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凤点江山》》 · 鱼孽 · 2026-07-26
《凤点江山》
作者:鱼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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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楔子
“轰隆隆……轰隆隆……”
奔腾的洪水,好似发怒的兽群,被迫挤压在两山之间,混浊的浪头疯狂地撞击着两边的山石,地动山摇般的怒吼声,回荡在曾经静谧的山谷,震得人胆战心惊!
可这对岸上的赵武矍却没有丝毫的影响,此刻,他正剑眉紧锁,一双冷逸的眸子冷静地注视着那奔腾混浊的洪水。
“石东升你可看见附近有渡船?”赵武矍冷声问道。
只见一身穿青色长衫之人连忙走了过来,“回公子话,小人刚刚四处盘查了下,此处人迹罕至,没有渡船人家!”
正说话间,一中年男子走上前道:“公子,我们需尽快过河,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赵武矍不语,双眼紧紧注视着暴涨的河水,心中却正在思索对策。
和他一起的一行人约莫有二十人,这些人从行走的步履看来都是身怀武艺之人,而且眼底都有着有抹无所谓的淡定,倘若不是见惯生死的人,恐怕是无法拥有这样眼神的。
此刻,大家都看着赵武矍,每个人眼中流露出的都是对强者的信服和尊敬!
“钟昱若是让你将绳索牵到对岸,你可能办到?”
只见一个个子瘦小,皮肤黝黑的青年男子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钟昱定当竭力办到!”
赵武矍很满意钟昱的回答,淡定而从容的笑意爬上了嘴角,眼中却依旧释放者着森冷,“嗯,好,我信你!”
“公子放心!”
钟昱四下观察那湍急的河流,忽看见河中有块露出的岩石,他非常自信的一笑,接过石东升递来的绳索,脚下用力竟好似一颗弹出的石子,端端的朝着河流中露出的那一小方块岩石射去。
紧接着,他又一次脚下用力一点岩石,一个大跃就稳稳落到了二十多米宽的河对岸了。
他朝着赵武矍竖起了拇指,示意他已经系好了麻绳。
赵武矍一声命令,“顺着绳子过河!”
那湍急的河水汹涌奔腾,不时水中还有漩涡飘过,换作是常人定是想都不想要从那河中过,可跟着赵武矍的这些人,却没有任何一人发出异议,都在赵武矍一声令下后有序而安静地下河,赵武矍走在最后,当踏入河水的那一刻,赵武矍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若不是有这绳子,恐怕此刻一行人早就被湍急的河水冲走,不过虽是凶险,前面一行人却还是安然上了岸,而赵武矍此刻也游走至河中心。
也就在此刻,一截圆木桩竟随着湍急的河水径直地朝着赵武矍撞去,由于速度太快,发生太突然,在众人还没有反应到发生什么事情时,赵武矍已经被木桩撞走,手中失去麻绳的他,赶紧抱住了木桩,湍急的河水将他连同木桩一起冲走。
当众人眼见着自己的公子被木桩撞到时,都大声呼叫着:“公子小心……”
甚至已经有人准本跳水救他了,可他却抬起手臂朝着岸上的人做了个无需下水的手势,众人都是面面相觑,想跳却有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有眼睁睁看着赵武矍抱着木桩被冲向下游,而眼尖的人会发现,木桩的另一头竟挂着个穿着红衣人,那窈窕的身形分明是个女子……
赵武矍手紧紧抓住木桩,虽被混浊的河水折腾的够呛,可他却丝毫都不慌乱,就在他寻找上岸的机会时,他竟然生生撞在了一块没有露出水面的岩石,这一强烈的撞击让他口吐鲜血,手竟松开了那木桩,脚被水中的岩夹住。
混浊的河水立即灌满了他的口鼻,胸口的疼痛和无法呼吸,几乎要让他昏厥,也就在此刻,他挣扎中竟握住了一个人手,这手虽然冰冷却很柔软,他立即紧紧抓住。
而就因为拉住了这手,让他在水中稳住了重心,让他能够拽脱了被岩石夹住的脚,万般凶险之下他总算是脱险,当他的头再次浮出水面时,才发觉那木桩竟没有被冲走,而刚刚被自己抓住的手却是一个被木桩挂着的人,河水太急,看不清楚这人的模样,只是从那柔美且纤细的手推测出,这是个女子,而怪异的是,这女子却穿着鲜红的嫁衣……虽然已经残破……
也不容他多想,当看见木桩略微靠近河边时,他立即奋力划水至岸边,好在岸边有裸露的树根,赵武矍抓住了树根朝岸上爬去,猛的感到衣衫正被一股力量拉扯着,回头一看竟是那红衣女子正用那被水浸泡的发白的手紧紧拉住了自己的衣衫,若是按照平常,赵武矍是决计不会在这样紧急关头去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可当他想用力扯开衣角时,脑海里却回想起刚刚千钧一发之际正是这女子的手抓住了他,才让他没有被混浊的河水吞没,于是,鬼使神差的,他用尽了全力将这个生死不明的女子也拖上了岸。
当女子被拖上岸时,赵武矍有些心惊,只见那女子一身嫁衣,却是凌乱不堪,胸口上还插着一把匕首,额头上有着一道口子,被水浸泡久了都有些发白。
赵武矍心中竟有一丝惋惜闪过,“死了?”
而就在他脑海里闪过这想法时,那女子却虚弱的咳嗽了一声:“咳咳……”
“她还活着!”女子此刻的表现让赵武矍大感惊讶,没想到区区一个弱女子竟然有这么强大的求生意志。
或许是这女子无意中救了他一命,也或许是女子这强烈的求生意志让他有些佩服,素日以冷绝见称的他,这时候竟动了恻隐之心。
他将那女子扶起,柔软而冰冷的身躯,很奇妙的触感,在心底激起了一个细小的涟漪,却在下一刻被倏地冰冻,再也没有扩散的痕迹,不再多想,他双手在她的背部拍打,好让她吐出呛入的河水。
一阵猛烈的咳嗽和呕吐后,那女子的唇有了少许的颜色,只是脸色苍白的下人,那微翘的睫毛狼狈的挂着水滴,轻微的抖动,像是有了意识。
赵武矍也不多想,,见女子有了反应,随即起身,面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他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要是换作平日,他根本就不会将女子从河里救起。
当他要迈开脚步时,却听见一个细微的声音,“救我!我要活!”
这声音是从女子口中发出,虽是细微,却带着仿若磐石的执着和坚定……
第一卷 第一章 成婚
清冷的月光皎洁的白,仿佛给苍茫的大地罩上了朦胧的纱,一切都变得好似梦幻般美丽,可谁又能想到这月色下的泥土中每一寸都被鲜血浸润!
龙雪瑶抬头仰望着夜幕中那孤单单的明月,几缕浮云飘过,透过月光的暗影在她星辰般的眸中滑过,深吸了口气,那混合着泥土的血腥刺激着她的每条神经,脑海里不断出现今日和赵武矍交战的一幕幕……
从来都是骄傲的她,今日竟然只打成了平手,对于她来说这就是失败!
越是想,心中的不甘和愤怒就被无限的扩大,龙雪瑶眉头微蹙,褪去铠甲的她看上去好似被风轻抚的垂柳,柔软而美好,只是眼眉间戾气太重,重的让人心疼。
正沉思间,营帐外一士兵道:“启禀公主,张公公到!”
龙雪瑶心惊,张公公是父皇的贴身宦官,此刻到来必定是父皇有事。
不容多想,忙冷声道:“传!”
张公公一进到营地忙向她行礼道:“小的参见公主!”
龙雪瑶见他一脸急色,却也只是淡淡问道:“公公这么急赶来,是要传父皇口谕?”
那张公公忙恭敬的从袖口里掏出了一封密函,此刻龙雪瑶才看清楚,张公公一身衣袍尽是尘土,显然是一路上是急赶而来的,这也让她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忙打开了密函。
只见里面简单写了一行字,“父念及皇儿,速归!”
她知道父皇决计不会是因为思念自己而要自己回去的,必定是宫里出了什么事,才会让父皇如此反常的召见自己回去,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张公公,忙问道:“父皇可有叫你带口信?”
张公公道:“皇上只说了一个字。”
“何字?”
“回!”
龙雪瑶沉思,“我正在疆场,如今胜负未分,召回主将可是兵家大忌,父皇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可为什么会让自己撤回去呢?”
她又仔细想了想父皇的这个回字,猛然间恍然大悟,心里顿时明朗:“如今晋国和点苍国交战已久,却是胜负难分,对于两个大国来说这都不是好事,持久的战事已经影响到了本国的国力,倘若两国还这样持续下去,那么换来的结局就是被其它国家吞掉,所以父皇说了个回字,大口里包着小口,这是在告诉她,不管是大国还是小国都已经做好了吃掉两国的准备,而父皇急招她回去必定是长老会那里出了问题,才会这么隐晦暗示她收兵,想必父皇已经和点苍国达成了共识……”
龙雪瑶在得到张公公带来的消息后连夜开始安排,当一切妥当后,她带着一队急行军连夜先赶回安阳城。
连日来,不停歇地赶路,终于在累死三匹马后,那巍峨耸峙的皇宫轮廓逐渐出现了在了她的眼前,“已经多久没见了呢?五年了吧……”看到多年不见的皇宫,她有些激动。
守城的御林军看着那一身银色铠甲的她,策马而来,还在想那是谁,眼尖的却瞧见了她手中那镶嵌了黑色水晶的九节鞭,顿时有些呆滞。
那是名为夜魅的鞭子,任何一个晋国的臣民都知道,他们国家最勇敢、最美丽的公主便拥有这鞭子,于是那御林军毫不犹豫的为龙雪瑶打开了宫门。
当她策马至宫门口时忽然停了下来,一双凤目冷冷看着那开门的侍卫,顿时,侍卫只觉得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冰网笼住,浑身竟忍不住颤抖。
头顶上传来龙雪瑶的沉冷的说话声:“为何不好生盘查,就打开宫门?”
啪~
好似雷鸣,震得四周侍卫的耳膜有些发颤,那是夜魅发怒的声音,让那侍卫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竟惹怒了这位传说中冷若寒霜的公主,顿时感觉如履薄冰。
“回公主话……小的看是公主就开了宫门!”
龙雪瑶冷然一笑,却看得一行侍卫们痴了,倘若是用一个美字那就太单薄了,深若寒潭的凤目平静的没有一丝波纹,淡定却有着天生高贵的华丽,红润的唇像是取走了天底下玫瑰的色彩,细若发丝的笑意勾起在唇边,却没有任何的温度,这是让人不敢直视的冷艳!
“从何得知我便是公主?”
“……”
侍卫们还出于呆滞的状况,却猛然听见夜魅那蚀骨的怒吼,忙回过神来,“回公主话,是您手里这鞭子……”
那侍卫才刚说完话,龙雪瑶没有任何迟疑的甩出了夜魅,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娇媚的弧线,却在下一刻听见了那侍卫凄厉的哀嚎。
这一鞭子生生打在侍卫的脸上,一张脸顿时被鲜血染红,到此刻,他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是一双惊恐的双眼瞪大了望着她。
“倘若这是打仗,你就以物来轻易判断,放入敌军后果可只是这一鞭子?”龙雪瑶说完策马扬尘而去!
那满脸是血的侍卫和其他侍卫都无言以对,这句话怕是将来足以影响他们的一生!
是的,她就是被晋国人奉若战神的凤耀公主也是战无不胜的雪魂将军,高傲,冷逸,对部下要求苛刻,但自带兵打仗到现在却从来没有输过,每一次与敌国交锋,她必是打头阵,一枪定乾坤,每一次的漂亮胜利都能给部下们带来强所谓有的激励和勇气,也让跟随她的部下们对她心服口服,从来没有因为她的女儿身而对她有所轻视!
当她怀揣着对父皇的担忧和思念奔向皇宫时,她又如何知道,等待她的是一场恢宏而无奈的婚礼!
欢庆的鼓乐声像是离龙雪瑶很远,此刻的她凤冠霞帔,静静的坐在寝宫等待着她的夫君来揭开她的盖头,被红纱遮住视线,看着四周都是红色,烛台上红烛忽的炸开,那烛火更加的红亮,没有洞房中女儿忐忑的等待,她只是一遍一遍回忆着父皇说的话。
“瑶儿,父皇时日不多了,按照晋国规定,继承皇位之人必须要已经完成大婚之人,如果你不成婚那大权势必落在长老会中那些人手里,如今朝中上下帝党们都期待你能尽快完婚登基,掌握玉玺,那杨昌宏是你母后亲侄儿值得我们信赖……”
为了父皇的江山,她选择成亲,今日便是她为公主的最后一日,待明日太阳升起,她便继位登基成为晋国第十三任皇帝。
手又抚摸着那从不离身的九节鞭,这鞭子永远都是冰冷的,可对于她来说却是心中最温暖的柔软,那是母后最后留给她的东西,上面那纯净的黑色水晶便是当年父皇和母后的定情之物,也只有此刻,她的眸子才会澄净如水,闪过难见的温柔,却让她美的如黑夜里绽放的紫罗兰,神秘而治艳。
若说她是晋国百姓心中的战神,那么她也是所有男子心中无法抵挡的诱惑,像是参入了诱惑草的毒药,知道要夺去性命,却还是想要窥探!
嘎地一声,精雕的红木门开了,那个被大家称为驸马的男子进来了。
眼见着他脚步逼近,步履稳健,从这步履间,龙雪瑶判断出他没有真的饮酒,面对朝中大臣,他只是客套应付。
她不喜欢被人窥视的感觉,她立即抬起头来,自己撩开了盖头。
那红纱下被撩开的惊艳让进来的杨宏昌一时间呆滞,心在那一刻就颤抖了,“凤耀公主从来都是以面具遮脸,想是她样貌丑陋羞于见人,却没想到竟然会是如此美艳的女子,即使素有闭花羞月之貌的张美人在世怕也无法比拟,只是却太过冰冷了,好似千年的寒冰,四周都有着驱散不开的寒气。”
龙雪瑶见他不说话,也不询问,只淡淡的说了句:“坐!”
第一卷 第二章 洞房花烛夜
她冷冷的话语像是从他头顶浇了一盆冰水,脑海里所有的幻想就成了泡影,脑子也清醒地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一般女子,而是晋国无比尊贵的凤耀公主,想到这里,杨宏昌忙惶恐地上前行礼:“让公主久候了,宏昌有罪!”
龙雪瑶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淡淡询问身边的宫女,“接下来该怎么做?”
身边的宫女忙颤巍巍地走上前斟酒,又有公公用银针试了下酒是否有毒,见无异状便呈给了龙雪瑶和杨宏昌。
“请公主与驸马共饮合卺酒!”
龙雪瑶嘴角勾出一抹讥讽地笑意,有些嘲弄得问道:“什么叫合卺酒?”
身边的一位公公忙殷勤的解释道:“回公主的话,这卺,就是瓢,把一个匏瓜剖成两个瓢,新郎和新娘各自拿着,取其从子夫妻同心之意!”
龙雪瑶没有丝毫避讳的目光看着杨宏昌,“你可明白本公主之意?”
杨宏昌忙点头道:“臣明白,日后定当协助公主……”
“好了,不用说了!”龙雪瑶看他这唯唯诺诺的模样,心里不由生出厌恶之感,忙打断了他的话,又吩咐宫女:“把酒端来!”
杨宏昌伸出了修长的白皙的手,一看就是个毫无武功之人,龙雪瑶微微挑了下眉脚,像是对于他的文弱很是不屑。
杨宏昌面对她鄙视的目光,只觉得额头发冷,却仍旧要故作儒雅的执起酒盏,却在与她双臂相交时不敢轻易触碰而生生停住,“公主……”他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她微微点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笑意,仿佛这不是自己的婚礼,反而只是一个臣子在谄媚的向自己敬酒。
得到了她的默许,他心中松了口气,大着胆子和她手臂相缠,杯中酒二人同时饮下。
四周的宫女太监们很是识趣的在此刻退了下去,剩下两人面面相觑,龙雪瑶坐在精美的梨木凳上纹丝不动,挺直了脊背,一如她战场上的英姿,只不过,现在这样的姿态却很是不合时宜,这是洞房啊……
那杨宏昌更是紧张的双手直冒汗,可却又不敢动的坐在她的对面。
许久,他为了打破这叫人抓狂的寂静咳嗽了一声,“咳咳——公主,宏昌去吹灭烛火?”
龙雪瑶很是诧异的看着他,“为何?”
“呃……”杨宏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看着杨宏昌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她赫然明白白那话的意思,拜了天地,喝了合卺酒,接下来就该是洞房了,教习的老宫女也和她讲过床第之事,而这事儿如何在灯火阑珊处……
无论她在战场上是多么的骁勇善战,可此刻她却不得不面临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原本波涛不惊的心竟然紧张地跳动了起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她忙又喝下了桌上放着的一杯酒,重重的放下那杯子,不带犹豫地说:“你去吧!”
杨宏昌起身去吹那烛台上的灯火,却在背对她时,眼中寒光一闪,带着幽深的阴狠……
屋内漆黑一片,而屋外那深蓝色的夜空被一道刺眼的白光划破,紧接着就是一声轰隆的雷声,这会儿竟然下起了大雨,当那雷声过后,啪嗒啪嗒的雨声更让这洞房显得突兀,总是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又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时,杨宏昌走到了凤剑琴的身边,蹲下身望着她,很是关切地说:“公主不要怕,有我在!”
龙雪瑶轻扯了下嘴角,鄙夷的笑容爬上了吹弹可破的脸颊,她摇了摇头,冷声道:“没有什么好怕的!”
“那……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不如让我为公主宽衣……”
他的话让她的猛然挺直了脊背,曾经握剑的手此刻竟然藏在衣袖下冒出了汗水,她毕竟是个女儿家,新婚之夜怎么能不紧张!
她的心里明明抗拒着眼前这个打心眼瞧不起的人,可聪慧的她如何不知晓今晚若是不圆房将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若是明日的白绢上没有该有的初红,那么长老会的那些老东西无论如何是不会轻易让她继承皇位的。
晋国皇帝龙翔炎当初明是妥协长老会,分出了手中权力给他们,好让女儿身的她来继承皇位,暗中其实也是为了女儿将来登基后能真正的坐拥江山。
晋国两大势力就是帝党和长老会,精明的龙翔炎明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无法助她顺利登基,才妥协长老会,但也是险棋一着。
他的目的就是要长老会瓜分帝党的势力,让两党之争来平衡朝堂中微妙的权力关系,只有这样,他的女儿在登基后才不会受到任何一方的牵制,等两党相争后再来坐收渔翁之利,进而更好的将帝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心中除了叹息,龙雪瑶找不出更好的办法来消除此刻心中的不愿意,闪电滑过长空,她看见杨宏昌一脸的诚惶诚恐。
“嗯……那就有劳驸马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称他为驸马。
杨宏昌心中窃喜,想到这如花似玉的美人即将成为自己的妻子,浑身竟激动地颤抖。
他一步步朝龙雪瑶走过去,“轰隆隆……”一声震耳的雷声惊得他浑身冷汗直冒。
就在他要伸手为龙雪瑶宽衣时,龙雪瑶猛然觉得头一阵刺痛,紧接着就是强烈的眩晕,沙场征战的她从来都不曾让自己放松过,那黑色的九节鞭更是从不离身,此刻她一把抓起九节鞭不问任何缘由直接就朝着杨宏昌挥去。
杨宏昌没想到她会忽然生变,扎扎实实的挨了这鞭子,顿觉得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瞪着惊恐的双眼看着她。
“公主,你这是为何?”
铺天盖地的眩晕朝着龙雪瑶袭来,她知道自己是中了蒙汗药,心中暗道:“难怪刚刚以银针试不出来,这蒙汗药非毒药……”
正思索间,看见了桌上那酒杯,心中惊觉,双眼像是一把利剑看穿了杨宏昌,心中警钟大作:“此人想要加害我!”
第一卷 第三章 花烛血恨
龙雪瑶紧靠着床榻借此来掩饰此刻的晕眩,手中的夜魅直指杨宏昌。
杨宏昌很是无辜的捂着带血的脸,惊恐地问道:“公主您这是怎么了?”
“不想死就滚出去!”她森冷的眸子里看不到一丝慌乱。
杨宏昌此刻却没有依她所言退出去,反而开始靠近她,还一脸可怜状。
“今日是臣和公主大喜的日子,公主为何要如此对待宏昌?”
龙雪瑶此刻觉得头痛的快要裂开,而浑身也更是无力,甚至无法迈开脚步,可即使是这样,她也不会在他的面前示弱,仍旧是一脸冷厉的瞪着他。
杨宏昌抹了下自己脸上的鲜血,那火辣辣的鞭痕如在脸上燃烧,胸中是怒不可恕,他小心的逼近龙雪瑶。
啪~
又是一声鞭响,却有些残踹的味道,笑从杨宏昌脸上缓缓绽放开来,先才那唯唯诺诺的模样已经消失殆尽,此刻他脸上爬上了扭曲的笑容,仿若罗刹!
“呵呵,公主,这鞭子不听你的话了,还是小心放下来,让宏昌替你保管好了!”
愤怒像是来自地域的冥火要烧掉一切,龙雪瑶怒目瞪着他,“再向前一步,就要你死在这鞭子下!”
“呵呵呵,公主啊,我的公主,何必这样勉强呢?伤了自己多不好啊!“此刻的杨宏昌已经凶相毕露,丝毫不摄于她手中鞭子。
“来人!”龙雪瑶高声呼喊,却发觉喉咙好似被千万条毒蛇缠住,失去了知觉,那句高声的呼喊此刻听来倒是像呻吟。
听到龙雪瑶这呻吟一般的呼喊,杨宏昌浑身都沸腾了,这无疑勾起了他最原始的欲望,他在离龙雪瑶半步之遥的地方挺了下来,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欲望。
“呵呵,不用喊了,你宫里的人都被我换了,你就好好的和你的驸马渡过你最后一夜吧……”
“长老会给你什么好处,让你连驸马都不愿意做?”龙雪瑶打算利用说话来拖延时间。
杨宏昌脸上奸佞的笑容顿时停驻,嘴里很是不屑道:“哼,我堂堂晋国皇戚,将来难道要在你这女人裙子过活?那刘长老答应我,只要你无法登基,将来这龙家天下必少不了我一份,你说,这驸马我要来何用?”
