的样子对照,很奇怪地问道:“你在游戏里的样子变化得可真不少,我都认不出来了诶!”

“你还不是一样。若不是我从馨姐那里知道你们的身份,还不是照样认不出你?对了,我真人和游戏里比,漂亮还是丑了?”张蔷调皮地问道。李默回答得很干脆, “废话!当然是漂亮了。游戏里的蔷薇可是个圆脸,胖嘟嘟的,挺招人喜欢。现实里的这大美女我可不敢惹,怕被人围殴。尤其是有个能吓死人的干爹,恐怖啊!” 说着摇头不已。

“呵!呵!你就会乱讲。”张蔷轻笑了几声,“馨姐那么漂亮,还不照样落入了你这‘小贼’的魔爪。”张蔷说小贼二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调。李默想起两人在游戏里第一次认识时候的情形,嘴角边当即弯出一丝笑纹。

就这么一会功夫,张蔷手里的硬币已经到了机器肚子里,猛地一拍台面,咕隆了几下,从李默手里又抢过几捆硬币,撕开封纸,撒在筹码盒里,接着往里面塞,而后低声嘀咕,“你入了这行,要小心提防每一个人。这里都没什么善茬,个个到了关键时刻就会吃人的。”

“那你呢?”李默尽量把语气放得比较诙谐自然,“对你,我是不是也该小心些?小丫头!”张蔷狠狠地瞟了他一眼,回头望着机器,“随你!好心当作驴肝肺。” 李默只好在心里长叹口气,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行了!什么时候代表着正义的蔷薇女侠也开不起玩笑了?笑一个能把人晕死的给我看看。”

“屁!”张蔷学着她干爹说了声山东腔,而后一本正经地说道:“随风老大,我可说正经的。我听干爹他们几个人私下里聊天,你现在是本土派的代表,有人很不待见你。你若是不知死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跟你说这个,是担心馨姐年轻轻就守寡。”

“胡扯!童言无忌,随风飘去。”李默笑嘻嘻地把话题扯开,见张蔷的硬币又都进了机器肚子里,主动把手里的全送上。张蔷这次玩得比较专心,不再说话,但很快还是见了底,恨恨地站起,踢了机器一脚,转身就走。

李默笑嘻嘻地跟在后面,走了两步,眼角里见盒子里还有一个硬币,回身拿起,塞进机器里,拉住手柄,望着张蔷问道:“猜猜结果如何?”

“不中!不中!”张蔷说着口山东腔,“你也是个吃干拉稀的种。”

“嘿!那我拉了啊?”

“你就拉呗!”张蔷一撇嘴。李默微微一笑,随手一拉,同时抬脚就想走,但这时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又定在了原地,眼睛望着张蔷。直到她在“叮”的一声响后张开漂亮的小嘴,逐渐变成O形,眼睛里冒着光。

银铃般的笑声响彻整个大厅,张蔷又笑又跳,兴奋的样子十分让人心动。在无数人的目光中,一名赌场侍者主动过来替他们俩结帐,很快就根据李默和张蔷争论的结果开出两张支票,两人一人一半。

“嘿!我第一次见到四个七。”张蔷抖着支票,看着上面五位数的美金,笑面如花,大声叫着:“默少,我看你肯定能回来。我有信心,你现在是鸿运当头,旺得不得了啊!”李默当然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还那么大的声音。因为对面的两个日本人正板铁青的脸,一人上前鞠躬行礼,李默懒得回应,静静地站着。

“李默先生,我们宫崎少爷请你过去相会。”

李默朝对方指的方向瞅了一眼,一个年轻的日本人正坐在张赌台边,冷冷地望着他。认出是名即将参加“生死斗”的对头,他转脸懒洋洋地回答:“他有脚吧?想见我,自己过来!反正我不大想见一个即将要死的人。”对方两人大怒,但这里是在中国人的赌船上,不好动手,只能紧紧地捏着拳头。

张蔷兴起,还想再赌,准备去换支票,而且要拉上李默。李默则见好就收,绝不答应。张蔷嘟着个嘴,被李默拉到张21点的桌子旁,面前的高进似乎也有不少进账,面前的筹码一大堆,垒得老高,言谈举止显得意兴风发。

高进旁边是个独臂,三十岁不到的一个华人,眉目间略带阴霾,看了两局,不论输赢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张蔷认识这人,在李默耳边轻声介绍,“这是上次 ‘生死斗’里出来的一位主将,华正风。被对方砍断了右手,这不算惨,主要是被人家活捉,按规矩由组织用五百万欧元把他赎回,然后一直闲养着。虽然不愁吃、不愁喝,但基本上是等于废了!”

李默点点头,仔细看着高进。这小子确实是有赌神的风范,一直在赢,让他非常好奇。仔细观察了一会,发现荷官每次洗牌,高进的眼角都在死死盯着,耳朵竖得老直,还轻微地在动。

原来这小子还有两下子!李默站在高进身后,学着他看荷官洗牌,才看了没几秒,就感觉思维和现实发生脱位,头有些晕。他赶忙停止,用手指搓着鼻梁。这时洗牌的声音传入耳中,变得非常清晰,而后一种玄妙莫名的感觉浮上心头,一张张扑克牌如同跳跃的小精灵,朝他开放出自己的笑脸。

就在这时,宫崎家那小子带着几个一脸严肃的家伙挤上这张桌子,也不再和李默说话,就拿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似乎要拼出股什么气势。他觉得这玩法很无聊,不过却也不想就此离开,站在原地,怡然自若。

一帮人上来连输三把给高进,气氛顿时有些紧张。这时候又过来一个人,用日语和宫崎家人打招呼。张蔷会日语,在李默耳边轻声翻译,并说出自己知道的一些资料。原来这小子是山口组的家族成员,素来以善赌和作风狠辣著称。

这家伙一坐下,拿着个非常漂亮的白金打火机在台上变化着各种花样的转动,不时发出清脆的、开合火机盖的响声。台面上的局势很快发生逆转,宫崎和这家伙的手风开始变得很顺,不是19点就是20点,把已经听不清楚牌的高进逼爆了几次,连带着一桌子的人都输得厉害。陆续有人站起离台,直至剩下高进和那一脸苦相的华正风。一帮日本人气势上来,挑衅地望着李默,看他敢不敢上。

李默笑笑,山口家那小子可以干扰高进的听觉,但对他自己那奇怪的特感却并没有太大的作用。站了这一会,现在他已经基本能够通过庄家洗牌的时候比较准确地感觉出每一张牌的顺序。自己的地方,又有专门的高速摄像机看着,不担心庄家与对方联手作弊。赌这个,简直是欺负对方!

瞅准时机,见一轮牌发出,李默凑到华正风耳边让他要牌他也听了,正好20点,稳稳压住对方开出的19点。而后下一轮又帮高进连叫三张,直接拿到21点,把几个家伙彻底杀死。

连续几轮,在李默的指点下,高进和华正风轮流往自己面前撸钱,最后把那几个家伙台面全部清空。几个家伙纷纷然恼怒地站起,到也还没失态到再接着买筹码来拼命的地步,只是悻悻然哼了几声,瞪了眼高兴得大呼小叫的高进,再恶狠狠地瞪过李默,掉头而去。

“李默!”何少荃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高进和张蔷很自觉地走开到一旁。就站在原地,他望着几个日本人的背影,“你看到山口家那人了没有?”李默点点头,何少荃的语气带着点命令的味道,“这次若是有机会,替我杀了他。”

何少荃刚走,张蔷又粘过来想问个究竟。李默如何敢答,只好使出绝招,“小丫头,大人的事情少问!”张蔷气不过,伸手掐过,旁边这时突然响起个不冷不淡的声音,“这有什么好保密的?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何大少两年前曾和山口家那名成员在香港为个小明星争风吃醋,最后吃了大亏。不用想都能知道他会叫李默去干什么!”

两人回身一看,见是华正风。华正风扬过手里的筹码,以示感谢,“年轻人,看在赢钱的份上,忠告你一句,切记要站对立场。”说完转身慢慢走出赌场,背影有些孤单与凄凉。张蔷似乎瞬间就没了兴致,拉着正在寻思事情奥妙的李默,快步来到个小酒吧,燕风玄和赵锦豪两人早躲在这里的一个角落中,喝酒的喝酒,喝饮料的喝饮料,却不怎么交谈。

李默屁股还没坐势,高进兴冲冲地进来,很自然地坐到燕风玄身边,“刚才我问了,那哥几个一直都在何二少的房间里,包括几名传授经验的前辈,就是我们的几个助手也都在!”说着拍拍身边的燕风玄,“你家那保镖给排斥在房外,只能干着急。”

燕风玄悻悻然没说话,赵锦豪抬起头,“我们几个看来是彻底被排斥在外喽。嘿!也好,少了个幻想。”大家看出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一股不甘,似乎泛出想较股劲的味道,知道这个平时看起来没什么脾气的人也给激出了火气。

这时段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跟在他身后的手下把小酒吧里的顾客非常客气地请出,包括一脸不高兴的张蔷,而后拉上门守在外面。

“你们几个都在就好。”段杀一屁股坐下,长出口气,示意赵锦豪给他泡杯咖啡。看得出,他很累,这几天大概是他几年来最忙的时候。喝过点东西,他喘过口气,“我给你们介绍一些新得到的资料,你们和原来那些对照着看,尽量记住。”

众人点头,端正坐姿,神态放认真。段杀很满意,“这次欧洲人联合参战,你们要注意他们这支队伍里有三个人,一直是蒙着头,身材高大,上船以后就再没出来过,不知道是搞什么玩意,但给人感觉的味道很有对,有些诡异!”四人点点头。

“美国这边尤其是要注意!据内部消息说,这次专门有两名从美国国家实验室里出来的‘未来战士’,只知道属于基因变异方面的研究,具体水平如何不清楚,但……嘿!”段杀最后这声笑的意思,四人都很清楚,长长地吐了口气。

“日本人这次大都选择用刀,我们进行过试探,都是高手,有忍者的可能性百分之百。俄国这边出于战略和双方关系考虑,对他们的主将尽量保证活捉!当然,他们若是过分,你们也不用客气。”

“段哥,看你说的,都是我们对付别人,口气好轻松。可我怎么看,都是别人想着要来杀我们,该我们几个考虑如何保住小命才对。”高进插口,段杀横了他一眼,望望李默,没说话。赵锦豪和燕风玄突然有了个模糊的认识,明白这些都只是说给李默听的。

李默站起,一口将刚刚要来的金酒喝干,“行!该回房休息了。希望大家能好自为之。”说这话的时候,他看了眼高进。高进摸摸鼻子,没说话。

段杀点点头,站起身,“是该好好地养精蓄锐那么几个钟头,散了吧!”

第四卷 第十一章 初战

黎明前的星光异样的惨淡,耳边只有大海恒古不变的呐喊。不等起床,段杀已经领着一群手下把每个人的服装送进房间。李默一直都在静坐练功,起身做了些身体活动,而后慢慢把贴身的厚厚的保暧内衣穿上,再套上防弹避水型加厚内衣。出出手,动动脚,感觉有些不方便活动。全部脱光,而后改为紧身薄内衣,再穿上防弱内衣,戴上块极地探险专用的运动型手表,而后直接套上全套雪地迷彩,脚上当然也是雪地作战靴。

出到房外,没等去找机器侍者,早有一人迎上前,引着他来到了直升机平台旁的一个大厅。里面各支队伍的人大都已经来齐,人很多,却非常安静。只是不经意间,互相对望时,眼里都会冒出股浓浓的杀气。尚人杰、段杀两个正和一帮子外国人根据清单核对每个人的装备,李默进来时似乎刚刚完成。然后所有参加的人都逐一被几名中人搜过身,确认没有携带作弊工具。

从段杀手里接过自己的全套装备,丢在桌子上拉开。李默首先取出伞兵匕首,拉出鞘来仔细看看,插进右边靴筒里固定好;三棱刺插入左边的大腿裤包,那里按他的要求做了专门的插槽;腰带上一一插入十二只细长的小飞梭。中号的行军包里有一天的食物和水,万能军锹,手电筒,备用手套,特制的细绳和锁扣,靴子上用的冰爪。另外有个小急救包,还有一大卷细鱼线、火柴等等一类小玩意。最特别的是插在包上的一把黑色长剑。长剑他昨天见过,据说是以目前是为现代的工艺制造而成,不说削铁如泥,一剑削断20号的螺纹钢却是丝毫没有问题!剑鞘外面有防水布袋包着,已经固定在背包上。

抽出长剑的同时,李默偏头一看,那帮扑克脸们各个手里是一把倭刀,有两个家伙目露凶光,对着他大喝着,高高举起刀,连续做着无聊地上劈,刀上的风到还是有可能把他的头发吓掉一、两根。

欧洲人那里三个壮汉确实是引人注目,都是两米以上,膀大腰圆,如同三座铁塔杵在那里,眼睛时常是眯着的,不时有寒光掠过,看着相当渗人。美国人坐在角落边上,都是一水的小平头,分不清谁比较特别。

时间将到,段杀把检查过的枪抬至,每人一只手枪,就里面一夹子弹。两只狙击步枪,一只落在何少峰的助手许兵手里,一只归慕容望乡。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暗地里有心一争的高进脸色仍然是很难看。

一声招呼,众人鱼贯而出。李默落在最后,段杀推着他的背,刚出大厅,马上凑近,“这是第一次举行多边的‘生死斗’,要小心对方几家私下联手!”而后不等李默说话,连推带攮,将其送上直升机台。

天上有四架正在盘旋,台上停了一架,看来是每边配给一架中型的军用直升机,可以清楚的在灯光中看到机身的俄罗斯军徽。飞机舱门一闭,舷窗自动关闭,飞行员把身后的拉帘扯起,飞机里顿时一片黑暗,而后亮起两盏昏黄的小灯,把大家紧张的脸色照得蜡黄。

这种关头,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李默感觉心跳明显加速,装作不经意间偏头扫视,几个当过兵的确实要显得沉着,大都在闭着眼睛养神,面无表情。八名所谓家族成员嘴里都嚼着口香糖,何少峰看着似乎心事重重,虽然闭着眼睛,但眉头紧蹙;他身边的慕容望乡则聚精会神地收拾着他的狙击步枪,一丝不笱地给枪零件抹着防冻油;而其他两个人看起来脸色也挺正常,此时正在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而李默身边,赵锦豪也闭着眼睛,脸色略微苍白;燕风玄低着头,不断用两个手指掐着自己的鼻梁;高进则靠在舱背上,望着舱顶,屁股不时在扭动。到底带不带着这三人一起走,他心里是好一阵盘恒。

大约飞行了近三个钟头,舷窗突然打开,有人让他们朝左边看,窗外一眼能看一个小镇,这时胜利者和幸存者最后回归的地点。而后直升机往北飞,越过连绵不断的山丘与无边无际的森林,半个钟头后来到座高高秃立的石山旁,上面到处是大块、大块的积雪,这种气温,肯定有冰。众人长吸口凉气,不知道能不能落脚。

飞机慢慢地绕着转过一圈,此山很高,没有多少植物。三面为被利刃切割出的断崖,异常陡峭。只一面有条山脊路,视线开阔,一只狙击步枪守住,那是谁也没办法通过。

李默回身,几乎与何少峰同时赶往右边舷窗,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此山附近都是高低起伏、连绵不断的小山包,方圆几百里估计都是茂密的北地森林,少有的一些空地也被不知道具体多深的冰雪所覆盖。身后此时已经响起低低的咒骂声,众人都清楚,这次要赢,难度太大。

此时山顶上悬停着一架小型直升机,两个人正在往机上爬,山顶留下一个黑色的箱子状物体。五架飞机围着石山盘旋了一会,让所有参加者确认地点,等游轮上的大佬们抽出签条,驾驶员拿到各自降落地点的坐标,掉头散开。

飞机内众人肾上腺激素开始急速分泌,心“嘭嘭”地跳起,似乎身边的人都能听到、感觉到,手不由自主摸向各自的武器,杀戮时刻即将到来。

直升机往西北飞了大概半个多钟头后落地,将一帮人全部放在一个小山包上,而后掉头远去。天空异常昏暗,但还有光,一般可以确实不在北极圈内。李默下飞机时被风一吹,不等凉意渗骨,身体里已经自动产生一股暧流,在全身缓缓绕过。活动了几下,感觉肢体活动十分正常。

慕容等一帮人似乎早已经商量好的一般,自动围成一圈。何少峰找了根小树枝,在雪地里首先画了小圈,指着说道:“这是刚才那个小镇!最终目的地,我们称它为O号或是巢。”旁边众人点头,一人放上块小木屑作为标记。

何少峰往下拉出一段距离,掰断一小节树枝插在地上,“这是目标山峰,代号1。”众人点头,他在山峰附近连画五个圈,“刚才我看附近正好有五个高地,可以封锁住那条山道。从东到西,可以依次命名为A到E。”

“Tan,我刚才看了。在B高地和C高地之间,似乎有条冰封了的小河,正好延伸到1号目标的下方,正好挡住山道口。我们要上山,就得越过那条河,得小心。”慕容望乡用何少峰的英文名招呼,说出自己观察到的结果。

“嗯!”何少峰用树枝画出小河大略的走势,而后拉到远方,画了个半圆形扇面,“五支队伍分布在这个扇面上,中心是1号目标。大家要小心,很可能半路就会与敌方接触。”众人点头称是,他接着往下,“我刚才大约看了一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在西边,夹在中间的美国人和最西的……”

“日本人!”慕容望乡接口,“我隐约看到飞机编号,位数好象是3,日本人。”何少峰一皱眉头,“那我们就是在两个主要敌人的夹击之下。不管了!”他猛地站起,“按照原来的计划,慕容,你领着肯、乔纳森、刘猛三个首先出发。剩下的每人分三分之一的食物给你们四个,你们一定要抢在美国人前面占领C高地,我们先把他们搞掉,任务就算完成一半。”

慕容望乡点点头,一帮人纷纷从包里拿出些看起来没什么用的东西,然后这一凑、那一接,最后把冰靴往上面一插,用带子和可以承受一顿重的鱼线固定好,就这么一眨眼功夫,弄出四副简易的滑雪板。至于雪杖,当然是得就地取材。高进他们几个在旁边看着张大嘴,这样也行,可见事先做了充分的准备。可他们几个却像个傻瓜,什么都不知道,心里益发不平。李默摇摇头,若不是要避免被对方监督发现作弊,他们这帮人怕是全部都会准备好。

穿戴整齐,慕容望乡领着人准备走,发现刘猛一直没动。众人都望着他,他淡淡地开口解释:“二少,临行前徐老交代,我是李默的助手,没他同意,我不能离开他左右。”何少峰眉头当即蹙起,偏头望了眼正在收拾身上行囊的李默,而后一回头,“许兵,你……”

“刘猛,你照何二少的吩咐去做。”李默走过来,搂住刘猛的肩头,往林子里走出一段路,压低声音,“他们三个都是国外出身的,很容易抱成团,你要小心!若是最后要求让你来爬那山,做诱饵,你不要和他们争,找机会绕开,绕到E号高地西边,这里最安全。若是以后有人就此指责你,全推到我身上。但你记住,我要你负责守住这一片的崖脚,避免有人试图爬上去。我估计会有这样的疯子,你一定要心里有数。”刘猛点头答应了,跟上慕容他们几个,消失在树木深处。

积雪很厚,虽然没有经纬仪测定,也可以肯定这里靠近北极圈,呵气成冰。如此一路走过去,实在是问题太大,除非游戏里的轻功真的能用到现实里。李默自我嘲笑一声,原来打定主意一路前行的计划,现在可以全部作废!他这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怎么也快不了。

后面的决定成为关键,何少峰不想再耽搁,很干脆地下达命令,“大家现在散开,找材料自己制作滑雪用具,而后来这里集中。先到的人组成第二队,迅速出发接应,不要耽误时间!”