龙雪瑶冷哼一声,暗运内力,却发现丹田竟是空空如也。
杨宏昌看出来她是在拖延时间,眯了下那狭长的眼睑,“呵呵呵,你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了,你酒中的蒙汗药名为软骨散,是专门对付你们这些有武功的粗人……”
龙雪瑶只觉头强烈的晕眩,脚下虚浮竟倒在了床上,她凤目圆睁只看见杨宏昌得意的笑正肆无忌惮的扩散。
愤怒在胸中扩散,让她浑身都好似要沸腾一般,只见那杨宏昌褪去了自己的上衣,浑身瘦髅见骨,一看就知道是个流连花场的淫色之徒,让龙雪瑶有种想吐的冲动,可浑身就是无法使出一点儿力气,只能看着他朝自己扑来。
当那让她几乎作恶的身体压住她时,她的愤怒爆发了,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她挥动了夜魅,那黑色闪亮的鞭子再一次狠狠打在杨宏昌的脸上。
“啊!”杨宏昌痛的惊呼,被激怒的他从腰际抽出了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如一道闪电刺进了龙雪瑶的胸口。
痛,像潮水般向她用来,呼吸像是开始远离自己,看着自己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可此刻她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胸口剧烈的疼痛竟然减轻了蒙汗药的药效,她忙暗晕内力,点住了止血穴道,已经耗尽力气的她,在昏迷前不忘用龟息法来伪装自己已经死去。
杨宏昌被气红了眼,当看到龙雪瑶断气时,有一时间的惊诧,又有些惋惜,伸手探了下龙雪瑶的鼻息,竟然已经断气。
“呃……这样就死了?”
他那布满欲望的双眼带着惋惜看着龙雪瑶,好似连这尸体也不想放过,脸上火辣辣的抽疼让他想起自己吃了龙雪瑶的那两鞭,燃起的欲望瞬间熄灭,对着外面人吩咐道:“来人……”
“瑶儿,你过来……”
“师父,今儿你要传授徒儿什么啊?”
“传你龟息法!”
“呵呵,是要学习乌龟的呼吸方法吗?”
“嗯,此法能让人作假死状!”
“好奇怪,谁都希望自己是活着的,干嘛还要学死人样子?”
龙雪瑶脑海里不断涌现出儿时和师父在一起的画面,回想起师父传授龟息法给自己的每一个细节……
“这龟息法让人假死,不是说不呼吸了,只是呼和吸之间间隔的时间长了,让外人觉得像是没有了呼吸,而心脏也会跳的极慢……”
还处于回忆中的龙雪瑶忽地觉得肺部憋闷的难受,忙冗长的呼了口气,却不想一股呛人的液体进入了鼻腔,不仅没法呼吸,反而还被呛的猛烈的咳嗽,一张嘴,肆虐的河水就一股脑的朝嘴里涌来,无暇思考,她出于本能反应的屏住了呼吸,下一秒,胸口撕扯般的痛就好似毒蚁浸入了四肢百骸。
这痛,让昏迷中的她清醒过来,此刻,她才发觉,原来自己正置身在湍急的河水之中,一沉一浮,呛人的河水让她无法呼吸,而这样危及的时刻她浑身竟然试不出半分力气游到岸边。
“嘭~”
湍急的河水中泛起如丝绸般的红色,转眼间就被激浪冲散开去,而龙雪瑶的身影也消失在那激浪之中。
她的头撞在了河中的一块石头上,昏迷前紧紧抱住了那截树桩……
龙雪瑶觉得好冷,似乎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巨大的冰窖之中,耳边好似万马奔腾的马蹄声,轰隆隆不绝于耳,可她却感觉那离自己好远,身体中有样很珍贵的东西正汩汩地流失,感觉,除了刺骨的寒冷还是冷!
忽地,她好似觉得触摸到了温暖,那股暖流让她条件反射的紧紧抓住不愿意放开,这是她从骨子里发出对生的渴望,本能的,她觉得这暖意就是她生存下去的机会。
那暖暖的感觉仿若是冬天里燃起的火堆,充斥的光明和希望,也在唤醒她每个已经麻木的器官。
“咳咳……猛烈的咳嗽,让她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在水中了,耳边那轰隆隆雷声像是已经远去,她努力的想要睁开双眼,看看自己在哪里,隐隐的看见一个晃动的人影,可那人影却好似要离开她,恐惧立即占据了她,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的对那人影说:“我要活!”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之说完这句后,龙雪瑶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将剩下的问题丢给了蹙着眉头的赵武矍。
若是赵武矍的部下在的话,看见公子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而蹙眉,一定会将嘴张大的可以直接吞下鸡蛋,可此刻,赵武矍真的做了,而且为了那句“我要活!”他竟然无法迈开脚步。
他蹲下身来,这一次,他仔细的看了这个昏迷不醒的女人,可他却不是要细看她的容貌,相反,从来他对女人的容貌都提不起任何的兴趣,他此刻正查看着女人身穿的嫁衣,还有那抿着,看似柔美动人却暗透着坚毅的唇。
他抚上了那质地上好的嫁衣,心中暗忖,“这应该是个有着丰厚家世的女子,怎么会被人谋害?”
第一卷 第四章 身份问题
无论何时何地,赵武矍永远都只是一副冷漠而平静的样子,而这么多年来他也是这样克制自己的,对于他,鲜少有情绪的上的波动,可刚刚当他听到女子那声微弱的呼喊时,他的心绪竟然有了丝波动,对于那声低低的呼喊,他竟然感到熟悉,在哪里听过他却想不起,这异样的感觉,他无法解释这是出于什么。
是同情?想到这里,赵武矍连自己都感到可笑,这个字眼似乎从来就属于他赵武矍,
对于思考为什么自己为什么会因为眼前这个昏迷女人而情绪波动,他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反而好好琢磨下,自己离开点苍国接下来的打算那才是实际的。
对于周围的环境,赵武矍从来都是警惕的,从来不会因为时间、地点,以及任何原因改变,即使现在面前站着的是他的父亲,他也依旧会这样,长年来的征战和宫里的斗争,已经让他懂得时刻保持警惕和清醒才是能好好活着的最根本办法。
赵武矍没有在这个被自己救回来的女人身上花多少功夫,接下来的赶路让他几乎忘记了这个女人的存在,只是不时有随性的张大夫来向他汇报女子的身体情况,才会让他想起自己破天荒救了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七日后,他们终于踏上了南国的土地,而南国太子夏刈此刻已经派人来迎接他们了,他不得不感叹自己的运气好,当年在宫里他路过太掖湖时,刚巧救了不小心溺水的南国皇子夏刈,那时他十二岁,而夏刈只有九岁,俩人自那次就私下结拜了兄弟。
知晓赵武矍人若是听到他和夏刈的这番经历,定是会露出不屑的神情,他那么一个狠绝、冷漠的人,怎么可能出手去救一个毫不熟识的人,而且还能有八拜之交!
可当时的他,却早就懂得价值二字,他知道,自己救的这位南国皇子对于他来说会有多大价值,现在却也证明了他当年所做的一切没有白费。
夏刈已经成为了南国太子,对于他的到来真是无限高兴,即使知道他这一次算是逃亡,可夏刈却仍然将他奉作上宾,并将他们一行人安排在他宫外的别苑之中,足可见赵武矍在夏刈心目中的位置。
才到南国夏刈就将一切安排妥当,赵武矍一行人很快就安顿了下来,这日,赵武矍正专心的在书房里看书,听觉敏锐的他,正思考时,却已经听见了门外的软底靴声,“进来!”他从来都是惜字如金。
进来的人正是那石东升,和他相差无几的身高,只是穿着青色的衫子显得有些单薄,与赵武矍那冷毅模样相反的是,这石东升长相实在是太过柔美,若不是那突兀的身高,怕也是个十足的美人坯子。
石东升见他端坐书桌前,知道此刻自己的主子此刻需要的是安静,便有些犹豫的在想是否该有必要回禀此事。
“有事?”
“唔……是的,呃……没事了……”他在犹豫。
赵武矍平静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情绪的波动,看到石东升的犹豫他猜出了几分。
“她醒了?”
石东升眼中一亮,不得不感慨自己的主子为何总是能猜中他的心思。
“嗯,刚刚醒来,只是……”
赵武矍仍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只是这位姑娘好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这时候赵武矍才微微抬了下眉,起身从容的走出了书房,当石东升反应过来时,书房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眼前这个女人脸色苍白的实在可以,让赵武矍意外的是这女人竟然在昏迷了一个月天以后苏醒了过来,这连张先生都说是个奇迹,不过即使这样,也不会在他的心中造成任何的震撼。
也没有多余的话,他淡淡问她:“说出你的名字!”
女子挠头,虽是面色苍白,却丝毫无法掩饰她绝美而精致的五官,蹙着眉,玉葱般的手像个小孩般不耐烦地挠头,“说了很多次了,我不记得了!”
赵武矍心生疑虑,一个闪身已到了她的跟前,绝无半点怜香惜玉的紧紧抓住她的手,疼的她险些晕过去。
“不要和我耍花样!”
“疼……疼啊……”她疼的只有倒抽气,却没有落下半滴眼泪,这倒是让赵武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样的力道,即便是男子也无法忍受,这女子竟能做到不流一滴泪。
一旁的石东升瞪大了双眼,没想到自己家的公子已经冷漠了到了如此地步,这样一个美人竟没有丝毫的怜惜之意。
“公子……这姑娘……”他有些担心,想要劝阻,却在看到赵武矍那森冷的双眼,识趣地闭上了嘴。
她想要甩开手,却感觉那抓住她的手好似鹰抓一般有力和坚硬,一张绝美的容颜疼的扭在了一起,即使女人看见了也忍不住会心生怜惜之意的,只是这次遇上的是如千年寒冰的赵武矍!
“放……开……我的……手!”她用力的挣扎,忽地觉得丹田一阵枯竭般的痛,随即一股热气在如奔腾的野马朝着手臂窜来。
赵武矍感觉到她脉搏的异样,那对危险敏锐的直觉让他倏地放开了她的手,朝后退了半步,浑身的每块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做好了发力的准备。
她只觉得手臂中蕴藏的那股热气涨得她难受,潜意识的作出了挥打的样子,本以为这一下会打中眼前这个近乎冷血的男人,却不想他猛然的收手,竟让她随着手臂的力量硬生生从床上跌了下来。
咚~
摔得干净利落,让石东升抑制不住的心疼,“姑娘小心!”
浑身的骨头一刻都快要散架了,疼的连呼痛声都变得微弱,可她却不愿意让任何人来掺扶她,骨子里的倔犟让她傲人的扬起头看着他。
这样的眼神让赵武矍没理由的感到熟悉,却实在说不出是在哪里见过,心中对眼前这个女人的猜测就越来越深。
“这女人,是有意接近我?还是无意?”
石东升实在看不下去让如此一个绝美纤尘的女子摔在冷冰冰的地上,忙上前将其扶了起来。
她很是感激的看了石东升一眼,“谢谢你!”浅浅一笑,让石东升失了神。
赵武矍见她并没有其它异样,也没有见其发功,心中不由得更疑惑,忙给石东升递了眼色,随后走出这间房。
紧跟上来的石东升心中有些发毛,自己刚刚竟在没有得到公子同意的情况下去掺扶那个女子,忙低着头不大气都不敢出。
“张先生怎么说?”
听见公子是询问女子的伤情,忙松了口气,“公子,这女子是真的失去记忆了,刚刚张先生已经给她做了刺针检查,情况确实是,这个姑娘并没有骗我们。”
赵武矍挑眉,显然对这位张先生的医术很是信服,尤其是知道竟是用刺针术检查的,他就更加相信了,也不发一言,再次走进了屋子。
原本见离去的赵武矍她心中倒是松了口气,却不想,刚调整好自己坐在床上的位置就又看见了那冤家的身影,掩面而叹,“真是遇上了!”
还不等赵武矍走至床边,她手腕处那尚未散去的痛楚就如刚才般出现在脑海里。
“你不要过来!
她眼中无惧,却带着慌乱,“我真的忘记了名字,不要逼我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察不到的笑意。
“你叫水颜!”
不知道为何,见到此刻醒来的她,赵武矍总是会想起水中救起她的那一幕,也没有多想,脱口而出了这个名字,似乎她的生命就来自那奔腾的河水,而那绝美惊世的容颜更像是水中倒影,可望却不可及,犹如水中容颜……
身后跟着进来的石东升顿时石化,站着门口无法说出一句话来,“这是公子么?”心中暗想。
她有些不相信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这个名字!”
“嗯,因为我买了你!”
咚~石东升倒地。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一直的浑浑噩噩,醒来后就被人用针刺这刺那,像是浑身都被人探了个究竟,而每个看到自己的人都不停的问自己叫什么,更可恶的就是眼前这个自称是买了自己的人,竟然一见她就死掐手腕,那力道,用来捕牛都可以了。
甩了甩发晕的头,瞪着一双美目一脸无害的望着眼前这个冷峻的像冰块般的男人。
“是会有这好心来买我?”
“这女人不笨!”这是赵武矍听了她的反问后心中下的定论。
“是,我没好心,买你只是为了做事!”
“那你在哪里买的我?”
赵武矍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转身朝身后被他惊得七晕八素的石东升说:“你和她说说……”
于是,他迈过呆滞的石东升从容且淡定的朝门口走去。
第一卷 第五章 名叫水颜
“呃……那个……我是叫水颜?”
石东升脸上迅速的闪过了一丝慌乱,不过能身为赵武矍得力助手的他,这点机智还是有的,很快他就镇定了下来。
“咳咳,嗯,是的,之前你在青楼,是公子为你赎身的!”
虽然青楼这个名字对于她来说熟悉而又陌生,但起码她不笨,哪里能那么轻易的就相信石东升说的话。
刚进来用力抓着她,让她说名字,这会儿又莫名其妙的对她说她叫水颜,不过什么都想不起却是不争的事实,想了下目前自己的处境,她最后还是选择“相信”那个冷的像冰一样的男人说的话。
“哦,是这样,原来我叫水颜!”她觉得自己这样的回答叫做配合。
石东升心里暗松了口气,“骗个失忆的女子,这……是不是卑鄙了?”
好在,这个字眼在石东升乃至他主人的心中并不避讳,也不觉得有所丢脸,无毒不丈夫,高尚不是用来吃饭滴……
“呃……你还有什么问题?”
面对如此的绝色,他还真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生怕眼中那对于眼前女子的眷恋目光外泄,唯有学公子样子冷漠些,深沉些……
可惜,他只学到了七分,那三分发自骨子里的冷傲狠绝是他没有的。
她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故做冷漠的男子,心里闪过不屑,“骗我……没那么容易吧……”
她故意让自己的眼神变得无助,轻扯了下他的衣角,“那以后我……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唔……公子自有安排!”
……”石东升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虽然水颜不知道青楼是做什么的地方,可潜意识她却觉得那不会是个好地方,至少对女人来说不会是,想到这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脸就红了,小声说,“就是我想问一下,既然你们买了我,那以后我该做什么,还做以前的事吗?”
“咳咳咳……”又是一阵干咳,石东升看着那清澈的眸子,相信她是不知道青楼是何物的,心中的愧疚越发的浓了。
“呃……这个……公子以后自会安排!”
即使十岁就跟着公子,可此刻他也无法揣摩到赵武矍留下这个女子的意图,无法回答就只好打个太极,将问题又抛给了赵武矍。
“哦,我知道了!”水颜不再说话,而是自顾自地看着被子上精美的刺绣。
阳光淡淡的洒落在水颜吹弹可破的肌肤上,微翘的睫毛随着呼吸轻微的抖动,玻璃般明亮的眸子专注的看着被子上的绣花,几缕散落的青丝轻垂在蕊灵的肩头,这样一番别样风情让石东升险些丢了魂,显然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忙借咳嗽来掩饰。
“咳咳……,我是石东升负责打理府内的一切,你先好好养病,等康复了,公子自有安排!”
水颜头也不抬,淡淡的哦了一声。
石东升的脚步有些凌乱的朝门口走去,当他走至门口时,却听见水颜自言自语道:“什么是青楼呢?”
石东升浑身僵硬……“唉,这可怎么弄啊……”
一离开了水颜住的房间,石东升就快步走进了赵武矍的书房,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就听见赵武矍冷声说:“为了个女子你需要如此着急么?”
他的话,将他想要急着问的话硬生生的挡在了喉咙处,忙端端站在他的身旁,一言不发,等着他的吩咐。
赵武矍专心的看着手里的书,是一本兵书,他看着很专注,将那个刚被他取名叫水颜的女子丢到了九霄云外去,而石东升也知道,此刻不是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服侍赵武矍十多年了,他深知,自己这位主子看兵书时,是最讨厌别人的打扰!
夕阳西下,余辉洒满整个屋子,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可赵武矍却仍旧沉醉于兵书之中,这其间,赵武矍早就退出了房间,出去安排着府上的其它事物,毕竟,刚搬来这里,很多事情都需要打点。
直到丫鬟进来点灯,他才发觉天色已暗,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肩,才想起白天醒来的那个女人,那个被他取名叫做水颜的女人。
“公子,现在该用晚膳了,奴婢是给您端过来……还是……”
“不用了,我到大厅里去用,你叫今天醒来的女子也过来。”
“是,公子,奴婢这就去!”
铭苑,这是南国太子夏刈的别苑,而如今赵武矍却住在了这里,既然是太子的别苑,那里面当然不会差,不过这里却不似皇宫那般金碧辉煌,反而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翠径花台的,别有一番南边的柔美之姿,足见拥有这里主人的性子,应该是恬淡而细腻的。
夜幕降临,湖中泛起了蒙蒙水气,灯火照映下,就好似披上了一层薄纱,犹如异国蒙面的少女,美丽而神秘,在床上躺了一个月的水颜,在适应了刚下床时的晕眩后,一个人出来散步,可是,这里似乎太大了,大到了最后她必须承认自己迷路了。
不过,她似乎天性就不该是胆小的人,若是一般女子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中迷路的话,多半不是流泪就是惊慌失措,她倒是好,走累了就坐在凉亭上欣赏这湖中的美景,湖中有画舫,雕的精美异常,可让她奇怪的是,当她想上船去看看时,却因为走近湖边而心神不宁,越是往湖边走,这样的感觉就越是强烈,到最后她竟然浑身都是冷汗,一个趔趄竟然摔在地上。
脑子里忽地闪现奔腾的河水,轰隆隆的水声在耳畔响起,那一刻,水颜只觉得头一阵尖锐的刺痛。
“唔,痛……好痛……”她忍不住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头。
“不要打了!”
一声冷冷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水颜勉强睁开双眼,只看见一双黑色的足靴,她很想抬头看看那人是谁,可头却痛的好似要裂开一般,浑身的力气一下子就好似被抽干,无力的只能匍匐在地上。
水颜用力咬住自己的唇,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疼,她却因为有人在而死撑,还喘着粗气对那穿黑靴的人说:“我没事……歇一下就好了!”
才刚说完,就觉得眼前一黑,临晕倒前,水颜用力抬头,杏目怒瞪,咬牙威胁,“不-许-碰-我……”说完她才晕了过去。
赵武矍看着脚下晕过去的这个女人,冷冷的眸子倏地亮了下,随即又变得幽深而漆黑,他紧抿着唇,见她晕倒了才又蹲下,手滑过那羊脂白玉一般的脸颊,缓缓的,带着探究,好似那是一件器物,必须要好好察看才能分辨出优劣。
当那修长的食指滑到雪白细腻的脖子处时,他停了下来,幽深的眸子更加的漆黑,隐隐有东西在流动,他俯身将她抱起,稳健的朝着前院走去。
隐隐的,水颜觉得自己好似飘浮在云端,鼻间还一直闻到那若有似无的味道,很特别,清冷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墨香,让她觉得很舒服,于是她朝着温暖的地方又蹭了蹭,但下一刻,她却马上惊醒,“晕倒时,有人在身边。”
水颜就像是嗅到危险的猫,浑身立即紧绷,倏地,她睁开了双眼,却撞进那黝暗的眸子里,明亮而漆黑,带着刺骨的寒冷,“是他!”她此刻想起,这就是那个说为她赎身的男人。
当她柔弱无骨的身子倏地僵硬时,赵武矍就已经知道她醒了,于是他停了下来,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放了下来。
即使水颜已经失忆,可骨子里却依旧会迸发出一种东西叫做害羞,她苍白的脸蛋,此刻正红的好似那熟透的苹果,不自觉的揉着衣角,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呃……谢谢……”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赵武矍冷冷看她了一眼,也没有回答,只是说:“跟我来!”
“哦……”理智告诉水颜,不用那么听话,可她却因为还留恋那清冷的墨香而不由自主跟了过去。
一路上,她跟在赵武矍身后,心里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诸如:“青楼叫什么?他为什么要给她赎身,赎身又是什么,青楼又是什么?……等等一系列的问题都出现在她的脑子里,而很奇怪的是,这一次,她想了这么多事情,她的头竟然没有痛,真是邪乎!
当随着赵武矍进入厅堂时,水颜心里也是一颤,里面竟清一色坐着男人,她在心里默默数了一遍,竟有十人之多,而这里面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气息,危险而狂野,很要命的是,她竟对这样的气息很熟悉。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她在心底默默想着。
就在这时候,当赵武矍坐定后,所有人都一脸正色地站了起来了,齐声称:“公子!”
赵武矍微微点头,说了句:“上菜!”
在他带着水颜进屋时,一身鹅黄长裙的水颜,顿时让这充满阳刚之气的厅堂染上了柔美的光华,她的美是那么独特,却又那么优雅,但凡是男人都不会面对这样的美色而屹然不动的,所以,当她跟着他缓缓走进来时,在场所有人竟都无一例外的眸子发亮,不过这些人都是自控极强的人,也就那么一闪而过,大家很快就恢复了刚才那严肃的模样。
不过这一切却都落进了赵武矍的眼里,他看了她一眼,似乎很满意刚才她进屋所带来的效果,而水颜则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对于刚才所有人的注目似乎也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安静地站着。
丫鬟们很快将菜上齐了,大家都埋头吃饭,不过今天吃饭的同时,众人都有些奇怪,所有人的目光在夹菜时,总是会往上那么一扬,有意或是无意都扫过那站着的水颜。
“我肚子饿了!”
众人都一脸错愕地看着发出抗议的水颜,谁都没有想到,这样的话会从她的嘴里说出。
第一卷 第六章 沉冷
水颜见到每个人脸色那错愕的神情,以为是自己脸花了,忙用手摸了下脸,“唔……有什么问题吗?”
美女说话,温婉而细腻,犹如春风拂面,众人只觉得耳际痒痒的,酥酥的,说不出来的赏心,唔……悦耳!
但碍于赵武矍那张雕刻的脸,大家在整齐抬头望了眼水颜后,又都低头继续吃饭,一时间,厅堂里只有碗筷声和咀嚼声。
水颜本以为会有人理会她,甚至给她一个回答,却没有想到得到的竟是这样的答案,“我肚子饿了……”她再次提醒众人。
赵武矍此刻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一幅看好戏的样子看着水颜,“这里不是你吃饭的地方!”
水颜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轻蔑,心里顿时升腾起不舒服的感觉,峨嵋紧蹙,下一刻却又松开,娴静而温婉的声音响起,“那我便走吧!”
赵武矍冷眸微眯,似乎不太相信这个女人会做出这样的妥协,而就这这时候,水颜却从容来到他的身边,做出让所有人跌破头的事情。
她竟然将赵武矍面前的饭碗拿起,然后有条不紊的夹了些菜在碗里,接着步履优雅切淡定地走出了厅堂,丝毫不会在乎和顾忌那个自称是她主人的男人。
“主人,又是……什么?”水颜走出厅堂时心里想着。
在场的每一个人经历了无数沙场征战,行军打仗时更是看了许多的人俗风情,却没有想到今天这个美的叫人痴迷的女子却能毫不脸红的做出那样的事情,每个人都好似石头一般盯着水颜,然后看着她缓缓走出厅堂。
才刚走到了门口,水颜又折了回来,其他人都以为她已经醒悟,是要将饭菜送回,可是令大家再次想要晕翻的是,她竟然走回来又拿走赵武矍手里的筷子,还轻声问:“这个是用来吃饭?”
赵武矍仍旧是面无表情,坐在黄花梨木的凳子上是一动不动,听到水颜的问题后,他问她:“为何拿我手里的筷子!”
水颜看了下其他人,再又看了看他,淡淡说:“这里面你的样子比他们好看,我不讨厌你,所以才拿你的筷子。”
唔……
一片抽气声,众人都暗暗对水颜投去同情且复杂的目光,他们都在猜想,公子此刻会不会直接将她撂翻在地,然后再顺便在她的脸上踩一脚,甚至一脸阴柔妖媚的石东升都忍不住对水颜做手势,示意她放下手里的东西。
不过大家的担心似乎多余了,赵武矍在听了水颜的解释后,只是微微一皱眉,其它什么都没有说,低头夹起了菜,又不紧不慢的吃着。
水颜一手捧着碗,一手拿着筷子,刚要走,却又停了下来,她转身对他说:“你说这不是我吃饭的地方,那么我就上你的房里去吃!”
“呃……”
“唔……”
“嘶……”
“喏……”
水颜听到四周发出异样的声音时,心里暗想,“这抽气声还能有这么多的变化?”
厅堂里每个人都是身经百战之人,说白了,一个个都是杀气腾腾,按理说都是沉稳之人,可此刻每个人却都捧着碗做了相同的动作,那就是不约而同的都看向了埋头吃饭的赵武矍。
“随你!”毫无起伏的声音在异样安静的厅堂里响起。
众人又将视线投向水颜这边,她也面无表情,只礼貌嗯了一声,捧着饭碗,转身优雅地离去……
啪嗒,这是筷子掉在桌上的声音,接着又是一声……
赵武矍抬起头来,波涛不惊的扫视了四周,遂又低头吃饭了,饭桌上又恢复了先前吃饭喝汤的声音……
水颜端着碗出了厅堂,粉红水润的唇角微微勾起,刚才她是故意的,她是气不过他那样说,虽然总管石东升告诉她,她是他救的,可她心里却没有丝毫觉得自己是该人家的附属品,于是,刚才她忽略那么多好心提示眼神,恣意的对他挑衅。
当看到那黝黑的眸子微微闪动,似乎在回以她的挑衅时,她的心猛一跳,明明是陌生,可心里泛出异样的感觉,好像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可再一想脑子里却又一片空白了。
她走了不远,眉头轻蹙,原因很简单,她根本就不知道该从那条路去他的房间,而他似乎刚才就知道她找不到他的房间。
“呃……该怎么回去?”
此刻,不要说是到赵武矍的厢房,就是回自己住的厢房也是有问题的,刚才出来只是想要闲逛,后来晕倒,再后来醒来时,已经快要到用膳的厅堂了,她根本就不清楚整个路线,加上夜色已浓,四周只有远处宅子里的灯光,若不是有淡淡的月色,恐怕想要看清路确实有些困难。
水颜朝着四周看了看,想是院子里其他人也回去用饭了,竟没有一个人影。
她放弃了问路的想法,走进了旁边的凉亭,虽然月色也很淡,却足够她看清这个凉亭,选了一张石凳坐下,端着饭碗,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她动作很快,就连嚼嚼也很快,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很矛盾的是,叫人看着不会觉得粗鄙,反而觉得率性的高贵。
就在这时候,亭子边的花丛里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水颜的动作停滞了下,像是在细细听是什么发出的声音,随即又看见一个黑影扑腾着飞上了树去,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遂又低头继续吃饭。
刚才那不过是院子里养的白鹭,找到了吃食又飞回了树上,可若是平常,碰上这样的事儿,怕是一个大男子也会吓一跳的,可水颜却仅仅是停了一下,然后又接着吃饭了。
水颜拿出帕子轻轻擦了嘴角,正打算再试试找回房间的路,可膜处耳却猛的一抖,她不自觉就脱口而出,“出来!”
这一声,可是够冷厉的,要是放平常,吓掉毛贼的胆一点儿都不含糊。
参差的树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来,接着淡淡的月色水颜看出了来人,缓缓吐出两个字:“是你!”
这走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赵武矍,他面无表情,只问她,“怎么没有回去?”
“我找不到回去的路。”
黑暗中,他挑眉,“不是说要上我房里吃饭吗?”
水颜觉得他这又是在挑衅,静静的再说了一次,“我找不到路。”
第一卷 第七章 隐晦的逆反
赵武矍冷峻的唇线似乎有一丝柔软,但下一刻却消失的没有丝毫踪影,他只是扫过水颜,微眯的眸子带着探究,却不发一言。
水颜很不喜欢他这样的打量,可脸上却仍旧是平静如水,嘴里却淡淡说:“看够了吗?主人!”
他收起了目光,冷冷道:“够了。”
水颜拍了拍襦群生的尘土,收起了碗筷,出了凉亭直接就往前走。
“你不问我,该怎么走回去?”
她没有回头,只说到:“你是主人,不该是我来问米,不过这里再到总是有墙围着的,我多一会儿总会找到的。”
当这句话说完时,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赵武矍的视线里,而他只静静站着,眼中一片清冷,“你去查一查这个女子的身份!”
石东升从他身后的林子里走出来,应声答应。
他对于她是疑惑的。
一个女子见到那些手下竟会若无其事?
但凡没有久经沙场的人,见到自己那些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手下们,都会被那股无形的煞气而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男人如此更不要说女子了。
而这个被自己取名叫水颜的女人,竟然一点都不怕,非但如此,还胆敢面对他恣意挑衅。
这些已经足够引起他对她的怀疑也可以解释为兴趣!
水颜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走的,总之就顺着那湖走,不过,她却不会再靠近那湖了,只是隔得远远的顺着往前走。
别说还真是有效,竟然让她寻到晚饭前晕倒的地方,到了这里她便记起了回自己屋里的路,接着路边昏黄的灯光她很顺利便走回了屋子。
进屋后,一番简单的梳洗,便睡了下去,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里反复想着自己到底是谁,而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自己似乎仅仅是忘记了一切与人有关的事情,而诸如生活常识之类却都记得,这让她一直费解。
窗外夜色正浓,院子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风中那不时传来的虫鸣,想是夏季就要来了,就连虫子夜里也闲不住了……
水颜翻身而起,一抹得意的笑爬上了嘴角。
有了夜色的掩盖,她很顺利便找到了赵武矍的房间,虽然这中途有掉进枯井一次,有踩坏丹顶鹤窝一次,有在树林迷路一次,总之天没有亮之前,她是找到了赵武矍的房间。
水颜擦了擦脸上的污渍,灿若星辰的笑爬上了她的脸庞,她站在赵武矍屋子旁的一笼竹子处,朝窗口看了看,只见里面一片漆黑,想是屋子的主人已经熟睡。
只见她轻轻揉了揉胳膊和腿,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朝回走,而这一次,她走回去时,没有再走一丁点儿的弯路……
清晨,当千束万束阳光毫毫无忌惮地投向大地每个角落时,水颜已经坐在了屋门口的石凳上,头上晶莹的露珠显示她在此处待的时间不短。
石东升揉了揉自己的双眼,不敢相信,一个姑娘竟然着一身中衣,青天白日在石凳上闭目养神!
他觉得自己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心想,“难道……这姑娘家乡就有这风俗?”
水颜利用了一宿时间摸清了去赵武矍房间的路,她只是不想那种仍人操控的感觉,所以首先她要弄清楚的问题就是——她真是他从青楼赎回来的?
当她按照摸清的路线返回时,看到房门前的这石凳便有种想坐在上面,好好休息的感觉。
于是她坐在石凳上,想是冥冥中有人教她一般,自然的就闭上了双眼,然后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该想什么,该看到什么,只是觉得有种想窥探自己的冲动。
就在这一刻,她隐约地看到一座犹如金色的莲花,像是个盛放东西的器皿,她正打算自己看清楚里面时,却忽地感觉到四周空气的波动,忙睁开了双眼,就见一双阳光般眸子正不可置信地对着自己。
“唔,你找我有事?”
“啊……”
她倏地睁开双眼,那样干净清澈好似一朵浸润在天池中的睡莲,纯洁、端庄,却透露着隐晦的妖娆,石东升只觉得心肝就好似被猛地捶了一记,那感觉真是打娘胎里出来就没有过。
见到他一脸涨红的样子,水颜倒是觉得没有什么,毕竟,人家脸上泛红关自己什么事?
她从容地起身,然后淡淡说:“上哪里吃早饭?”
遂即又自问,“早饭?我怎么还知道这个?”
石东升答:“看来,你可以忘记自己,却不能忘记吃!”
“这样不好?”
她一脸认真,好似这是非常严肃的问题。
石东升卡住,再次发出了呃的声音。
她见他不回答,以为他是不明白,忙解释:“温饱是人的基本问题,这都解决不了……那就只有死!”
那神情,忒郑重其事。
石东升想笑,可她说的却无可厚非,于是就只有憋着,脸又红了……
水颜眉头微蹙,“你精力好,就把厨房里的煤炭洗了,兴许能治你这脸红的毛病……
“煤炭能洗白……”他叹息,以为她脑子摔坏了。
她却面无表情说:“你精力旺盛,就洗那个,洗白了,煤炭也就没有了,精力也就消耗殆尽了。”说完,一个优雅地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石东升内伤……看着她远走的身影,只颤抖着,轻声说:“姑娘,一身中衣就打算出去?”
离他二十步之遥的水颜停了下来,遂即又折了回来,“我穿的这不是衣服?”
“是。”
“那为何不能穿出去?”
她又是那一脸认真的模样,让他不忍拒绝回答。
“这叫中衣,是穿在外套里面的衣服。”
水颜点头,遂又问:“如果不穿在外套里,我就穿在外面会怎么样呢?”
“那你就可以回青楼了!”一声带着磁性的嗓音成功吸引住了他们两人的注意。
说话的人正是赵武矍,昨晚他知道水颜有到他的院子来,现在他过来仅仅是好奇心的驱使。
想看看女人们最珍贵的睡眠在被她浪费掉以后,打早起来的她会有什么不同,又或是他想看看她赖床的窘样。
不过,当他走进小院听到石东升毫无办法却又心甘情愿的解释后,即便是冷峻如鹰的他,那刀削的脸庞也因此柔和了不少。
石东升见是赵武矍过来了,忙简洁行了礼便再退至一边再不说话,只是一双闪烁的眼却写着不甘愿,那是水颜赤裸裸的痴迷啊……
“我要向他这样给你行礼?”
他微笑,却不回答。
“可我不喜欢这样!”
他转身望院子门口走去,“让石东升带你去用早膳,一会儿上我屋里来!”
水颜也不管石东升,只问:“这一次,你不和大家吃饭了?”
赵武矍并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出了院子,石东升便很好心的上前提醒道:“公子早膳喜欢一个人用!”
看着那空空的院门,听了他的解释,水颜只问:“那我需要那样吗?”
“呃……不用,他是主子,你只是……”
“只是什么?”水颜追问。
当石东升再次沉溺在那汪清澈之中时,一句话便脱口而出:“奴才!”
第一卷 第八章 这女人不平凡
水颜眉头皱起,虽然一开始她就从石东升那里得知,自己是赵武矍从青楼里赎回来的,心里也清楚,自己不过是个家奴的身份。
可她却对奴才两个字却异常的厌恶,似乎天生傲骨完全就不允许生命里出现这样的字眼。
石东升见她不说话,心中一跳,以为她想起了什么,忙问道:“水姑娘,你现在是回屋换衣服?”
水颜低头看了看一身中衣,她仍然觉得这一身衣服没有什么。
石东升却摇头,这女人似乎不明白,有种说法叫做朦胧美,她这一身中衣要穿出去了,加上那祸国殃民的容貌,恐怕饭厅里的抽气声会比昨晚更加精彩。
“嗯,我也想穿外套,只是我的外套昨晚被我弄坏了……”
“什么……弄坏了?”石东升清秀的面容惊诧地五光十色,他实在想不到一个柔弱的女子,是怎么将那一席衣裳给弄坏的。
“你很喜欢发呆吗?”水颜沉稳的声音,却又透着空灵的感觉,叫人挺着就感觉舒服,只是话的内容就……
石东升回过神来,“唔……我没有那嗜好,是你说话总是叫人接受不了。”
水颜白了他一眼,朝着屋子一边走一边说:“既然总管觉得我穿这衣服不合适,那就赶紧再送我一件吧……就算是——奴才,也要穿衣吧……”
当水颜讲到奴才两个字时,那厌恶感更是浓烈,让她忍不住皱眉,进门前,她在暗想,“我真是他的奴才?”
石东升很郁闷的从一个女婢手里接过一套襦群,客气地对女婢说了声谢谢,对方却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还忙不迭地说:“总管客气了,这本就是奴才份内的事儿,本该是奴才给那姑娘送去的,没想到竟然劳您大驾……”
一席话说完,那女婢还偷偷瞄了他一眼,这一章精致的面孔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女子,尤其是那双略带忧伤的眼神,忒勾人……
石东升摇了摇头,对于该女子的表现,他也是无奈,谁让他师承逍遥门呢,当年就是这张美的像女人的皮像才入了逍遥门,没想到竟然就成了掌门接班人……而逍遥门掌门密不外传功法竟会叫什么黯然,练得他就特有的犹豫气质,这对女人来说可是致命的吸引啊……
不过,好在,因为公子需要,他又回来当了管家,现在续了些胡子,怎么着也不像以往那般祸国殃民了。
可是,此刻看到女婢的反应,他才总算是找到了江湖中那玉面公子的风彩,自从那被公子取名为水颜的女子醒来后,他就一直觉得自己是被人无视的。
不要说什么玉面公子了,恐怕人家根本就拿这管家一职是跑腿的……抹了抹下巴长出的胡茬,他摇头,心想,“其实,管家就是一跑腿啊……只是跑腿后面还有人呢……”
水颜看着桌上那水绿襦群,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怎么又是裙子,难道你不觉得穿和个很麻烦?”
不出意料,石东升又出现了呆滞,她无视,继续说道:“好吧,怪我,那你能给几套你们那样的衣裳吗?”
他发呆,她继续无视……
“我想你应该听明白了,那我明天就要看到桌上放着同你们一样的衣裳。”
他很自觉地点头,她轻轻颔首,算是感激,那脖子处微微露出的一片肌肤,白若凝滞,细若桃花,真真是赏心悦目……
他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接着体内就有中莫名的火网上冒,他有些控制不住地看着她,却只看到了那双礼貌却又冷漠异常的眸子,无形中只觉得忽地矮了一截……
不知道这样的感激是不是该叫做自行惭愧?
猛地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出了水颜的屋子,正站在石桌边等着,心中暗骂,“我是管家呐,怎么就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姑娘这儿掉了身价?”
才想着,水颜却已经走了出来,她穿上了那套水绿的襦群,更衬得肌肤赛雪,一双眼清澈却又深沉,让人总是忍不住想要探究,却不知道为何,好似只能在门口徘徊。
“我肚子很饿了……”她对他抗议。
“唔……你见过管家叫奴才来吃饭的吗?”石东升觉得自己应该在她的面前找回点面子。
水颜不置可否,晃过他,超前走着,却又停住了,转身对他一笑,“你说的对,管家不会叫奴才用膳,可却会恭敬的叫客人用膳!”
石东升,心中暗涌,“她是个聪明人啊……”
她忽地像是心情很好一般,将嘴角扬起,望着墙外的天空,浅浅一笑。
用了一天的时间,水颜终于摸清了这间府邸的大小和结构,她一直细心的家住每一条路线,即便是她发现自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却仍旧一丝不苟的靠着自己走过别苑里的每一条大路小路。
只是这就苦了,跟着她一天的暗影了,那人从早上就一直跟着她,监视着她所做的一切,可不是看见这女人迷路,就是看见她一脸沮丧坐在路口发呆,好似在研究走哪条路才能回去。
暗影心里暗笑,“女人总是这么愚蠢,离开了男人就什么都不干不了!”
可自负的人啊,哪里又曾注意到低头休息的水颜,那眼底滑过的狡黠,从一开始她就猜测有人在跟踪她,只是她不能确定,一切都是来自于她的直觉,刚才她故意在湖边晃动了下,作势就要摔进去一般,幸好拉住了一旁的枝蔓,才不至于成了落汤鸡。
可就是那么一个有惊无险的设定,她却透过湖面的倒影看到了不远处那一片美人蕉有晃动,可就在她抓住那枝蔓时,晃动又消失了。
说句心里话,她是怕水的,这在今天她感受更加的明显,只要看到晃动的水面,头就会刺痛,心中也会出现一种莫名的恐惧。
不过,为了证明自己心中的想法,她觉得自己受点惊吓也没有什么,而她又要不被暗影发现自己是在这别苑里探路,唯有不时扮成迷路,不时又摔倒,一天下来,那一身衣裙算是又毁了……
不过,她却人就是高兴的,既然发现了有人跟踪,那就离心底的猜想更进了一分!
第一卷 第九章 查探
回到屋里,水颜捧起一壶已经冷掉的茶就喝,无声却快速,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做作,却不让感觉粗俗,反倒是英姿飒爽更引人目光,刚要放下手里的水壶时,石东升就敲门进来了。
说是敲门进来,其实是敲门和进屋一起进行的,当他看到水颜那玉葱般的十指正捧着茶壶时,整个人明显再次呆滞。
对于他此刻的表现,水颜理都懒得理,只是微蹙眉头,丝毫不觉得不妥的将手里茶壶放下,淡淡说:“这就是你所谓的敲门?”
她干净利落的用手将唇边水渍抹掉,又接着说:“不如不敲,做作!”
石东升擦汗,心想,“怎么说,我也是这总管吧……”
水颜见他又是一脸的茫然,心中再次感叹,“以他目前的智力,很难和他沟通!”
“咳咳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石东升忙用干咳来掩饰,“呃,你刚喝的是冷茶……就不怕伤了身子。”
水颜耸了耸肩,“热的也是茶,冷了也是茶,有的喝就好了,哪里那么讲究?”
“唔……”石东升再次语塞,心里却又觉得这样的话有些耳熟,好像谁也这么说过。
“石管家你找我有事?”
水颜用了这一天时间,不仅是摸清了别苑的格局和路线,更是了解到了很多信息,比如说眼前这个没事就在自己面前发呆的人,就是府上女婢们口中的石管家,而更让水颜不明白的是,那些女婢每次提及他时,总是一脸的崇拜,弄得她不住恶寒……
听她这样的称呼,石东升目光忽地一亮,用惊诧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但旋即又收敛了起来。
“晚饭后,会有裁缝过来给你量体裁衣。”
水颜无言的用手拉了下袖口那已经撕裂的地方,没有讲话,只等着他说下去。
石东升再次看了她一眼,又接着说:“我们会在这别苑住上一段日子,现在你身体刚好,就先不给你安排事情做,你只好生养着就好。”
“嗯,我知道了!”
石东升想抓狂,每一次他和她说话,他就明显觉得自己比她矮了一截。
“唔……如果没事的话,你就到后院用膳吧,上次你来的地方不该是你来的!”
通过今天一天的熟悉,水颜总算明白他说的话了,上次自己去的地方是那位主子和心腹们用膳的地方,她不过是那人的奴才,哪里有资格在哪里吃!
现在回想起,水颜竟然忍不住笑了,自己那时候还真是胆大,不仅是到了那里用膳,还拿了那家伙的碗筷,这还真成了名副其实的抢人饭碗!
她也不是看轻这里的下人,也并非是将自己看得太重,只是她无法忍受自己时刻要记住只是个奴才,所以只要想起自己以后用餐的地方,心里就一阵厌烦。
不过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她脸上却依旧平淡无波,略略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了,谢谢……”
“呵呵,客气了!”
石东升一出门嘴里就嘀咕,“她穿衣裳都是那么不爱惜?”
想起刚进到屋里看到一幕,他就觉得是自己产生了幻觉,推开门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绝尘的清丽之美,但是随着仔细的打量,那一身划破的衣裳和仰头饮水的姿态,实在是让他不敢再将瑶池仙女与之联系在一起,可又不知道为何,竟然会移不开视线。
赵武矍看到站在他面前的石东升正一脸茫然,好想心里有很多纠结的问题一般,这一反常态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微微一笑。
“你也被她吸引了?”他清冷的声音打断了石东升的沉思。
“唔……公子你说什么呢?”
赵武矍不置可否,淡然道:“随我来!”
这所别苑的南边就住着赵武矍,他刚从今天跟踪水颜的暗影那里听了她一天的情况,乍一听来,好似没有任何问题,可他反复琢磨后,嘴角竟然露出了笑意,那是得意的笑,奇*|*书^|^网一种寻找到挑战的笑意。
石东升随着他进了书房,大概这是太子夏刈的风格,屋里摆设儒雅至极,淡淡的墨香混合着水仙花的芬芳,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你觉得她如何?”
不等石东升坐下,他便询问。
“唔,公子,你值得是哪方面?”
“这个女人,你觉得她美吗?”
“嗯,很美,而且美的很特别!”
“哪里特别了?”
这个问题好似很难,那石东升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思了片刻才又说到:“属下觉得这位姑娘,似乎不懂得害怕,而且浑身有种高贵的气质,不是那种刻意的,而是仿若天生就有的,而且,这姑娘适应力很强!”