这把国内四人剥离开的招数到是简单明了,而且还是正大光明的阳谋,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李默一句话不说,径自摸入林中。赵锦豪马上跟在他向后,高进和燕风玄也当即跟上,加上押后的胡明山,五人主动脱离了另外七人。

走出一段路,五人聚集在一起,李默站住,望望其他几人。正想说话,赵锦豪首先开口,“李默,你是我们的头,你做主。”其他人点点头。李默沉吟了一会,“我也不多说,赶紧先把雪具做好,而后再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众人散开,高进看到一棵树边有块木片,觉得十分适合做滑雪板,很兴奋,大步奔去,弄得响动挺大,惹得大家个个回头看他。正得意着,就听李默一声大喊,“站住!小心脚底。”他一愣,本能地停住,一只脚还抬在半空。回头一看,见李默神色紧张地做了个保持原来姿势不能变的动作,大步靠近,而后一把拽着他的后领甩到身后。

这时赵锦豪正好砍了根粗大的树枝,李默接过,小心地朝高进刚才站的地方前一捅。“啪”地一声巨响,一个大号兽夹弹起,把雪渣打得四处飞溅,锋利的锯齿死死夹住树枝,把李默的虎口震得隐隐发麻。

高进脸色发白,感激地看着李默,其他人的目光里也流露出震惊与莫名的心慌,出于本能的依赖感,纷纷望着他。李默能提前察觉也是运气!这个陷阱布置得并不严密,连异能都没用上就可以发觉,只要小心点就是。看过那夹子,发现上面有个无线报警装置。他从赵锦豪手里接过把锋利的砍刀,将树枝削下,把报警器拆掉,钢夹收进背包,而后小心翼翼地用树枝在前探路,拿到那块木条后一看,明显有经过人加工的痕迹,当即回头,“你们小心!这些陷阱是特意布置的。”

“我靠!这帮俄国佬真黑,事前也不招呼一声,有意坑人。”燕风玄低低地骂了一声,赵锦豪皱着眉头,“这些俄国人,不想让我们能轻松都不算什么!我现在在想,下一步到底该如何行动。我和李默都是南方人,滑雪没弄过几次,速度无论如何是无法提起。”

高进出身哈尔滨,没雪技术自然是一队人里最好的,现在顿时感觉有些牛逼,正想着翘尾巴,却被李默直接打断,“高进,你、赵锦豪和燕风玄负责把我们五个人装备搞好,胡明山负责警戒,我往前行一段,摸摸情况。你们做好用具后踩着我的脚印跟上,不用再去刚才那里集合,以免耽误时间。”

四人各自开动,见到合适材料后而更加小心谨慎。李默拿着指北针,重新削了根木棍朝前进,试探着走出了一、两千米,却一直没有发现新的陷阱和机关。精神高度紧张,感觉有些累,长嘘一口气,正想歇息,突然意识到中计。设置这个陷阱的目的,害人还在其次,更多的是要让他们放慢前进速度。他一咬牙,拼了!大步向前,只有依靠自己的天赋异能,否则一路磨蹭,就算没被饿死,那也是输得连面子都没有。

走出大概一公里多点,四人终于没着简陋的用具赶上。还算不错,替李默他也做了一副,拿出钉靴套上,用细绳和锁扣绑结实,穿上跺了跺脚,虽然两边长短不一,但能有用的已经算是不错的,没有太高的要求。他扫视一遍众人,“虽然我滑雪技术不行,但对机关比较熟,所以还是我打头。高进、你雪滑得好,照顾好大家。”

“好咧!”高进这时总算表现出了东北人的豪气。这时胡明山却突然站出,“默少,你跟在我后面。我是助手,而且滑雪技术好,我负责打头。”说完不等李默说什么,自顾自向前。

大约前进了两个钟头,天气逐渐变坏,天色益发得黑,风是越来越大,地上的雪花被吹得温天飞舞,几乎看不清十米以外的情况。根据规则,众人没有带帐篷,李默正想着招呼大家找个避风的地方停下,突然感觉左前方有异,猛地停住,正欲招呼大家停下,就听“砰”地一声脆响,打头的胡明山的胸口“噗”地飙出一股血柱。

四人一下趴在雪里,拔出手枪。这是手枪的声音,虽然风很大,但李默听得很清楚,说明敌人离得很近。正要努力把自己的神思放出,燕风玄和高进已经对着可能的方向就是一记两连发。枪声顿时打乱了他刚刚集中的精神,本想发火,赵锦豪抢先轻呼:“注意节省子弹!每人可就一夹。”高进和燕风玄第一次上阵,难免着慌,而后马上就反应明白,躲进雪窝里。

李默看了眼前面的胡明山,他一时间还没断气,嘴里在吐血,但胸口的血飙得很凶。正中心脏,枪打得可真准!暗叹一声,他朝赵锦豪做了个手势,让其负责收拾尸体。而后又指挥高进和燕风玄互相照应着守住右边,自己则慢慢爬向左边山坡下,集中精神,渐渐放出思感。风很大,而且是乱旋,飘忽不定,对他的能力干扰得非常强烈,令他费了很大的力才把握住,而后搜索过附近两、三百米内,居然没有找到人!

李默难以置信,这能力可是他主心的倚仗,千万出不得任何差错。他再次试过,全心沉入到与周围环境互相沟通的境界中,终于在二十米远处的雪下找到一条痕迹,蜿蜓至一百米外,而后变成脚印。再出去一百多米,脑海中一阵混乱,一股晕眩的感觉强烈地冲击着他,赶忙退出那种状态。看来对方已经潜藏到了他的能力范围外!

第四卷 第十二章 危机

看来对方已经潜藏到了他的能力范围外!那人准确地进行过此次伏击以后,马上选择了退却,很明显是个非常厉害的老手。李默可以肯定他或是他们将在前方重新埋伏,寻机再次偷袭他们。退回到出发点,赵锦豪已经把胡明山的全部装备卸下,还没用过的食物和水四人平分,子弹补充了几颗给那两个乱开枪的家伙,剩下的连枪一起揣进自己怀里。

眼下天气大坏,估计所有的人都不能前进,四人商量了一下,就地找了个避风处,飞速挖了个雪洞藏进去。至于胡明山的尸体,只有咬牙不管!为了活下去,谁也不能再去浪费宝贵的体力。高进的行为则更加恶劣,直接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下,披在自己身上。燕风玄虽然很愤怒,但却无可奈何。

外面天色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风中开始飘起鹅毛大雪,呼呼地风声异常刺耳。李默望着面前的四人,耳朵里听着洞外,心里则如翻江倒海一般。

“李默,敌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快赶到这里的?而且还埋伏这么准!你想过没有?”赵锦豪突然开口,“我们若不解决这个问题,下面死的就会轮到我们中的一个。”

李默没回答,洞内沉寂了好一会,燕风玄才艾艾地说道:“我估计对方也是和何少峰他们一样,准备了少数几个人的滑雪工具,所以提前派出一、两个人赶到必经路线上埋伏。”看来他对李默说的只有一个人的说法仍然有所存疑。

高进很不服气地质问道:“没地图,没卫星定位仪,就凭在飞机上看到的地形和指北针,他就能准确地堵在我们前面?这也太扯了吧!”

“若是他们事先就在这里了解过地形呢?”燕风玄当即抬起杠,却提醒了其他三人。外面的风雪此时已经大得让人绝对无法立直身体,四人随意吃了点东西,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这场暴风雪虽然弱下,却还没有丝毫即将退却的迹象。望着昏昏欲睡的三人,李默突然心生一个想法,打开洞口,三人当即被寒风吹出精神,诧异地望着他。

李默没解释,解下背包,小心地钻出洞,趴在雪地里适应了一下。感觉没问题,让赵锦豪把洞口堵上,而后根据记忆,顺着那条痕迹往南爬。大约半个钟头后,来到脚印消失的地方,他再次沉浸到思维世界里。很快在右前方近百米的敌方发现一个单人的雪洞,一个白种人卷缩在内,似乎睡得挺香。

李默小心翼翼地爬到那洞附近,感觉到那人突然睁开眼,活动了下身体,似乎抬起身看了下手腕上的表。他赶忙趴低,躲过对方的视线。正想动手偷袭,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突起,仔细一看一摸索,发现对方居然在洞口附近支了个和他背包里一模一样的钢夹。

脑子一转,李默想到个比较损的阴招。小心地退出一段距离,而后拿出背包里的钢夹,重新爬回对方藏身的附近,在认为对方最可能进出的地方小心地刨出个坑支好。不用他自己怎么动手,很快大雪就把夹子完全掩盖。

重新摸回到自己洞里,李默面对三人奇怪的目光,什么也没说,闭目养神。时间慢慢地过去,豁然一声惨叫传来,把四人同时惊醒。高进正想探出头,被李默一把拽回原位坐着。他看看洞外,雪确实小了,但并没有停,也没到能冒雪赶路的地步,示意大家继续等待。

惨叫声先是很响,而后时断时续,最后砰地传来一声枪响,把大家都震了一下。此时李默脸上的神色很怪异,似笑非笑,居然令人看着有些心虚发寒。见他没说话,谁也没敢开口,静静地等待着。

又过了半个钟头,确定对方不是在故意引诱,李默淡淡一笑,“喂!哥几个,该我们出发了。”说完领头钻出洞外。四人小心翼翼地走出三百来米,看到一具尸体,蓝色的眼睛已经变得死灰。由于是枪插在口中后扣动的扳机,后脑勺洞开了老大一块,脚上被钢夹打得血肉模糊,隐约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骨头和筋腱,如同才从冷库里推出的冰冻猪肉。

“是艾迪!美国人,纽约博南诺家族的助手,出身阿拉斯加,加入过海豹突击队。现在据说是个著名的雇佣兵,擅长埋伏刺杀。”赵锦豪对敌方的人手到很是下了点功夫。

李默将地上对方埋设的钢夹拣起,塞进自己包里,冷笑了一声,“把他身上的装备扒下来,枪归高进,食物和水赵锦豪带上,其它的工具由我和燕风玄分背。”高进二话没讲,凑上去也不嫌恶心,把枪和钢夹通通取下,在对方身上擦过血迹,收进自己包里,然后去翻那家伙的身体。

就在这时,大家发现尸身上有轻微的闪光,拉开手袖处的蒙布一看,是个腕式手表型的微型电脑,有信号接收功能,一盏小灯正在不停地闪动,显得很剧烈。从手腕上解下,李默拿起仔细查看,打开声音,就听到轻微的、滴滴不断的报警声,精细的小屏幕上闪烁着几个小光点,旁边一竖显示着经过计算后的数据。

众人互相对望了一眼,几乎同时开始脱下背包。经过反复十几次测试,在背包上都发现了一片薄如蝉翼的信号仪,被缝在背带的内部。心中百味纷涌,又惊又怕,全身燥热,破口大骂。

正骂着,李默突然听到一阵响动,伸手示意三人噤声,跟着带头散开,藏进树后的雪窝里。头顶山脊上有群人滑雪经过,一听人数,只有六个!但从来的方向判断,应该是何少峰一行人,有些奇怪!联系到现在方才赶到,居然落后于他们,李默暗想,会不会是在树林里采集材料时有人中招,所以把时间耽搁。

一行人行色匆匆,很快就过去。高进正想用刀把信号发射仪割下来,被李默制止,“行别!暂时作个诱饵,你可以换用他的包。”

“对!让对方以为我们只剩下三人,才能突发奇兵。”赵锦豪在一旁附和,燕风玄马上接口:“那也该让默老大背,以他的本事,做奇兵才有用。”高进正在干得欢,听到这么一说,赶忙放手,“是!是该李……默老大来用。”他这话一出,李默在队伍里的首领地位正式确定无疑。这也正是他本人一直在设想的,拍拍高进肩头,“你滑雪比我好,手枪玩得也利落,还是你来做奇兵,不然我也不会让你用对方的枪。”

既然李默如此分派,另外两人就没再发表意见,迅速收拾好,四人奋力向前追。天色将晚,若不开启头灯则根本无法前进,但若是开着,嘿,后果可想而知。赵锦豪把灯取下固定在自己手腕上,李默觉得这方法蛮有道理。如此一来,在黑暗中,对方不容易瞄准连续运动中的目标。

往前滑了将近一个钟头,由于有人在前开路,省下探路的功夫,李默等人技术虽然差点,但也逐渐跟上何少峰一行。刚刚准备翻上一个山丘,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枪声,四人“扑嗵”一下趴倒在地。这是狙击步枪的声音,不比手枪,大家都把头压得非常低,恨不得能把身体塞进地里。

由于天气影响,这距离李默的特感没有任何作用。他只能隐约感觉到山丘的另一侧,何少峰等人也被压制在死角里丝毫不敢动弹,其中一人四仰八叉地横在雪地里,身上的雪逐渐开始堆积,估计凶多吉少。

李默这时终于想明白那第一人为什么会独自挡在路上,原来是为了拖住他们的脚步,让其他人有时间赶到这里埋伏。绝不能停在这里,李默把三人招集到一起,声音压得极低,“高进,有胆子一个人往前不?若是有,你从左边过去,我走右。赵锦豪替我拿着包,四处移动,吸引对方注意。燕风玄负责保护。”

“默老大……”燕风玄神色有些诡异,最后还是说出了口,“我们干脆别管前面,让他们互相纠缠,往右绕过这里,径直前往那座山峰。”这话代表了四人心里最深层、最隐秘的想法,其他三人几乎同时沉吟不语,而后用行动履行了这句话的内涵。

头脚相连地爬出大概一公里开外,进入一个山沟里,沟里是条结冰的小河或是小溪,谁也不大搞得清楚。四人小心翼翼地从冰面滑过,正准备钻入树林里,清脆的枪声再次响彻天际,连续几声,两记狙击步枪,其它的都是手枪单发。李默的心骤然一紧,又走出一段距离,他突然站住,沉吟了一会,下定决心,“你们三个要么在这里等我,要么自己朝前走,我去看看。”说完毅然决然地放下背包,掉头往回。

顺着那小河朝南,李默逐渐开始加快速度。他觉得既然老天给了他一种特异的能力,就是要来做事并承担责任的,而不仅仅是让他去保住自己的小命。何不峰他们不论怎么讲,也是自己同胞手足,是自己的队友,再怎么有意见,也不能就此丢下不管。

在上游一公里处,李默于礁石间出没,小心地重新越过小河,尚未来得及爬上河岸边的山坡,就已经清晰地感觉到不远处隐伏着个人。这不是狙击手,因为他的位置比较低,视野并不开阔,只能充当后卫。但对方明显久经战阵,伏卧在灌木后的雪地里,一动不动,可能是对中国人喜欢左右包抄的招数了如指掌,其所在位置正好卡住可能的包抄方向。

李默回到小河边,再次往南行走了大概一百米不到,从下风处进入攻击线路。这一路爬得无比小心,如同正要进入捕猎距离的猎豹,轻盈而谨慎。时间是如此得磨人,天色是如此得黑,风是如此地烦。距离看似很近,近得宛如触手可至;却又让人感觉是那么得远,远得遥不可及。他一直保持着无与伦比的耐心,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就是到鼻孔里的热气几乎已经吹到对方的脚底,也没有马上动手,而是休息了那么几十秒。待呼吸调匀,左手轻轻抽出三棱刺,四肢撑地,全身肌肉放松,猛地发力腾空。

对方似乎突然有所察觉,正想回身,已经被李默轻飘飘地扑在背上,右手摁住后脑勺,压进雪地里;腰部刚想发力摆脱,被他全身一压,而后就是一三棱刺从耳根后斜着扎入,直穿头顶。血和白浆顺着棱槽飙出,将他的手套表面全部染花,而后将白雪点点块块地变红,红得是如此晶莹,让人感觉有些刺目。

趴在对方抽搐的身体上,李默感觉有些恶心,但身体却丝毫不敢收力,直到对方完全瘫软下去,再无声息,方才轻轻地吁出口气。风似乎就在这一刻变得狂乱起来,将细密的雪花无序地散入空中。

愣了一会,将对方的手枪收入怀中。李默边爬边搜寻着对方的狙击手。时间过得是真慢!若不是再次响起枪声,李默也不能那么快地在山包上的一棵大树后找到对方。这家伙放了一枪后刚刚移动到那里,正靠着大树喘息。附近还有两人,成三角型埋伏,另有一人在左侧稍远的地方负责掩护。

观察了半天,李默觉得无论走哪条路线,如何方式行动,都不能确保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解决对手。干脆决定赌上一把,两枪上手,突然跃起,在雪地里连奔几步,双手同时扣动扳机。

狙击手头还没来得及回就被一发58毫米的子弹打爆了后脑,另一发则打在颈椎上;而三角阵左边的那个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什么,李默右手的枪扣动扳机,“喀嗒”一声,居然没能打响。换左手枪已经来不及,对方已经转身,枪口即将指向他。

胸口一股火焰瞬间冒出,手腕一抖,哑火的手枪旋转着飞出,直接将对方面门上雪镜砸得粉碎,而后人居然擦着雪地滑出好几米远。没时间查看结果,李默飞速侧翻,另一人射来的子弹擦着肩头而过,火辣的热流让他根本不敢停下动作,而后连续两枪都擦着他的身体飞过。

几乎是本能,背刚刚靠到某棵树,李默就依照着游戏里惯常使用伎俩,使出“壁虎游墙”。意外的是,居然真给他上了有一米还多。自己心里也是一惊,而后气一松,人当即就往下掉!赶忙右手上抓,腰上用力,身体呼地一下倒上,手脚并用,“唰唰”几下,人整个倒着上了树腰。

对方剩下的两人正从两面包抄过来,一路躲躲藏藏,但从感觉出的动作看,似乎谁也没意识到他能这么来到树上。等靠近到出击距离,两人相互比划着手势。过了一会,右边这家伙轻轻抛出一样东西,远远地敲在树上,发出一声轻响。左边的家伙马上双手持枪跳出,脚跟还没站稳,就见一道寒光扑面而至,眼神里刚刚落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一把匕首击碎眼镜,深深地灌进右眼。匕首上蕴含的巨大力量将其击得朝后飞起,撞在树身上,翻倒在一边。

右边的家伙大骇,本能地转身欲逃,“砰”地一声枪响,头部爆开。李默看不到远方开枪的许兵,却能看到何少峰几个人从坡下此时已经爬上,而赵锦豪他们三个也从后面摸来。他从树上若蝙蝠一般斜着飘下,来到狙击手的身旁,顺手把步枪拿到手,而后拽下对方身上的背包。

何少峰一帮人正在仔细查看五名死者的死法,李默把自己丢出的手枪拣回,拆开成零件,看过毛病,眉头顿时竖起,大步走到高进身边,拔出组织配给他的枪,对着树连扣数次扳机,却只响了一枪!

所有人先是被枪声吓了一跳,正想喝骂,待扳机空响的声音一入耳,马上住口。李默拔出燕风玄的,这次好点,但也就三枪以后没了作用。不等他再试,赵锦豪已经自已动手,更惨,只打出一枪。

所有人都试过自己的枪,没一个能坚持到第五发。拆开一看,都是击发组件由于严寒而产生变形断裂。这不可能是事故!大家脸色都有些苍白,未来将面对一个怎样的局面,都很清楚。至于此事背后有什么问题、内幕,只有等他们活下来才有机会去追究。

李默抢到三支美国人的手枪,和一些食物,把狙击步枪丢给燕风玄。燕风玄犹豫半天,自认枪法不如高进,最后还是和他交换了把手枪,觉得用着双枪他感觉更有信心。

“李默!”四人套上美国人装备的、明显比他们自制的要好太多的没雪具,正想出发,何少峰走过来,首先表示感谢,而后面露难色地说道:“我们这边现在只有一把手枪是好的,那把狙击已经开了一枪,不知道后面还能不能用,所以……”

第四卷 第十三章 人兽

“不行!”不等对方说完,高进和燕风玄异口同声地开口,直接封住话头。李默无奈地摇摇头,何少峰一队若是太没战斗力,对他们也没任何好处。他把自己的枪塞到何少峰手里,“你们现在就四个人,两把手枪、一把狙击还可以支持。我们先走,你们殿后。两队之间还是分开点距离,便于相互接应。”

何少峰没说什么客气话,一把接过,“谢谢!我们还有五人。在树林里发现陷阱后,我们让古浩去找你们,他应该很快能追上来。”

古浩是顶替受伤的郑海临时参加的,被留下估计也是因为与几人没有配合过。李默心里有数,嘴角微微一撇,从美方狙击手手腕上扒下跟踪仪,塞进对方手里,拍拍他的肩膀,“仔细检查一下身上,我想你能明白很多东西。”

进入午夜,首先是风的力道益发十足,而后雪又开始漫天飘落。李默此战过后,信心十足,对前途不再感到十分畏惧。四人一直连续赶路,希望能追上前面的刘猛几人,避免他们因为枪和追踪器的原因白白送死。

凌晨一点,重新刮起的暴风雪使四人被迫停下,挖出个雪洞把自己藏进去。把最后的食物吃完,不过感觉垫了点底,肚子里仍然给人空荡荡的感觉,很是难受。四人仔细整理过自己的装备,各自闭目躺倒。过了一会,就听高进在黑暗中突然开口,“燕疯子,你是不是你爸从街上拣来的?”

这话问得有些让人莫名其妙,燕风玄大怒,毫不客气地踹了高进一脚,“放屁!你狗日的才是。”奇怪的是高进并没有回击,沉默了半天,最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说对了!我就是拣来的。”

这话让大家都惊了一下,连李默都不由自主地睁开眼睛。高进“嘿”了一声,苦笑两声,“你们知道吗?老一辈的人里绝后的比比皆是。有心人看在眼里,自然会有所打算。其中啊,拣个孩子回来养,有事拿出去顶缸,是个最好的办法!”

其他三人没有接话,高进的语调变得有些萧索,“你们不要怪我说话直。路兆国已经死了,还搭上了个赫云翔!路兆国的底细我知道,是从孤儿院里拣回来的。我们这里面,李默是邵虎的师弟,没有血缘关系,死活如何不用心痛。我存在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为了去替我那‘父亲’的亲生儿子挡灾,所以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可小赵和你燕风玄为什么会来?”洞内一片沉寂,没人接口。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李默心中长叹,望着面前三人,第一次强烈地生出要把他们全都带出去的想法。

“李默!”赵锦豪突然招呼道,李默偏过头,望着他,没说话。赵锦豪犹豫了老半天才艰难地开口,“李默。若是……若是我回不去,请……请你替我照顾小乐!自从我母亲去世,在这个世界,我最牵挂的就是她。”

“放屁!”李默的回答毫不客气,把头转开,“你们少他妈的烦!都老实地睡觉。是生是死,明天就会见个分晓。”其他三人没敢再说什么,把胸前的双臂抱紧,各自闭上眼睛。

过了许久,李默闭着眼睛,淡淡地说了一句,“老子的命是自己的,由老子自己来把握!谁想拿去,用命来换。”其他三人听了顿时热血沸腾,全身的寒意似乎瞬间散去。

第二天一早,天色尚黑,风雪略微小了些,天色逐渐放开,四人再次上路。经过一天时间的实际运用,几人的滑雪技能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已经可以连续地滑行前进,但并没有刻意提高速度。此时赶到,该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急也没有办法,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再说。毕竟在皑皑白雪衬托下,就是有雪地迷彩,四人在树林山间起伏跌宕的身影仍然清晰无比,属于上佳的阻击目标!