赵武矍挑眉,“适应力很强?”
“嗯,是的,她醒来后,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摸清了别苑里的人际关系,包括我们每个人的身份,还有,她现在走别苑,似乎已经不会迷路了……”
要知道,这所别苑,是太子夏刈所建,虽然不如皇宫辉煌,可要说规模的话,恐怕整个南国除了皇帝的行宫就属这里了。
当初石东升来这里,也是用了三天才完全熟悉的,单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对水颜刮目相看了。
“我让你查她的身份,可有线索?”
石东升摇头,“线索太少,公子救了她时,她那一身嫁衣已经残破不堪,很难看出是属于哪里的式样,顺着那条河上去,便是晋国,现在点苍和晋国刚刚休战,我们的人不太好在那里追查,所以关于这姑娘身份的问题,目前为止,从表面证据看来,她应该是晋国女子。”
“嗯,和我推测一样,若她是晋国人,对于她的身份问题,目前倒不适合过多的追查,你告诉那边,晋国的人先不用管这件事情。”
“是,公子,属下立即就给他们飞鸽传书!”
赵武矍微微点头,顺手拿起桌边的一本兵法书就看了起来,而石东升却在又欲言又止地站在门口不肯离去。
他放下书,淡淡笑了笑,缓缓摇了摇头,“你是想问,为什么我对一个女人会这么感兴趣?”
“唔……没……”石东升想否认,可了眼赵武矍却点头承认了,“呃,为什么我心里想的总是瞒不过你?”
他起身,唇边勾起一抹好看的弧线,让那冷峻的五官柔软了不少,站在窗口看着外面一轮明月,有些感慨,“我和你之间当然不会和别人一样,当年,那地方的月色和此刻的一样,只是我们俩都在挨饿受冻!”
石东升走过来,望着那月色,也很是感慨,“是啊……时间过的很快,能冲淡很多东西,而有的东西却永远不可能磨灭,我只是记得当初你对我说,要活着,就要对自己狠,对别人就要更狠!”
“当时我决定救这个女人,只是觉得她命够硬,够资格在我身边,而现在,我觉得她的价值有一天我会用上!”
听了他说的一番话,石东升心里隐隐有些失望,对这个似兄弟又似朋友的主子,他的心情是复杂的,开始,他以为赵武矍是对水颜动心了,却不想,他竟是这样想的,得知赵武矍的想法后,他又开始对水颜将来的命运担忧……
走出了赵武矍的书房,里面仍旧是烛火通明,他知道,他看起兵书来,就能忘记时间,而他此刻心中也是无限感慨,明明是个很好的人,为什么如今会这样的狠绝!
而就在他离开书房不久,一个娇小的身形就从假山后面无声走了出来,幽亮的眸子释放着清冷的目光。
第一卷 第十章 月华如水
水颜借着夜色站在正靠着赵武矍窗口的大树下,屋里有灯光,反而显得外面越发的漆黑,站在银杏树下一动不动,只透过浓密的枝叶注视着屋里的赵武矍。
只见他正很有滋味地看着一本书,那书的封面,水颜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不知道为何,看那那灰蓝色的封面以及兽皮的质地,她就有抢过来看的冲动。
强压制住内心这让她费解的冲动,继续注视着屋里的赵武矍,一炷香过去了,两柱香过去了……
他却仍旧纹丝不动,而她亦在树下纹丝不动,就连那目光都好似静止一般,就在这时候,一条小青蛇从草丛里慢慢爬了出来。
吐露的信子红红的,在夜色中越发的骇人,可水颜却仅仅是微微低头看了眼是什么蛇。
当她看了眼青蛇时,脑子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反射性就觉得这蛇无毒,所以,她根本就不管那将要从她脚上爬过的小蛇,反而收回了目光,继续注视着屋里的赵武矍。
那小青蛇肆无忌惮的,慢慢从她的脚背上爬过,冰冷的感觉透过脚背传来,水颜面无表情,仿若那是夜里滴落的寒露……
忽地,屋里的赵武矍动了,他抬起头来,双目如炬,像具有穿透力,没有任何寻找的迹象,一抬头所有视线就朝着她这边射来。
即使她心理素质再好,被人这么猝不及防地盯住,心中也会一颤,下一刻,浑身寒毛便全数竖起,不过这也就是在一呼一吸之间,她很可快让自己镇定了下来,一动不动,仿若石雕一般,对望着那投射目光过来的双眼,虽然,她感觉有些冰冷刺骨。
在她恢复正常时,赵武矍却收回了那秋风卷落叶般的目光,低头继续看书,可她在外面却看他的清楚,那冷硬的那唇角分明就有勾起的迹象,好像是遇上了什么有趣的事儿一般。
水颜蹙眉,自己有种被人耍的感觉,不知道为何,有些气恼地看了眼仍在看书的赵武矍,她悄然离开了银杏树,并且还刻意瞄了眼,那小青蛇回去的路线……
看到那抹婀娜地身影消失时,赵武矍放下了手里的书,沉声道:“出来!”
倏地,房梁上一记黑影闪现,下一刻这黑影就已经跪在赵武矍面前。
他问:“刚才你看到了什么?”
那暗影说:“属下看见那位姑娘在银杏树下站了很久,一直都看着公子这边,一条青蛇从她脚上爬过,她丝毫都不介意。”
“嗯,行了,我知道了,从现在开始,你撤回来,不用去跟她了。”
赵武矍放下手里的书,手抚着下巴,胡渣子有些扎手,可他却习惯性的摩梭着,像是在想着什么。
石东升说,她用了一天就熟悉了别苑所有线路,觉得她很聪明,适应力很强。
可石东升又怎么知道,当年他仅仅用了半天时间就找到了关押母妃的冷宫,劈开了门,救出了火海中的那个可怜女人,而那时候,他才被人寻觅到,并证实了身份……
“能从问题根本出发去寻找答案,很好!”赵武矍望着窗外那唰唰摇动的银杏树自言自语道。
水颜选择了一条从南院回到她住的西苑最近的路线,虽然,那路不好走……
回到屋里,借着灯光,水颜打量着自己一双绣花鞋,看着已经完全失去鞋子模样的东西,她心中就纳闷了,“鞋就是穿来走路的,那首要就该是耐用,面料就不该选这什么锦缎、丝棉的,用这样的面料,看着是好看,却一点都不耐用,再说这鞋子一穿上就藏在裙子里了,干嘛又绣花?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赵武矍和石东升的那番谈话,她是没有听到,主要是距离太远了,可赵武矍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却真真切切落进了她的眼里。
水颜有些纠结,“他发现我在打探了?”
但下一刻却又想,“那他为什么又不动声色?”
水颜不会弄出很多的问题让自己想,她只是针对最关键的问题而考虑,而经过今晚的查探,她再次觉得自己绝非是如那个人所有是从青楼里赎回来的。
说起青楼,她今天总算是弄明白了,原来那就是个男人买欢的地方,当然,偷听听府上那个张常和刘四谈话时,他们也曾提及女人要是有钱,照样能去那样的地方寻欢,风流……
当她彻底弄清楚,那便是青楼时,心里有种直觉,自己绝计不会是从那里出来的,如果证明自己不是从那里出来的,那么就能证明自己并非是他的奴才!
想到这里,原本有些郁结的心,忽地又开朗了许多,脱了鞋,赤着脚在屋里轻蹦着,散开的头发随意地耷拉在肩上,给一如冰塑般的她增添了女儿家的娇媚和稚气,算算来,她应该也就是十八九岁,正是女子的如花年华……
月光温柔地透过窗棂洒落在屋里,如薄纱一般罩在水颜白皙而绝美的脸庞上,因为心情愉悦而微微泛出的红光,给她增添了一抹别有味道的妩媚,娇而不俗、媚而不邪,单是用美来形容就显得单薄了,就连外面默默站着的赵武矍也因为此刻看到的一幕而惊诧。
他没有想到,女人的美,竟然还可以是这样,好似一朵昙花,无声绽放,它的美从来不曾却迎合任何人或物,仅仅是为了自己。
赵武矍见到水颜因为觉察出自己身份的问题而那么开心,他没有皱起眉头,反而微微点头,遂即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而屋里的水颜,恰巧觉得透过窗外好似有人在注视一般,忙走向窗口看,隐隐地只看见一丛姜花摇曳,除了风声和虫子低吟声,一切都很安静。
她抬头望着那轮皎洁的月色,露出了难得的微笑,“明天,我应该出去走走!”
第一卷 第十一章 五儿趣事
好像是骨子里习惯了一般,水颜总是会在天亮之前睁开双眼,并且会不自觉的计划接下里一天都会干些什么,不仅如此,她还会回想一下头一天的事情。
此刻她正躺在床上,清澈的双眼泛着明丽的光芒,仔细回想着昨晚上赵武矍那里打探的事情,脑海里又浮现出刹那间瑞丽的目光,沉冷而敏锐,像极了某种动物,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他发现了?”她猜测。
水颜柔美的唇勾勒出一抹诱人的弧线,有些俏皮却又致命的魅惑。
“不管他有没有发现,我都必须要找到我不是他奴才的证据。”
推开了门,一束朝霞映照在她白若粉瓷的脸上,衬得一双眸子明丽动人,她又是着一身中衣,可看来竟让人不觉得轻浮,反而在他人眼里,此刻的水颜犹如一朵未沾凡尘的水仙,空灵而美好!
门外石桌上,放着一个托盘,一套鹅黄的衣裳正放在上面,很显然这是石东升东送来的,水颜有些惊诧,“昨晚才量了,今儿就可以穿了?”
她拿起那一袭鹅黄的衣裳,柔软的布料,让她的手心感觉有些酥麻,对于石东升做的这些,她从心里还是感谢的,只是不太愿意轻易对人说出谢这个字,总是觉得很拗口一般。
“姑娘……你怎么……”
石东升一过来就看见她又穿着中衣,还好已经见识过了,他也仅仅是发出了感叹,眼神却再不会不自在。
“这衣裳是你拿过来的?”
“嗯,刚才见你屋里没有动静,我就放在外面了。”
水颜对他微微一笑,淡淡然说:“多谢!”
“唔……不客气!”
石东升听她说这道谢的话,总是感觉别扭,好像是自己得到了莫大荣幸给主子赏了一般,可具体是什么感觉却又说不上来,只有将那怪异的感觉咽下。
“石管家,今天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嗯,我是来告诉你,用过早膳后,公子让你到厅堂那边去。”
水颜淡淡应了声,“嗯,我知道了。”
石东升又一次抬起异样的目光,心里就纳闷了,“为什么,我老是觉得和她说话,就像是在对公子汇报一般?”
水颜到了后院吃早饭的地方,见很多院子里的奴婢们都在,在这里用饭,并不是像在前厅那样,等人齐了才开饭,这里是到点就开始,有空就吃了,吃完了就各司其职。
她朝着昨天认识的几个婢女点头打招呼,一个模样娇小可爱的婢女立即就过来了。
“颜姐姐,我等你好一会儿了。”
她淡淡一笑,故意忽略到四周那投来近乎痴迷的目光,也不管那四周来自院子里男**才的口水声。
“刚才石管家找我有事,耽误了!”
说话的丫头是这别苑原本就有的丫头,算是属于夏刈的人,名叫五儿,是个心思单纯的小女孩,水颜见她年纪小,没有心思,对她的防备心倒是少了许多。
五儿听水颜说是因为石东升才耽误了时间,双眼立即释放出桃花一般的光芒。
“哇啊……姐姐你好有面子,一大清早石管家就亲自去找你!“
五儿声音好似黄莺,清脆悦耳,在清晨更是显得清晰动听,可这句话里却也有几分故意的成分。
只见四周一干男丁,在听闻石管家亲自过去找水颜后,原本期待的目光顿时萎靡,低头认真啃着馒头……
对于五儿的机灵,水颜很是赞赏,要不是五儿这贸然的一吼,恐怕之后还会有很多麻烦事,好在现在利用石东升给挡住了。
她灵动地朝水颜眨了眨眼睛,低声说:“颜姐姐这忙我是给你忙咯,看你怎么慰劳我!”
水颜抿嘴一笑,微微点头,“做的好!”
她惨着笑脸,“啊……就这么一句话啊?”
水颜心中诧异,觉得能让自己说这句话似乎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可看看五儿的表情,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妥,忙主了口,只笑着看她。
五儿见她一脸笑着,忙接着说:“呵呵,姐姐这么好个人,那赶集时,请我吃碗牛肉面总是可以吧!”
水颜淡淡一笑,应声道:“嗯,当然好!”可心里却想着,“牛肉面,这是什么东西?”在她的记忆中,似乎没有听说过类似这样的食物名称。
吃早饭的小插曲就这样被五儿糊弄过去了,可接下来,五儿却又被水颜惊了一下。
当五儿才喝了一口粥的时候,水颜手中的馒头就已经没有了,而当五儿拿起筷子要夹菜时,水颜碗里的粥也已经消失了,从吃馒头到喝完粥,似乎是一气呵成,可却丝毫没有让人觉得她的粗野,而且这其间,五儿并没有听到任何异样的嚼嚼声,她挠头,一脸的惊诧。
“颜……姐姐……你什么时候吃的?”
水颜轻轻擦了下干净的嘴角,看着她,有些奇怪回答道:“才吃完的!”
“呃……为什么我没有看见?”
“我吃得快!”
“那你干嘛吃那么快啊?你很忙吗?”
水颜想了想,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把时间浪费在吃上面,没意义……”
五儿被她的话再次惊住,此刻她眼里似乎有泪光闪动,弄得水颜有些不知所措,轻拍了下道:“呃……噎住了?”
一旁的小红笑着,“呵呵,她从小就爱吃,你刚那么说,对她来说是个打击!”
水颜恍然,一脸明了地看着五儿,本想伸手摸摸那头,可看到那颤抖而即将要喷的模样,她选择退后了一步。
对于一个从小以吃为人生奋斗目标的人说,吃东西没意义,这不得不说是对她人生的否定,所以,五儿嘴里那白白的馒头硬是没有咽下去,就堵在唇边,还微微颤抖,迎着清晨的阳光泛着如玉光泽……
对于五儿的想法,水颜是无法理解的,当然,那对于她来说仅仅是个小插曲,此刻她要做的事情,昨晚就想好了。
水颜眉头微蹙,心中再次咒骂那冗长的裙角,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石东升要给自己弄来这样的衣裳,好比此刻,她在花丛中走着,一不小心就被那伸出来的枝条给划破了,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响起,水颜微微摇头,又想起了石东升那无语问天的模样。
她一步一步终于走到了花丛中的假山旁,抬头一看,假山和一棵苍松间横挂着浓密的葫芦藤,上面正开满了黄色可爱的葫芦花,她嘴角轻抿,心情像是不错,只见她顺着那藤往下看,瞧见藤下叶子掩映处隐约有个拳头大小的洞。
轻吐了口气,“找到了!”
第一卷 第十二章 眉眼相对
那翠绿丛中一抹倩影,清淡的犹如抚过的风,婉约得就好似一首诗,举手投足间冰肌玉骨,恰似那远去的春水又好比那流动的云霞,远望去,倒是叫人不知道是在画里还是画外,恍惚地就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
赵武矍和石东升正在书房里说话,只见那石东升的视线忽地游离在窗外,赵武矍随着望去,就见到这一幕,在最先的惊艳之后,他便已经恢复了平静,而嘴角还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淡淡的,似乎风一吹就散了。
可石东升脸上却露出了痴迷,赵武矍并没有惊扰意乱情迷的石东升,反而一脸看好戏地注视着假山旁的水颜。
只见她缓缓蹲下了身,整个动作都透露着优雅,接着面色平静,将手伸进那一汪翠绿之中,好像是在摘花,石东升正为她如此优雅而娴美的姿态吸引时,忽地惊见水颜收回的手里多出了一条翠绿的青蛇,那蛇足有一米多长,有二指粗细,被水颜抓住了七寸,浑身顿时痛苦的扭曲着……
石东升那迷离的眼神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看到了极致的苍白脸庞。
“她……她……竟然在捉蛇……”他只觉得呼吸困难,仿若自己就是那被抓到蛇一般,完全不在状态之下。
“不然,你以为她是在干什么?”赵武矍的说话声中带着些许的讥讽,给脑子乱成一团的石东升犹如敲了一棍,顿时萎靡了。
“呃……我没有……想……”不等他说完,赵武矍就接着说:“没有想到她会去抓蛇?那就能想到她是在摘花?”
他看着他,眼底明显闪烁着笑意。
石东升一张脸羞红了,唯有低头吃瘪。
“她会在意花?”他看着窗外那抓住青蛇,又迅速将蛇胆取出来吞掉的水颜。
石东升擦汗,“呃,应该不会……”
水颜将那蛇胆吞了下去,只觉得喉咙处有冰凉滑过,缓解了自从她醒来后喉咙处的灼热感,心中有些得意道:“想不到我记对了,这蛇胆真有解毒清热的功效!”
原来,她醒来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总是觉得喉咙发干,舌头总是泛苦味,她之前有问过曾给她疗伤的张大夫,那张大夫只对她说,这是身体虚弱,五脏内虚火上升所致,于是这丫头就想着用什么东西来去火,好在那晚见到这青蛇,脑子里忽地闪过蛇胆解毒清热的药效,今儿吃了早饭,立马就过来了,生怕这青蛇给跑了……
她这边倒是吞了蛇胆,缓解了喉咙难受之感,可她却不知道,这一幕在已经足够将很多人撂倒了……
水颜到了厅堂时,赵武矍已经在里面了,她以为石东升也会在,可这一次,屋里却只有赵武矍一个人。
“公子……好!”她心里很不情愿向他主动问好。
他点头,面色平静,“好?你应该比我更好!”
她微低着头,连眼都没有眨一下,可心里却有种什么都被他看穿的感觉。
“公子这话我该怎么理解?”
“你觉得呢?”
上午的阳光清亮而绚丽,洒满静谧的厅堂,映照得大理石的地面漆黑发亮,香炉里冉冉轻烟缭绕,刚倒满的茶还冒着热气,一切都显得再安逸不过,可两人之间却在看似平淡的对话中似乎隐藏了汹涌。
水颜抬起了头,一双杏眸毫不避讳看着他,眼中平静一片,让他瞧不出任何端倪。
“公子觉得我该如何理解?”
他起身,浑身散发着一股冷峻的气魄,带着侵略性朝她袭来。
“你是想问我,关于身份的问题?”
她樱唇抿起,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他转身又踱回去,缓缓坐下,“不我认为,现在的你有资格来询问我!”
“嗯,但我的价值,是你所要的!”水颜接口道。
“如果我说,你确实是我从妓院里买回来的,你相信吗?”
水颜微微耸肩,“信,你说,我便信!”
此刻,水颜清楚,要想从这个人这里打听到东西,那无疑是自取其辱,想这个人叫她来的目的,不过是要看看她的反应,于是,她觉得自觉应该先学会顺从……
赵武矍对于水颜的此刻的态度的转变报以赞赏的目光,并沉声说:“很好!”
从来,他都觉得女人是喜欢炫耀美貌,或者是依仗美貌作为手段达到目的动物,可此刻,他觉得自己应该为此改变想法,至少眼前这个女人就不是那样的。
她懂得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更聪明的知晓什么是审时度势,譬如刚才,换做一般人,或许会沉不住气直接摊牌,或许会放下气焰降低姿态,可她却没有,她只是以不变来应付自己策略上的微变。
但到了最后,明明是她没得选择,可她却为自己赢得最高傲的妥协……
水颜在他的眼中看到闪烁的光芒,她能感受到,那是属于一个强者承认别人的微薄赞赏,虽然她表面上是微微颔首,外人看来这是无上荣光,可在她心里却是充满了不屑,她不觉得自己需要得到任何人的肯定。
“既然公子救了我,那就请公子吩咐吧!”
“你不满意现在?”他挑眉。
“没有,只是我清楚自己的身份,明白自己的身份还没有资格在这里无所事事……”
赵武矍心里响起了再次响起了赞赏的声音,可表面上还是不露声色,他只是想到过这个女人聪明,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份难能可贵的收放自如!
“那好,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我屋里的婢女!”
“是!”水颜微微颔首,平静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多余的表情,但就在她低头间,赵武矍却读到了隐忍二字!
第一卷 第十三章 兵书魅力
水颜再次感叹,知识来自于群众……
才醒来时,都是她自己摸索,所以对于周遭的了解那速度让她觉得犹如是龟速,可当她和五儿不时聊聊时,又通过五儿认识了另外一些府上的女婢,她空白的脑子里一下子就丰富起来了,小到旺财暗恋娟儿一年又三天了,大到这别苑是属于太子夏刈的,府上的人出去都是尊贵无比……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好似一块海绵,贪婪的吸收着一切。
她对于什么事情都感兴趣,不管是什么,哪怕是厨房里的东西是谁做的,经过哪些人的手才端到手里,她都打听地一清二楚,当然这些是琐碎的事儿,就目前来说,大事相对于她来说,还是有关于赵武矍的身份。
从上次厅堂回来后,她就想清楚了,与其花那么多时间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不如多花心思弄清楚赵武矍的身份,知己知彼嘛,搞不清楚自己的,不如搞清楚他的,为自己将来能摆脱那烦人的奴才二字而做好准备!
她曾想过,既然那么不愿意当人家的奴才,索性就离开这里,但目前来说,这并不是个可行的办法,至少她目前脑子里除了对这别苑里熟悉之外,其它几乎都是空白。
还有,今天早上,她才从五儿那里得知,要是到了外面,衣食住行都离不开一样东西,那便是钱,而目前来说,她似乎没有这玩意儿!
那天在厅堂和赵武矍说话时,她就已经作出了这样的决定,理由很简单,她需要活下去,而目前来说,这里是她活下去的根本,所以最后她选择妥协。
回想起那天五儿一行人听闻她进赵武矍屋里做事,个个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那倾羡的目光,好似上天对她特别关照一般,可她就是想不明白,明明就是做奴才,在哪里做,又分别?
当时她问了五儿,五儿带着憧憬的目光对她点头,并说道:“有分别!”