越过一道山梁,进入一座茂密的红松林里,打头的李默耳尖,隐约听到有些动物发出的响声。这些声音很怪!他一摆手,让大家停下,指指高进和燕风玄,做了个让他们从右边搜索前进的手势,而后示意赵锦豪跟着自己。

小心地摸索到树林深处,一股风声响起,李默本能地一侧身,一条灰白色的野狼呼地越过,尚未落地已经被身后的赵锦豪眼疾手快地狠狠一砍刀,力道十足,直接剁下半边鼻子和嘴,跟着其顺手上撩,砍断雪狼的咽喉。

李默惊异地伸出大拇指,赵锦豪笑笑,声音尽量放轻,“游戏里杀狼杀多了,这动作似乎已经成了种本能!”

李默点点头,想想也是!全模拟环境下的游戏,与现实确实没有什么区别。他连壁虎游墙都能在现实里用出来,别人杀只狼自然是件小KASS。让赵锦豪拖上这狼,大家现在已经饿大半天,这东西绝对不能放过。又走了一段距离,一个令人发指的场景闯进四人眼中。

一具赤裸的尸体横在雪地里,一排白森森的肋骨露在风中,几只狼正在撕扯着被冰冻住的、粉色的内和深色的内脏。“啪”地一声,一只最大的狼应枪而倒,其它几只一惊而散,瞬间就没了影子。

李默瞪了眼高进,高进不好意思地把手枪收起,重新端起步枪。燕风玄上前看了一眼,立马急退几步,转身扶着棵树干呕几下,弯腰吐出几口酸水。那尸体的情形可想而知,李默不想去考验自己的忍受力,转头望向他方。赵锦豪到还可以,上前看了一眼,仔细辨认过被咬得稀烂、尽是些牙印的脸,退回来吐口吐沫,长长叹口气,“是乔纳森,韩天鸿的助手。”

既然赵锦豪能做到,李默不甘示弱,强迫自己站到尸体旁,看第一眼马上就忍不住想吐,肠胃里酸水上涌,强行运气压下,喷出好几口长气,才继续看下去。马上发现了问题,心里一紧,蹲下仔细察看,小心翻动着尸体,语气十分严肃,“大家小心!他被利器撕裂胸腔,直接掏出心脏,看起来像是动物的爪子,但绝对是人干的,对方有个变态的杀人狂!动作很快……一击致命!从乔纳森的动作上看,应该是被偷袭,连还手的机会也没有。对方特意将其衣服扒光,从动作看……很没耐心,有些地方是直接撕破的,目的……”他偏头看过其他三人。

赵锦豪点头接口,“想吓嘘我们!”说着狠狠地呸出口吐沫,“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如同你说的,自己的命自己掌握!不管对方是什么东西,若是想来要,还得看看我们肯不肯给。”他这话的语气很干脆,神色坚定。其他两人受到了鼓舞,也使劲点点头,大声应和。

微微一笑,李默抬头看着附近的树,发现了几处痕迹。正想起身,心里突然传来一股阴影,脑子一转,双枪上手,呼地一下站起,朝着西北方两棵大树的树冠上连续扣动扳机。

雪花纷纷落下,一条白色的影子如幽魂一般突现,从根粗树枝反身窜上高高的树冠,闪电般飞到另一棵树上,瞬间消失在远方。

“好快的速度!”燕风玄惊叫一声,深吸口凉气。看着几滴血伴着雪花散落,李默心里很是松了口气,能伤到对方就不怕。没有追下去,转头接着查看,从尸体旁边拣起条防弹内衣的碎片,放到眼前。

“好大的力量!”高进叫道,李默点点头,“是好大的力量。”说着他试着撕扯了一次,扯不动。他心里很有些不服气,深吸口气,猛地闭吸运气压迫两个丹田,火焰瞬间爆发,双臂一张,“唰”地一下,将布条凭空扯成两段。

高进觉得难以置信,上前接过布条,自己试着撕扯,连续十数次,怎么都没办法扯动一丝一毫,很干脆地开口,“老大,你不是人!”其他两人连连点头。李默横了三人一眼,起身领头前进。燕风玄艾艾问道:“我们不把尸体埋了吗?”

“不用了!”李默淡淡说道,“迟早还得被扒出来!我到希望这些狼有了眼前这食物,不再纠集成群来追我们。”

话虽如此,燕风玄和赵锦豪两个仍然铲了些雪盖在尸体上,高进在李默身后喊道:“你们赶紧跟上,小心那怪物绕回来。”两人对望了一眼,追上在林边的李默。

李默此时正靠在棵树后,仔细地看着林外那一片山坡,雪地里有行血迹,消失在山坡后。此时天色已经放晴,隐约可以看到山坡后面那还有老远一段路的山峰,就是此次的目标。高进示意他们俩千万别出声,找棵树藏好身形。

刚才那声枪响肯定会惊动敌人!从这里到目标,实在是步步杀机!四人现在身上的包都已经换过,不担心被人掌握先机,但人数上可没有什么优势。李默此时主要考虑的是那个空手将人撕裂的家伙,若真的是那个什么基因变异的“未来战士”,那意味着是有两个。身后的三个家伙估计也看出来了,双腿似乎有些发抖,不过还不错,站得还算变稳。

对付这种家伙,只能依靠先敌发现!可李默在树边放出神思半天,也没找到那家伙的踪影。可若是就此出林,他心里却隐隐有些发慌,似乎前面有什么很不好的东西在,感觉很是不舒服。

又等了一会,李默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那尸体的惨状而害怕了?这可不行啊!想到这里,他身形欲动,但马上心头就警钟长鸣,赶忙定住。闭目凝神,仔细回忆一遍附近的场景,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飞速一个侧翻,拔剑护体,李默本能地使出一路武当快剑,与头顶猛然压下的一条白影连续换了几手。那白影落地后翻滚,而后起身朝林外一跃,飞速钻入坡脚厚厚的雪地里。赵锦豪三人回过神,正想冲出来帮忙,马上被李默阻止。

原地运气,呼吸渐平,胸闷的感觉逐渐消失。手臂不再麻木,却十分酸痛,吸气运力,一股热气在手臂上来回流过,酸痛的感觉很快消失。靠!好大的力气。李默这时也有空在心里暗骂一声,望着雪地上大片大片的血迹,心里一阵舒坦。想搞偷袭,也不看看对象是谁!未来战士又如何,遇到自己,同样得死。

横剑于胸,李默慢慢地走出树林,保持着步伐节奏,感觉着对方在雪地的运动轨迹。锁定位置,慢慢将对方逼到一个角落里。轰地一声,冰雪四溅,对方猛地从雪地里钻出。他几乎是同时凌空跃起,空中扭身避开对方十拿九稳地一击,宝剑顺势一劈,将其砍落在地。

对方正想重新钻入雪里,李默已经全身火焰上涌,剑在手里绕了一圈,好似活过来,反手化为一知矫龙,在空中划出道绚丽的彩虹,干净利落地将那白影深深地钉进雪地里。

这又是游戏里学会的一招,白虹贯日,绝对的武当剑法。李默站在原地,望着对方,现实与虚幻瞬间在脑海里突然融为一体,如梦如幻,一时间不知身处何地、人在何方。

林中三人此时快步冲至,高进上到坡顶,小心架起步枪。燕风玄趴到一旁,给他做观察手。赵锦豪见对方伤成这样了仍然不死,还在奋力挣扎,双目血红,喉头发出奇异怪吼,顽强得如同一只大蟑螂,出于仁慈,很干脆地一砍刀将喉头砍断,然后费力地拔出长剑,在对方身体上仔细擦过,默默递到李默手里。李默此时才如梦方醒,慢慢收剑入鞘,心中突然信心飙升,豪情万丈,所有的对手在心中都降了个等级。

这个偷袭的家伙躺在雪地里,全身穿着并不厚,材料非常新颖。仔细翻看过尸体,应该是个拉丁种的白人,体型并不是非常壮实,眼睛此时呈深绿色,身体上全是毛,一副雪白而锋利的牙齿,手套上带有钢钩,看起来如同一只野兽!具体地讲,如同一只……狼!

“砰”地一声枪响,近在耳边,是高进开的枪。李默飞速摸到坡顶,小心地探头一望,见远方山梁上躺着具尸体,另有一人正在往自己方向狂奔,从服装看是自己人,而且应该是慕容望乡。雪地有一股白浪正飞速追在他的身后,而山梁后隐约可以感觉到有六、七个人在活动。

李默一偏头,从赵锦豪手里要过把手枪插好,对着刚刚转移阵地的高进大喊了一声,“掩护我!”而后不等回答,飞身一跃,人整个地顺着山坡滑下,在雪地里掠过一股狂风。

时间与空间在飞速地流逝,三人嘴里念叨着莫名其妙的词语,心跳极度加速。经过异常艰难和漫长的一分钟,就在那股雪浪即将赶上慕容的时候,李默也恰好与惊诧莫名的慕容擦身而过,长剑上手,凌空跃起,头朝下运剑直直冲入雪地中。

空间似乎凝固了那么几秒,跟着嘭地一下,就见冰雪四溅,形成朵盛开的花。李默凌空飞出,连续翻着跟头,身后紧跟着条狂暴的身影。眼见就要抓住他的背部,却见他在空中居然如鸟儿一般突然转向,而后轻轻一个翻身,未等落地,回手就是一剑,正削在刚刚露出雪地外的那家伙肋下。

一声剧烈的长呼,那影子朝前坡度出,在雪地里打了几个滚,合身伏地,如同待机欲起的黑豹,紫红色的鲜血缓缓从衣服里渗出,一肩一肋,分成左右两股,滴滴嗒嗒地散落在雪地里。从这家伙外露的肤色看,是个黑人,身长体壮,杀气凌人!李默攥紧剑柄,单膝半跪,压低身体,严阵以待。

一阵乱风刮来,两人同时启动。就见李默快奔两步,手中长剑虚刺其面门,吸引住对方的注意力,双膝前倾,全身突然下陷,整个人从对方高高跃起的身体下跪着滑过。就这么一个交错,手中长剑瞬间破开对方防御,从其喉头下刺入,拉过胸口,从小腹下离开,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起身后的李默把剑朝身后一甩,再没回头看过,双枪上手,朝对面的山梁上一路飞奔。高进不失时机地连续两枪将对方几人打缩头,而后看着李默如同在雪面上平空飘起一般,高速越过山梁,跟着听到清脆的六声枪响,一身凄厉的惨叫,一切随即归于寂静……

慕容望乡大张着嘴,愣在原地不能动弹!就是看到李默重新出现在山梁上招手,他也没有任何反应,直到赵锦豪补了那黑人一刀,从其背上拔出李默的长剑,而后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拽了他衣领一把,他才懵懵懂懂地跟着大家走上山梁。

山梁后有七具尸体,六人被枪爆头,一人则是被李默一脚飞踹出几十米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全身软得跟滩泥似的。这可不同于在赛场里,李默有双坚硬的军靴为底,火焰脚用出,就是铁棍也可以踢成两截,何况是人!

这还是人吗?这次高进几个家伙自觉地收拾着对方的装备、给养,在心里偷偷嘀咕。慕容则望望这边,又看看那边,每看一下就使劲地摇头,仿佛突然来到神话世界,感觉异常地难以置信!原来看似最强大的对手,M国的黑手党家族联盟就这么不知所以地全军覆没,首先出局。

“其他人呢?”李默劈头问道,也不理会对方的震惊,语气毫不客气。慕容望乡没反应过来,赵锦豪见李默的脸色已经阴得可以滴水,上前拍了他一下。他这才醒过神,“肯死了!死在刚才那像野兽一般的黑人手里。乔纳森跟刘猛失踪了!当时风雪太大,夜太黑。”

李默只关心刘猛,其他人并不在乎,转身就走。燕风玄扛着把狙击步枪过来,犹豫了一下,丢给慕容望乡。现在枪支足够分,又扔了支手枪给他。慕容手里一拿到枪,眼神马上就恢复了活力,步伐逐渐轻快起来。

不用担心敌人,几人把狼尸剥开,变成一块肉烤了,能吃的吃掉,吃不完的留好。胃里有了东西垫底,热气上升,体力迅速恢复,精神头很是一振。一路发力急赶,五人来到C高地下,发现就一个小石头山包,盖了厚厚一层雪,石头上凝着冰,非常不好落脚!山包上树不多,灌木到还有些密。仔细看过地形,找了条相对隐蔽和安全的小路,留下赵锦豪跟燕风玄俩负责把守后路,另外三人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摸上顶部。

一探头,正好看到对面山道上有三个小黑点,距离有一千多米,风的变化十分诡异。三人迅速选定阵地匍匐爬入,高进打的第一枪,将领头一人从山道上击落悬崖;而慕容则准确地击中一人腿部,把对方留在原地哀号。

对方留在A高地负责掩护的狙击手立马进行压制性还击,其中一枪从高进的头上擦过,在头罩上划了条口子,血慢慢渗出。就听他痛得发出一阵咬牙切齿的咒骂,但声音很低。如此这般,对方将剩下的一人接应回出发处。双方隔着相对略微有些靠后的B高地对峙,谁也不敢动上一动。

这里不比刚才,距离远不说,地势开阔,对方早有狙击手严阵以待,李默再有本事,也不敢去贸然冲出去找死!待在岭上没用,还很难受,只好原路退下,换燕风玄上去给两人做观察手。

双方僵持了不到一个钟头,B高地也有人影出现,被A、C两边同时夹击,丢下两具尸体,躲到山后,没找到并进入合适的阻击阵地前,暂时不敢冒头。李默想了想,把燕风玄和赵锦豪等人的折弩要到手,小心地摸到那条冰河边。

对面有人影在晃动。嘿!抄人后路现在也不是中国人的专利。李默仔细观察河边的地形,脑子里寻思着游戏里教的陷阱术该如何应用,然后找到地方,虚虚实实,好一通忙活。布置完,退出一段距离,淡淡一笑,很有些期待。

第四卷 第十四章 雪人

对方一直在观察,运动频繁,却没有越过小河冰面的迹象。李默脑子一转,明白所有人都在等天黑。天黑以后狙击步枪就没多大用,那才可以拼近战。

远处传来“啪”地一声枪响,居然从树林里惊出几只雪鸡,李默自然不能放过这些食物,现在可是极度紧缺状态,甩手几飞镖击中两只。正想着怎么弄,赵锦豪正好把狼收拾好,主动接过,并不拔毛,而是直接破肚取出内脏,塞了点他自己特意带的调料,而后用泥一裹,走进树林深处去升火。

保证食物安全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自然就得李默来负责,他沿着小河往北,走出没多远,恰好看到何少峰一行五人出现在河边,正想出林,耳边波动,心脏猛地一阵狂跳,本能地一缩身,而后听到“嗖嗖”三声,一支长箭扎在身旁的树上,深入五寸有余,箭尾剧烈晃动,力量之大,由此可见。

正想入林的何少峰等人猝不及防,许兵背着步枪,属于重点照顾的目标,被长箭直接贯穿脖颈,当即就没有了出气。而路兆国的助手何隆则被洞穿了背部,一时间没死,在雪地里撕心裂肺地惨叫个不停。

英格兰长弓!李默脑子里闪过一个名词。难怪对方有三名两米以上壮汉,原来是要用长弓。他估计了一下,能避开自己的探察,射程至少超过两百……两百五十米,甚至有可能在三百米开外。这么远的距离,居然还能前后贯通防弹内衣,太他妈的离谱!

又是一轮三箭飞至,何少峰三人虽有准备但身处的地方十分不利,又有一人受伤,何少峰被迫盲目地开枪还击。但一支长箭仍然擦着他的肩头飞过,迫使他快爬两步,把自己深深埋在雪地里。

三百米,中间隔着条结着厚厚冰层的小河。李默蹲在树边仔细盘衡,正犹豫间,看到韩天鸿肩头中箭。那一声闷哼,就如同一通战鼓。他双脚猛地发力,如加足马力的摩托车飙出树林,在冰面上“唰”地划过。一点寒星呼啸而来,此时他感觉就如同身处游戏里一般。长剑如矫龙出鞘,一剑将利箭劈成两瓣,跟着跃起身,翻腕拨开一支,有如一道轻烟般飞过河岸,再次一口气磕开迎面而来三支利箭,直扑三名被惊得目瞪口呆的壮汉。

等三人反应过来,李默已经运剑直刺当先一人的咽喉。对方动作也不慢,就在他刚刚刺入喉头时,一把死死抓住他的剑身。为了给同伴争取时间,是至死不放。李默试图拔出,但对方力量实在是大,一时间难以如愿。当机立断,撒手弃剑,从对方腋下钻过,躲过两箭,腾空而起,燕子连环腿在空中连续交叉踢出。

两名壮汉真是壮,连挨好几脚,若是换了普通人,早给踢断好几十根骨头,可两家伙不过是大步后退,似乎仍有余力。李默落地,眼角边看到一物,脚尖一挑,长弓上手,翻身从尚还顽强地攥着长剑的家伙身上掏出两支箭,拉弓搭箭。靠!第一次居然没拉开,咬牙吸气,火焰再次在体内燃起,弓拉开一半,对方已经反身扑至,急忙将两箭飞出,射入两壮汉的身体里。

力量不足,箭插得不深,虽然受创,两壮汉仍然没死,其中一个带着肩膀上的箭合身扑至,挥拳就是一击。李默翻身让开,让另一人一把抱住,巨大的力量将他扣得非常死,差点被勒得岔过气去。

此时试图运出火焰,大概是因为才用出过一次,再无反应。危急之间,右脚飞起踩在前方的壮汉额头上,将其踢得后退几步,跟着左脚高踢过头,连续两下都狠狠踹在身后这家伙的鼻梁上。

这家伙眼泪鼻涕齐至,可手力仍在。李默偶然抓住了对方小腹上的箭,使劲一插,跟着运劲搅动。这次巨痛之下,身后壮汉发出一声惨叫,胳膊先是发力一紧,差点把李默的肋骨勒断,而后劲却有所松动。

李默借机猛地崩开对方的双臂,身体下溜,眼见另一人重新扑至,一把抓住身后壮汉的双腿,从其胯下钻过,而后缩身摁地,双脚猛地弹出,朝其两个脚后跟上狠狠踹去。

那壮汉凌空后摔,把前后的壮汉也同时带倒,李默翻身滚开。就听轰隆一下,大地颤抖,两具庞大的身躯叠在一起摔落在地,那动静非常大,雪和泥土四处飞溅。

不等对方再爬起,李默已经合身扑至,两手抱住一个壮汉的头,双脚则绞住另一个的脖子,全身同时发力。清脆的一声过后,两壮汉终于全身瘫软下去。

喘了长气,摸过头上的汗水,李默慢慢从雪地里爬起,来到第一个被杀的家伙身边,费力地拔剑入鞘。不想耽搁时间,把三人的弓拣起,做好的箭自然更不能放掉,而后朝附近看了一下,小心地往2号高地摸去。走了没多远,在河边的山坡后看到一个探头探脑的家伙,附近没有其他人。他很容易地摸到对方身后,轻轻一脚踢翻,而后上前踩在他的背上,用弓把对方刚刚掏出的枪挑到手里,用英语淡淡地命令道:“你自己起来走!若是老实,我可以不杀你。”

那人全身骨头都在痛,没了武器,知道再打肯定不是对手,自持是家族成员,说不定眼前的中国人缺钱,可以拿他去换,所以老老实实地配合,却不肯过河,眼睛溜溜直转,不说话。李默脾气一般,很干脆地抓住头发,脚下一绊,猛地发力,将其摔倒在地,膝头往背上用力一跪,将其的脸整个摁进雪地里,直到对方拼命挣扎着把手斜指向对岸,他脑子一转,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松开手,让他大口喘气。

看看这家伙指的方向,正好是自己布置陷阱的地方,心里微微一笑。很快就是两声惨叫传出,跟着几个人影跌跌撞撞地逃过河。李默拉开弓,正欲攻击,脑子里掠过个想法,箭飞出偏了不少,把对方吓得改变了奔跑的方向。太早让这帮人失去战斗力并不是件好事,还需要他们牵制住俄国人的一部分注意力。

回到树林里,看到一家伙被弩射中胸口,正躺在地上抽搐;另一家伙则被射穿了小腿,而后被鱼线勒住脖子吊到半空,眼睛灰白的鼓在外面,已经没了出气。何少峰和赵锦豪正站在一起观看,远处的何隆无声无息地躺着,头奇怪地偏着,想是被人扭断了脖子,免得他活着痛苦。

见到李默抓了个活口,何少峰等人喜出望外之余,自然不会好心放过,捆结实后来了一通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比较暴力型的讯问,知道了不少信息。

李默把三把弓靠在树上,逐一试拉,找到副稍微短点的,自己勉强能用。何少峰过来拿起剩下的两副,仔细观看,口中赞道:“这是最上等的紫杉木,书上说是要产于西班牙的卡斯蒂里亚,长有近两米,据说最远可射到近五百米。”说着他试着拉了一下,由于身高限制,只能半满,“这弓除了身高要求比较高外,双臂至少需要有一百公斤以上的力量,我看还可以再射远点。”

正在仔细审视合金箭头的李默懒得听对方卖弄书本知道,冷冰冰地回了一句,“你还是想想为什么对方能用这个而我们却一无所知的好!少想些无关的。”

何少峰身边的人现在就剩下两个,原本那些傲气已经消磨殆尽,点点头,“我知道!不过这得等我们有命回去才能计较。”

这李默也清楚,背上插满箭的箭袋,转身望着赵锦豪,“你这里升着火,山上打着枪,小日本那边却一点动静没有,觉得奇怪不?嘿!我怎么也得去看看,不然心里难安啊。你们护住高进他们三个的后路,东西做好了送一只上去。”说完大步走向D号高地。

“我跟你去!”何少峰大概是因为到现在都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反而连续死了四人,有些想表现一下的意思。李默停住脚步,想想又退回原位,决定吃点东西再说。

两只鸡分下来,不过是略微让人有了点热量,几口吃完,不等喘口气,何少峰就领着古浩抢先出发,包扎好伤口的韩天鸿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选择跟上两人。而李默则耐心地等赵锦豪把食物送上山后回来,才仔细整理过装备,正想出发,听到一阵枪声响起,乒乓砰砰,挺激烈。

李默猫腰快步来到林边,正看到三人边打边退,后面跟着几个黑影,子弹打得也甚是浪费。正想探身出林,就见韩天鸿的头猛地爆开一团血雾,本能地缩身,下一枪正好从此掠过。

靠树站直,他深吸口气,迅速拉弓搭箭,而后猛地转出,眼睛尚未瞄准,一股神秘莫名的感觉出现在脑海里,手顺势一松。

利箭瞬间越过近三百米的空间,从抬着狙击步枪的那名日本人的眼睛里射入,把脑袋扎出个对穿,将人牢牢钉在地上。其他四、五个家伙顿时一惊而散,飞速逃回到山梁后面。

“小日本刚刚上山,正好与我们迎面对上!还好是我们抢先动手。”何少峰喘息着退回林中,一边让赵锦豪替自己包扎左臂的枪伤,一边肯定地说道:“可以确定,我打死了一个,打伤一下。古浩你呢?”

“好象打伤过一个,就是伤得不重,一直在后面追。”古浩闷闷地回答。这人看着似乎不喜欢说话,平时都是低着头,也不知道想些什么。何少峰没在意,望着李默,“小默!别怪我这样叫你,因为我比你大。小默,我承认,你在我们这帮人里最有本事,所以徐老才那么推崇你。你拿个主意,我们都听你指挥。”

李默还没说话,赵锦豪已经抢先开口,“晚上!等天色黑了,我们杀上去!”说这话的时候,他把“我”字咬得很重,神色很有些兴奋异常的味道。大家都能体会他的想法,两方世仇,矛盾属于天生不可调和。既然对阵,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冬季夜长昼短,天黑得很早,星空中尚还留着余光,四人已经出发。小心翼翼地依次出林,谨慎地翻过山梁,可以看到黑乎乎的一大片红松林,树木异常高大,让李默进林后顿时存了十万个小心。他放出神思,随着逐渐深入,似乎感觉到什么,却又不能清晰地表现出来,觉得很奇怪。这种情况是他获得与自然沟通的能力之后第一次遇到,就是追击赵锦豪也没这么奇怪过,想到这里,他瞅了眼身后。

赵锦豪此时从身上掏出几样东西,靠近李默,一声不吭地将个徽章一类的玩意卡在他衣领上,轻声解释,“有这东西,怨魂伤不了你!”李默马上知道他要干什么,冷冷地回了一句,“没它也一样伤不了!”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接受了。

等何少峰和古浩也戴好,赵锦豪也不多解释,背靠一棵大树,盘膝而坐,手里握着个与李默在C市树林里夺到的极其类似小铜鹤,而他面前的地上,则有个细长的铜瓶。

没多久,树林里开始起雾,视线逐渐不清。待整个树林陷入一片混沌,李默清晰地感觉出铜瓶里出来个东西,晃晃悠悠,飘荡在空中,慢慢地伸展,逐渐带出股阴森地肃杀之气。

李默马上意识到,这就是上次追杀秃鹫时伤了自己的那玩意!俗话讲:小心行得万年船。他在体内运行起修练龙拳成型的内气,随时准备发出护身内火。看来还真有用!那东西刚一靠近他,如同水遇上了火,飘出股青烟,当即受创,如受惊的兔子一般飞速逃到一边,再不敢在他身边转悠。

大概几分钟后,那东西如烟一般彻底脱离了铜瓶,在林中绕起了圈子,如同看护领地的藏獒,越绕圈子越大。李默的神思一直死死锁住它,跟着它在林中来往,直到它将一只松鼠的肚皮划开,而后惊动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如李默第一次遇到这东西时一样,对身体上莫名其妙开出条血口子感到十分难以置信,而连续几次受伤则让他有些惊慌失措,飞跳下树。李默强忍住动手的欲望,想看看这东西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黑影如无头苍蝇一般在林中乱转,那怨魂一直围着他转,时不时带出条伤口,逼得他最后只能拔刀乱砍,试图挡住点什么,却又是那么徒劳。那家伙慌做一团,几次张口欲呼,却都强行忍住。

“开枪!”林中传出一句日语,跟着一阵乱枪响起,把那家伙打成了筛子,同时却也重创了那怨魂。怨魂掉头欲跑,一道刀光从树顶急奔而至,将其斩成两段。那黑衣忍者正想趁胜追击,李默已经从一棵树后绕出,一剑刺入其肋下,直通心脏。

于此同时,何少峰和古浩纷纷朝因开枪而暴露位置的家伙们射击。两边一片混战,也不知打落多少树枝与松针,积雪纷纷飘落,唯独没打到人。李默躲回树后,学着那些忍者爬到树冠上,可惜这个举措选择性错误,那帮隐藏在暗中的家伙见机不妙,已经纷纷逃离。茂密的树木挡住了他射击的线路,只能一声叹息。

赵锦豪收了他那套邪门玩意,脸色有些苍白,看来这东西挺费精力,难怪身体看起来有些瘦弱。李默本人也还没发育完全,同样显得瘦,但身形挺拔,行动如风,一举一动,很有股慑人的力量感。

四人在D高地仔细搜索过,对方已经完全退回E点,这举动似乎有些怪异,根本没有要全力争胜的样子。唯一上山的通道可是离A、B两点最近,所以李默他们一开始就选择强吃老美,而老美也清楚,仗着有跟踪定位仪,赶到半路截击,却成了第一支全军覆没的队伍。

反常为妖!这句话说得再正确不过。李默脑子冒出第一个想法同时也是他在飞机上曾经有过的想法,难道小日本也想着赤手从另一边直接爬上山,看不出,他们这帮兔崽子居然还有这个胆。

想到这个,李默当即加快了脚步。其实他忘了,日本人从来骨子里都藏有股疯狂劲,为了成功不惜把一切都压上去赌,还以自虐为荣,明知死路也敢去闯一闯!但这种古怪的疯狂劲反而为其打开了广阔的生存空间。毕竟不到最后关头,没人愿意和疯狗一起来个玉石俱焚。

E点大概是五个制高点中最矮的一个,而且被树林覆盖了大部分,在苍白的雪光映照下,林中灰蒙蒙的,显得异常的阴森。赵锦豪正准备重施帮技,李默摇摇手,做了个让他们原地等待的手势,而后“噌噌”几下上了树,试着在树枝上猫腰走了几步,觉得还可以,后退到顶,而后深吸口气,大着胆子几步加速,跃至半空,在空中猛地提气,一股热气从胸腹上升,全身顿时轻了好几分。

在赵锦豪他们几个看来,李默就如同一只夜巡的猫头鹰,在空中无声无息地飘过,飞到十几米外的另一棵树上。只有一屡雪花洋洋洒洒地撒落,而后就这么一棵接一棵,迅速消失在夜色苍茫下的树林深处。

三人相互对望一眼,而后同时摇摇头。这一天时间内,令人惊讶的东西见太多,也不是特别奇怪,唯一的感觉是老天爷实在是有些偏心,怎么也该好处均沾,人人有份才对。

等了一会,没发现树林里有什么动静,三人觉得就这么等着实在是有些过分,拔出手枪,相互掩护着朝树林里摸入。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什么动静都没有,就一些莫名的阴风在林中此起彼伏,鬼气森森,让人心里直发毛。

三人踏入一块林间空地,突然听到一阵若隐若的呼号,刚刚举起枪,十数点寒星在空中划过。数量太多,三人就地翻滚,却也躲避不及,手臂、肩膀纷纷中镖,枪也被击飞。没等三人站起,就见鬼影憧憧,五、六个黑影手持泛着寒光的倭刀,在树与树之间不断闪动。

事急从权,赵锦豪顾不得什么师门禁令、惊世骇俗,从身上掏出个小木人,塞在雪地里,而后左手提着砍刀,与何少峰、古浩两人背靠着背。何少峰的功夫不错,连续击落十几支五星镖,三人严阵以待。

七名忍者打扮的家伙出现在视野中,步步逼近,待进入十米左右距离,正欲发动进攻,就听赵锦豪低喝了一句:“无生老母,号令天地,起!”

雪地里拱起个包,不到十秒钟时间就形成座高达两米左右的雪人。赵锦豪咬破舌尖,“噗”地一下将血喷在雪人身上。雪人瞬间如同活物,挡住一波五星镖,跟着双臂一扫,将面前一个忍者打出几十米开外,口喷鲜血,手中倭刀飞至半空,不见踪影。

这群忍者中明显有高人,眼见雪人的双腿尚未成型,大声招呼。剩下的五人交叉成阵,身影变换,刀光闪动,与雪人战做一团,激起漫天冰雪。三人趁机后退,跑了没多远,那雪人土崩瓦解。五名忍者迅速追至,衣带飘风,再次将三人围在中央。

“哗啦”一声,一具人影凭空出现场中央,没等落地,又被拽回到半空,而后起起伏伏。几名忍才眼尖,当即认出是自己队伍里的狙击手,低垂的脖颈上正吊着晃晃悠悠的步枪,顿时大惊失色。

李默手持长剑从一棵树后突然转出,从一名忍者身后掠过,带起一股狂飙的血流,而后加速迎着名高高举着倭刀奔来的忍者冲去。锐风突起,两人擦身而过,发出一声清脆的刀剑交接的清鸣。

第四卷 第十五章 星光

李默绕着直直倒下的忍者转了半圈,弯腰躲过一刀,而后习惯性地用长剑一挑,将死去那忍者的倭刀带起,直直如标枪一般扎入对方的小腹。就此顺势贴住对方身体,手一伸,抢过对方手里的刀,回肘一击,将尸体弄到一边躺着,免得碍手碍脚。

左刀右剑,游戏里那种天下在手的感觉来到心头,李默原地站得笔直,脑子里飞速计算了一下对方被杀掉的人的数目,加上林中被他用镖偷袭打死的家伙,已经整十人,冷漠地看着现场剩下的两名忍者。那两家伙对望一眼,同时一点头,大喝一声,飞速冲来。

李默瞬间就已经看清对方的架子,一人倭刀高举,走高段上劈,势如下山饿虎;另一人则按鞘于腰,反手握柄,典型的林崎拔刀流。待对方来到面前,他先是小步后退,突然折身快步前冲,在所有人的眼角里留下道残影。

一个微小的身形变化,使对方在空间与时间的判断发生误差,对方两人之间的水平和认知差距就此显露。李默左边举刀者先是被迫调整步伐,已经下劈的倭刀被迫重新抬高,再次蓄力;而右边按刀者则毫不犹豫反手拔刀出鞘,撩出势大力沉的一记横扫。

李默从两人露出的缝隙中一钻而过,右手剑一架一引,挡住拦腰扫至的倭刀,大步冲前,左手刀绕回背后,再次架住右方敌人的回刺。刀受力脱手,旋飞到半空,右手长剑一引,如同两截棍般劈向左边那家伙。对方刚刚格住如毒蛇吐信般迎面刺来的长剑,一道白练闪过,刀瞬间折回,砍下对方半边脑壳。

李默飞速从对方身边掠过,回手连续几剑,挡住最后一个家伙的追击,悠然转身,将刀挑到半空,在剑身上翩翩飞舞,漫步踏雪,缓缓逼近对方。对方此时似乎已经很清楚战斗的结局,突然还刀入鞘,并脚站直身,而后弯腰深鞠,凝神静气,重新握住刀柄,慢慢抽出,双手紧握,高高举起,而后放至胸前。

这是个真正练剑的人,不论立场如何,李默仍然给其留下了一名剑士应有的尊严。当旋转的倭刀刺入对方胸口后,他任其留在对方体内,一同伏倒在苍白的雪地里。

“还有四个人!宫崎和山口家的两小子都没在。你们三个守在这里,我去山边看看。”李默望着三名刚刚把伤口包扎好的同伴,淡淡地说道,随手把枪丢给何少峰。何少峰此时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一直自认格斗能力在年轻一辈中排名第一,没成想遇到眼前这个怪胎,已经自觉地降为第二,非常痛快地听从调遣。

苍茫的夜色中,李默在河面的冰层上滑过,来到悬崖下。首先入目的是两具尸体,而后是刘猛苍白的脸。见到他,刘猛眼神顿时一亮,脸上露出一丝笑纹,朝上面指了指,强笑道:“默少,不好意思!有两个,已经上去了大概半个钟头。”

李默皱着眉头,估计刘猛已经很久没吃东西,身体很虚,掏出自己特意省下的一小块巧克力塞进他嘴里,而后仔细看过他身上的伤势。腹部拉了条大口子,肩头有枪伤,由于天气极冷,伤口经过包扎后已经凝结,血流的不多。唯一担心天气太冷,没有食物,若是发起烧,情况就有些危险。

掏出急救包,李默仔细将刘猛的伤口重新包扎好,背着他走回村树林,交给何少峰,而后再次来到悬崖下。抬头一望,悬崖黑呼呼的,具体情况很难看清,唯独感觉几乎是九十度,有些地方甚至超过九十度直角。

轻轻地在心中苦笑两声,李默飞身一跃,单臂勾住一条缝隙,用力一拉,揉身而上,高飞出几十厘米,顺着刘猛告诉自己的线路开始往上攀爬。此时突然想起在游戏里的某个夜晚,他也是如此在悬崖上孤身奋战,数次摔落百丈高崖,但身体的感觉远低于心理的折磨。而现在,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都不能发生一丁点的闪失,闪失的结果不言而喻。

但即使是如此,李默的速度仍然是惊人的快捷,如同一只矫健的长臂猿。他双臂舒展着,身体时常腾空飞起,而后无视被冰雪覆盖后的悬崖峭壁,手指如同钢钩一般牢牢扣在哪怕就是只有一个手指宽的突起上。一股莫名的信心在心里激荡,他把全副心神交付给了脑海里那神奇的感觉,身体的每一部位都随着那感觉的指挥行动,表现的如此节奏明快而和谐,就如同在熟悉的家中,闭着眼睛都可以任意行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默终于感觉到了头顶上有两个身影正在奋力攀爬,不由再次加快速度。

这两人中,山口家那家伙在前,宫崎家的人在后,眼见即将到顶,兴奋之情如何自不待言。就在山口家那小子的手已经搭上山顶时,一股微风刮过,一个黑影如夜枭一般出现在身后,在他肩头猛地一踩,从其头顶飞过。

李默站稳后,好整以暇地回过身,抽出长剑,顶在山口家那人的喉头,逼其将身体退出崖顶,而后蹲在对方两只手前,将剑横在两只手腕上,锋利的剑锋隔着厚厚的手套和衣袖,将那丝森寒渗入其皮肤,直到骨头深处。

望着对方惊恐莫名的眼睛以及那一丝无言的哀求,李默硬下心。根据资料,这小子听得懂中文,很简单地给了他两个选择,“你,要么自己跳下去!要么我切断你的双腕,自己摔下去!”

对方一动不动,试图拖时间。李默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身形突然一动,跃过七、八米,将试图从另一方偷偷爬上的宫崎家小子的手一剑削断,顺便用剑拍了一下对方的身体。对方当即仰天摔落万丈悬崖,长长的惨呼声在冰冷的夜空中响起,随风四散,震动四野。

山口家的那小子此时已经趁机上了崖顶。李默回身面对着对方,静静地等待着对方从背上拔出一把雪亮的倭刀,虽然看不太清,但从刀身传来的寒气里可以清晰地感觉出绝对是把一等一的好刀。

山口家那家伙刀一上手,信心变得十足,眼神外放,透着浓烈地杀气,横剑于胸,慢慢举到头顶,大喝一声,正想前冲。“啪”的一声枪响,其眉心正中突然内缩,而后爆出个小洞,跟着后脑勺炸开。

长刀慢慢低垂,而后“唰”地一下插入雪地里。李默静静地看着对方慢慢地倒下,眼神中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轻轻地冷哼了一声,收枪回剑,上前拔出那刀。刀入手的感觉非常好,雪亮的刀身隐约有六个铭刻的小图案。这是一种古老的等级标记,代表着能一次剌穿六张熟牛皮,属于最高。

从对方身上把鞘拿到手,来到那已经被雪完全覆盖的箱子旁,把雪清理开,一刀将老式铁锁轻松砍断。打开箱子,里面露出个文件包,包里面装着已经正式签署过的协议,只要拿回,即可生效。李默小心地取出,在雪光映照下仔细看过,确认无误,塞进自己衣服上专门制作的兜里,拉上拉链。正欲离开,突然心里一动,一脚将铁箱扫出,人往旁边一滚。

一声惨叫夹杂着一声枪响,一人从山道上跌落下山。两个黑点在山崖上翻滚着,一时间居然分不清哪个是人、哪个是铁箱。又是好几枪打在李默原先立足的地方,他回了一枪,躲到一块岩石后,但明显又有几枪射向山道中央,跟着山顶一片静寂,谁也不敢再抢先露头。

也不知道是俄国人还是欧洲人在前头,既然两方互相牵制,李默就懒得再和他们纠缠,悄悄退到悬崖边。这地方下去的难度远远大于上的,爬过山的人都很清楚,又是夜里,何况还是现在这么个天气,所以另外两边的人都不担心,任由李默轻轻松松原路回到悬崖下。

走进树林,何少峰迎上,“李默,拿到手了?”李默点点头,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兜,还没等开口,就听一声“小心”,而后感觉一个人撞在自己身上,跟着就往下倒。

李默本能地旋身,一把将赵锦豪抱住,跟着听到一阵拳打脚踢。抬头一看,见何少峰已经缴下古浩的枪,将其牢牢摁在地上。古浩抵命挣扎着,愤怒地目光如标枪一般扎在赵锦豪身上,大声嘶吼着,“为什么?我哥为你们家出生入死,为什么你要这样?”

赵锦豪背心上扎着把小刀,那式样曾经是李默数年的噩梦,一眼就能认出。他心跳骤然加速,胸口闷得发痛,脑子里剧烈翻腾着,原来的一切认知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能毫无意识地抱着他,喃喃地问道:“为什么?你这是为什么?”

赵锦豪惨淡的脸上浮起一丝笑容,“李默,我不欠你了!嘿!我不欠你了。”

“放你妈的屁!你又欠过我什么?”李默破口大骂,“你这辈子从没欠过我什么,你少放屁!你是想让我欠你么?做梦!”说到后面,他的话已经变得哽咽。

“不!我欠你的。”赵锦豪的语调低沉,却有些放下一切心事的味道,“你知道吗?祁乐原是爱你的!她……曾经是爱你的。她最初和我在一起,不过是为了刺激你,希望你能振作起来。我……我只是个趁虚而入的小……小人!”

李默见赵锦豪说着有昏昏欲睡的迹象,当即给了他记耳光,“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拿来说些干什么?我靠!你别想让我去拣你的破鞋穿,得你自己来!”

这时何少峰很干脆地扭断了古浩的脖子,翻出自己的急救包,让李默把赵锦豪的衣服解开,打了一针,小心拔出刀子,动作熟练地止血、上药、扎好绷带,“外伤没问题,关键是内伤,我们得加快点速度。”

李默二话不说,将赵锦豪背上背,用带子捆好,抬头瞅准方向,大步前进。赵锦豪挣扎着动了动,“阿……默,你放下我!后面还有好长的路,又有敌人在旁,别把你也陷进去。”李默却一句话不说,只管闷头往前。何少峰抬手朝天放了两枪,通知慕容他们撤退,而后背上刘猛,跟在他的身后。

一路狂飙,虽然肚子里早已经是空空如也,但李默超人的体力此时发挥得淋漓尽致,一个接一个的树林、一个接一个的山丘被飞速甩在身后。感觉赵锦豪头只要垂下,有昏昏欲睡的迹象,赶忙找些话说。

“你小子说在游戏里认出我,老实交代,是什么时候?”李默绞尽脑汁地问道,见对方没回答,使劲拍了下他的屁股。

“一进门!”赵锦豪振作了些,“你那股子飞场跋扈的嚣张劲。好认!”

“放屁!我哪里飞扬跋扈了?”李默绕开棵大树,从个岩石上飞过,落下山坡,“只有你们这些有钱人才会飞扬跋扈。而我,只不过是有骨气!你们傲,我要比你们更傲。”

“嘿!那是……你了不起……”

李默一听到尾音已经轻不可闻,轻轻颠了一下赵锦豪的身子,“打起精神,说话!不……不许打马虎眼,拍我马屁。”

“哦!是!”赵锦豪身上似乎有了点力,“阿默,出身富豪家里,表面看着风光,内里的事情有多糟糕,只有自己才知道。”

“呵!”听到对方的声音里有了点活力,李默很高兴,“那是!你家一定很乱!你老爸可不是个好东西,情妇那么多,虎哥爱上的那个不过是想离开,却被杀了,实在是该死!”