赵武矍今天又是很早就出去了,她让五儿和另外两个婢女将赵武矍卧房里收拾了下,自己却接着空暇时间偷偷进了他的书房。
来这屋里侍侯已经五天了,她细心观察,发现这赵武矍每天似乎都不在别苑,而且就算是回来了,大多数时间也都是在书房里,然后令她觉得奇怪的是,上次在饭厅里看到的那些人竟像是消失了一般,她再没有见到过。
不过,此刻水颜在书房里倒是一点不担心赵武矍会回来,通过几日的观察,她知道他不过未时是不会回来的。
等了这么多天,她进他书房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好好看看上次她夜探这里看到的那本赵武矍看的书。
她清楚的记得那书皮的模样,很快就拿到了那本书,只见上面写着书名《鬼谷子》,灰蓝色兽皮质地的封面,一看就是一本古籍,翻开第一页,水颜就被其中的内容所吸引,这是一本以权谋策略及言谈辩论之技巧的兵书,似乎很对她的胃口……
这书一拿着就好似在水颜手里生根了一般,她就那么站着,低头凝神看着书,风抚过,落花飘飞,鸟儿掠过……
一切都好似和她无关一般,直到夕阳的余辉将她笼罩,她也仅仅是因为站着累了而坐下,头却一刻都不曾抬起!
远远地赵武矍就看见有一抹身影在自己的书房里,他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却也没有发作,只无声走了过来。
当他看见水颜因为看一本兵书而忘记了周遭时,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惊讶之色,但下一刻却滑过一抹讥诮,好似觉得水颜此刻的动作不过是惺惺作态,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罢了……
“你知道这里面写的是什么?”
“自天地之合离终始,必有戏隙,不可不察也……恁是谁都会有弱点!”
本看的入迷的水颜并没有想过这话是谁说的,只是因为脑子此刻正思索这个问题,便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这话一出倒是让赵武矍心惊,他不是惊讶她真的在看这书,而是惊讶于她独特的见解……
“你要寻找谁的弱点?”他问,微眯的双眼透露着危险的光芒,因为与此同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失忆了,却能看书?”
水颜浑身一震,猛地发现自己是在和一个人说话,并不是在自言自语,忙抬起头,却看到了赵武矍沉冷却锐利的双眼,心里顿时倒抽了口气。
她忙放下手里的书,摇头道:“不,看不明白,只是觉得这书皮好看,想着该是古董就看了下。”
“可你已经说出了书里的内容!”
“呃……是,我看了些。”
赵武矍双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冷声问:“说出你的身份!”
水颜只觉得那手腕好似被铁钳子钳住一般,铬得骨头都痛,她用力呼吸,将那痛呼声淹没,双目丝毫没有畏惧道:“我是你救的,我的身份,你该比我更清楚!”
他带着嘲讽地笑了,“张大夫说,你失忆了,可你却识字!”
水颜感到有些无语,没有想到引发这个男人对自己出手的原因竟是这,她仍旧忍着痛,却白了他一眼,“如你所说,我是失忆了,可不代表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至少这些字我认识。”
赵武矍紧紧盯着她,透过手心又将内力导入她的体内进行刺探,结果却和上次一样,他松开了手,看着那仿若陶瓷般的玉婉上清晰地印出他的指痕,心里竟没有一丝怜惜,有的只是有一次心里的惊讶。
那么痛,这女人竟然仍旧没有吭声!
“这不是你该进来的地方!”他说话时,语气中带着故意的高傲,引得水颜心里记得不爽。
“可我已经来了,也看了你的书!”她予以回应。
赵武矍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书房,只留下一句话:“看了就看了,不妨写出批注!”
水颜站立着,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想不明白那个男人,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嘛!
第一卷 第十四章 身中奇毒
水颜站在书房外候着,双眼看着前方紫藤上的两只蜂鸟,她只是觉得无聊,就开始细数那蜂鸟翅膀拍动的次数……
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她只是觉得那蜂鸟翅膀拍打的很快,除了看到残影几乎就看不见什么,但是她骨子里天生就有种不服输的执拗,越是困难,她就越是感兴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看向那正采蜜的蜂鸟,残影几乎让她脑子发昏,可就在她觉得双眼都开始酸涩泛疼时,那快速闪动的翅膀却好似忽地慢了下来,从那眼底的残影渐渐显现出每一次的扇动,虽然也很快,但至少她看到那蜂鸟翅膀是怎么扇动的了。
就在她心里暗暗高兴时,丹田处忽地刺痛,让她禁不住低呼出声,“唔……”她只觉得胸口忽地很闷,好似连呼吸都不顺畅了,喉咙一热竟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面对忽变,水颜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正看着地上的血渍发愣时,手腕处却一紧,回神一看,竟是赵武矍正替她把脉。
“唔……不用了……”她惊呼,只觉得那手腕处一股异样灼热,倏地传遍了全身,胸口那憋闷的感觉顿时好了许多。
他凝眉,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沉声说:“你体内有毒!”
“有毒?”水颜有些摸不清头脑,想不明白自己身体里怎么就有毒了。
说话间,赵武矍已经放开了她的手腕,朝书房里走去。
水颜忙跟着进来,问:“你怎么说我体内有毒?和我刚才吐血有关?”
“嗯,你体内是有毒,而这毒很奇怪,毒性不强,不会伤及五脏六腑,可却似乎能压制身体某些方面的机能。”
人家说病从口入,自己不过就是吃了颗蛇胆,但问题是,据她所知,蛇胆应该是清热解毒的东西,怎么会让自己中毒?
“蛇胆应该不会有毒?”她有些不放心地问了赵武矍。
他淡淡看了她一眼,眼底似乎有笑意闪过,“你的毒和蛇胆无关!”
“呃……那我怎么会中毒?”
“刚才你在做什么?”
“看蜂鸟是怎么飞的!”
他的眉脚微微挑了挑,视线略微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下,遂又看着手里的一本兵书,淡淡然说道:“不知道你为什么看那东西,但刚才你将心神全都集中到了一处,误打误撞刚好和内功心法天人合一相吻合,Qī.shū.ωǎng.于是就引动了体内自身带有的真气,这真气开始进行小周天循环时,却受到了毒的阻碍,所以你吐血了。”
对于他说的话,水颜觉得自己是不会听明白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讲的这些,自己虽然说不出那是什么意思,可心里却又是明白的,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
“如你所说,是在青楼里将我赎回来的,一个青楼女子……竟然也会被人下毒,我面子还真是大!”水颜浅笑,清冷中竟然透着些许的可爱。
他亦回以一笑,“嗯,你面子是挺大的!”
一谈及关于水颜身份的问题,话总是会嘎然而止,这一次也不例外,而水颜也知道,这个人刚才帮自己把脉,又舒缓了胸口憋闷感,已经是他所做的最大极限,若是还指望这个人来替自己解毒,那就真是异想天开了。
所以她礼貌的向他道谢后,便寻了个借口退出了书房,而赵武矍更不会多说一句,只是在她离开后,他叫出了暗影……
水颜从赵武矍那里回来,刚好赶上五儿从厨房张妈那里拿来藕粉,五儿忙给她盛了一碗。
“颜姐姐你好厉害,为什么你每次到公子的屋里做事都不会出错?”
水颜很快就喝下了那碗清香甜美的藕粉,对于那迅速却又不失高雅的吃东西方式,五儿现在已经和石东升一般,学会了淡定……
擦了下嘴角的残羹,水颜奇怪地问道:“你觉得出错好?”
五儿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并非是说要看你笑话,而是很多去公子屋里做过事的婢女,都会因为公子那冷冰冰的模样而吓得老是出错……”
水颜将碗递给她,无奈地摇头,“他冷冰冰和我做事情是两码事!”
五儿双目顿时释放赤裸裸的崇拜目光,“姐儿……你这话……真叫人心颤啊……”
水颜无言以对,想不明白,这话哪里就叫人动心了,可五儿眼里流露出的分明就是一种叫做崇拜的光芒。
“毛病……”
某人再次发癫……“嗷嗷,姐儿说话太有味道了!”
“味道?我刚才吃了藕粉……里面没有大蒜……”
不得不说,这里面有水颜装傻充愣的成分,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她开始喜欢偶尔捉弄下五儿,感觉这样好似更有活着的真实感……
在这别苑的日子就这么过着,现在水颜又了解自己多了一点,那便是她知道自己中毒了,而由此她更推测出,自己不可能是青楼中人,试问,谁会花那么多功夫用一种不毒死人,却又要限制身体某种机能的毒药去毒一个妓女?
好似一件快乐的时候总是会衍生出不好的东西,例如知道自己决计不会是青楼中人时,却又出现一个不容忽视的现实,那便是自己身中奇毒,并且不知道如何解毒!
看着铜镜里那眉头微蹙的自己,水颜请甩了甩头,不去想那让她觉得心烦的事情,将一头乌丝束起,穿上了从石东升那里借来的外套,想着等下会和五儿一同上街,心里竟有些喜悦。
五儿兴冲冲地跑进了她的房间,清脆地声音洒落在寂静的屋子里。
“颜姐姐,我们出发……”
可当她看到水颜那一身男装打扮时,笑容顿时僵住了……圆圆的脸蛋上顿时浮现出了红晕。
“呃……颜姐姐你这样好俊朗……”
她回头看到面露害羞的五儿,淡淡一笑,“嗯,女装老是被我弄破,为了出去不出丑,我就找石管家借了身衣裳……”
“这是石管家的衣裳?”
“不是,是他帮我找的!”
五儿适应了她换做男装的俊朗后,又恢复了调皮的模样,听闻衣裳是石东升找的,立马笑得暧昧,“嘿嘿……石管家对你不是普通的好!”
第一卷 第十五章 魅力惹祸
水颜从五儿那里得知,现在自己所在的国家叫做南国,而住的别苑正是南国太子的别苑,这别苑所在地当然就是南国最繁华的京都——雒城。
关于这里是否繁华,目前来说已经不需要五儿解释了,此刻两人正走在熙攘的大街上,双眼见到的就是最真实的答案。
这里既是京都,当然就不会缺乏百年老店,水颜就那么随便望了一眼,就看见了不下五家的百年老店,什么绸缎店、酒楼、珠宝店、古玩店等等,种类丰富,倒是开了眼界,但随即水颜却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便是南国比较推崇经商,这里百姓生活应该比较富足。
“这里百姓们都能吃饱么?”
五儿听她这么拦腰半截的一句话,脑子懵了下,“呃……怎么想起问这个?”
水颜将手里的折扇打开,缓缓扇着,一股清风徐来,将心里那缭乱的感觉拂去了不少,“没什么,随便问问。”
她这哪里是随便问问,从走上街以后,她的脑子就好似没有安份过,看到这满街的喧嚣,看到人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她条件反射般就随口问了出来。
可最要命的是,她问五儿这个问题是为了下面问题的推算,本来好似也没有什么,可她细细一想,却为自己这样的想法感到惊诧莫名。
她是想得知五儿的答案后,以那个推算出南国每个人的平均年收入,然后再结合数据来推测出南国的综合国力……
想到这里,水颜浑身一震,心中纳闷,“跟我完全无关……怎么我就这么有兴趣?难道我也成了五儿口中的三八?”
五儿见她神情有些异样,忙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颜姐姐,你没事吧?”
“呃……没事,只是想,你上街会做什么?”她打算敷衍过去,只因为不太喜欢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
五儿顿时笑弯了眼儿,红扑扑的脸蛋泛着兴奋的光彩,“嘿嘿,姐姐那么聪明,你能猜出我现在在想什么?”
水颜往前看了看,用她一贯的淡然口吻道:“你在想,是进‘第一楼’吃饭的好,还是去隔壁‘只一碗’吃小吃的好……”
她话才一说完,五儿顿时露出了兴奋之色,紧紧抱住她的手臂惊呼,“哇哇哇……你怎么这么厉害,竟然知道我想的是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真是丢尽了我们京都女人的脸……”那带着尖锐的声音倏地想起在五儿和水颜的身后,带两人回头一看,竟是一个长的很具挑战性的胖妇人。
水颜听了倒是无所谓,只冷冷扫了眼那妇人,那妇人见水颜正看着自己,忙正了正身子,挺直了脊梁,好似一只思春的猫儿……唔一只胖的老猫……
水颜心里只觉得这妇人脑子进水了,却也没有多作理会,只收回视线,打算继续往前走,可五儿却不依了。
她虽然是个奴才,可也并非是寻常人家的奴才,说白了,人家是太子府上的人,虽不是太子府上当差,但在别苑也算是太子家的人,而且还是一等丫鬟,现在被一个市井妇人这样辱骂,心里那气如何能咽下?
只见五儿上前两步,又故意放慢动作上下打量那妇人,接着轻蔑地笑了笑,嘴角轻扯,语含讥讽:“说我拉拉扯扯丢了京都女子的脸,你没有睡醒就问问隔壁,你我站一块儿,到底是谁丢了京都女子的脸……”
那妇人用力咬住双唇,上面那浓艳的要滴下来的唇膏,就赫然印在了黄色的牙齿上,这样的尊容本就已经够让人概叹了,可她却努力做出委屈的模样,收紧的声音,故作娇滴滴道:“你说话如此粗俗,真是丢了这位公子的脸……”
说完话,那胖妇人还拿眼角瞟着一身男装的水颜,眼中的目光总是叫人想起了狼跟小羊讲故事的笑话……
恁是水颜心理素质再好,此刻也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寒战,不得不感概,这样的一个女人,她的出现就是灾难……
五儿刚还气的不可抑制,现在看了胖妇人的表现,又听了她说的话,心里顿时乐翻了,感情这丑人是看上了男装的水颜……
她又朝四周看了看,此刻才发现,不仅是这丑妇,很多年轻女子此刻都将视线投到了水颜这边,大家都贪婪的看着这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她轻轻蹭了蹭水颜,低声道:“嘿嘿,你的魅力,扮作男人都这么彪悍……”
水颜目光淡定,只是手里的折扇倏地合拢,啪的一声,很是惊人。
那胖妇人见五儿对水颜做出了那么亲昵的动作,心里更是忿忿不已,一双眼仿佛要将五儿给剥了……
五儿却清了清嗓子,接着说:“大姐啊,您就行行好吧,自己随便找个有水的地儿瞧瞧,别以为自己没事用鼻孔看人就是美艳,就你这皱纹能夹死苍蝇的脸,配上那得罪全国人民的朝天鼻孔,大家让你出门现世已经是日行一善了,你这样来看着我家官人……又是何苦?”
其实,人家五儿姑娘说的话句句都是事实,可就这么大街上给人说了出来,并惹得四周围观者赞同的开怀大笑,所带来的后果怕也就严重了……
那胖妇人刚还做出一副君须怜我的模样,在听了五儿的一番话后,那泛着油光的脸蛋就开始抽醋,并伴着指关节咯咯声,俨然已经怒了。
“嘿,你个死丫头,给你脸不要脸,看老娘今儿不撕烂你的嘴。”说罢,那胖妇人绾起袖子,一双爪子就朝着五儿挥去,四周看热闹的人见动手了,都纷纷往后退,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帮五儿。
五儿猴一般躲开,却在下一刻感觉双臂一紧,回头一看,自己竟然被两个大汉给架了起来,看情形,这两个大汉应该是和那丑妇一伙儿的。
“救命!”她惊呼求救。
水颜几步跨过来,毫不犹豫,一掌挥在打在五儿左边的大汉胸口上,那四周看热闹的人顿时纷纷抽气,想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大家潜意识觉得,但凡是用掌劈人的,就定是有功夫的,那一掌是结结实实打在大汉胸口,想是性命不保了……
大家没有想到,原本的女人好色行为竟然引申为了人命事件。
可就在所有人都安静等待着大汉吐血身亡时,那大汉却在楞了一下后,揉了揉胸口,啐道:“竟是个孱头!”
众人:“呃……”
那丑妇狠狠瞪了大汉一眼,随即又笑着对水颜道:“你不要怕,我只是见这位姑娘欺负你,帮你教训她一下!”
五儿此刻知道了害怕,一双眼睛瞪大滴溜溜大,“颜……”
不等她呼喊出来,那丑妇已经冲向她,那肥爪子眼看着就要在那白皙柔嫩的脸蛋上划过……
水颜见形势急迫,忙冲上去,用力推开了丑妇,另外一个大汉见水颜冒犯了自己的主人,忙松开了五儿,对着水颜就挥动拳头,电光火石之间,眼看着她就要硬受了这一拳,好在水颜余光瞥见,忙躬身闪开,却被那人的拳头扫到了头顶,发带顿时松开,一头墨发犹如瀑布一般倾泻开来,绚丽的柔美竟让人有种晃了眼的感觉,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第一卷 第十六章 水颜发怒
那大汉只觉得手背有冰凉且柔软的感觉,下一刻,眼前就滑过如瀑布般的锦缎,细细一看,竟是一头秀发散了开来。
那一头青丝散开,柔得好似三月的柳,亮的犹如最美的锦缎,霎时间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仿若四周一切都不存在的,眼中只剩下那昙花般含笑一现。
大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先前明明是个俊朗书生,怎么就见低头、一闪身就成了女子……
请原谅,一根筋的人,总是转弯很慢!
可那丑妇却不是,只见她捂住了嘴,从她手指的缝隙里见到那红的好像会流出来的猩红嘴唇,接着就是惊恐地尖叫:“女人……你竟是个女人……”
水颜冷冷瞪了大汉一眼,那大汉不自觉就退让了开来,她并没有大家预料的尖叫或者是窘迫,反而一派淡定,完全忽略众人投来那惊诧的目光,更完全无视丑妇的惊呼。
只见她一脸镇定地捡起地上的发带,将一头散开的发丝收拢,用发带又束好,冷冷对那丑妇道:“不是女子,那你认为我是男子?”
“你……你竟然假扮男子妄想欺骗无知少女……”
水颜微眯了下眼,对于这颠倒是非的说法她懒得理会,只用一双冷眸扫过那丑妇,对五儿说:“我们走!”
五儿此刻对水颜简直崇拜至极,眨巴着一双杏眸,乖乖点头道:“好!”
“想走?没门!”那丑妇大声吼道,一张脸早已经气成了酱紫色。
“刚才你以为我是男子,现在知道我是女子了,你还打算怎样?”水颜蹙眉,觉得这妇人像是番薯吃撑了,没事找事儿。
她哪里知道,这丑妇是有来头的,具体丑妇叫什么名字道上的人都不清楚了,这么些年来,大家都叫她虎三娘。
虎三娘年轻时练得一身武艺,不学无数纠结一帮人占山为王,干起了强盗的勾当,后来官府剿匪,她出卖了自己手下,逃了出来,摇身一变在京城当起了商人,明面上是卖家具、古董,小玩意儿的,但道上混的人都知道,她做的生意不简单,但凡是赚钱的,跟王法擦边的,她都干,尤其是皮肉生意,而且都是见不得光的地下买卖……
这虎三娘有个特点,那便是好色,这京城里,但凡是皮相好,年纪轻的书生、公子,见到她都是惟恐避之不及,可即便是这样,也常有年轻公子失踪,至于这些人去向,无人知晓,但大家却都知道,这些失踪的人都是让她看上的……
今天,她见水颜那俊俏的模样,顿时色心大起,本是想着先逗逗那白面公子玩儿玩,然后再想办法给抢了去,却没有想到这白面公子身边的丫头是个牙尖嘴利的人,不仅不怕她,还不留面子的当着众人面损她,这气如何消得?
虎三娘叫出打手来,就没有想过要放过水颜和五儿,只是没有想到打斗间,竟发现水颜是个女子。
想她玩过的男人无数了,今儿竟然错把女子当成了男子,这脸就丢大了,想着以后道上混的把自己今儿的事儿当做笑话来传,气就不打一处来,此刻见水颜竟然无视她的存在,说走就走,她哪里肯放?
只见她高呼一声,“瘪三儿,你们不出来,还等老娘来请你们不成?”
众人听闻她吼叫的人名是瘪三儿,都纷纷露出了惧色,这瘪三儿在这元帅庙胡同这一带可是出了名的狠角色,被这虎三娘当孙子一样叫着,原本看热闹的人心里顿时想到这丑妇正是臭名昭著的虎三娘,大家忙惊慌地散去。
原本还热闹的街道,顿时就冷清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人,顿时将水颜和五儿围的个严严实实。
五儿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拽着水颜的袖子,声音颤抖,“颜……姐姐……我们……怎么办?”
水颜一眼扫去,见个个眼里都露出凶光,心里知道那都不会是省油的灯,心里也犯了愁,可表面上却平淡地好似在看戏一般。
“你觉得,我会怕你?”她沉声问那虎三娘。
虎三娘心里一惊,往常这阵势,就算男子碰上,多半说话都会哆嗦,可此刻这看似单薄娇弱的女子竟还敢反问她,这让她犯了嘀咕。
“这女人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莫非后台很硬?还是说是有备而来?”
常年在刀口子上过日子的她,嗅觉比狗都敏锐,若非自己的胆大心细,当年那个被官府捉走的怨大头就是她,哪里还会有今日的荣华富贵!
这时候,瘪三儿的走了过来,阴邪地笑着,嘴角不自然的往右上方扯着,难看至极,“三娘,今儿受气啦……待小弟好生给你出气!”
虎三娘揉了揉肥胖的臂膀,双眼看着水颜,从水颜双冷眸里,她感觉不到一丝害怕或是畏缩,相反,长年在刀口上过日子的她,竟感受到了杀气,而那杀气可不同于盗匪身上的有的那种,带着凛冽,带着森冷,那是从战场上归来的煞神才会有的!
她悄声对那瘪三儿道:“我觉得那穿男装的,不简单!”
瘪三儿收起了笑容,上下打量着水颜,看着那隐藏在男装下婀娜娇弱的身姿,只觉得喉咙干涩,浑身竟忽地燃起了邪火,“这妞儿……可是极品啊……”
“你个死瘪三儿,见女人就精虫上脑了,赶紧给去看看这女人有没有武功!”
瘪三儿再次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下一刻那鼠眼精光四射,精瘦的身子箭一般冲向水颜,一把钳住水颜的手腕,运气试探,却感觉不到任何反弹的气息,顿时对着虎三娘放心大笑,“嘿,这妞儿不是练家子!”
水颜想抽回自己的手,可那瘪三儿的手却好似一般钳子般,恁她怎么挣扎都抽不回手来,“放手!”
有那么一刹那,瘪三儿竟感觉到死亡的气息,犹如在地府走了一遭,浑身顿时冒起了鸡皮疙瘩,可看到水颜那仙子一般的容颜,心里那异样的感觉很快就被他忽略。
只见他淫笑着,“呵呵,好妹妹,你这么水嫩,叫哥哥怎么舍得放了你?”
五儿此刻已经吓得小脸煞白,哆嗦地看向四周,希望有人可以站出来救她们,可扫过四周后,她却失望了,众人在知道丑妇的身份后,都瞬间消失,此刻她只看到一位蓝袍的公子,孤零零站在那里,折扇摇着,目光淡然,似乎没有要管闲事的打算,
而这边的虎三娘见瘪三儿抓住了水颜,也没有人出来救,更不见水颜动武,只暗骂自己胆小,竟被一句话给唬住了,想到这里,她忙对瘪三儿高呼:“别废话了,赶紧弄回去,少给我添乱!”