赵锦豪苦笑两声,似乎喉头发堵,没说什么。李默接着用言语刺激他的注意力,“你一个大少爷,因为会两手异术,就被你老爸弄来顶缸,有够无情的!还有……” 李默再次做出个漂亮的大拐弯,滑过一条河上的冰面,跃上河岸。“还有上次,虎哥本想和你老爸清算旧账,他却跑了!留下你来面对,有够没种的。”

赵锦豪沉默不语,李默用肩头磕了下他的头,他咕隆了一声:“轻点行吗?”李默放下心,“你那堂哥也不是个东西!以前在C市,真正的飞扬跋扈,不可一世,到事情临头,两次他都逃了。你老爸也够没本事的,居然不知道让他来替你。”

“堂兄?”赵锦豪语调异常得怪异,“我是有一个伯父、一个叔叔,但都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嘿!自己的孩子自己养……”

这话李默一听就懂,不由自主地骂出声,“真他妈的操蛋!”而后陷入沉默。过了一会,李默再次用肩膀颠了赵锦豪的头,力量放的很轻。但赵锦豪的头已经软得没什么支撑能力,耷拉在李默的肩头。

李默大急,加快速度,冲上一个山包。远方深墨色的夜空下有数点光芒在闪动,与天幕上的星光相互衬托,煞是让人心醉。

“醒醒!锦豪,到了!再坚持……”李默喜不自禁,正喊叫着,脑海里那特异的感觉突然发挥作用。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侧过身,跟着感觉左肩受到重击,使身体往后退一小步,仰天就倒。倒了不到一半,枪声入耳,这时疼痛才传到脑子里,似乎猛然提醒了他。他强行翻身,前胸落地,血与雪融合为一。此时突然感觉身后的赵锦豪动了动,听到声低微的声吟,他心里先是一喜,而后一股怒气勃然而发,如同一只红了眼的猛虎,猛地贴地蹿出……

雪地里只见一股淡淡地身影飘忽不定,瞬间就到几百米开外。李默避开两枪,冲上山坡,冒着弹雨,一脚飞踹在刚刚爬起想跑的狙击手头部,直接将头踢得折到背后。而后一刻不停地飘出,滑雪棍破空刺出,如标枪一般逐一扎在两名俄国人的身上,当即把两人接连打得口喷鲜血,飞出十几、二十米外。

又追出大概三十米,李默追上最后一人,挥舞着滑雪棍,如同打马球一般,一棍子打在阿历克赛·科洛廖夫的脚踝处,清脆的碎裂声数十米内清晰可闻。这不是李默手下留情,也不是想在对方身上施虐,只能说他命好,李默认出了他。根据徐川的吩咐,能不杀他就不杀,避免与其父结仇过深。

阿历克赛惨嚎一声飞到半空,跟着狠狠地摔倒在雪地里,抱着脚四处滚动,破锣一般的嗓子十分刺耳。李默在雪地上迅速绕回,没翻到任何食物,只好抓几把干净的雪塞进赵锦豪和自己的嘴里,跟着从几人身上把枪弄到手,转身就走。枪飞速变为零件,散落了长长的一路。

现在医术再怎么发达,也可以肯定这家伙脚踝骨已经彻底报废。后事还是交给早被他甩得没了影子的何少峰来负责,他不想管,也没能力管。肩膀上的枪伤不算严重,但由于饥肠辘辘,又在剧烈地运动,血止不住地在衣服里奔涌,力量随之流逝。

饥饿已经不再有感觉,嘴唇和嗓子眼因失血而变得异常干燥,时刻在冒着烟。李默此时眼里只有前面闪烁的灯光,机械地运动着肢体,奋力在雪地里前进,直到天边微明,那灯光与天空中残留的星光在眼前混为一体,天地倒错,眼前一片黑暗……

第四卷 第十六章 段杀

睁开眼睛,李默被刺眼的灯光晃花了眼睛,猛地直起身,将身体上的各种管子扯落好几根,引发数声惊叫。他偏头一看,两名挺漂亮的女护士满脸焦急,周围全是各种医疗器械,似乎是在个病房里,却没有看到窗户。

“这是哪里?”李默大声问道,跟着就听到段杀略微有些激动的声音,“放心!是在赌船上的病房里,你躺好喽!别把管子弄出来。”一听有他在,李默顿时松了口气,紧绷着的心弦突然放开,直直地倒下,跟着又陷入昏迷。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进李默的耳朵里,带着金属音。他微微睁开眼,看见王动领着几名手下进房,看到他醒过来,满脸灿烂的笑容,“小默,真太好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李默深吸口气,感觉神智清醒,胸口虽然绑着绷带,也就左手运动时会感到有些痛,微微一笑,“还可以啦!王哥,就是肚子好饿。”

王动大笑,“哈!能感觉到饿就好!”说着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手下,马上有人非常识相地冲出门。他从一旁拿出件内衣递给李默,让两护士帮他穿衣,“大佬们都等着见你,你先过去打个招呼,说明些当时的情况,而后再回房养神。”

李默点点头,感觉确实没有多少力气,也就任由两美护士收拾。衣服穿好,王动的手下送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可可奶,他一口喝光,感觉体内热气上涌,精神头一振,想起心里一直牵挂的事,“王哥,最终人回来了几个?”

“这次表现超群!不但拿回标的物,而且还回来了七个人。能有将近半数能回来,远超出预期,了不起!”

“七……个!”李默在心里计算是哪几个,而后心中顿时一宽。这么说赵锦豪和刘猛两人都没死,心一松,当即感觉全身乏力。

见王动脸色现在挺不错,旁边一名手下上前凑趣,“默少这次大发神威,其他四方都被搞得灰头土脸。尤其是日、美两方全军覆没,大涨我们的人心士气,痛快啊!”听着这话,王动一脸微笑地点着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幽光。也不在此多纠缠,让人扶起李默上了轮椅,就准备走。

李默不愿意,强行站起,身体有些摇晃,扶住旁边一人的手,吸气入腹,而后运起内息在体内迅速走了一遍,把对方放开,慢慢跟在王动的身后,随着动作慢慢变稳,逐渐加快速度。

这次仍然是走进船上顶层的豪华大厅,何老板、徐川、岳老一干人等都在,保镖林立。气氛并不是庆祝那般喜气洋洋,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大家神色都很严肃,甚至是铁青着脸。

“啊!小李默来了。”何老板看到李默、王动两人进来,露出和煦的笑容,招招手,“来!来!过来坐。你身上有伤,还是坐着休息的好。”

李默微笑着和一帮老人点头招呼,态度尽量放恭敬,感觉很有些乏力,在后排坐下。老人们又开始冷着脸,不说话。何大少挪到他身边,一脸得意的笑容,“你真的很不错!那事,谢谢了!”李默点点头,过了一会,他突然淡淡开口:“那个罗冥,你想让他怎么死?”

李默一愣,心中顿时五味翻涌,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过了好半天,脸上浮起一丝怪异的微笑,“现在还没想好!原来只是一心想着要他死,可现在他握在自己手心里,突然又不想让他死得那么快,怎么也得再玩几把,大少说怪不怪?”

何大少“噗哧”轻笑一声,“没错!可以理解!换了我一样。”说着拍拍李默的肩膀,“放心!你什么时候想好了,通知一声,我自会把他送来。”李默点头一笑,偏头望向场内几位不说话的大佬,心里冷笑。天平此时因为自己的努力而发生了倾斜,但哪天当对面的份量再次加重时,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化。

旁边这时又坐过来一个人,朝何大少叫了声“哥”,而后一屁股坐到李默的另一边,关切地问道:“伤口感觉怎么样?昨天我怎么叫你你都不听,背着个人还能跑这么快,我也是真服了你!”

没等李默答话,何大少很自然地站起,“小弟,李默,你们聊,我出去走走,这里的气氛真是闷得要死!”李默客气地站起恭送,望着他的背影,再想想身后的何家二少,若有所思。

重新坐好,整个大厅里的气氛仍然是一片肃穆,李默有些奇怪,轻声问道:“何……现在这是怎么回事?把我从病床上叫来,却在这里干坐着。”

“你可以叫我少峰,或是Ten!”何少峰轻松地说着,抱着双臂,语气变得有些幸灾乐祸,“我们的枪和背包给人做了手脚。我可都带了证据回来,现在整个船都在一一清查,就是下水道的缝里现在也要看一看。大佬们杨知道到底有谁敢这么不要命地捣鬼!现在都在等结果。”

李默当即明白,难怪都铁青着个脸,原来是为了这个。后面有人插口,“这事比我们赢下这场‘生死斗’还要重要!说重点,可以说事关组织的生死存亡,不能不先搞清楚。何况前几天有人刺杀了梁清河,甚至还想杀徐老,还有那个想杀李默的古浩是怎么被选进的队伍,都得搞个清楚明白。否则,不知道内情的大佬们可会吃不好、睡不着。”

李默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燕风玄那喜欢通传小道消息的家伙,脸上浮起一丝笑容,扫视大厅内,没看到张天强的影子。高进不甘人后,“那是!这次死了六个,默少那么拼命,而我则差点被饿死,怎么也该搞清楚才是,还我大家一个公道。”

“有那么夸张?”李默嗤之以鼻,“你算算,我们一路抢了多少人的食物,还弄到两只狼、两只雪鸡。我们吃了一顿,剩下的都留给你们,怎么也不该饿到你这小子。”

燕风玄“哧哧”笑起,笑声低沉,明显中气不足。高进红着脸轻轻辩解道:“老大,不是所有人都如你一般,背着个人,六个小时滑了近七十公里的路,还杀掉三人,重伤一,自己挨了一枪,居然坚持到了镇口,简直就是个超人!超人诶,几十、上百年才会有那么一个。我们从山上撤下时就已经没了食物,一路和俄国人、欧洲人周旋,可是比你晚了将近一个白天才到达目的地。你知道的,我受了伤,再加上体力消耗大得离谱,可是饿得够戗!离那镇子还有两个山头的时候,我感觉已经都能在大白天里看到无数的星星。”

“哦!”李默只记得看到镇子的灯光触手可及,就已经天旋地转,对那以后的事再没有任何记忆。燕风玄赶忙给他一一解说。他背着赵锦豪与俄国人的最后一场战斗可以说是在几方公证人眼皮底下进行的,大家当时都在镇子高处架着高倍夜视望远镜。本方的人根据规则只能看不能有任何举动,直到他进入指定范围,才冲出来抢救。两人当即就被抬往临时救护点做了急救,而后马上用直升机送回船。而何少峰则比他整整晚了近四个钟头才到,当场也累晕了,也是才醒来还没多久。刘猛的伤幸好经过比较完善的处理,没有致命。

话刚说到这里,一群人走进门,段杀被五花大绑着押进房间,脸上有不少淤肿的地方,李默当即惊异莫名。张天强来到众大佬跟前,让人把零散几个枪支零件和电子类事物放在地上,大声说道:“老板,岳老、徐老。各位,这是在小段房间天花板上的隔层里找到的。”

众人纷纷伏身看过,虽然数量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仍然把不少秉性冲动的人气得全身发抖,望着段杀的目光血红,恨不得把他撕着吃了。何老板严肃地望着段杀,看了半天,淡淡地问道:“小段,这些是从你房间里搜出的吗?”

段杀定定地望着,似乎有些万念俱灰的味道,无奈地点点头。众人一片哗然,当即就有人摩拳擦掌试图扑上来。何老板站起身,走到段杀面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是我!”段杀回答得很干脆,但声音很小,而后就一句话不说。不等接着问,马上就连续有人跳出来证明他因被尚人杰架空在家闲养而十分不满,曾经如何、如何抱怨过,甚至连他如何发泄不满、在什么地方说过什么话都被人证明的清清楚楚。跟着又有人进来报告,说段杀某个秘密帐户里十几天前多了一大笔钱。

何老板一直盯着段杀,见他欲辩无力,沮丧地低下头,不再说话,他才轻轻叹口气,“就为了这个?钱和享受组织从没让你有一日缺少过,就因为组织没给你个地方做老大,你就出卖众位兄弟,出卖组织?你,真让我很失望。”说着一转身,坐回到自己座位上,望过在座的各位元老,“大家说该怎么办?”

徐川一皱眉头,正想说话,岳长老已经开口,声音异常洪亮,“杀!对内鬼、叛徒,组织一贯的规矩就是杀!不杀不足以震慑其他心怀鬼胎的小人。”话音未落,马上就有一大群人高声附和,把整个大厅吵翻了天。

何老板朝张天强点了点头,张天强一阵狞笑,从班手里接过把手枪,正想顶住段杀的脑门,突然发现中间隔了一个人,愣了愣,喝道:“小子,滚开!”李默没理会他,把段杀的身体扶直,声音不大,却满大厅清晰可闻,“不是他!”

张天强大笑,“小子,别以为赢了这次就成了个什么人物!你还没资格在老子面前说话,让开!”说着他就要抬枪,一只手枪突然顶在他的太阳穴上,高进幽幽地冷笑道:“张叔,默少说段哥不是内奸,肯定有他的理由,你还是不要太霸道的好!”

张天强的手下这时纷纷掏枪,燕风玄、慕容望乡两人拔枪护住李默和高进,大厅里当即乱成一团。何少峰这时一把从张天强手里把枪夺下,“张叔叔,就算段杀是内奸,怎么也得审清楚来龙去脉,哪有说杀就杀的道理?”

“少峰说的对!”徐川这时站出,怒喝道:“你们干什么?还把不把我们这些当家的人放在眼里。说拔枪就拔枪?张天强,你小子现在很屌了是吧?谁都敢不放在眼里,真嚣张得可以啊!”

张天强的手下赶忙把枪收起,退到一边。张天张狠狠地瞪了高进一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高进等人在生死边缘走过一趟以后,心理素质明显进步许多,不以为意,笑嘻嘻地把枪插起,悠悠坐回自己的位子。大厅中央,一时间,李默和段杀的身影凸显出来。

“刚才你讲,段杀不满尚人杰将其闲置,没错吧?”李默望向那名告密者,那人忙不迭点头。李默一声冷笑,“若是段杀被闲置,那整个前期准备他就没有资格参加,也就没有能力接触到武器,何来机会换下手枪的零件?背包上的跟踪仪是直接缝在背带里的,应该是订制的时候就出的问题,而且能够顺利上船,躲过检查,这在段杀的个人能力范围内吗?对此,又该如何解释,你说!”

那人诺诺不能言,目光很自然地在大厅里寻找起什么人。李默马上反应过来,猛地回身,“老板,徐老,各位长老。尚人杰何在?”众人抬头四处一看,没发现踪影,在座的可都是人精,经过这么一闹,情绪恢复冷静,顿时感觉事情很有些蹊跷。

那个什么浩刚马上站起身,“你们都是白痴么?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没等人出去,王动突然推门进来,身后的几名手下抬着个人的尸体,往地上一放,众人都认出是那曾经风流倜傥的尚人杰。

“老板,各位长老,我刚才去查尚人杰的房间,没发现人,后来在一艘救生艇内找到了他。”王动很简单地介绍过。一名看着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上前检查了尸体,确认死亡原因是中毒,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一个钟头。

现在局面变得有些复杂,有人出来证明段杀十几个钟头内都在病房外守着,没有离开过。根据船上的监视录像,没发现他与尚人杰有过任何接触。很快局面倒了个,纷纷有人站出来质疑,段杀只在当天接触过背包和武器,但旁边都有人在,若说武器被换,一把、两把动作快还可能,全部一口气换掉,那是扯蛋!

说到后来,居然有人怀疑是人栽赃,而后风头隐隐指向负责搜查的张天强。张天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使劲掐着自己的虎口,以免控制不住脾气,当场暴跳如雷。何老板一皱眉头,低声和身边的岳长老商量了几句,而后又与其他大佬交换过意见,轻咳一声,登场当即肃静。

“现在事情还没完全查清楚,小段你若没做过对不起组织的事,那就尽管放宽心,委屈一下,暂时由……王动,这次事情暂时全权由你负责调查,小段也交给你来看管!等执行团内务调查组的人到来,你再把这事移交给他们。其他人出去吧,我们这些老家伙们还有事要说。”

一帮人点头就百,鱼贯而出。李默和高进几个走在后面,问了一句,“那些个老外们还在吗?”声音很大,有意让厅里的大佬们都听到。

“走了!胜负一定,早就他妈的都走了。”高进很配合,“怎么?默少你的意思是……”

“我想若是真有什么证据存在,那证据也可能早就跟着这些人的离开而离开。”李默淡淡地回答,大厅里的众位大佬都陷入沉默。

几人走出没多远,被张天强的一帮子手下堵住,一个三十来岁的人淡淡地威胁道:“小子们,看样子还挺心齐。不过你们可得记好喽,敢和我们张头作对的人都已经死了。你们最好祈求上苍,以后参加组织行动可千万别分在我们这一组里,否则要你们好看。”

几人对望一眼,同时翘起个小拇指,把对方气走。众人正想找地方好好的聊聊,放松一下,却见李默朝病房走去,知道他要去看人,纷纷陪着。

赵锦豪还没醒,全身插满了各种管子,看着就让不懂医术的人感到害怕。刘猛到已经醒来,正在做些轻微的运动,看到李默时眼神一亮,轻轻点头,一股默契在两人心中升起。

李默不再说什么,转身和高进他们几个去了那间小酒吧,点了点半流质的东西,在沙发侧躺着。有人马上拿床被子盖在他身上,四个角塞紧,脚步很轻。他没心思搞清楚是什么人,而是闭着眼睛听高进他们几个悄悄地讨论着这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来听去,没一个说法完全靠谱。但李默心里很清楚,事情远没有表面这么简单,似乎有个巨大的局在运转,他们这些人都是局里的小卒子。而这个局到底是针对什么?他努力地想着,才想了一会就感到头痛欲裂,伤势未复,精力不够,很快昏昏睡去。

第四卷 第十七章 出征

再次醒开时,李默发现自己躺回到病床上。一名护士见他醒了,过来给他插上吊针,而后笑着埋怨,说他睡着的时候肌肉硬得跟铁一般,根本没办法插进针头。他不免有些奇怪,难道还真有这种事情么?美女护士不高兴地加以绝对肯定,李默只好挠挠头,说了几句好话,陪上一脸的笑容。

“哈!一醒来就有精力吃美女的豆腐,你想死啊?小心喔……”张蔷清脆的声音响起,一副清纯可爱、天真至极的样子。言下之意李默清楚得很,顿时感觉头大如斗,“喂!蔷薇MM,我这是礼貌,可不是吃豆腐,你搞清楚了再说话。”

张蔷噘着嘴微微笑笑,从背后拿出个大号保温杯,“算了!看在你是初犯,我原谅你了!我让厨房用纯鸡汤炖了两只血鸽,大补!你可得喝完。”

李默正饿着呢,自然不会客气,在美女护士的搀扶下直起身,小餐桌一架,大口大口地吃起东西,显得很有滋味。张蔷杵着下巴瞅着他吃东西,看得挺入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喂!你功夫怎么会如此厉害?”看着李默吃下大半,张蔷开口问道,“听人说这次基本属于你一个人就把对手都摆平喽,现在外面把你传得都跟神一样,牛逼死了!”

“是么?游戏里练的!”李默把只鸽子腿啃了个干净,骨头丢在一旁,不等对方发飙,语带轻飘,“虽然没那么夸张!不过也还是有点道理的。小蔷你不想想我是谁!英明神武的代名词,风流倜傥的化身,什么事情能难倒我?哎呀!”张蔷对他这种嬉笑言它不回答正题的方式很是恼怒,在他腿上狠掐了一下,把他痛得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鬼叫。

两人沉默了一会。李默很想问点游戏里的事,但感觉张蔷似乎不想把这层关系表露在外,就如同段杀一般,只好搜肠刮肚地努力想点其它话题,比如张天强怎么当了她的干爹、对她好不好之类,一说完就后悔。

果然,张蔷当即板起个小脸,“你好啊!听说一回来就和我干爹对着干,胆子不小。”

“那能怪我么?你干爹做事煞是鲁莽,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人。”

“切!你个初哥,懂什么?”张蔷瞅了眼病房内,见那护士早已经离开,悄声斥责道:“我干爹是什么人?能做到首度执行人的位子上近十年不动,你以为会是个靠侥幸、为人鲁莽的家伙吗?你也真够白痴的!根本没搞清楚里面的内情就胡乱插手,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暗中恨得你牙痒,你还在这里自以为是!”