这边水颜看着那瘪三儿一脸淫笑地握着自己的手,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脑门,眼前黑了一下,又亮了起来,再看时,眼里只有那钳着她的黑手,脑海里一个声音在怒吼,“拿开手!”
她只觉得眼前缭乱,清晰的意识忽地就变得模糊,双手像是不听自己指挥,可却又好似在做她非常熟悉的动作,只听,哐当一声,银光残影,水颜只觉得一股温热喷在自己脸上,接着就闻到了浓浓地血腥味,她忙用手擦了喷在眼睛上的鲜血,细细一看,自己手里不知道怎么就多了一把刀子,而那刚还钳住自己的精瘦黑手竟掉在地上,那叫瘪三儿的人顿时抱住那被削断的手哇哇嚎着。
“啊啊啊……我的手啊……”
第一卷 第十七章 蓝衣公子
众人都没有想到看似娇弱的水颜,竟然会在电光火石之间,从瘪三儿的腰际夺过匕首,然后干净利落的将其手削掉,那动作快的只剩下残影,其他人没有看清楚,可虎三娘却是看的真切。
那样利落的手法,若非长年在刀尖过日子,是做不到的,而那眼中的沉静更是令她心里寒到了极点,她隐约感觉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吞了吞口水,转念一想,今日断不能留后,心一狠,悄声对一个手下道:“赶紧给我叫鬼冢来!”
那手下微微点头,悄声消失,恁谁都没有留意……
而瘪三儿这边,水颜对于自己所做的一切,完全没有丝毫印象,可手里还带着温热血的匕首,还有那脸上血渍那浓烈的腥味,都在告诉她,这都是她做的,一时间她想不明白,心神就忽地有些恍惚。
那瘪三儿更是没有想到这个亲自被自己证明没有丝毫武功的女子,会在那样的情况下削了他的手,真是后悔自己的轻敌,眼看着地上那满是鲜血的手臂,更是怒火攻心,大呼一声,一咬牙,挥动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点了止血的穴道,从腰际抽出一柄铁扇子,一转身,寒光咋现,飞快的往水颜脖子削去。
五儿惊呼:“啊……”吓得蒙住了双眼。
水颜也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只觉得面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浓厚的腥臭味,那铁扇上分明就淬过毒的,眼看着就要削中她的面门,就连那虎三娘心里都暗道可惜了这么而标志的人儿……
可就在紧要关头,那瘪三儿挥去的铁扇竟然硬生生停了下来,只见他表情怪异,似乎很痛苦,瞪大的眼中瞳孔逐渐放大,那分明是死亡的表现。
水颜深呼吸了下,视线往下移,看见一把剑穿透了瘪三儿的胸膛,上面还滴着血,紧接着,那剑又收了挥去,瘪三儿一脸的不可置信,张大了嘴往后倒了下去。
倒下的瘪三儿身后正站着一名蓝衣公子,他手里的剑已经没有丝毫血滴,他对着她,灿然一笑,问:“刚才你怎么不尖叫?”
“多谢公子出手搭救!”水颜深吸了口气,感叹自己竟然没有死。
五儿松开了捂眼的手,见水颜安然无恙,心中顿时大喜,待看清楚了后,才想起救水颜的人正是那看热闹的蓝袍公子,忙如获大赦跑了过来,“多谢公子搭救,我们是太子别苑的人,您的大恩我们定会好好酬谢!”
“你们是太子府上的人?”
五儿点头,抬头正要回答,却在看清楚这蓝袍公子容貌后愣住了,只见这人剑眉泼洒一番逸然,清澈的眼底有着竹叶般清新的笑,硬挺的鼻隐隐透露着尊贵,一句话顿时句噎住,小心肝跳的叮叮当当的,这少女情怀啊……都不分时候的……
水颜仍旧一副淡淡然样子,朝着蓝袍公子点头,“日后,水颜定当酬谢!”
说罢她拉着发愣的五儿就要走,就在此刻,身后却响起了虎三娘冷冷的声音,“想走……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水颜微眯了双眼看向虎三娘,只见她身后一字排开又来了六个人人,而这次来的人和刚才那一拨不一样,这群人都蒙着脸,每个人的黑衣上都有一个蛇的图案,感觉这一次,不会像刚才那样好办了……
她微微抬头看向一脸得意的虎三娘,“我并没有招惹你!”
虎三娘抖动着满脸的肥肉,笑道:“被我三娘看上的人,就没有走掉的,今儿你杀了我的人,难道还想走?”
“这位大姐,你这话就不对了,那人可是我杀的!”蓝衣公子一脸笑意,忙着替水颜分辨,丝毫不惧怕那虎三娘。
虎三娘三角眼微眯,露出贪婪的眼光打量着蓝衣公子,“哼哼,你们本就是一伙儿的……今儿你们俩谁都不要想走!”
蓝衣公子前后看看,潇洒的将折扇打开,说不出的风流韵味,看的虎三娘直抹口水。
“光天化日之下,你如此大胆妄为,就不怕官人来人抓了你?”
虎三娘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一般,对着蓝衣公子挑着眉,更是肆无忌惮地打量其上下,“哈哈哈哈,瞧你这话说的,真真是个清倌儿啊,纯儿啊……”
她顿了下,眼中淫光敛去换成了凶狠,“公子你不知道这是京城中的无人管么?”
五儿闻言顿时后悔,悄声对水颜说:“颜姐姐,都怪我,为了抄近路,竟带你走了这里。”
“这不就是京城?”蓝衣公子眼露疑惑。
“嗯,是……没错,可这里却是京城里龙蛇混杂的地方,官府平时都不理会的……而且据闻,官府的人也有生意在这里……”
“哼,天下脚下,这些狗奴才还这么胆大!”蓝衣公子好似很生气,一把收拢了折扇。
水颜叹息,轻声对他说:“你被我们连累了,等会儿能走,你就带这姑娘走!”
她注视着前面拦住去路的一行恶人,心里有些发毛,却不是害怕,说实话,死对她来说好像并不是可怕,相反,不甘才是她最害怕的,此刻她不是怕死,只是不甘心就这样死了。
“你不怕死?”蓝衣公子很惊诧,此刻的水颜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水颜四下寻找可以逃走的路线,嘴里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没有害怕,只是不甘!”
蓝衣公子灿然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看的五儿晃了眼,前面就算是豺狼虎豹恐怕这丫头都不怕了……
“好,我喜欢,今儿我救定你了!”
水颜带着感激看着他,微微点头,“那你小心!”
说罢,水颜将手里的匕首对准那虎三娘就掷去,速度虽然快,可对于那群都是练家子的人来说却是能轻易躲过的,水颜将五儿一把推出了包围圈,只对五儿说了句:“走!”
虎三娘大声吼道:“给我追,不能叫那丫头跑去报信!”
鬼冢带来的一行五人都是虎三娘的杀手,平日里都不轻易出现的,个个都是杀气腾腾,听虎三娘命令,三个杀手立即撤出队形就要追,可那那蓝衣公子一个飞身挡住了其他人的去路,一把剑闪着银光,阳光下,竟让人觉得那好似嗜血的剑魔,一时间竟没法去追五儿,那五儿身材不算大,加上吓得厉害,跑起来那不是一般的快,眨眼就钻进了一条通往大街的胡同,不见了踪影。
虎三娘见五儿跑了,也追不上了,忙高呼:“利落点,完事儿就走!”
带头叫鬼冢的人对着三娘点头,对其人示意,加上刚才瘪三儿带来的人,总共九人将水颜和蓝衣公子紧紧包围住,四周刀光剑影真是危险至极。
水颜不自觉的就和那蓝衣公子背对背,和他形成了相互掩护的站姿,那蓝衣公子有些诧异,问道:“你真不会武功?”
“嗯,应该不会!”
“怎么是应该?”
“看看眼前吧,你这样会丧命的!”她提醒他。
蓝衣公子呵呵笑着,一派轻松,好似四周包围的人都是草做的。
“想救美就不该怕死!”
水颜听了无语相对,只冷冷对着面前的一行人,心里却发虚,刚才连她自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削掉瘪三儿手的,此刻对付这些人,她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知道,死死盯着前面的人,怎么也不能输了气势……
第一卷 第十八章 落入虎口
刚才还热闹的街道一下子就清冷了,两边的商贩们都机警的关门闭户,生怕自己收到了牵连,而街道两旁的小商贩们更是消失的干净,唯有地上的狼籍才能看出之前这里曾有人……
水颜和蓝衣公子背对背,相互掩护着,蓝衣公子笑道:“想不到你竟然知道这样站位!”
水颜咬了咬嘴唇,只觉得这公子人是好,就是话多……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站,只是觉得这样更适合现在!”
蓝衣公子双眼注视着围上来的杀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嘴上却仍旧轻松地对她说:“那你还真是天生就是习武的料!”
说罢,他拔剑出鞘,嘴里低吼一声:“破!”那伞柄朝着他坎来的刀就被生生震了出去,上来的三个杀手个个户口都被那剑气震裂,他们朝着虎三娘看了眼,好似在说这个主儿不好对付!
虎三娘见状对那叫鬼冢的杀手说道:“一起上!”
说罢,二人连同其他人一起都向蓝衣公子和水颜攻击,此刻的水颜可是心里发虚了,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那好似铺天盖地而来的刀光剑影,唯有紧紧靠着蓝衣公子。
那蓝衣公子在抵挡住第一波进攻时,反身过来揽住了她的腰,讲她护在胸前,怀里顿感柔软异常,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沁入心脾,他挥动手中剑,谈笑风生,对水颜说:“好香!”
此刻的水颜看着眼前那劈哩叭啦刺杀过来的刀剑,在他怀里是动都不敢乱动一下,只是尽量使自己跟上他的步伐,她用尽了全力也仅仅是勉强跟上他的步伐,不让自己成为他过重的负担,对于他轻薄之话,她只有选择没有听见!
“给老娘让开!”虎三娘一声呼吼,包围圈倏地露出了空隙,蓝衣公子双眼微眯,见虎三娘手里捏着粉末眼中顿时精光迸出,水颜也看到飞奔进来的虎三娘,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只见那虎三娘壮硕的膀子挥动了下,空气中没有仍和东西,但下一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水颜惊呼:“有毒!”
下一刻,她就觉得眼前好似有很多翩然飞舞的蝴蝶,五光十色甚是绚丽,但随即那五光十色就变化做了无尽的漩涡,水颜只觉得头晕的利害,脚下也失去了知觉,失去意识前她紧紧抓住蓝衣公子的手臂,坚定且带着渴求,“我不能死……”
那蓝衣公子低头看了眼已经昏迷的水颜,嘴角轻扯勾起一抹柔软的弧线,在她耳边轻声道:“我答应你!”
说完,他挥动手中剑,朝着那妄想来偷袭他们的杀手刺去,可那剑势却在半途中失去了力道,软软的停了下来,哐当一声,剑落,人倒……
虎三娘见水颜和蓝衣公子都晕倒在地,笑得那是个得意,“哈哈,武功好有个屁用,还不是一样抵挡不住我的迷蝶醉……
迷蝶醉并非毒药,不过是蒙汗药,这药物能在短时间内使人意识模糊,丧失反抗力,水颜和这蓝衣公子此刻就是被这虎三娘给药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水颜逐渐恢复了知觉,忙睁开双眼,只见四周一片漆黑,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只觉得四周湿气冲的鼻子难受,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正要爬起来,却触摸到一具人的身体。
四周本就漆黑,看不清楚,可当她触及那柔软的衣料时,顿时知道是那蓝衣公子,她轻声喊道:“公子……公子……”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那蓝衣公子却犹如死了一般,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她摸索着将手探到他的鼻间,指尖感受到均匀的呼吸,心里松了口气,她还不想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为自己丧命,她不喜欢亏欠别人的感觉。
地面很凉,透着的寒气让人忍不住发抖,那蓝衣公子刚才是将她搂在怀里,以至于她不觉得那么冷,可这蓝衣公子却是浑身都接触到潮湿地面的,若是不将他弄起来,水颜怕他不被人家打死,就在这里给冻死了。
“公子你醒了了吗?”
回答她的只有四周无尽的黑暗和一波一波袭来的寒气。
想了想,还是救人要紧,水颜也不顾不得那么多,她在黑暗中摸索着将蓝衣公子勉强抱在了自己的怀里,让他不用全身都接触那冷的像冰块一般的地面。
哐当一声,像是铁门打开的声音,隐隐有灯光朝着这边透来,水颜知道是有人来了,忙又装晕倒,手里一软,怀里的蓝衣公子倏地就跌落在了地上,她听见一声头碰到地面的闷响,心里暗暗道歉,“这不能怪我的!”
就在蓝衣公子头撞到地面时,水颜隐约听见一声低沉的闷哼,只是很细微,像是自己的幻听……
水颜听见脚步声近了,随即就听到一声阴柔而尖细的声音,竟然分辨不出是男还是女,“这两人还没有醒来?”
然后她就感受到脸庞有粗糙感滑过,是那说话的人在抚摸她的脸庞,一股恶心之感油然而生,她极力控制着体内那奔腾的愤怒,才不至于蹦起来杀人。
“三娘这次是找到宝儿了,这货色,可非比寻常,好生看着,可不要弄破了哪里!”
“是,九爷!”
水颜听那说话声心里只觉得说不出的怪异,可却又觉得那说话的方式异常熟悉,好似自己曾经也在哪里听过这样的说话方式。
接着水颜觉得眼前有光感,像是那人将手里的烛火有靠近了些,又拨弄了下地上的蓝衣公子,还不悦道:“怎么把脸给弄花了?”
“这两人可不好弄,最后还是老大用药给弄了的,想是这男的摔倒时脸蹭在地上了吧……”
“哼,若皮相不坏就有个好价钱,若是坏了,就送到库伦去吧,反正那里来信说缺人手!”
“是……”
“你去给三娘说,今儿的货不错,好生弄着,那边会有个好价钱!”
接着水颜就觉得眼前一暗,随即听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那刺耳的铁门声,确定了那两人都已经离开了她才起身。
她推了推地上的蓝衣公子,淡淡道:“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第一卷 第十九章 初定协议
阴冷的湿气从地面透上来,水颜觉得呼吸都是阻塞的,加上体内残留的蒙汗药,此刻她只觉得浑身都酸涩无力,可即便是这样,她的脑子里却非常清醒,刚才那一声闷哼,她肯定是从蓝衣公子发出的,也断定他是在装晕,于是用手推了下他,淡淡道:“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扑哧……”一声低笑,蓝衣公子的身体微微的抖动,水颜在黑暗中翻了白眼,搞不懂这人到底要干嘛。
“你是故意的。”水颜沉声问道,她猜测,这蓝衣公子似乎是有意被虎三娘抓的。
悉悉索索的衣袍声,想是那蓝衣公子坐了起来,她只觉得身体四周原本阴冷的空气传来了些许的热度,想是这蓝衣公子靠的太近了,连他的呼吸,她都觉得好似在耳边。
那陌生而带着阳刚的气息令她有些不自在,她试着往后挪了下身子,可撑地的手却不小心触及到他手背,分明的骨骼,温热的触感,惊得她微微低呼,她立即缩回了手,黑暗中一声低沉的轻笑,她好似看到那俊朗的脸上正挂着满是嘲弄的笑容。
水颜忙清了清喉咙,再次问道:“呃……你为什么要故意被她们抓?”
“叫我子夏。”他说。
“子夏公子,是否一开始,你就是在利用我?”
水颜的说话声仍旧是平淡无迹,可她的手心里却全都是汗,真是如自己想的那样,那就意味着自己已经无可选择的成为了炮灰,而她不过是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份,然后证明自己不是那人的奴才而已……
黑暗中,他们都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是子夏在听了她的问题后,却顿了下,循着那淡淡的幽香味他问道:“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你根本就没有中那蒙汗药!”这一次,水颜很肯定。
其实刚才水颜也不敢肯定当时他有没有中毒,可从事情的发生到现在,以及她一步步试探地问,她已经确定这个子夏的人一开始就并非是单纯的要救她。
尤其那一声因为头撞到地面的低呼声,那一刻她就有种被利用的感觉。
“若我没有中毒,又怎么能让他们抓住我们?”他反问。
水颜揉了揉有些发僵的手,低声道:“不知道。”
“呵呵,你这个女人很奇怪,又不知道,又要乱猜!”黑暗中,夏的眸子闪动着异样的光芒,似乎对面前这个女人的表现感到好奇。
“于你的事情我不清楚,也没有兴趣,可现在我们都被困住了,离开这里才是关键!”
“那你觉得现在我们该如何离开这里?子夏反问。
“等!”水颜很是干脆的对他说。
子夏楞了下,随即问道:“等?这么简单?”
水颜觉得这个男人真是比女人还罗嗦,好似什么都要说得清清楚楚才行,她就不明白,要是那样的话,那脑子用来干嘛?
水颜不再理会他,站了起来,活动已经有些发麻的身体,也顺便开始摸索着四周的环境……
“呃……那个……你总是要和我说说,为什么我要等,就不能不找个逃出去的办法?”
水颜真想问他,是不是刚才把脑子给摔坏了,可四周一片黑暗,说说话,貌似气氛要好很多,便答道:“这里本就是他们关押人的地方,像这样有组织有预谋的地方,怎么会给我们有逃出去的机会?”
“呵呵,对啊,你讲的有道理!”就连子夏都觉得自己这样的回答有些无聊。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子夏若有所有思的摩挲着下颚,循着那股幽香,他知道她所在的位置,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那绝强而坚韧的眸子。
一开始他仅仅是因为这个女人的胆识和魄力才出手的,可此刻,他不得不说,是自己低估了这个女人……
“你信我吗?”子夏收起了那玩世不恭的态度,十分认真地问。
水颜停了下来,对着他发声的方向问:“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信,那我就不会让你死!”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水颜毫不犹豫,“信!”随即她又接着问:“那你要我做什么?”
子夏在心里暗赞了一个,“聪明的女人!”便说:“如果你愿意配合我,那我除了救你出去,还能为你做一件事!”
水颜挑动着眉脚,对他给出的条件很是动心,尤其是说出去后能帮她做一件事,目前来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弄清楚自己的身份,而这一点,这个叫子夏的人又是否能达成?
对于水颜的静默,子夏一点都不着急,他只是静静等待她的答案,而这答案,他觉得会是令他满意的,他不觉得这对于水颜来说会是个折本的生意。
果然,沉默了一会儿的水颜开口说话了,“至于你要我怎么做,我不清楚,可你说出去以后就要为我做一件事,是不是不管什么事情都可以?”
“丧权辱国的事儿我不干……”
水颜抿嘴,对于他的幽默不再觉得反感。
“我需要得到你的一件东西作为承诺!”水颜淡淡的话语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味道。
“呃……我一个大男人难道会……”
“骗子,不会分男女!”水颜打断了她说的话。
子夏差点咬住了舌头,对于她对他的怀疑,他的心里很不舒服,从来还没有人敢质疑他说的话,他有些气闷道:“你这个女人一点儿都不可爱!”
“呵呵……”水颜笑得毫无感情,“我不认为你可以爱我,所以……这个字眼你不需要用在我这里!”
子夏“呃……你的这嘴还真是犀利……”
“还是拿出一个作为承诺的凭证!”水颜再次提醒他。
黑暗中传来子夏深呼吸的声音,接着就听见悉悉索索的衣料声……
“这个,你给你,等事情办完了,你就还给我!”
水颜伸出手在黑暗中寻觅,再次触碰到了子夏手背,他说:“你的手还真是冰凉!”
水颜脸一红,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仔细触摸了下,应该是个玉佩之类的东西,从纹路上来说,似乎雕刻和精美,只是现在一片黑暗,也看不清楚,只是觉得应该是个贵重的物品。
第一卷 第二十章 死也能是筹码
水颜双手摩挲着,感觉这玉佩的质地非常好,入手时那细腻的感觉犹如少女闪亮的明眸,握在手里感觉温润而坚实,四周好似用金子镶嵌了边有着细腻的花纹和冰凉的触感,似乎玉佩上面还残留着子夏的体温,透过手心传来余热竟让水颜心底有种异样的感觉,与此同时又觉得莫名的踏实……
“是玉佩?”她问。
“唔……算是吧……你一定要收好!”
从他的话语中,好似他有些后悔将这件东西交给她。
也不管他是否能看到,水颜慎重地点头道:“嗯,这个当然,我想这件东西对于你来很重要,相对的,这对于我来说也很重要!”
子夏放心地点了点头,“那就好,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是愉快的!”
“愉快我倒是不奢求了,我只是希望不会是个恶梦!”水颜仍旧一副淡淡然的样子说话,只是感觉上却不再如开始那样拒人千里。
就在两人刚达成协议不久,暗室就在此一次被打开,这一次子夏仍旧装成昏迷的模样,水颜却作清醒样,不再掩饰。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虎三娘,站在她身后的是一个身材瘦小,总是站在黑影中的人,旁边是个打着灯笼的男子,看样子应该是虎三娘的手下,水颜从那个人的体型猜想,那个人应该就是那个被三娘唤作鬼冢的人。
那拎着灯笼的男子将火光映照在水颜的脸上,仔细看了眼醒来的水颜,忙一脸谄媚对虎三娘道:“老大,她醒了……”
从这人说话的声音水颜判断出,这人就是之前进来的那个男子,只是这次没有那个说话声音古怪的人。
虎三娘听手下说水颜醒了,忙凑过来看,借着昏暗的灯火,她看到脸色有些苍白的水颜正一动不动注视着自己,心里一惊,心想:“这女人似乎不简单,眼里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这虎三娘是多年刀口上过日子的人,能这么一直走过来,凭借着的就是一句箴言:“小心使得万年船!”
平日里那些被自己虏来的男子或是女子,若是此刻多半都会吓得屁滚尿流,哭天喊地,可她在这个女人眼里却一点害怕的迹象也没有看到,这样的情况她倒是从来没有遇到!
“你不害怕?”虎三娘拿起水烟袋抽了口烟,朝着水颜脸上吐去。
“怕,对于我离开这里有用吗?”
像是听到世上最大的笑话一般,虎三娘和身边的手下顿时发出了鬼魅般的笑声,“哈哈哈……进了我三娘的门……你还想出去?”
对于虎三娘俩人的反应,水颜只淡淡看着,面无表情,好似两只青蛙刚刚跳过,似乎无法引起她的注意。
两人见到水颜像是看猴戏般注视着他们,心里都是不爽,还不等虎三娘开口,那手下劈脸就朝着水颜脸上一个耳光。
“看什么看!”