李默心里猛地一揪,沉默了半晌,慢慢地喝口汤,而后长出口气,“不行啊!杀人盈城若是死了,襄阳打铁谷就等于断了条胳膊,这如何能成!不中,绝不中!”说着使劲摇着头。

“啊!”张蔷惊呼一声,赶忙捂住嘴,把声音放得极低,“你说段……是杀人老大?”见李默很坚决地点点头,她恍然大悟,“难怪你拼了老命也要维护他,原来是他啊!”跟着沉思了一会,咬咬牙,“既然是这样,那我得出把力!你放心养伤,我会想办法维护他。”

李默正想道谢,张蔷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从日本人那里抢了把刀,我很喜欢,就当送给我了,行不!”嘴上这么问,实际就根本没需要他许可的意思,直接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那刀,抽出鞘看着,看样子实在是有些爱不释手。这刀李默也很喜欢,否则也不会背着它跑那么远,此时无奈之下也只得认了。

游轮在海上行驶了两天,把段杀的事情查了个清楚,一切证据此时又都指向尚人杰。有人供述,当他知道组织清查时有些慌乱,亲自栽赃给段杀,并指使他人出手陷害。至于他中毒而死是自杀还是他杀,有待继续调查。有了这个结论,组织里的大佬们似乎松了口气,笑容重新爬到脸上,对年轻人们也就放纵了不少。

穿过对马海峡的时候,赵锦豪醒了,脸色差点到不要紧。李默放下大半心事,免得心里内疚。欠人情可是最让他难受的事,何况还是欠赵锦豪的。想到这个,再想到他从小似乎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不免郁闷至极。

趁着赵锦豪浑浑噩噩,但又能说个几句,李默赶忙想方设法地套他的话,这才知道一点东西。那赵鹰是赵浩生的私生子,这个李默已经猜出来。没想到赵浩生与赵锦豪的母亲的婚姻是个利益结合,没有感情因素,也就难怪赵浩生更偏爱自己的私生长子些。

对此,李默只有骂个“靠”字结束这个话题。至于四海帮,赵锦豪也没避讳,直接就告诉他其是从北方一个白莲教分支里发展出来,故老相传下一点法术,练起来很讲天赋,而且非常消耗人的精血,所以会的人并不多,如他这个水平的,也就两、三人而已。那古浩是秃鹫的堂弟,这个不用李默问,赵锦豪主动交代。他事前并没见过此人,只是听说过,本能地感觉有些问题。

当天下午,油田开发协议正式签约的消息传来,大佬们的心情好了不少,脸上多少有了些笑意,似乎这才想起该给活着回来的几人分红。张天强垮着脸把一帮人叫到一起,让人给每人手里塞个文件夹,里面有一千万股Z石化的股票。一个月前正好是五千万,现在的价格……嘿!李默的文件夹里还多了张八百万欧元的支票,是亚历克赛和那意大利人的赎金。

大家都挺高兴,等张天强一走,几人对望了一眼。高进首先开口:“默少,各位哥们,我这次也总算是熬出了头!有了这个……”说着他甩了甩手里的文件,“我再不用回哈尔滨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日子。替老头子拼过这一把,也算报过十年的养育之恩。往后的日子,是我自己的了!”他说得感慨,几人默契地点点头,纷纷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高进长出了口气,望向大家,“昨天执行团秘书长浩刚找过我,让我去给他做个跑情报的下手,我已经决定了!哥几个呢?有什么打算?”

众人相互对望一眼,燕风玄很干脆,“我得帮我爸把生意打理好!他为人有些过于方正,我得替他把守好后路。锦豪呢?”

赵锦豪脸色很差,勉强用下巴指指李默,“和他一样,还是回大学读书。以后的事以后考虑!”

众人转向李默,李默耸耸肩,淡淡地说道:“我还有三年半大学得读呢!而后是硕士、博士,怎么也得再有个五年。而后出来给你们当个法律顾问,拿着安稳钱,养好我那几个漂亮老婆。”

“切!”所有人同时伸起中指,嗤之以鼻,根本没人会相信李默说的这个。以他的能力,组织若是同意让他仅仅做个法律顾问,那太阳就得从西边升起。

此时慕容望乡突然开口,“李默,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说声谢谢!谢谢你上次冒着危险来救我。”

李默见对方一脸的诚恳,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我这个人把自己人和外人分得很清楚,做不出漠视自己人生命的事情,不过尽自己所能而已!”身边众人同时望了他一眼,目光闪动,抿着嘴,不再说话。

众人来到餐厅,正好看到王动搂着段杀在里面吃东西。两人再次见面,相互点个头,再没想隐瞒什么,紧紧拥抱了一下,而后勾肩搭背地冲进酒吧,什么也不说,狠狠地喝了一顿酒,就是身上有伤也不管了!

船至大连,一帮人归心似箭,上岸后直奔机场。坐专机回到北京,段杀领着王动一帮人去抄尚人杰的地盘,虽然早已经被控制,但很多事情还需要他去指认。李默则如放归山林的鸟,自由地奔向自己的家。

马上就要到春节,学生也大都回家,俱乐部里人不多,就阿杨正认真地指导着十几个本地人在练习。丁蕾从游戏舱里出来,突然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本能地就是一路女子防身术使出。刚过了几招,全身就软得跟泥似的,倒在李默怀里,任由一双魔爪在自己身体上游走,反手勾住他的脖子,闭着眼睛把唇凑上。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当两人翻滚到床上,丁蕾这才发现了李默肩头上的伤。两人胸中此时激情荡漾,已经箭在弦上!她轻轻把李默推倒,而后翻身上马,女上男下,起伏跌宕……

C市在下雪,雪细细绵绵,夹杂着雨水,与北方那大气磅礴的雪相比,多了点阴柔,少了些气势。林馨跟何雪两人从省体育局武术队的体育馆里出来,本有几位师兄想送,被她们拒绝了。两人撑起伞,在河边大堤上漫步而行,一对儿时的朋友,此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话。

“小雪,你和安枫现在还好么?”最后还是林馨首先开口。何雪犹豫了半晌,摇摇头,“不好!他现在很消沉,谁都不理。”[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哦!”林馨轻轻发出声短音,没什么特别地表示。何雪很是不满,“就‘哦’这么一声完了?馨儿,不论怎么讲,安枫也曾经是你的好朋友,你就这么一声打发掉,也太无情了啦!”

林馨微微一笑,没有和对方争辩,而是看着雾蒙蒙的远方,“小雪,你我站的位置不同,想的东西也不同,所以看待问题的角度也不同。我的情,现在就在一个人身上!”

“哼!”何雪冷哼了一声,心中不忿,脱口刺激道:“是!我承认看走了眼,李默是很了不起!不过,你的情都在他身上,可他的情却不全在你这里。”

“呵!那有什么?我和他迟早是要结婚的,这点自信我绝对有!”林馨侧头望了眼气鼓鼓的何雪,“小雪,我上次和你说过,我爱他,这才是最重要的。”

何雪撇撇嘴,正想说话,却见林馨的身子突然一顿,而后轻盈地朝前飞去。抬头一看,李默正背着个包,远远地站在雪地里,一脸微笑。

“什么时候到的?”亲密地拥抱了许久,两人手拉着手往家走,林馨问道。

“刚到!一下飞机就直接来你家找你。”

“从哪里飞来的?北京?”紫宸殿超音速拖拉机整理

“是啊!我昨天下午回到北京。我在海南三亚定了家酒店,让阿蕾直飞过去和颖姐、小茹她们俩汇合。我回来看看我爸,最重要的是……得想办法表现好些,这样才能把你从你爸妈那里领出来。感觉好困难!我有点害怕。”李默的回答换来林馨妩媚地一瞥,当即心花怒放。

林馨的父母和姨妈见到李默登门,一点没有意外的意思,说了点话,吃了顿饭,就默许了他的请求。李默在家乡待了三天,拜见过邵虎,和他很是聊了好久;而后日日和魏强他们一帮兄弟们在一起,酒宴不断。连进游戏里长时间拼命的机会都很少有,只知道第二次匈奴攻防战已经开始了好几天,匈奴大军猛攻长城沿线各个关口,玩家仍然是个败多胜少,局面惨淡,一时间各个玩家势力相互之间的攻伐都停顿下来,非常默契地一致对外。

年三十那天,两人在林馨家里吃完年夜饭后直奔机场,北京飞来的专机正停在机库里,丁蕾笑面如花地等在上面。专机直飞三亚,三人住进上次李默和童欣她们几个相遇的海边酒店。霍颖和赵茹此时也都在这里,一家人再次相聚,益发地亲密。李默时刻左拥右抱,沉浸在幸福中时,突然想起那个卧在西伯利亚丛林雪洞里的夜晚,耳边掠过暴风雪中清脆的枪声,眼前晃过雪原上的刀光血影,望着酒杯里轻轻荡漾的红酒轻润如血,心里感慨万千。

当天夜里的疯狂那就不说了!反正李默是没空进游戏和朋友过年的。第二天张亚领着柳若絮飞至,而后阿杨跟张若澜也从杭州过来。大家热闹了一天,深更半夜里终于得以进入游戏。眼睛才睁开,马上就接到襄阳卫指挥使的命令,让李默前去报道。

领着一溜数十名骑兵浩浩荡荡冲进襄阳,李默得到通知,指挥使正在整队。此次与匈奴作战,为避免再次出现京师被围的局面,预先调动各地勤王大军进京。李默身为千户,奉命出兵那自然是责无旁贷。

回谷里和大家一商量,一致决定,男同胞出发,张亚带人保证后勤;女同胞通通留下,霍颖总管,丁蕾负责领兵,有人不满也不管了。比如重新在游戏里见到的蔷薇,俨然又成了一位为国为民的正义女侠,那大义凛然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汗颜!见不给去,圆圆的小脸上嘟着个嘴。李默拿眼前这形象与现实里那样子一比对,感觉实在是有些莫名的怪异。

第二天吃过早饭,到了游戏里的出发时间,大家同时上线。杀人盈城现实中事务缠身,难以前往。李默、疯狂一刀、杀破天以及吹牛上天等人披挂整齐,领着三百骑兵一路钎飙,雄赳赳地冲进各色军旗猎猎飘扬的襄阳大校场。

此时大队正在汇合,李默按照官位稳立点将台之上。朝下一扫,发现队伍中居然玩家过半,除了新任谷城千户所千户快乐、副千户逍遥站在他身旁外,连老仇人迎风绝剑现在也是一身质地不错的鱼鳞甲,外套戎服罩甲,和打怪减肥一起肃立在点将台下的最前列。

大概是上次吃了亏,痛定思痛,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想法子弄到个樊城千户所百户的职务上身,感觉也还是多了点男子汉的威风。此时仇人见面,看人的眼神分明在喷着火,但上下位分,让他无可奈何。虽然逐鹿山庄眼下在场的人手远比李默的多很多,却因为暂时身处官场,不敢乱了规矩。

李默看对方几次按住剑柄,最后却都被迫放开,样子沮丧,感觉有些好笑!不由得想起落在莫铁匠手里的那把松纹剑,本次出征他不能用,未免有些可惜。这段时间他都忘了问,不知道到底研究完了没有。若是研究完喽,怎么也该给自己铸柄好剑,免得总是要靠霹雳赤龙刀来逞威风。

这时又有一支队伍鱼贯而入,全部是步卒,背插长剑,领头的龙旋风高高举着武当道圣护卫府专用的杏黄色大旗,内衬皮甲,样子十分骄傲;燕南天行于旗后,步履端庄,一脸肃然。李默看两人十分入戏,有些想笑,侧头忍住,恰好极其敏锐地看到迎风绝剑再次脸色一变。看来是又一个老对头雄赳赳地出现在面前,他不想难受也不行。

襄阳卫指挥使领着一帮军官赶忙从点将台上迎下!武当乃当朝圣教,皇帝亲封的护国真人,常设有护教道兵,地位崇高。众人一般客套,而后正式举行出兵仪式。襄阳卫下属居然有七个千户所,共出步卒两千,骑兵九百,加上武当道兵五百,共计三千四百人。

钟鼓齐鸣,大军根据号令开拔。沿路观者甚众,尤其从三路浮桥上过江时,沿岸观看的以美女居多。尖叫声中,众人挺胸吸肚,精神抖擞。一路各色旌旗高高飘扬,刀枪林立,倒也还是有点浩浩荡荡、气势恢宏的样子。现实中那是绝对不可能体验到这场面,一帮年轻人们在行进中面带红光,心醉异常。

第四卷 第十八章 聚会

一路前行,仙湖千户所骑兵位于右列,李默高高坐在马上,俯视着步兵大队。NPC们步伐整齐,玩家的纪律相对要差了很多。

走出没多远,前面一片混乱,堵塞了交通。他崔马上前,见逍遥一群骑兵正和逐鹿山庄的步兵纠缠在一起,大家都拔刀出鞘,大有火拼一场的架势。到了李默赶到,逐鹿山庄的人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迎风绝剑气得脸色发青,握着剑柄的手都在发抖。事情如何发生李默根本不想问,一心只想把挡在路上的人赶开,正要开口,就见襄阳指挥佥事快马赶至,凡是挡路的小卒,劈头盖脸就是一鞭子,“直娘贼!胆敢把军纪如若无物,活得不耐烦了?还不快快散开归队。误了行军的时候,要尔等提头来见。”而后一抬头,看到李默,挥鞭一指,“千户随风!”李默马上挺直腰杆,他满意地大声宣布,“我暂时授权你监督行军军纪,若是再次出现如此情形,你尽管处罚。但要再耽搁了行程,我唯你是问。”说完,打马而去。这次出征指挥使亲自带队,坐镇中军;指挥佥事则为前哨先锋官,忙得很。

众人就此下台,赶忙归队。逍遥朝李默轻轻颌首示意,指挥自己的人列队前进,而后一脸冷冷的微笑,骑在从打铁谷买去的匈奴马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迎风绝剑。两边不对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附近的人都当没看见。李默驱马直逼迎风绝剑,静静地等他有所表示。迎风绝剑牙齿几乎都咬碎,最后还是忍住了,转身领队就走。李默轻轻用马刺磕了下马腹,从他身边慢步骑过,与打怪减肥并肩,不动声色地问道:“老黄,这两帮人刚才是怎么回事?”

打怪减肥微微一笑,回头瞥了两人一眼,“你知道的,在游戏里,玩家多不懂得守纪律。逐鹿山庄的人在道上打闹,挡住了逍遥麾下骑兵的路,被他抽了顿鞭子。这事逍遥占了理,而且他的军衔高,有管教的权力。迎风绝剑的人居然被系统限制了不能还手,只能打落牙齿合血吞。逍遥可能是以前恨狠了,现在暂居优势,有点变本加厉的味道,得理不肯饶人!”

李默点点头!风浩(迎风绝剑)本身不是什么有钱人,靠一帮子朋友捧着建立起一个势力,也算不容易。唯独就坏在傲得有些过分,自视过高,居然仅凭剑法不错,就做起称雄天下的美梦,四处树敌,实在是自不量力,吃点教训正好!想到这里,他突然发现自己对此人的仇恨居然已经剩不了多少,取而代之是有点高高在上、不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感觉。

大军一路过新野、南阳,在洛阳休息了一夜。现在游戏里新增加了个与手机联机的功能,有事可以发短信到手机上,大家纷纷挂上。第二天,众人在短信催促下准时上线,四处募集船只,从著名的孟津渡摆渡过恶浪汹涌的黄河。李默等人在仙湖练出的操舟技能此时再次派上了大用场,三百人马第一批安全渡过,在渡口附近的小树林边整队休息。

NPC指挥使一过河,首先就到仙湖千户所骑兵队前巡视,做了番嘉奖,而后很自然就被重新定为大队前锋,在前探路。众人正要上马,李默浑身突然战栗发寒,感到一阵风从树林中掠过,本能地左手带刀出鞘,闪电般旋转着来到NPC指挥佥事头顶,与空中一把破空而来小号弯刀猛然相交,一声清鸣直冲云霄,火花四溅,两把兵器各自远远飞到一边。

霹雳赤龙刀刚刚插入泥土中,李默已经拔剑跃至,顺势一引,刀再次飞到自己面前,刀剑并举,堪堪架住第二把弯刀,右手剑已经被击断,剑头和弯刀先后擦着脸颊、带着一长串血珠飞过,人跟着被击飞出十几米外,口喷鲜血,眼睁睁地看着一人从土中冲出,凌空将猝不及防的襄阳卫指挥使大人带到空中,轰然破成几段,肢体尚未落地,那影子已经穿出箭雨,顺风远扬,眨眼间无影无踪。

大家这时才回过神,震惊之余,感叹居然连对方的面目都没能看清。只有李默清楚,这就是把武当清阳打得吐血而逃的匈奴二人众,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名号,反正是够厉害的就是。

李默一直想和对方较量一下,追出没几步,指挥佥事大声招呼他回来整队出发,语气中并没有过多惊慌失措的味道。李默小心地看过他的眼神,可惜这NPC还没能智能化到完全模拟人的每一个表情的地步,只见他大声招呼着众人快速过河整队,似乎已经把顶头上司的死迅速忘了个干净。

李默正出神地望着那碎成数片的尸体,单挑孔明靠到他身边,“现在,不论对于他,还是对于你,都将是个很好的机会!”

李默点点头,“我把这事全权交给你,所需资金你向若羽去要。”

“喂!你们俩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一旁的吹牛上天没听懂,两人也不解释,相视一笑。李默驱马跟到那指挥佥事身后,咬了会耳朵,而后就见那家伙喜笑颜开。李默朝身后比画了个OK的手势,单挑孔明微微一笑,扬鞭打马,一骑绝尘。

等队伍完全到达河北整队,李默已经领着仙湖的三百骑兵开拔,一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无惊无险,再没遇到过如那两匈奴人一般的NPC高手,而玩家则根本看到他们这些穿军服的官兵就绕着走。

刚刚进入京畿之地,尚未来到天子脚下,一道兵部加急令飞至,晋升那指挥佥使为指挥使,跳到留守的指挥同知头上;而李默则是权领指挥佥事。最后命令全军

转道灵丘,赶至宣府镇万全都司府听调。

大军刚刚转向,单挑孔明就回到队伍里,与李默并肩而骑,低声说道:“这次比较便宜,仅仅送出黄金十万。不过因为你军功点数不够,不能授予正式职务,只能暂领。”这李默当然能理解,点点头。

有了新的职务,本来就是高头大马、雄赳赳不可一世的仙湖骑兵此时气势益发高涨了不少,与其他一些队伍交叉行军或是抢占营地,拿李默的大帽子一压,别人都得让开,让不少人很有些不满。当这不满积累到一定程度,等李默等人发现味道

不对的时候,冲突已经开始爆发。

在蔚州扎营时,马上就要到达目的的,新任指挥使召李默、快乐等千户进大帐布置下一天的行程,才开了个头,就听帐外一阵喧哗。众人出帐一看,就见营边小河附近一片混乱,吵骂声惊天动地,似乎是有几百士卒在对骂。

指挥使大人顿时暴跳如雷,指挥一群NPC士卒结队,全副武装,正要冲击弹压,一干人等见机不妙,顿做鸟兽散。

几人各自把自己人找来一问,这次是因为水的问题。游戏里NPC是要喝水的,仙湖骑兵在河中饮马,抢占了河的上游,在下游取水做饭的步兵极端不满,偏偏最早开骂的是逐鹿山庄的人,领队的疯狂一刀和吹牛上天自然不会当回事,甚至有故意的味道在内。后来逍遥等其他势力的人也参合进来,双方一通叫骂,搞得脸红脖子粗。若不是军纪所制,不然肯定会引发一场混战。

这种局面很有问题,李默把麾下人找来,大家仔细分析,把近日的一些细节综合整理,隐约觉得有些不妙,似乎在整个队伍里有被孤立的迹象,连原来一直关系良好的逍遥一派现在也开始逐渐疏远。

想来想去,李默只能让大家尽量收起原来那高傲的样子,众人允诺着出帐。他淡淡地望着一干人的背影,长叹口气,这关系很难处理!器皿上若是出现了裂痕,要想弥合,实在是很难!

考虑了一会,李默直奔逍遥的营地。由于他的职务,没人上前拦阻,但都斜着眼睛瞟着他。他仔细体会了一阵,心里突然一松。这些眼神里多是怨怼和嫉妒,但还达不到怨恨的地步,想来还有转圈的余地。

可出人意料的是逍遥此时居然已经下线,接待李默的是他的好朋友快乐。快乐这个人长着一张国字脸,时常眯着双眼,似醒非醒的样子,又不爱说话。李默和他说了一会话,只听一些没有什么营养的敷衍,没得到预想的效果,无奈地告辞离开。出到帐外,他做了个深呼吸,手按剑柄,大步往外,步伐逐渐坚定。他做出了必要努力,问心无愧,事态以后如何发展,放开手接着就是。

下线后,天色刚刚黑,和霍颖、林馨几人一起下楼吃饭,意外地碰到了何少峰正好走出电梯。两人面对面碰到,相互间愣了一下,而后两人脸上同时浮出笑容,相互再对方肩膀上锤了一拳,扶手而行。

“听说你在这里,我特意从香港飞过来,还把慕容、高进他们几个都叫上,没打扰你吧?”说着,何少峰探头看了看身后的众女,很是惊讶了一下,而后一脸诡异的笑容。

能看到林馨、丁蕾两女后能有如此反应的人不多,李默对何少峰的好感大增,搂着他的肩膀,“那好啊!我正想着怎么安排大家一起聚聚。”

吃过饭,何少峰首先起身回自己房间梳洗,约好等高进来一起到酒吧里。林馨一拽李默,张亚抢先轻声说道:“老大,董浩堂刚才打电话说明天要赶来。”李默知道是为了什么,点点头。张亚接着好奇地问道:“刚才那位是哪家的公子哥?整个酒店所有空房全都被他包下,现在楼里楼外全是持枪的保镖,气派好大!”

李默微微一笑,何少峰这次生死斗成功生还以后,已经正式成为一名新的执行人,有这气派很正常,但这却不能说,“他是这家酒店的老板、澳门赌王的小公子。对了,我们看的那TVTB就是他家的产业。”

原来如此!众人一脸明白地点点头。李默脸上浮过一丝淡淡的微笑,知道众人心里想法,但不是圈子里的人,谁又知道其中的辛苦。很快高进的直升机落下,慕容望乡与他结伴而至,跟着就是远道而来的燕风玄,他和刚刚出院的刘猛一起驾驶着架水上飞机降落在海边的栈桥边,把正在沙滩上嬉戏的豹子溅了个全身通潮。

一干人在酒吧里痛饮一顿,李默游戏里还有事,到了十二点就想走,被几人拉着不放。直到他老实交代,才好奇地问过游戏是个怎么回事。看来几人都没时间玩这东西,听他介绍,很是心动,当即就上线订购设备。

赶在第二天中午前领兵到宣府镇,而后被发派到万全右卫,在虞台岭下扎好营盘。李默当即确定自己不在时,将仙湖骑兵的管理权下放给吹牛上天、疯狂一刀、单挑孔明、杀破天以及墨河五人共同负责,特意交代必须小心盯紧撞天神锤和骛远两人,而后下线。这几天招待朋友,他不一定有时间能随时上线,有事让他们用短信通知。

吃饭的时候,酒店的大堂出现四个熟悉的身影。赵锦豪面色苍白,身体仍然很虚弱,风姿楚楚的祁乐小心地搀扶着他。董浩堂和欧阳嫣然则跟在他们俩身后,打量着四周的黑衣保镖,一脸怪异。

李默先是愣了那么几秒,而后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赵锦豪的肩膀,仔细看看他的脸色,“好点了?”