“啪——”
这一记清脆,响亮,在空荡荡的暗室里回想,竟有摄人心魄的感觉。
火辣辣的痛在脸上燃烧,水颜却纹丝不动只看着那手下。
“你恨他?”三娘在一旁观察,抽了口烟,漫不经心地问。
水颜怒不转睛注视着那手下,很是平静地说:“他没有资格!”
“嘿……丫头,你这嘴还真是硬!”
说罢,他又挥动着手朝着水颜的脸打来,这一次,水颜无意识地晃动了下身子,很是巧妙的就躲开了挥来的爪子。
“还敢躲!”那人很是愤怒,想要再打上一记。
“只要我不死,我就一定要你死!”
水颜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暗室里,那手下挥动的手竟生生停在半空,他只觉得浑身发冷,这种寒冷,不是来自外界的,而是好象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霎时,四周的空气好似被压缩了般,竟给他一种呼吸困难的错觉。
虎三娘眯了眯胖脸上的丹凤眼,蹲下身,用笔直的水烟竿托起水颜的下颚,“告诉我,你是谁?”
水颜看了看地上的子夏,对她说:“放了他,我一切都会听你的!”
“呵呵,你觉得自己有资格和我谈价钱?”
“如果没有,那我不会谈!”
虎三娘挑起了眉脚,又吸了口烟,“你凭什么?”
“我的死!”她回答的干净利落。
“你的死?”虎三娘带着嘲讽地看着水颜。
水颜看了眼那个手下,冷声道:“有人让他告诉你,我能给你赚钱,而且价格会很好!”
“所以,你觉得自己的命值钱到可以和我谈条件?”
水颜抬头直视着她,带着隐约地挑衅。
虎三娘用冰冷切尖细的水烟杆子在水烟的脸上划过,高抬了下巴,语带讥讽,“进了我囚室,你的生死由我了,卖钱与否都是我的事儿,你凭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我要是死了,你什么都没有!”
“你以为我虎三娘的地方,轮得着你来掌控自己的生死?”虎三娘怒道。
“我若是想死,谁也拦不住!”水颜扬起了下颚,丝毫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只见她慢慢拨开了她的水烟杆子,瞟了眼地上仍然装昏迷的子夏,心里暗暗道:“希望你说的一切都能办到!”
随即她便对那虎三娘说:“我猜你很想知道我的身份,因为你是个行事小心的人,这一点,目前为止这才是你关心的重点。”她顿了下,见到虎三娘晃动的眸子,心中有所动,便又接着说:“不过,我想,就算你知道也仅仅是图个安心,你是不会放了我的,所以我不打算逃走,不过,你好像是忘记了……你抓我之前,与我同行的人已经跑回去了。”
虎三娘心惊,她此刻回想,好象隐约听到那个叫五儿的丫头说她们是太子府上的人,她上下打量水颜,那高贵的气质,还有处事不惊的态度绝非是寻常丫鬟婢女。
看到这里,虎三娘不由得心里一惊,“难道我抓了皇亲国戚?”
可下一刻,她又立即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上至皇上下至皇亲,她倒是没有听说类似水颜这类人物,再说了,若是皇亲国戚岂有穿男装行走于市井?
水颜见那三娘正因为自己的话而分心,心里的算盘总算是打着了,不由得松了口气,可表面上却仍旧一副淡淡然的样子。
“现在你是不是觉得进退两难?想杀了我,却又觉得有银子不赚暴殄天物了;想用我来做买卖却又怕万一我真什么不好惹的主儿,更可怕的是,不用你杀,我自己就先死了,你到时候就是人财两空,还要担待着被我家人找到危险……”
“说,你是谁?”面对说出自己心里真实想法的人,虎三娘心里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压力。
“呵呵,你猜我会告诉你吗?”水颜轻抬娥眉,笑得轻描淡写。
虎三娘有些泄气,她知道自己再问也不会有答案,心里那气真的很憋。
“你要是说了,我会考虑放了你!”三娘引诱道。
“你要是知道了我的身份,恐怕这辈子你都会避忌与我有关系的人吧……”
一语中的的感觉实在不好,虎三娘现在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她心里暗骂,“女人,要那么聪明干嘛!”
水颜见是时机了,便话锋一转,又一次说出自己的要求,“我不愿意亏欠别人,今儿你若是放了这位公子,以后我便听你的,保证在你将我卖之前都会活的好好的!”
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 将计就计
虎三娘气恼的吸了口水烟,忿忿的吐出了烟雾,“行,我现在就放了这人,不过……你说的话必须做到,否则我还是会将这个人抓回来的……”
水颜蹙眉,“照你这么说,你现在放了他不过就做个样子给我看,等到将我卖了,那就又会将他抓回来?”
“这丫头是皮痒了,竟然敢怀疑老大说的话!”那手下又蹦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凸显,像是水颜怀疑他爹爬灰一般。
“行了,不跟她废话,我们道上混的规矩她知道个屁,信不信由她!”
水颜眨着眼,似乎在斟酌她话的可信度,过了一下她问道:“现在就可以放了了他吗?”
虎三娘半眯了眼,嗤笑着,“看不出你倒是多情,才认识多久,就这么上心了……丫头啊,这皮相好的男人可不尽都是好货啊……”
水颜低垂着头,双眼瞟向地上的子夏,心里暗想,“若不是他条件诱人,我会救他?”
虎三娘见水颜不讲话以为是害羞了,肥胖的眼缝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扯动的嘴角透着凶狠。
“行了,你也不要看了,我今儿算是服了你了,就当着你面儿把人给放了,可你等会儿就随着我去个地儿,记住少给老娘耍花样!”
“你放了他,我便听你的!”
虎三娘对那跟来的手下道:“把他给我弄醒了。”随即低声喃喃:“真是没有用,这么点药就给懵了,不是个男人!”
只见她的手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瓷瓶,他将那瓷瓶放在子夏的鼻子前嗅了嗅,子夏眉头一皱,耸了耸鼻子,一个喷嚏在空荡荡的暗室里炸了开来。
“这……这是哪里……”子夏揉着发疼的头,因为虎三娘顾忌他的武功,就在子夏‘醒来’时,鬼冢便已经上前扣住了他的命门。
原本一脸迷茫的子夏立即大惊,“你们要干什么?”
面对子夏此刻的表扬,水颜冷颜看着,心里却很想笑,这人真是太会演戏了……
虎三娘见子夏那俊美的侧面,两眼立即发光,猛地吞了下口水,笑吟吟道:“别怕……别怕……这里是奴家的地儿,安全着呢……”
那发嗲的声音,叫水颜听得浑身鸡皮疙瘩落了一地,就连子夏也微不可察的浑身抖了抖,愣了下,随即厉声吼道:“刁妇你想怎样!”
虎三娘最喜男色,这近距离见到子夏那俊美的侧面,弄得那可是心神荡漾,却不想,就在子夏转过来说话时,瞧见了脸上一条丑陋的伤口,上面还流着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悄声问身边的手下,“怎么把皮相弄坏了?”
那手下微微摇头,“不清楚,刚才只是瞧见脸上弄污了,却不想划了口子……”
“刚才你答应我的话忘记了?”水颜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虎三娘见自己失态,忙干咳清了清嗓子,“没……不会的,现在就放!”
她对正扣着子夏命门的鬼冢道:“把这个人放了!”
鬼冢微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遂又低了下去,他手上一搭劲儿,倏地就将子夏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不作丝毫停留的就拽着子夏往暗室门口走去。
“放开我……”子夏很是生气的高呼。
“你走吧,今儿谢谢你救我,现在我还你这个人情!”说罢,水颜不再看子夏。
“姑娘我救你怎么会想你还啊……放开我,我不走……”子夏怒吼的声音渐渐消失,当再一次听到哐当一声后,暗室有一次被关上了,那虎三娘笑呵呵对水颜道:“我答应你的事情办到了,你呢?”
水颜站了起来,一脸的平静,“走吧,相信你卖人的地方不会是这里!”
虎三娘一脸的得意,“呵呵,真是个聪明的姑娘,现在我得带你出去收拾一番,今晚就可以卖了。”
水颜扫了虎三娘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随着虎三娘走出了这个四面都是封闭的暗室。
出了那暗室,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水颜贪婪的吸了一口,隐约的却闻到一股血腥味,她环顾四周,却因为此刻已经是深夜,看不清周围,只是看见黑森森的重影,就像一群群野兽将这里紧紧包围。
此刻她觉得出来的感觉竟然比在暗室更加难受,那无形的压抑感,让她觉得呼吸都是堵塞的。
“不用看了,你不要想着还能逃出这里。”虎三娘在一旁带着讥讽的提醒。
“那现在你要我做什么?”水颜问。
虎三娘指着一间燃着烛火的小屋说道:“进去,等下会有人来进来,你按照她们吩咐的做就可以了。”
水颜依言进去,那手下立马上前关了门,并且低声问三娘。
“老大,你真照她说的放了那男的?”
虎三娘白了他一眼,低声道:“泥鳅啊,你是傻的可爱;还是天真了?你什么时候见我吃进嘴里的肉给吐出来的?”
泥鳅挠头,“那你刚才不是让鬼冢给放了么?”
她用力拍了下他的头,手臂抖动的肥肉犹如一层波浪,“本来我是打算今晚用了那人,再卖给老黑的,可你们把那皮相给弄坏了,我也就失去了兴致,索性当着她的面儿给放了……不过,鬼冢会通知库伦那边的人接手……”
泥鳅露出了阴邪的笑容,“呵呵,库伦啊……亏你想的出,那人要是去那地儿,皮相坏了不重要,有体力就成,死也不能出来,那傻姑娘就永远不会知道你没有放那人。”
虎三娘点头,已经胖的快成一条缝的双眼迸射出蛇蝎般的冷光,“哼,在老娘面前扮聪明,以后就要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这边,当水颜进屋后,立即蹲下靠在门外听外面的动静,只听隐约听见虎三娘说不会放了子夏之类的话语,但很快两人就走远了,她微微抿嘴一笑,回想起之前子夏和她说的话。
“……她不会放了我的,一定我将我送到一个地方,那正是我此次要去的地方,之后会有我的朋友来接应你……”
她心中暗想,“他还真猜中了,那虎三娘真不会那么听话的放了他,只是……会送她去那个地方?”
第一卷 第二十二章 记忆的开启
虎三娘和泥鳅离开不久,一个老妈子就带着两个小丫鬟进来了,那老妈子差不多六十岁了,黝黑的皮肤,脸上的皱纹犹如山坡上的梯田,她的一双手更是奇丑无比,又黑又糙,皮肤下,有的地方,经脉曲卷的像盘起的蚯蚓,哪里是像女人的手,分明就是一双做惯农活儿的农夫之手。
她身后两个小丫头模样倒是不错,只是看人时双目没有焦距,细细看着,那两个生的如花似玉的小丫头竟都是睁眼瞎。
“瞧够了没?她们俩的眼睛就是因为想要逃走被老大药瞎的。”
水颜先是诧异,接着又一想,那虎三娘做得出这样的事,要逃出这里,就是在挑战她的淫威,所以她宁愿毁了,也断不给一个成全。
“叫我黑婆,我是专门给你们这样的姑娘打扮的,弄好了就好出去验货!”
黑婆的声音很是沙哑,在寂静的深夜听起来叫人忍不住想打寒战。
可水颜心中却没有丝毫害怕的感觉,反而越是这样,她越是冷静。
黑婆见水颜不哭、不闹更不求她,心中暗道奇怪。
“你不怕吗?”
水颜不紧不慢的将挑了下灯芯,眨巴了下明丽的眸子,淡淡道:“要是我怕,你心里是不是会觉得舒服些?”
这句话像是不经意,但黑婆听到的却分明是讥诮,甚至感觉她明明平静的脸上似乎也带着讥笑。
她习惯性的摩挲着那双黑手,沙哑地说道:“你这女娃倒是胆大,这本就不该是你来的地方,既然来了,那就还是认命吧!”
水颜喝了口水,一股清亮的感觉滑过喉咙,让她更加的冷静,她放下杯子道:“你是来给我上妆的,需要讲那么多话吗?”
黑婆狭长的眸子精光暴涨,看的水颜心中一惊,脑子里不自然就闪现出一个念头,“她会武功!”
的确,只有内力高强的人才会有的那样,而水颜连想都没想就直觉她武功高强,心里此刻是警铃大作。
黑婆用手推了下身后的两个丫头,那两个丫头就立马朝着水颜走了过来,看那走过来的阵势,像是对这间屋子很熟悉一般,就连凳子脚都没有碰到,若不是那黑婆之前就说两个丫头双目失明了,她打死也不信这俩丫头是盲人……
走在前面的丫头站在水颜身后,水颜以为她是要解开她的发带,忙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
还不等她将话说完,那丫头双臂就好似钳子一般将她的上半身牢牢锁住,弄得她双手都无法动弹。
“你们要干什么?”水颜沉声问道。
“你为了也是白问,她们俩个耳朵被戳聋了,舌头也没有了,你觉得能问出什么?”
黑婆还在规劝水颜,另外一个丫头也用双臂箍住了水颜的下半身,那双腿也是丝毫不能动弹。
水颜用力挣扎,试图挣扎出来,却不想那两个丫鬟的手臂就好蟒蛇一般,一旦缠上任你怎么样也无法拜托。
“别动了,不会伤了你,我只不过先帮三娘验货,看看你值什么价儿。”
“我不会逃走,你们这样又是何必?”水颜有些气恼地问道。
那黑婆冷哼一声,“若是不这样,你能让我看?”
“你要看什么?”直觉告诉水颜,那黑婆接下来要做的事不会是好事。
黑婆没有回答,脸上的皱纹扯动着,似乎对于水颜说的话很是不屑,她在那个抱住水颜双腿的丫鬟手背上敲了下,那丫鬟浑身哆嗦了下,立马和那抱住水颜双臂的丫鬟将她抬上了床。
水颜不知道她们这是要做什么,但主动权不在自己手里,加上又被控制住了,即使她再冷静也会感到慌乱,此刻除了挣扎似乎找不出其它更好的办法。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她被放上床的时候,一种莫名的害怕席卷了全身,似乎那是属于女人天生的弱点,那一刻,水颜告诉自己,将来无论和谁都不能靠近床!
水颜的身体才刚接触到床,那两个丫头就好似双目没有失明一般,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干净麻利的将她手脚被捆绑在了床上,此刻她更是浑身动弹不得。
“放开我!”
“怕什么,我又不吃了你,就帮你看看身子!”说罢,那黑婆就朝着床边走了过来。
“滚,不许你过来!”水颜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心想要是那黑婆再过来,自己大不了咬舌自尽。
黑婆见水颜眼里露出决绝之色,经验丰富的她立即知道不妙,忙说道:“我只是看你身子破了没有,你不要乱动,就一下!”
“什么破不破,现在就放开我。”水颜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可却挣扎着想要挣断那捆住她的绳子。
黑婆见状立即皱起眉头,立即用脚踢了下一个丫鬟,水颜还来不及思索她要干什么,就见那叫被踢丫鬟的手在她面前晃了下,她也没有闻到任何味道,可忽地浑身就没有了力气,就连舌头都动不了。
黑婆点头笑了笑,那黝黑的皱纹越发显得深了,“别动了,很快就完事!”
水颜狠狠瞪着她,身体里忽地有种嗜血的冲动,就连四周都好似变成了红色,被捆住的手忍不住捏成了拳头,此刻,她脑子里只想杀人,想用剑刺穿这黑婆的胸口。
倏地,她觉得下身一凉,只见另外一个丫鬟已经将她的裤子褪去,下身赤裸,白皙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她倒抽了口气,双眼喷射出的怒火足够焚烧一切。
只见那黑婆伸出黝黑粗糙的手,在她毫无预警的情况下探进了她的私处……
屈辱、愤怒充斥着她,那粗糙而冰凉手指正触碰到那脆弱的一层薄膜,她此刻明白了,黑婆说的破身是什么意思,而就这此刻,她脑子里回想起,似乎曾经有过人说过类似关于破身的问题……
“这层薄膜若是破了,您就会流出一点血,让这血印在白绢上,长老们就会以此白绢作为您洞房的凭证……”
那声音恭敬切温柔,好似藏在她的记忆深处,因为此刻黑婆所做的这一切,她隐约的记起了一些话。
水颜此刻内心混乱极了,对于黑婆所做的一切她都不在乎了,只是在用力回想,她努力着,因为她知道,只要再多想起一切,就一定会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可就在这时候,头部却开始剧烈的疼痛,她舞动着双手,抓住了旁边的什么东西,用力一推,就感觉到一股热流喷向自己,接着双眼就被什么东西浸湿了,四周的一切都成了红色,血一般的红色……
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血影迷雾
一只红色的蜻蜓停在翠绿的竹叶上,被风一吹就惊吓着逃一般飞走了,却一个不小心撞在了青灰色的高墙上,晕乎乎的四处乱撞,它不放弃的努力扇动着翅膀,虽是费力,最终还是飞出了这个四周都是高墙的沉寂宅院。
不知道是因为太早的原因,还是因为这里本就人少,院子里安静极了,连空气都似乎是凝结的,唯独天井那小池中才露出的浅浅荷叶微微摇动,想是池中的小鱼在下面嬉戏碰撞到了荷叶杆子。
鱼戏莲叶间该是一番多惬意的景致,可空气里那异样的味道却叫人心里胆寒,那并非是因为寂静而生出的恐惧,那恐惧感完全是因为嗅觉而产生的,在刀尖上过日子的人闻到这味道定会浑身警觉,这是浓浓的血腥味,而且是来自人血……
泥鳅刚从回廊那边走来就闻到了这股子味道,警觉地他忙收敛了身形,摸着墙根循着那血腥味潜去。
当他看到小屋里的一幕,用力揉了揉双眼,深吸了口气退了出去,又看了看四周有没有可疑的人,二话不说就朝着虎三娘住的的院子跑去……
“老大……老大……”
尚在梦中的虎三娘伸了伸懒腰,一嘴的粗话对外面正嚎着的泥鳅骂着,“大清早你嚎什么嚎?被人阉了啊?”
泥鳅推开们,神色慌张,“老大,你去看看吧,出事儿了……”
听闻泥鳅说出事儿了,虎三娘眉头一皱,神色惊恐道:“宫里来人查了?”
泥鳅忙摆手,“没有,没有……谁能查到咱们这里啊。”
虎三娘松了口气,喝了口桌上的热茶,白了那泥鳅一眼,忿忿道:“你个死泥鳅,昨儿你玩儿不了姑娘还是怎么了?大清早扰了老娘的好梦。”
泥鳅一脸焦急地用力吞了下口水,“哎哟啊,你听我说,小屋死人了。”
虎三娘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不就死了人吗?我们这里死的人少吗?”
“是小屋死人了。”
虎三娘倏地从凳子上蹿了起来了,“那女的自杀了!”
泥鳅知道她指的是水颜,忙道:“那倒是没有!”
“那你慌个屁啊!”虎三娘没好气淬了他一口道。
“黑婆被人给杀了……而且死的难看……”
啪-
虎三娘一巴掌给那泥鳅拍去,“你个龟儿子,不早说……”说罢就风急火燎冲了出去。
那泥鳅揉着被打得发麻的头皮,委屈道:“刚才我要说,是你叉话的……”
虎三娘进了关水颜的小屋,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惊呆了,只见床上是昏迷的水颜,满身是血,不过好在呼吸平稳看样子倒是没有大碍,可床下倒着黑婆,那模样恁她杀人无数看了也觉得恶心。
只见黑婆瞪着一双不可置信的双眼,想是变故发生太突然了,所以到死都不闭眼,浑身没有任何打斗痕迹留下的伤,只有胸前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还挂在那窟窿上,细细一看竟是黑婆的心脏,浑身的衣服都被她的血给浸染了,一片猩红,就连四周的地上也都是凝固的鲜血,屋里满是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一早就被叫醒的虎三娘看到这一幕,胃里也忍不住翻滚,忙退出了屋子,嘴里还怒骂道:“死泥鳅,一大早就让我看这个,真触霉头!”
“呵呵,老大,您不是想吐了吧……”
虎三娘深吸了口气,终究还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人,很快就缓和了过来,听泥鳅这么问,忙抬起头来白了他一眼,遂微眯了眼,沉声问道:“你来的时候,可有看到其它人影?”
泥鳅低声道:“没有!”
虎三娘往屋里看了看,只见水颜浑身是血昏迷不醒,墙角边蹲着两个丫鬟,吓得瑟瑟发抖,她走了过去,一把扯住个子小点的丫鬟,那肥胖的手好似一把钳子,把那水嫩嫩手腕上硬生生捏出了紫痕。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小丫鬟满脸的泪水,葡萄般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无助,浑身哆嗦得好似筛子。
“哎哟……我说老大,这丫鬟又聋又哑,她能说什么啊!”
虎三娘楞了下,才想起这丫鬟早就被弄成了天聋地哑,本想骂一骂,却想着骂了也是白骂,便狠狠甩开了丫鬟的手,责骂泥鳅道:“你怎么不早说!”
“呃……我这不是说了嘛……”
“去,走开!”虎三娘迈过他,朝着水颜走来,又细细查看了下水颜的气色,见不缺胳膊腿的,脸上虽有血却没有伤口,心里暗暗松气,这摇钱树没有问题,心里也就舒坦多了,只是看着地上的黑婆眉头不由得又皱了起来。
她蹲下身,看那血块已经凝固的窟窿,心中暗惊,“这可不想是被利器所伤,倒是像被什么给捅穿了再掏出了心。”
想到这里,她看了看昏迷的水颜,倏地弹开了许多,见床上的水颜没有动静,才又靠了过来。
泥鳅见她肥胖的身子跳来跳去,奇怪道:“怎么了?”
她朝他招手,“你过来看,黑婆心口这窟窿是怎么给弄出来的?”
“该是给刀剜的吧!”
虎三娘啐了他,“呸,刀子有这么钝吗?”
泥鳅上前细看,也觉得那血窟窿生得奇怪,“是啊,这窟窿四周不像是刀给剜的,这心也好似被什么给掏出来的……”
他细细想着,和虎三娘对视,二人心里都闪过一丝惊诧。
“难道……这是人给掏的?”
“是用手剜得……”
泥鳅和虎三娘同时开口,两人眼中都露出了惧色,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床上满身是血的水颜,二人又将视线投向水颜的双手,却见两只手被捆住,上面只零星有点血渍。
虎三娘看了摇头道:“不会是她,这手上没有血渍。
“可为什么黑婆死在床边?”泥鳅挠头。
虎三娘用手肘撞了下他,“你个傻瓜,要是这丫头真有这能耐,还能叫我们给擒住?”
泥鳅听了她的话又觉得有理,忙点头:“嗯,老大你说得对,这丫头哪里会有这能耐啊……”
“可问题是……要不是她,那又会是谁,敢来桃花楼方杀人,而且为什么要个化妆验身子的黑婆?”泥鳅又问道。
一时间,虎三娘也想不通,她想了下,对那泥鳅道:“赶紧叫人收拾这里,楼子里叫兄弟们仔细检查每个角落,我这就去把事儿给九爷说一声。”
“原来这里名叫桃花楼……”已经醒来并且装昏迷的水颜在心中暗道。
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 黑婆死因
模糊中,水颜只觉得一股浓浓地腥味充斥着嗅觉,她下意识用手去擦鼻间那令她极度不舒服的味道,可当手擦触碰到脸庞时,却是滑腻的感觉,而且那腥味更加的重。
意识倏地都回来了,她猛地睁开双眼,只觉得眼脸上有什么东西黏呼呼的,特别的不舒服,她想用手擦一擦,却发觉浑身疼的利害,就连骨头缝里都是疼的,这让向来能忍痛的她皱起了眉头。
就在此刻,脸上忽地有人在擦拭,很轻柔也很仔细,从动作的幅度,水颜判断出帮她擦脸的人对她没有恶意,便放松了身体让那人给自尽擦拭。
被黏住的眼皮终于能够睁开,她适应了光亮缓缓睁开,正纳闷为什么黑婆对自己不动手了,却见到给自己拭擦的正是两个又瞎又聋丫头中的一个身材高点的丫鬟。
只见她脸色惨白,失明的双眼因为受到极度惊吓而眨着,虽然浑身颤抖却竭力让自己的手不发抖,动作轻柔的给水颜擦拭。
待水颜看清了后,才发现原来那粘乎乎又腥臭无比的竟是血渍,而她实在是想不起这血是哪里来的,她静静看着给自己擦拭的丫鬟,弄不清楚她是要对自己做什么。
“你又打算怎么对我?”水颜开口问那丫鬟,眼角却忽地瞥见地上躺着一个人,她有些艰难地转头,看见地上赫然躺着思想恐怖的黑婆,尤其那从心口窟窿处挂着的一块肉,再细细看竟是心脏,水颜心中骇然,“是谁将她杀了?”
“有人来过这里?”水颜直觉这两个丫鬟应该能听到自己说话,并非是真聋了。
可对于她的问话,两个丫鬟根本不理会,只是因为醒来的水颜没有再乱动,二人浑身的哆嗦减弱了些。
水颜见状心里纳闷,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清楚这两个丫鬟想要干什么,可碍于此刻浑身使不出力,对于她们做的一切也是没有办法,只好任那丫鬟用白布擦着自己的双手。
先前还抖索得像是筛糠的小丫鬟见水颜感觉到水颜的平静,便从墙角处摸索着走了过来,她试探着却握住水颜的手,见水颜并没有挣扎,便紧紧握住,那模样就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而空洞无神的双眼倏地流出了泪水。
见到那眼中闪烁的泪光,水颜原本坚硬的心忽地动了下,对于她们先前做的一切,这一刻竟让她有原谅的冲动,可这个字眼,她觉得是不该出现在自己的字典里……
从那泪光中,她似乎读出这两人极度需要帮助,便用手艰难的在那握着自己的丫鬟手背上写着,“你……们……想我帮你们?”
那丫鬟楞了下,随即便猛地点头,然后那泪水就好似落雨一般,止不住地流。
水颜觉得很好笑,自己躺在这里浑身都无法动弹,这两人竟然想她帮忙,真是笑话了……
她轻轻抽出了手,又在她手背上写:“我帮不了你们,因为我也自身难保!”
那丫鬟忙摆手,然后指着地上黑婆的尸体,又指着水颜,那意思好似在说,黑婆就是被水颜所杀!
这个讯息令水颜非常错愕,她不相信地摇头,又写道:“怎么会?我当时晕了……”
那丫鬟忙焦急的摆手,再次做与之前相同的动作,可那高点的丫鬟却仍旧低头做事,她将水颜的手擦干净又很奇怪的从用手沾了些地上尚未干涸的血渍弹了些在水颜手背上,那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像一个失明的人能做的。
此时水颜也不顾不得研究她为何能做到这样,只静静看着她接着要做什么。
只见那丫鬟停了下来,又将擦拭的帕子小心得揣进了贴身衣兜中,似乎是要将那帕子藏匿起来。
丫鬟这一系列动作,分明就是在为她掩饰,水颜心中大骇,“难道……这黑婆真是我杀的?”
就在这时,那两个丫鬟忽地紧张走向墙角,像是说好了一般,都纷纷蹲下,浑身又开始颤抖,水颜正觉得奇怪,就听见外面轻微的脚步声,立即明白,原来是有人来了。
水颜立即又闭上了双眼,用力转动头部又沾了一脸血,恢复了刚才昏迷的样子。
过了下就听见那叫泥鳅的低呼声,没多久虎三娘便来了,当听了虎三娘和那泥鳅的一番话,她心中暗惊,种种迹象表明,黑婆的死肯定是和自己脱不了关系的,可问题是……自己如何有能力将黑婆杀了?而且,能让黑婆死成这德行?
水颜尽量让自己冷静,她开始回想昏迷前的种种……
那时候她听见黑婆要给自己验身,说是要看看那**还在不在,她回想起曾经好似也有人和自己说过关于那层膜的问题,而当黑婆的粗糙的手指探进去时,她觉得很生气,然后头很痛,接着就挥动了下手,隐约她记得是摸到了什么热乎乎的东西,烦躁的她用力一扯,就觉得眼前都变成了红色的世界,后来她就完全不知道了……
想到这里,水颜得出了结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黑婆的死应该是自己造成的,尤其是手中那摸到热乎乎的感觉,此刻回想起来也是异常的清晰,现在想起,那热乎乎的好像就该是黑婆的心。
可为题是,她又是如何有能力在被绑住的情况下将黑婆的心给剜去了?
在明白黑婆是被自己所杀时,水颜没有惊慌,更没有害怕,好似自己不过是拍死了一只苍蝇,这样的反应就连她也觉得惊讶,从她目前所知,杀人这样的事情,不管是针对普通男子或是女子,都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而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却没有丝毫那样的感觉。
相反,她倒是很高兴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因为她再一次肯定自己不会是青楼出声的女子。
试问,哪个青楼女子会有那剜去人心的能耐?
可想到这里,水颜却又纠结了,“若我不是青楼女子,那我的身份是什么?为什么连杀人都不怕?”
真是解决一个问题,又出现了更多的问题,水颜心中感叹,“我是谁呢?”
就在这时,她又从虎三娘和泥鳅的对话中弄明白了自己被关押的地点名字,而这是子夏走之前让她要做的其中一件事情。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小哑和哑妹
水颜闭着眼睛,听见屋里一阵收拾的声音,更听见来人将黑婆的尸体抬了出去,中间没有任何人说一句话,只有悉悉索索的收拾声,水颜心里猜想,这些做事的人应该都是被弄聋弄哑的。
她又想到了那两个奇怪的丫鬟,她们双目失明,又聋又哑,想是之前因为逃走惹怒了那虎三娘,便将其弄残,本来已经绝望的两人,见到她竟然能将那黑婆杀死,一时间犹如黑暗里见到了光明,想都不想就奔了过来。
而两人为她做了掩护,确实是救了她,若是没有这两个丫鬟的掩护恐怕那三娘是不会让她好过,而一旦对她起了防备之心,那她答应子夏的事情就一定办不了。
就在这时候,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若不是她此刻浑身无力,怕会立即让开,那就势必会暴露她此刻假扮昏迷的迹象,就在她心里一紧,以为这些人会对自己怎么样时,只感到一张湿热而柔软的毛巾覆在了脸上,心里顿时明了,原来人家是要给自己清洗。
“把小哑和哑妹带下去,等她们缓过来带到我房间来。”泥鳅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响起,此刻水颜才知道那两个丫鬟一个叫小哑一个叫哑妹。
接着又听见那泥鳅吩咐道:“把她清洗干净,一会儿叫哑妹她们过来打扮!”
水颜心想:“那两个丫头都是给又瞎又聋,还能打扮?”当然,她的疑问是没有人会回答的,这里一切都好似沉浸在安静中,除了那叫泥鳅的说话声和收拾屋子的悉悉索索声。
而这些收拾的人能听见泥鳅说话,那就说明,这些人仅仅是被弄哑了,听力却是有的,由此可见,这小哑和哑妹两人真的是惹怒了虎三娘,要不怎么会弄得天聋地哑还弄瞎了双眼。
对于别人的事情,水颜从醒来就发现自己对这些并不关心,也丝毫没有兴趣,可这两个哑女帮了她,她最讨厌的就是欠下人情债,一个赵武矍的人情债就已经弄得她心烦不已,现在又欠下这两个丫头的人情,真是烦什么来什么。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不会逃避,她已经打定主意,只要自己能出去就一定救这两个丫头出去!
就在她想的时候,忽地闻到一股异常难闻的味道,但浑身酸软疼痛的感觉却减轻了不少,她意识到这是有人在用药让她醒过来,水颜立即做出苏醒的样子,缓缓睁开了双眼,此时已经大亮,刺眼的阳光让她觉得双眼发胀,便用手遮了下,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可以动了。
待慢慢适应了光线以后,她看见泥鳅正站在床边,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倒是利害,黑婆都让你给杀了。”
水颜杏目微睁,做出了微微诧异的神情,但随即又恢复了一脸的淡然,平静地对泥鳅说:“她死了,与我何干?”
“与你无关,难道是那两个废人一样的丫鬟弄死的?”
水颜知道,这泥鳅仍然对自己有怀疑,便佯装回忆事情的经过,过了下,她摇摇头,蹙着眉,对泥鳅说:“我只是记得黑婆给我闻了什么东西,当时就觉得浑身无力,然后眼前黑了下,就再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了。”
“真的是这样?”
“那你觉得还能怎么样?难道我还真能杀了黑婆?”水颜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好像对于泥鳅的问题感到很无聊。
这泥鳅也是个老江湖了,他一边问水颜问题,一边暗中观察她的脸色和眼神,见水颜一直都是一脸平静,也就不再怀疑水颜,毕竟,就如虎三娘所说,若是她能杀了黑婆,那她又怎么会那么容易被抓住?
除非有其它什么原因,想到这里,泥鳅心里一动,再次看打量了水颜,心中暗想,“如果她是故意被我们抓的呢?”
可转念一想,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据他从虎三娘那里知道,一开始是虎三娘先招惹水颜的,水颜根本就没有想要接近过虎三娘的念头。
想到这里,泥鳅不再怀疑水颜,毕竟黑婆的死法确实太诡异,用手插进胸膛再将心掏出,这需要极为快速的手法和强大的臂力,而这臂力若不是武功高强之人,根本无法办到。
打消了对水颜的怀疑,泥鳅又细细看了看已经擦干净脸的水颜,心里一动,“这女人……还真不是普通的美……”
见到一脸素净的水颜,明眸大眼,樱桃小嘴,如出水的芙蓉,取天然之色,如瑶池仙女着七彩之衣一般,水灵中还带着高傲的贵族气质,铅尘不染,冰心自在,看得那泥鳅是心潮澎湃,那心里的痒痒可是止不住,只是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样的货色一定是今晚的压轴,凭他是不敢乱来的,也只有好生看着过着干瘾……
水颜浑身不再刚才那般疼痛,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虚弱无力,勉强撑着下了床。
“现在你们打算把我送哪里去?”她问一脸淫色的泥鳅。
那泥鳅朝着她靠近了些,虽然她身上还有这浓浓的血腥味,可美色当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见他不再是之前那凶恶的模样,反而笑得眼眯成了一条缝,呵呵说道:“这么着急离开这里啊,哥可舍不得……”
水颜见他神色有异,又见他往自己这边靠,心里顿时感到极度厌恶,冷声对他说:“离我原点,不然,我刮花自己的脸。”说罢,水颜迅速将头上的簪子取下,对准自己白皙而娇嫩的脸,只要一下便会有一条丑陋而恐怖的伤口出现。
“别,姑奶奶,算你狠,我离你远些便是!”
这泥鳅见过狠的,没有见过不要命还这么狠的,女人最珍贵的便是那张脸,眼前这女人为了不让自己被轻薄,竟敢用刮花脸来威胁他,而他也清楚,若是这女人的脸花了,那自己身上的皮一定会活脱脱给拔掉,这样的事儿,在这里他不是没有亲眼见过。
此刻泥鳅想到曾经有个手下就是伤了虎三娘已经挂牌的姑娘,硬是给虎三娘剥了皮,那人凄厉的惨叫如今他还记得清清楚楚,想到这里他那升腾的邪念立马透凉,烟儿都不冒一下了。
为了让自己不被水颜美色迷住,他更是退出了门,站在门口对水颜道:“等一下有人来给你打扮,验身,你照着做就好了,傍晚我会来带你走。”
水颜蹙眉,心里暗想:“又是验身,万一又发生那样的事情该如何?”
这个担心很快随着走来的小哑和哑妹解决了,想是那黑婆一直就带着这两人,她们也懂得黑婆的手艺,现在黑婆死了,打扮、验身的事情自然就落到了这两个丫头身上,而若是这两人的话,她们定不会在做和那黑婆一样之事。
屋里还有另外两个丫鬟,也是不能讲话,可却能听,水颜对其中一个丫鬟说:“能打水让我洗澡吗?”
那丫鬟猛地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水颜,她以前见过来这里的姑娘不是哭闹,就是寻死。
却不没有想到,这个美如天仙般的女子竟然提出洗澡的要求,不过已经见得太多的她仅仅是楞了下,便对水颜点了点,很快就和另外一个丫鬟抬了一大桶热水进来。
放下了水桶,屋里也收拾了干净,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淡了不少,其她人都走了,就剩下了小哑和哑妹两人,她们摸索着走到了水颜身边,只见小哑侧耳细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周围没有人时她才抓住了水颜的手,轻轻写着:“我叫蒋涵盈,她是我姐姐蒋梦若,我们是当朝左丞相蒋干的女儿,若你能出去,便为我们送个信儿出去……”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美,何处藏!
小哑将自己和姐姐的身份告知水颜时,对于她的平静反应,心里感到诧异。
照蒋涵盈所说,她们俩可是南国宰相之女,可水颜平静的表现,就好比是知道外面起风了,下雨了一般寻常,丝毫没有惊诧之感,这俩女子,可是当朝宰相之女,水颜既不怀疑也不惊讶的反应,真是大大超出了蒋涵盈的预料。
可她却不知道水颜是个没有记忆的人,她现在所知道的一切是在醒来后学到的,即便是她努力吸收任何知识和常识,却仍旧无法弥补记忆的空白。
比如:她对于宰相两个字就没有概念,甚至水颜在纳闷,觉得这蒋涵盈说自己父亲名字加上宰相二字很奇怪,还暗想:“这难道是他父亲做的营生活计?”
水颜见到蒋涵盈脸上惊讶的神情,感到奇怪,忙在蒋涵盈手上写道:“怎么了?”
蒋涵盈楞了下,遂忙摆手,而原本忐忑的心,却在水颜表现这超出常人的反应时,感到了踏实。
她将水颜的静默不语理解为不为名利所动的淡定,这样的人是该以君子之称的,而水颜一个女子竟能有这样的胸襟,{奇}蒋涵盈坚信,{书}这一次,{网}这个神秘且利害的女子一定能救出她们姐妹。
水颜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没有察觉有人过来,又在她手上写着:“若是我能出去,便一定救出你们,至于带信就免了,因为我根本就找不到你们的爹,所以我只能答应救你们出去?”
蒋涵盈那呆滞不动的双眼在知道了水颜的意思后,似乎亮堂了些,她紧紧握住水颜的手,放在心口,似乎有很多要说,可水颜只是听到那沙哑的啊啊声,有些刺耳,却分外的凄楚。
她蹙眉,忙捂住了蒋涵盈的嘴,只在她手心写着:“我若能出,你们便能!”
而另外一边的蒋梦若却是在忙着,她的样子好似知道妹妹和水颜说话一般,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她虽是双眼不能看见,可手里动作却是灵动,这在水颜第一次见到两姐妹时就领教了,此刻蒋梦若。
面对这样两个姐妹,就连水颜也心生敬佩之意,双眼失明,双耳失聪,加上无法说话,这样的残酷折磨,竟然没有办法打掉两姐妹渴望的自由的念头,从她醒来,等到她肯定的人很少,可这两姐妹却得到了,这也更坚定了她救出了两姐妹的决心。
就在水颜想发愣时,蒋梦若已经将胭脂水粉调好,开始给她上妆,水颜只觉得她冰冷而纤细的手略微有些粗糙,可却异常灵巧,而且两姐妹配合得天衣无缝。
蒋涵盈为水颜绞面,动作娴熟,畅如流水,虽是第一次绞面的水颜却也仅仅是感到了一点点痛,接着便是姐姐蒋梦若为其上妆,傅粉、描眉、搽胭脂其中竟然没有一点出错的时候,更叫水颜惊讶的时,那妹妹蒋涵盈虽是看不见竟用一片红色的锦鲤鱼鳞绞出了五瓣梅的花钿,贴在了水颜光洁的额头上。
当水颜惊叹于两姐妹的超人技艺时,整个妆面便已经完成,而当她穿上一身华美的锦袍时,看到铜镜中的自己,她竟有目瞪口呆的感觉。
关于美丑的问题,她似乎是没有概念的,而且也从来没有去关注过这个问题,可当看到镜子里那经过打扮一番的自己,确实和平时不一样了,就好似被光芒笼罩,竟然会有耀眼的感觉。
不过可惜,此刻这两姐妹是看不到的,妹妹蒋涵盈只在她手心写道:“这个梅花妆你喜欢吗?”
水颜写道:“画得很好,只是你觉得把我画漂亮,这样妥当?”
蒋涵盈摇头,在她手心写着:“不妥当,只是我们若是给你打扮不好,那不用你救,虎三娘就会将我们弄走,离开这里,去的地方更恐怖……”
“哪里?”
“库伦。”
这个名字让水颜心里一动,在她昏迷的时候,那个被泥鳅称作是九爷的人就说过把无颜之人送到库伦这个地方去,她遂又问:“库伦是个什么地方?”
蒋涵盈正要回答,蒋梦若却忽地扯了她的衣袖,两姐妹立即低头站在一边,水颜知道定是这两姐妹觉察到有人朝这边来。
她转身佯装照镜子,夕阳的余辉,透过窗棂照射了进来,铜镜反光,让她不由得眯了眼。
忽地脑中闪现一个场景,好似她曾经也这样坐在铜镜前,然后安静地让另外的人给自己梳妆……
铜镜中那描过的眉,晕开的胭脂,点上的口脂,让她觉得很熟悉却又矛盾的觉得陌生,脑中灵光一闪,她看到了四周都是一片绯红……华丽的红色……
就在水颜脑子里开始混乱时,那泥鳅来了,只听见他在门口干咳了几声,“咳咳咳……”
“我是现在就跟你走?”水颜头都没有回的问道。
“出来吧,先带你去抽签!”泥鳅尽量不去看屋里那婀娜的身姿,以免自己控制不了言行。
水颜很清楚这泥鳅要带自己去哪里,也知道这是要将她当作东西去论价钱了,可她却丝毫不觉得害怕,甚至她站起来时,蒋梦若也忍不住拉了下她的手,她能感受到蒋梦若身体在发颤,而她仅仅是轻捏了握了下她的手便径直走了。
前面将要面对什么,水颜是不清楚的,但她清楚的是,自己此刻需要做的是什么,那是她对子夏的承诺。
对于子夏是否回来救她,她不能肯定,可她答应了他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他说的那些事情虽然她不明白,可水颜知道,只有她做到了才能让他兑现诺言,才能救出这两姐妹。
夕阳最后的余辉照在水颜细致的脸上,那平静的眸子散发着圣洁的光芒,若是之前见到没有上妆的水颜他是因为美色而着迷,那么此刻他便是被她从骨子里透出的那份高贵圣洁而吸引,见到她,便心甘情愿的沉沦。
一瞬间,泥鳅错觉,觉得自己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阶下囚,此刻的水颜让他觉得仿若是九天玄女下凡一般,可随着那放射出的冰冷的目光,他在心里打了个寒颤,并不自觉地将头地下。
“你可知道我要带你去干什么?”
水颜遥望那最后一丝即将隐没的霞光,连看都懒得看他,“总之不会是好地方,也不会是好事,至少对我说是这样的。”
“呃……”泥鳅被她一句话堵的哽住,心里即便是有再多的怒气,在目光停留在那无可挑剔的脸庞时,什么怒气都顿时消了,只觉得即便是她对着他生气辱骂那也是享受……
水颜忽略泥鳅那不时投来的迷恋之色,路上安静随着他走,看似她漫不经心,可她却在细细观察周围的环境,记住了走过的每一段路,当走到一个井边时,那泥鳅停了下来。
只见泥鳅回头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水颜,带着惋惜和一丝眷恋,可却又夹杂着狠绝,最后他一咬牙对水颜说道:“随我来!”
只见他挪动了下井边摆放着的一个花盆,只听见吱嘎声,离井五步之遥的地面竟然慢慢分开了,露出了一段石阶,从上面往下,里面有火光,看样子是个通向地下密室的入口。
“进去,里面有人会告诉你接下来怎么做。”泥鳅将自己的目光从水颜的脸上移开,咬着牙对她说。
水颜没有丝毫犹豫,就顺着台阶下去了,泥鳅没有跟着下去,他看着隐没在密室灯光中的水颜,心里竟然感到怅然若失……这样的感觉直到他死的那一刻才清楚,原来那就是丢了心……
对于泥鳅那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水颜丝毫就没有放在心上,她小心的顺着台阶下来,当走完石阶时,面前就出现了一个空的石室,还不等她站定,那石室中一面石壁便自动开了一扇门,从里面走出了一个人,水颜细细一看竟是虎三娘。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桃花楼(一)
虎三娘看着已经下来的水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倒是个重情意的人,只是那公子将来未必就能记住你。”
“你真的放了他?”
“哼,到现在你还怀疑我?”虎三娘一脸的不屑。
“我不是怀疑你,我是完全不相信你。”水颜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既不求饶也不惊慌,整个一既来之,则安之的表现。
听了此刻水颜说的话,虎三娘刚要绽放的笑容在那肥点颠颠的脸上僵住,她用力拽了水颜一把,“行了,我不跟你废话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