“好点了吧!”赵锦豪的回答依然如同以往那脾气,很温吞。李默不以为意,朝祁乐点点头,搂着他的肩膀,“林馨你认识的,这位是颖姐。丁蕾、赵茹,你认识一下。”说完偏头看着董浩堂,“老董,你和嫣然两个我给你们安排了间观景套房,先去用用再下来。”说完眨眨眼,引来一阵娇喝笑骂。

吃完午饭,董浩堂摸到李默房间里,两人加上张亚在观景阳台上的藤椅上一坐,董浩堂就迫不及待地报告好消息。这次大赚十几亿,李默没有出资,但至少也有亿计的分红。这消息把张亚喜得全身都在发抖,连声说这次可帮家里一个大忙,算是解决了家中资金近期极度紧张的难题。

两人十分好奇地一问,原来张亚家与青岛当地另外一个家族发生生意上的争执,对方下手挺狠,两边正撒钱斗得不开交,造成家里资金极度紧张。对此李默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他已经对人与人之间的争斗不再感到畏惧。事情来了,发生了,勇敢的面对就是!只要张亚开口,他自然会想办法帮忙,自信也有帮忙的资格。张亚似乎也明白,但一直没提这个。

一帮年轻人聚会,大家都尽量避免谈事,纯粹以玩为主,到也相处得很自然。祁乐和张若澜两个都是新闻与传播,关系看着似乎还不错。

赵锦豪在祁乐的强制下,放弃了泡咖啡的习惯,暂时以摆弄茶具为主。这天下午在酒店外走廊上,他继续摆开阵势。李默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喝着他泡的茶,趁着附近没人,突然开口问道:“你有心事?”

赵锦豪一愣,没否认,而是默默地泡着他的茶。李默淡淡一笑,“若是你愿意,可以和我说说。”

喝了口茶,赵锦豪闻着杯子里的余香,慢腾腾地开口,语调低沉,“我们俩刚刚上了尚人杰的飞机,赵鹰就迫不及待地回到天津。而现在的我,不知道还能到哪里去安身。”

“嘿!”李默笑了,“这有什么?就算你那混蛋老子不给你,你现在也不缺钱对吧?在北京买套房子,可以住在我附近,靠自己的本事,慢慢来。你这小身体太弱,看在祁乐的份上,我护着你就是!”

这话差点把赵锦豪给呛出毛病,咳嗽好几声,抬高声调,“切!这大话你也敢讲!我可是世上少有的大法师,不去害人是我为人有德,哪还需要人保护!”李默嬉笑不语地望着他,目光里带着东西。他慢慢收住笑容,把玩着手里薄如蝉翼一般的明黄色盘龙杯,感叹道:“这杯子,若是放在两百年前,那是皇帝专用的东西!现在,只要有钱,谁都可以用。钱啊,成了很多人衡量一切的准绳,亲情在财富的光环下也是一文不值。阿默,人活在世上可真苦!”

“屁!苦是什么?老子我穷的时候,没有母亲和家人疼爱,靠自己的双手去偷、去抢,却从没想过有如何苦。你他妈钱多得可以把我埋了,居然却能愁死,也够无聊的!”李默淡淡地说道,不等对方回答,望向海边的几个女孩子,“你若是一味纠缠某件事,想不通,生命中拥有的甜自会变苦!你且敞开胸怀,风物尽管放眼量,万般苦楚也能如同手中这茶一般回甘化甜。一切变化,端在于你决定如何自处!”

赵锦豪若有所思,正想给李默倒茶,慕容大步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而后望向李默,轻声说道:“除了锦豪伤势未愈外,浩刚要见我们中其他几个!现在就得直接坐水上飞机过去。”

第四卷 第十九章 试探

飞机降落在缅甸沿海,接了浩刚一群人,又直奔西方。浩刚在飞机上笑语连珠,却绝口不提正事。在座的都是伶俐人,个个嘻嘻哈哈,也没一个人去问,但大家都很清楚,越是如此,要办的事情就越棘手。

第一次任务来得如此之快,李默没有心理准备,略微有些忐忑。他一直坐在慕容望乡的身后,仔细看着他和正驾驶两人操纵飞机,趁着空闲,提些常识性问题,既满足自己的求知欲,又可以掩盖逐渐强烈的心跳。

飞机在阿联酋的迪拜加油,而后直奔地中海,天亮前降落在塞浦路斯的帕福斯。这里是个著名的度假胜地,属希腊族裔控制区,中国人在这里相对比较容易立足。李默他们一群人以度假的名义悄悄通过海关检查,在曙光升起前入住到一家欧洲中世纪样式风格的小酒店里。

到了这里,浩刚仍然没有说明具体的东西,而是交代他们好生休息,静待下一步通知,而后交待高进负责安全保卫,领人把守酒店各个要口。

李默搜查过房间,没发现异常,洗了个澡,而后把刚刚发下的手枪拆开,每个零件仔细检查过,确认没有问题,擦干净,上油装好,塞在枕头下。在房间练习了一会拳脚基本功,把身体活动开,感觉挺舒服。他本来就少睡,此时心中有事,益发没有睡觉的意思,习惯成自然,从包里把游戏头盔和微型手提电脑取出,找到网络接口,进入游戏。

依照习惯,按运功图将蓄积的内力在体内运行三十六周天,尚未起身,红色的系统提示已经在李默眼前闪烁,告诉他的明心通慧神功已经练满。他很高兴,这意味着他的内功攻击上了三千,再次遇到如智多星一般人等,在这上面吃的亏已不会再那么明显。

带着一丝兴奋走出帐篷,营地里异常繁忙,似乎正准备开拔。李默大步来到单挑孔明身边,不用开口问,对方已经主动拉开简陋的牛皮地图,把情况一一交待给他。

眼下匈奴人正在猛攻长城沿线各个关隘,战斗非常激烈,一线NPC军队已经消耗过半,现在任务再次交到玩家手里。万全右卫负责虞台岭到张家口一段的防御,现在的兵力正在往张家口集中,虞台岭一段的防御将交给襄阳卫军负责。

“我们仙湖骑兵放在什么地方做预备队?”李默看着地图问道。单挑孔明苦笑,“哪里是预备队?我们和打怪家族都得上城墙,而且正对着张北的匈奴大军!你瞧,从一一六号到一一九号台烽火台之间这一段就归我们两家负责,大约有一千米不到的地段。正中有条出关通道,上面有座不大的城关。据人说,这里就是上次匈奴人主攻的地段,几经易手,玩家伤亡惨重。”

李默惊异地回头望着对方,“这是谁布置的?我们才三百人,又没携带守城器械,而且还都是骑兵。上城墙守卫,战马怎么办?大家又不是不知道,NPC的战马并不能收到宠物空间。”

“据说零散的玩家可以接任务前来帮忙!但不知道有多少,得驻扎上去后才能知道。”单挑孔明拣好听的说了句。杀破天走过来,“现在一帮人都看我们眼红!在任务布置会上,大多数人都没站在我们一边,我们几个据理力争,没抗住。”附近陆续赶来的几个主事之人纷纷点头,面露惭色。

李默皱起眉头,望着远方的天空,想了好一会,问道:“张亚他们什么时候到?”单挑孔明接口,“大概三个钟头后!”

“那好!孔明,通知打怪家族,把所有NPC骑兵的马收了,你领二十个玩家留下来看守。等张亚他们上来,让他们领走。能找到地方就暂时寄存,不能就地卖掉也可以!”李默当机立断。疯狂一刀大急,“没有了马,那还是骑兵吗?到时候若是事急想走,却是不容易。”

“这次战斗跑估计不行!”李默淡淡地回答,“若是胜了此战,战马匈奴人那里多得是!看大家的本事。可要是输了,嘿!这些NPC骑兵还能有剩么?”

众人一想也是,纷纷点头赞同,迅速散开去收缴马匹。李默表面平静,心里却很恼火。这次他特意全部带的是骑兵,目的就在于想做预备队,必要时候出关冲杀一阵到也快哉!同时也打着见势不妙就溜的小九九。这下小心眼给人破坏得一干二净,让他很是不痛快,如同被人扒了衣服,赤溜溜得不自在!

马聚齐以后,大队准备开拔,逍遥这时带着人过来,远远地招呼,“随风,你这是准备干什么?”

李默淡淡一笑,“没什么!我们守城,NPC的战马没办法派上用场,我考虑这些马虽然一般,但比南方马可是好不少,不能白白损失,准备送到京畿一带卖掉,要不干脆直接送回打铁谷。”

逍遥听了直流口水,从看马的眼神里可以感觉到垂涎欲滴是个什么样子,可他没那么多钱,只能干瞪眼,不敢开口。而后纷纷有人来看,李默见此情形,请示过NPC指挥使,大队先行上关,让单挑孔明去规划整个防御体系,修理器械,而自己和吹牛两人留下来等张亚。

等了一个钟头,张亚没等到,却来了两辆豪华的马车,车旁跟着近百名骑兵。一眼望去,这些骑兵身上的装备到很不错,就胯下那马有些寒碜,大多数没有高过一米五的,毛色也差,属于典型由系统售出的南方马。

别看这些人的坐骑实在是不匝地,人却挺有气派,当头的几人在营地前停住,居然不肯下车。来了五、六个人张嘴到处打听,而后就想请李默去见对方。李默很久没吃过这一套,懒得搭理对方,直接将人撵走。

对方在营外磨叽半天,最后还是拗不过李默,就见两名头戴面纱、一身宫装的女子在NPC侍女的伺候下离开车。大概还在记恨他没给面子,没直接过来,而是想看马,又被李默的八名NPC腰刀卫士很不客气地哄开。他们可没怜香惜玉一类的想法,除了主人的命令,其它什么东西都是屁!这点真是最讨人喜欢,比那些固定角色的NPC强。李默冷眼看着,嘴角边露出一丝笑纹。

“听说你这里准备卖马,我有购买的欲望。不知道能否说个价?”两蒙面女咬过一阵耳朵根,其中一个过来,神态相当委屈,语气则僵硬得很。

李默静静地望过对方一眼,心里一阵冷笑。这边话才刚刚说出,就来了外人,这通风报信的家伙很有些让人寻味。但朝远处那蒙面女望去,两边视线正好在半空中撞出朵火花。

那女人迅速偏过头,李默在自己记忆中仔细搜索过,确认没见过对方,可却本能地感觉到这女人才是真正买家。如此藏头露尾的行迹,不知道是何用意?得仔细思索。他这边正想着出神,眼前这女子有些生气了,“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是死是活支吾一声,哑巴了么?”

这话很让人生气,李默火头刚刚冒出,随即就冷静下来。对方来买东西,本是有求于自己,理应客客气气,眼下却如此盛气凌人,就算是美女娇娇二气发作,实在也是有些反常。俗话说:反常为妖!对方一定有其他目的。他想到这进而,慢悠悠站起,用马鞭轻浮地挑在对方的面纱下沿,顶在隐约可见的小下巴上,“我从不和蒙面之人打交道!”说完,转身就走。

对方一干人等勃然大怒,可这里是军营,人多也不敢用强。那真正做主的女人突然扬声娇喝,“四百万两黄金,我全部买下!”当即把附近围观的一些玩家听得眼冒金光,心跳不已。

李默也砰然心动!连上打怪家族留下的,这里正好是两百多匹,近两万一匹的价,相对大规模批发而言,还不错!何况就地处理,能省下不少时间。但考虑对方似乎还有其它来意,没搞清楚前他可不想就此交易,所以身形略微停了一下,摇摇头,“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想和蒙面人打交道。”说着钻进自己的帐篷。

耐心地等了一会,一名腰刀护卫进来通报,江南玉泉斋的主人红尘玉求见。李默点头放进,马上就见两女带着几名NPC侍女进帐。他抬头打量,都已经取下面纱。领头的红尘玉他略微有些印象,据说是游戏里一位著名的女商人,产业主要是在金陵。后面这位则让他略微一震!此女若说容貌,于林馨、林月两人一个层次,眉目间俨然有股子媚气,感觉其一颦一笑,都能勾人魂魄,让人丧失神智。但若静心仔细观察,却能察觉到她目光中的凌厉,以及嘴唇线条中坚毅果决的味道。

李默在观察别人,别人也在观察他。两女就坐后,突然换了个态度,不再是原来那种有钱人家纨绔子弟的味道,变得一本正经,乃至有些公式化的味道。红尘玉首先开口,“随风谷主果然是名不虚传,我们姐妹那点小伎俩没能瞒过去!这样,我们知道这马若是一匹匹单卖,可以炒到两万五千两一匹。这们也不多言,每匹再加一千两,你看如何?”李默望着对方,没急于回答。红尘玉嫣然一笑,“你若是要和身后的人商量,我们可以等!”

哦!是来试探自己的。李默现在已经确认对方的身份和目的,淡淡一笑,“既然你刚才也说了两万五千两,那就是两万五,一个子也不能少!”[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两女同时直起腰,目光如水一般望着李默。不过这“水”不怎么清,可能是心怀蔑视的原因,带着强烈的恶臭。红尘玉轻声一笑,“你这人可真是贪!”李默没接她的话,而是将自己身体靠在椅子上,望着一直没说话的那女人,望了好一会,嘴角轻轻一弯,“我贪那是理所应当!谁让你们是我的敌人?不贪你们的,那还能去贪谁?随心所向小姐,我说得对吗?”

随心所向略微一惊,马止变得镇定自若,淡淡地望着李默,沉默了大概二十秒,没有在他是如何认出自己的身份这个问题上纠缠,轻轻颌首,“随风谷主说得对!那就两万五一匹,不过,没若羽同意,你敢卖吗?”

“嘿!你舍得出钱,我自然敢卖!”李默冷笑一声,避开某个陷阱,顺嘴反击,“你手下那帮废物就是有了这些马又能如何?我若就怕了,那不如干脆现在就举旗投降算!不过,到是你要小心!小心这些马会认旧主,在战场上炸了你的营。”

“哦!这你就不用操心了诶!”随心所向嫣然一笑,媚意丛生,“可话又说回来,我到是真的很佩服随风谷主的大气。有你这样的对手,这游戏玩着才是有趣。”说着发出交易申请。玉泉斋主人红尘玉作为交易的中介担保人,启动随身携带的、只有职业高级高人才能拥有的随身交易系统。

李默很痛快地在电子文件上签名认可,输入自己的确认密码,言语间却针锋相对,毫不客气,“随心小姐身为江南盟的盟主,人多势大,资金雄厚。我能有幸和你们一干人作对,套句古话讲,也算是平生一大快事。”

随心所向微微一笑。系统正式确认交易,也不再就此和李默斗口。几人起身出到帐外,一一交割过马匹。李默看过银行确认,系统提示他卖出货物价值已过黄金千万,升级为中级商人,商人背包扩为十格。

怀着淡淡的欣喜,翻身上了自己坐骑,李默偏头望过一干正在急不可耐地换马的家伙,心头一阵淡淡的冷笑。正想离开,随心所向突然从马车里探出头,笑面如花,“随风,相见就是有缘!过几天艾佳回B大,我让她带点东西给你,你可别拒绝哦!”

这话里意思多样,但威胁意味最为浓厚,李默微微一笑。对方查出他是谁并不奇怪,若发生在一个月前,他或许会有所担忧,现在……嘿!对方这次前来试探,他自然不能示弱,轻轻用马刺一磕马腹,来到马车前,低声冷笑道:“好啊!我等着拿。对了,回去告诉秦剑铭,无论是现实还是游戏里,我们都有笔旧账要算!”

“哦!”随心所向拉长声音,根本不相信李默有那资格,笑容里带着强烈的嘲讽。李默直起身,淡淡一笑,“也不知道杜啸荣有没有以前杜月笙那一呼百应的能量?不过就算是杜家参合进来又能如何?”

随心所向听懂了话里的意思,脸色略微一变,目光在李默身上掠过,似乎想到什么,微笑道:“我们小辈之间这一点小事,哪用得到杜叔叔他们出面。随风,趁着大家还年轻,在游戏里比划一把如何?”

李默这时反而有些惊异,对方难道对自己加入组织有所了解,怎么态度变化如此之快?为了搞清楚,当即再次进逼,态度显得咄咄逼人,“嘿!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说了就能解决,关键还得看事态最后如何发展。”

随心所向终于有了些怒气,神色变得十分冷淡,语带讥讽,“你真以为邵虎的势力大得可以藐视一切么?上次我照样在游戏里把他那帮手下从汉口赶到长沙。”这时她的神色终于有所变化,略微有些激动。

不愧是正规做事的,查东西查得还算蛮到位,但情绪这么一激动,让李默心里松了口气。若是只查到这个地步那也没什么,当即顺着对方的话往下发展,“哦!虎哥这人待事公私分明,游戏里发生的纠纷那就在游戏里解决。不过若是牵扯到现实中,那又另当别论。”

随心所向当即点头附和,而后说出了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你说这个也正是我的意思!随风,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来,除了买马,另外就想和你说,游戏就是游戏。大家在虚拟世界里较量出个输赢,也就是一笑了之,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伤害。但若闹到现实里就太没意思,实在是小家子气!我希望你能跟那个铁胆侠魂说清楚,并不是我怕了他,而是没意思。”

哦!原来是魏强在惹事。大概是上次输了一仗心里很不舒服,现实里小小发泄了一下,这到比较符合魏强的个性。李默搞清楚了事情的根源,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冷冷地回了一句,“话无论怎么说都没有任何意义!关键还看你们如何做。不过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们没什么大动作,强子那边很快也就会消停下来。”说完,不等对方再说什么,磕马扬鞭,领着几名心已经在战场之上、神态略微有些焦急的仙湖人众,绝尘而去。

第四卷 第二十章 行动

关楼位于两山之间的夹谷口,是个四方形的小瓮城,感觉防御体系也还算比较齐备。李默上到城楼,朝两边山头望过,上面的烽火台清晰可见。朝正前方眺望,远方的匈奴人营地一直连到天边,抚摸着被投石机砸得坑坑洼洼的墙头,他突然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把事务再次交给其他几人,练习过龙拳,李默下线。没过多久,果然是有人来敲门,说浩刚正在大厅里等待。全身收拾好,把自己的东西塞进包里,重新检查过手枪,塞在腋下枪套里,深吸口气,推门而出。

时间刚刚过午,一溜各种各样、颜色不一的车子驶出酒店,很快拉开距离,散落在车道上。李默和刘猛同乘一辆银灰色菲亚特,驾驶是执行团情报组的人,来这里已经有一个星期,熟悉过当地线路。

从帕福斯古迹一路往北,经过两个多钟头的路程,在一个叫瓦西利克斯的小城外,车驶入一家农场。李默刚刚下车,有人迎上,将他引进客厅。何少峰和慕容等人已经在座,没喝口水,浩刚跟高进等人也大步走入。

见人到齐,浩刚直奔正题,“你们都是经历过‘生死斗’的人,应该清楚其中有人搞鬼。现在经过组织调查,对手基本已经搞清楚。”高进拿出叠照片,迅速分发给众人。

第一张就是尚人杰飞机上的那个漂亮女人,浩刚认真介绍,“这女人就是罪魁祸首!她的中文名字叫徐莉,是个有着容厥血统的女人。其父因为贩卖毒品和妇女,二十年前死在组织手里,具体说则是死在了刚刚出道的尚人杰手里。此女为了报仇而委身于尚人杰的身边,我们不知道她到底了解多少我们的秘密,能活捉是最好,不行就干脆予以铲除。”

众人点点头,后面十几张则大都是男人,年龄不一,但面容特征很明显。浩刚介绍这些都是一个由突厥人组织的帮派的骨干成员,这次将在本地召开一个聚会,奖励徐莉的功劳。本次行动,组织要求将一干人等一网打尽,不留活口。

说到这里,在茶几上铺开一张地图,浩刚招呼大家聚拢。众人围过,他指着地图,“这就是我们即将进入的尼科西亚,塞浦路斯的首都。你们都是第一次来,我会发给你们的腕表式个人卫星定位电脑,但有时候……”他指指自己的头,“自己的脑袋要更好使!所以最好是尽量记住。”

众人默默点头,仔细看着,努力记忆!浩刚指着地图介绍,“对方聚会的地方确定在尼科西亚的老城里。老城是威尼斯人占据时期修建的,小街窄巷,曲曲折折,宛如迷宫。目标藏身的地方又是传统的手工艺和皮革制品商店聚集的市场,十分拥挤。这次行动,情报组的人带路,到地方后留在外面负责把风;少峰一组人刚刚组建,这次行动是个考验,将承担主要攻击任务,从西边的帕福斯街进入,直奔目的地;李默、刘猛你们俩走东方的图书馆,慕容和燕风玄在南边民间艺术博物馆和国家博物馆中间的街口下车往北,你们几个的目的在于收拾漏网之鱼,负责外围警戒,接应同伴,同时也体验一下行动气氛,增加点经验。高进负责组织在北边的伊拉里奥大街街口接应你们撤退。听明白了没有?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

众人纷纷把想问的东西说出口,浩刚都一一解说过。待众人陷入沉默以后,浩刚看了眼高进,高进开始给每个人分派装备。李默把腕表式卫星定位仪带上,看过说明书,发现这东西还有蓝牙加密通信和手提电脑的一些功效,按照说明输入视网膜、指比纹以及声纹三重密码,确定使用者的身份。

匆匆吃了点东西,大家再次上车出发。黄昏时分,菲亚特进入尼科西亚,停在著名的法马古斯塔门附近。时间还没有到约定的时间,三人坐在车里耐心的等。李默一路上都有些心慌,到了这里更是跳得厉害,看到对面有个报刊亭,下车准备买张报纸,既可以打发时间,消除紧张,又能做掩护。

李默慢步走到报刊亭前,老板是个年轻人,望着他这个东方面孔出现可能有些惊异,眼神感觉挺怪。他朝里面瞅过,英文的报纸不少,李默很随意地抽出张华盛顿邮报,手伸到裤包里掏钱,不经意间发现那报贩神色有些紧张,手偷偷放在柜台后面。

心里猛地一沉,李默尽量不动声色地付过钱,又拿了本赛车杂志,大幅翻看着,小心地搜索周围,没发现其他行迹可疑的人。脑子里一转,回身装出口蹩脚的英语朝那家伙抱怨,抱怨杂志里面赠送的新车图片和光盘没在。

塞浦路斯以希腊语为官方语言,但作为英联邦国家,曾经的英国殖民地,英语也是主要语言,所以那人的英语非常不错,比手划脚努力解释了一通。李默当作没听懂,自顾自地说着,只是声音很低,脸上甚至是带着优雅的笑容,突然间夹带出几句骂人的中文,十分恶毒。那人脸色顿时变了一变,而后努力忍住,静静地望着他。

李默当即心如明镜,口中仍然低声骂个不停,一转身,刚刚把背卖给对方,突然后靠,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侧身狠狠地一肘砸在脖颈上。整个动作有如闪电,那人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已经歪倒,朝地上滑下去。由于是在亭子里,附近也没人能察觉。他仔细观察过附近,没有发现有异常的骚动,把已经没气的家伙放在椅子上坐好,从身上取下一个已经比较落后的通话器以及手机,又从柜台下搜出支上了消音器的手枪。

回到车里,李默把通话器丢给刘猛,而后把蓝牙挂上,呼通何少峰等人,“喂!大家听说过城南拉纳卡地大盐湖吗?听说那里是飞禽栖息的地方,有美丽的红鹤!”自顾自说完,挂断通话,示意驾驶员开车。

驾驶员和刘猛正奇怪,听到李默用暗语发出撤退信号,跟着又听到那老式通话器里发出刺耳的土耳其语呼叫,哪里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车飞速行驶出一段距离,没发现跟踪者,唯有通信器里的呼叫声越来越急促。运气啊!李默靠在椅子背上,长长的在内心里感叹了那么一下。命好啊!就这么去买张报纸也能破了对方的布置。不是上天眷顾那是什么?他不由自主的轻轻地笑出了声。

在伊拉里奥大街与高进汇合,跟着就看到慕容和燕风玄的车,等了一会,何少峰组的四辆车撤出。大家首尾相接,一起朝西行驶,来到离科马基蒂斯大约三十公里处的一个老式加油站停下。车子更换驱动电池,四周放了人警戒,夜幕降临,在暮色苍黄的原野中,众人聚集到一起准备商议。

“还好默少见机快,我们撤出的时候对方差一点就完成包围,险些在大街上就打起来。他妈的是个陷阱!我们也真够倒霉的。”何少峰手下一名叫昆的混血儿见大家都不急着说话,首先开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对了!默少,你是怎么发现对方的埋伏的。”

听到这个问题,众人同时偷偷望了眼李默,见他不想回答,又迅速偏开,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反正感觉他这人全身都透着奇迹,他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不想就此刨根问底。

此时高进一直在想办法和浩刚联系,却怎么也叫不通,急得不得了,只得往国内打电话请示。“现在是撤还是接着干,大家都说说自己的意见。”何少峰看了眼他,提出话头,目光转向李默。

李默没吭气,众人相互对望了眼,慕容首先开腔,“Tan,虽说这主要是分配给你一组的任务,但无论怎么说也是我们这帮兄弟第一次出手,如此铩羽而归,大家面子上可都不好看。”

大家都听懂其言下之意,燕风玄皱着眉头,“这次差点吃了对方埋伏,再加上上次被人算计,我看啊!这次的消息就是对方为了设置圈套而有意放出的。我们中也有内奸,才会中计。若是还要干,可得加倍小心!”这话说到不少人的心中,纷纷点头。

“风玄说得对!”李默接口,“但我们几个上次拿命拼出来的名声,若是这么毁了,也绝对不行!”说着他抬头让高进停止与国内联系,而后严肃地往下说:“这次出发,根据规矩,除了高进以外,大家都没带手机。我仔细考虑了一下,目前在这里的人应该都没问题,再采取措施相互监督,可以保证不会泄密。我认为应该重新杀回去,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对!来记回马枪,想来对方一定没有防备。”慕容首先跳出表示赞同。

“若是对方也撤退了怎么办?”燕风玄提出自己的疑问。高进马上插口,“那里是土耳其人的聚居地。据我们所知,对方已经经营了不少年头,应该不会轻易放弃。我担心的反而是该如何跟组织这边说!”

“说什么?”李默淡淡地反问道,“成功了,什么也不用说!输了,说什么也没用!”这话在理,众人纷纷点点头,拿定主意,面色不约而同泛起些许潮红,目光里闪烁着一丝激动。

李默见大家都已经同意这个方案,很满意。其实与其说他关心大家的面子,不如说他更关心自己在组织里的地位和前途。既然加入了,稳固住自己的地位也是应有之意。何况一天来一直困扰着他的那股紧张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杀意。不管怎样讲,那女人也曾经真正威胁到了他的生命,以后很可能还会如此,为自己的未来计,还是斩草除根的好。

确定了回头一击的大方向,众人开始商量细节。首先得瞒过组织,避免消息可能泄露,让高进发回一个正在撤退的假消息,调动水上飞机前来接应。而后众人在加油站的小超市里买了点食物,再次跳上车,往西去了几公里,趁着夜色掉头,拉开距离。

这次动作很干脆,漆黑的夜色中,在尼科西亚,车队分成两路,部分情报组的人往东,去做离开此地的准备。李默领着刘猛、燕风玄两人则下车步行,小心避开布置在城市中间分割线上的联合国观察哨,摸到手工市场对面。

对方似乎正在回收人手,三人可以看到十几名彪悍的家伙刚刚走进一栋可以容纳几十户人家的中世纪建筑内。另外在街角夜市附近布置了五人做哨,其中有两人还是妇女。房顶上有人影晃动,李默用神思搜索,找到两名瞭望者。记住位置,此时却不敢使用个人通信,怕对方有相应的探测装置。

燕风玄架住装作喝醉了的刘猛,摇摇晃晃地出现在街口。附近一片是穆斯林聚居区,这种行为是不可原谅的,一群当地人怒气冲冲地围上,引发纠纷,引起了那五人的关注。这时李默出现在街口,双手抱胸,两支上了消声器的手枪偷偷喷出火焰,房顶上的两人刚刚探头想看看是个怎么回事,额头同时爆开一个血窟窿。

燕风玄和刘猛被一群愤怒的伊斯兰教信徒连踢带打,狼狈地逃出中间线,躲入希腊裔居住区,避到联合国维和部队的哨所旁。就这么短暂的一阵混乱,谁也没注意到五名暗哨已经逐一从街头消失,而且消失得异常迅速,都是被李默很干脆地扭断脖颈,拖进巷子,塞入垃圾箱里。

接到李默发出的信号,一溜车辆偷偷驶入,悄无声息地停在市场另一侧的路旁。众人头上戴着帽子,鼻子上架着墨镜,背着个包,趁着附近的人注意力仍然在中间线附近,迅速下车。李默干脆俐落地撬开门锁,大家随后纷纷冲入,同时从包里抽出微冲,两到三人一组,奔向各自的目标。

李默不紧不慢地走在楼里,冲锋的事情到用不着他亲自出手,他只需找出对方隐藏在暗中的人并清除掉就可以。他只不过透过门缝和窗子放了三枪,爆了三个家伙的头,而后就听着蓝牙耳机里传来大家的相互呼叫,夹带着上了消音器的冲锋枪发出的猛烈的“噗噗”声,不时可以听到人低沉的惨叫。

“哗啦”一声,有人撞破二楼的窗玻璃,尚在半空,外围的高进和慕容两人几乎同时开枪将其打成虾米。而后目标5被解决的消息通过耳机传给大家;跟着是目标9,被冲锋枪打成了筛子;接着是目标4,目标7……

十分钟过后,到了约定的撤退时间,只有不到一半的重要目标被确认击毙。众人虽有不甘,但仍然依照计划抓了个家伙迅速撤离。退出老城,避开赶来的警车,何少峰那边已经用枪柄和考虑钳逐一问候那人的手指,问出其他目标刚刚在半个钟头前离开,准备撤回北方土耳其裔控制的法马古斯塔。

几乎是同时,几辆车掉头飞速转向东北。一阵狂飙,终于在阿赫纳市追上正停在路边的对方,猛烈宣泄而出的钢芯子弹形成一道雨幕,把五辆刚刚启动的车子当场扫成了蜂巢。没有发生任何碰撞,更不用说爆炸,因而动静不算很大,很难在深夜里引起人们的特别注意,电动车辆就是有这个好处!

何少峰首先跳下打头的车,拉开血迹斑斓的车门,确认了目标2、3、6、8以及10,唯独没看到最重要那个女人,暗呸了一声,只好算她命大。他转身跳上李默的车,车队迅速掉头。

“小默,别怪我这样叫你!”车刚刚离开现场,何少峰语气极其亲切,“说句实话,若不是清楚你绝不会任人驾驭,我一定会千方百计将你弄来我这队人马里。”

李默知道对方上自己的车肯定有事要讲,并不急于吭气。何少峰望着窗外,也不在乎前面的刘猛听到,话说得非常简单明了,“我觉得为了共同的将来,我们几兄弟应该形成一定的攻守同盟关系。”

“哦!”李默简单地回了一声,闭上眼睛,过了好半天,想起白天在游戏里说过的一句话,改了几个字,轻轻说出口,“话无论说得再好都没有实际意义!关键还看如何去做。”何少峰仔细琢磨过这句话,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不再说话。

一路飞赶,来到拉纳卡旁的一个小码头,情报组的人已经找到了交通工具。众人坐快艇驶出十几公里,一路上将所有武器拆成零件丢进海里。一架水上飞机停在黑黝黝的海面上,众人纷纷跳入,刚刚坐好。一直在汹涌起伏的心潮尚平复,飞机已经来到云层之上,在宝蓝色的天幕中,穿越月影星辉,轻盈地朝南飞去。

第四卷 第二十一章 战阵

飞机在缅甸的仰光沿海降落,数艘快艇已经守候在附近,迅速把他们接到一座海边酒店,岳长老和张天强已经领着好大一帮人等在这里。

一帮人也就刚喝口水,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内务调查组的人一一分开询问,态度完全不是在对待凯旋而来的战士,却像是对待嫌疑犯,质问的语气十分粗鲁,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整个行动是怎么回事,因为这次行动的直接策划人和组织者——浩刚死了!

浩刚是执行团秘书长,相当于执行团的大管家,虽然这个职务对执行人没有直接约束力,却掌管着情报与后勤,最重要的,李默清楚,他和徐川是站在一条战壕里的人。大家刚上飞机就得到消息,他是在自己的地盘,也就是那个小农场里被人杀的,负责保护的八名保镖加上农场一家人被人一同送去归了西。

相对其他人的百般诘问,对于李默和何少峰两个,其他人给予了必要的尊重,详细地问过整个行动过程就算OK,有专人领着他们俩去房间里休息。李默躺在总统套房的豪华浴缸里,并没有就此感到欣喜和放松。刚刚在大厅里,岳长老话语中暗暗流露出的意思已经让他很清楚的知道,现在他尚未确定自己的立场,属于各方都还在争取的香饽饽,目前享有一定的特殊待遇十分正常,但没人会允许他永远这么逍遥。虽然心里一直抗拒,但做出必要的选择已是迫在眉睫。

洗澡完出门,李默望着沙发上自己的包,正考虑是否进游戏里看看,燕风玄推门进来,“默少,他们要把高进带走,说他目前通风报信的嫌疑最大,找到了一条他当时的通话记录,违反了行动规定!另外还有一个奇怪的银行帐号和一笔来路不明的钱。”

银行帐号?狗日的!又来这一套。李默心中暗骂,脸色很不好看。燕风玄看出了他的态度,语气当即变得激烈,“这帮人想让高进顶缸,不就是欺负他是新人,又只是个已经没有用的养子,没人护着呗!”

这话一下戳在了李默心灵最深处潜伏的暗伤,他也是个没有过硬靠山的人,若是不小心,不知道哪天自己也成为别人圈套下的牺牲品,这感觉带来的由衷愤怒如大海一般从心底汹涌而起,冷冷地说道:“他没长辈护着,难道就没朋友了么?”说着,顺手从沙发背上把衣服拿起穿在身上,拉开门。

门口有两名保镖,都戒备地望着房间里的两人。李默认出是张天强的人,心中早压抑了很久的不满顿时发作,回头望了眼一脸惊异的燕风玄,走向电梯。

燕风玄紧跟着李默,一句话不说,神情十分认真。“你可以不去!”李默轻轻说道。他摇摇头,“我们几个一起从冰天雪地里滚回来,份属兄弟,不能让他们这帮老家伙随意糟蹋。”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出了电梯,正好看到张天强一帮手下押着高进要走。李默大步追上,一把拽住高进的胳膊。两人见势想阻止,他一手扣住一人的脖子,大拇指顶在喉头上,只要对方敢动一动,手指上用点力,自信可以轻松将对方弄背过气去,“风玄,带高进回大厅。”

其他几个人刚刚反应过来,拔出枪,却不敢随意开,犹豫不定。燕风玄已经挡在高进面前,拍拍他的肩膀。高进早给两人的举动惊呆了,被这一拍,醒过神,一咬牙,既然李默他们已经干了,他自然也就得豁出去,正想从那两个被李默控制住的人身上搜出枪,李默制止了他,“高进,我们可不是造反,只是要把话说清楚。” 高进立马明白,赶忙又把枪塞回原位,周围众人同时松了口气。

“李默,你们想干什么?”得到通知的张天强急匆匆赶到,大声厉喝。李默一回身,脑子一转,放开两人,无视周围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大踏步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看惊异地赶来的何少峰、慕容望乡等人,冷冷地说道:“我们不想干什么?只想问问你,凭什么说高进是奸细?又因为什么原因急于把他送走?”说着,他丝毫不让地盯着张天强的眼睛。

“李默,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坐在轮椅上的岳长老在保镖的保护下来到大堂,“高进有没有问题,会有人调查。现在只是把他送去接受询问,没有问题自然会放他出来。”

“是么?”李默淡淡地冷笑两声,自持两次行动对组织的贡献不小,又不是为了个人的私事,想来张天强也不敢随便拿他怎么样,直接点出关键,“若是高进半路被人杀了,岂不是死无对证?我可不想他落个和梁清河、尚人杰一样的下场。”说着,他回头瞥了眼张天强,把对方瞅得脸色发紫。本想大肆发作的脾气一下咽回肚子里,想起附近还有不少组织里有点地位的人,赶忙把脸一板,恶声问道:“你这么说就是不相信我手下的办事能力喽?”

李默一咬牙,既然脸皮已经撕开,干脆把话摊开,“张叔!说实话,凭你在船上对段杀的所作所为,那么冲动,我就是不相信你做事。”张天强顿时脸色铁青,岳长老也怒声呵斥他说话没大没小。

何少峰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此时突然主动插入到事件当中,“岳伯伯,张叔叔,高进若是内奸,我们这帮人一个都回不来,更不用说大体还算完成了任务。你们认为高进有问题,我们保留意见,当然也可以不说什么,但内务调查组的人就在这里,却仓促地要将他转移,这简直毫无道理,我也想不通!李默他们俩的做法我是认同的。我看,有什么问题就在这里查。查不清楚,包括我在内,谁也不准离开,如何?”

“可以!”不等岳长老和张天强说话,李默抢先答应,而后很干脆地表明自己选择的立场,“若是可以,就请何老板跟徐长老他们两人一起来,大家面对面把事情说清楚。”

此话一出,岳长老脸色一变,想想李默的出身,意识到这也是理所应当,神色反而平静下来,淡淡地点点头,“行!就照你们两个说的办。”眼睛半眯地望着李默,“既然你不放心,高进就交给你负责看管。他若是有什么变故,你应该明白后果。”

“我知道!”事到如今,李默自然是很干脆点头应承,“岳长老放心,他若是跑了,我拿自己的命抵就是。”

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众人散开。李默和燕风玄一左一右拉着高进进了电梯,何少峰和慕容等人也跟上,几个人互相望着,过了一会,脸上逐渐都露出笑容,慕容望乡首先忍不住笑出声,“哈!哈!也算给了这帮老家伙点脸色看看,免得他们老想随便捏我们。”

燕风玄也笑得很开心,拍着高进的肩膀,“小高子,算你有福!了就默少有这气质和胆量,换了别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何少峰笑着摇摇头,“你们俩这么做也够冲动的!张天强有屠夫之称,素来以心狠手辣著称,刚才那局面挺险!”

“说险也不一定!他再狠,也不过是对外。对自己人难道他也能乱来?若这也允许,那组织离灭亡也没多远了!”李默到显得非常镇定。刚开始的时候他确实很冲动,可在电梯里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俗话讲得好,会闹孩子才有奶吃。这样闹,只要分寸把握好,不但能在别人面前落下个讲义气的印象,而且也可以借此迅速扩大自己在组织里的名声,明白自己不是个可以随意被欺负的种。别人就是非要计较他的行为,想来只要徐川肯帮忙,一个年轻人冲动、思虑还不成熟的借口就可以将事情掩盖掉。他淡淡地微笑着,语气却略微有些严厉,“我们俩赤手空拳去讲道理,就不相信张天强敢大庭广众之下动手。不过高进,你得想好喽!搞清楚自己屁股到底干净不干净。否则若是再出现类似的局面,我们自身难保,就别提要保你了。”

高进非常认真地点点头,“你们大家放心!我高进好色无行,喜欢赌,但绝对是个中国爷们,忠于组织的心那绝对和大家一样。我可以发誓,这次是有人在害我,就像对段大哥一样。”他这话说得很聪明,有段杀的例子在,大家纷纷点头,不说十成十,但也信了七、八分。

晚上徐川赶到,当着岳长老和张天强的面,劈头就把李默很是臭骂了一顿。他静静地站着,听到什么小屁孩、沉不住气、做事不用脑筋一类的指责,顿时放下大半个心!想起他在游戏里是如何应对莫铁匠和孙不二的,照搬就是!身体一动不动,虽然偶尔抗辩两声,样子很委屈,但态度却是非常恭敬,最后表现出一副诚心受教的架势,耷拉着个头,神情略微有些沮丧,同时却表现出点不甘心,很真实!任谁也没挑出毛病,很是博得不少同情。骂累了,徐川的气似乎就此散掉,嫌他看着烦,当即挥手把他赶出门,同时“剥夺”了他对高进的监控权,却一个处罚没有,很是让不少人吃惊。

回到自己房间,高进已经被人带走,把其他人打发走,李默感觉全身散架,这种日子过得好累!不由得强烈想念起自己的女人,快速冲了个澡,跳上床,戴上头盔。

刚刚从自己的帐篷里出来,眼前一片混乱不堪的景象,各种嘈杂的声音猛地冲进耳朵里,眼前到处是火头、残砖碎瓦以及毁坏了的投石机一类物体,刺鼻的硝烟弥漫在整个空间里。没等他回过神,只觉一股风猛然从头顶处刮来,运起轻功翻出,一个巨大的石块轰然砸在原地,砸出个坑,余势不消,滚出老远。

李默还没站起身,又是一颗飞至,砸在城墙上,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响起,破碎的砖石四处飞溅。他身上也连挨好几下,生痛不说,血掉得哗啦啦的,药往嘴里一塞,再次飞身飘出。两个油火罐飞进瓮城,落地后爆开,火花四跃。

砰砰梆梆的兵刃撞击声音从头顶传来,跟着是铺天盖地呐喊声。心里一紧,李默提弓上手,冲上城楼。首先进入眼中的不是想象中、或书中描写的那种战场的凄美,而是一张丑陋的脸,表情呆板,机械地挥动着手里的弯刀。

李默很不客气地一个连珠箭,近距离将这家伙射下城墙。城墙上到处都有匈奴人冒出,他脚步飞快,手中箭射得有如一支会拐弯的长棍,在短短一分钟内,准确地将十几个家伙扎下城头。

随着李默的到来,仙湖千户所的玩家们士气大震,临时加入的玩家大都看得直发呆。原来以为一个人就能守住城楼前那一大片的杀人盈城已经有够变态,没想到又出来一个更加变态的!

“嘿!你怎么来了?”李默在城楼边与累得几乎要瘫倒的杀人盈城迎面相遇,顺手将他身边两人射翻,宝刀出鞘,直直飞出几十米,将吹牛上天身后一名匈奴人钉在地上。

啪地一下,李默后背连挨两刀,一阵撕心裂肺地剧痛,顺力前翻,避开身后两家伙的后续攻击,靠在墙垛上。塞了几瓶药进嘴里,强忍着痛,手中弓往上一甩,套在一名刚刚从云梯上翻下匈奴人的脖子,运力一拉,直接把头带下身体。背部用力翻起,凌空一记完全走形的兔子踹鹰,正中云梯两个把头,猛地将其踹飞。用力过猛,人跟着飞出城墙,只见云梯上的匈奴人如下饺子一般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