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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凤点江山》》 · 鱼孽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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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一推水颜,眼看着就要撞到石壁,却不想那石壁忽地就打开了,水颜顺势被推了进去。

还没有稳住脚,虎三娘也进来了,水颜站定后只见面前是个很大的们,雕梁画栋说不尽的华丽,抬头一看,高大的门匾上个刻着“桃花楼”三个字,还有那高的离谱的门槛,半人多高,想要跨进去是很困难的。

水颜心中暗道:“原来这里才是真正的桃花楼,真是别有洞天,谁会想到那平凡无奇的井底竟会是这样一番景象?

有关于青楼的问题,水颜早在别苑就弄清楚了,加上和五儿出来,又见识了下所谓的青楼,说个不停的五儿甚是还给她详细的进行了讲解。比如说:“青楼里的姑娘和妈妈的含义,还有什么叫做龟奴,更甚至五儿还红着脸偷偷告诉她,青楼里的女人都会没日没夜的陪着男人唱歌、跳舞、睡觉而且要用很多很多办法逗客人高兴……”

当然,五儿的话不能全部尽信,毕竟她也是黄花闺女,对于青楼之地恐怕也是听闻院子里男丁们瞎吹和自己的想象,但此刻水颜见到门口站着两名点头哈腰的男子,猜出那应该就是龟奴。

每个进妓院的人,但凡是有人进入妓院,龟奴都会低沉的叫一声,称其为龟叫,也就是告诉里面的接待的人,有客人到了。

水颜站在门口不动,她轻瞟了虎三娘一眼,见她并没有要走这道门的意思,便止住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虎三娘嘴角抽动了下。

水颜看了下门口对虎三娘点头哈腰的龟奴,又朝桃花楼里面看了眼,淡淡说:“你会带着我从这里进去?”

“呵呵,算你还是有自知自明,这门可不是一般人能走的,你看这门槛多高,那可是要奴才趴在地上当垫子,主子踩踏着才能进去的,寻常富家,官家能有这般奢华?”

虎三娘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水颜的脸色,只见水颜一脸的淡漠,对于她的话题丝毫不感兴趣,到此刻虎三娘心里那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她有怀疑水颜是故意混进来偷取情报的,可从刚才自己那看似无意透露出的情报,水颜没有露出丝毫感兴趣的神情,甚至此刻水颜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她说话这边。

只见水颜正看着桃花楼进门处摆放的双面绣屏,虎三娘问:“觉得那很漂亮吗?”

“嗯。”水颜点头。

虎三娘很是骄傲地笑了,“哈哈哈,那当然是,这屏风可是花了不少银子的,为的就是让这里显得大气,不像一般寻常烟花之地。

“我只是觉得这这个东西,大又不实际,虽是漂亮,放在这里挡路、碍事!”水颜一句话犹如冷水破给虎三娘。

“嘿,你这丫头,真是不会欣赏。”

“懂欣赏可以当饭吃?”

“呃……”

水颜故意和她拉话说,目的就是要看清楚这外面四周,看看有没有机关什么的,至于里面,她相信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方才虎三娘说的每个字每句话,她都是牢记于心,只是素来就懂得掩饰的她,又怎么会让这个虎三娘看出来。

从水颜不欠所掌握的资料,桃花楼可不比一般的烟花之地,这个地方真是如子夏所说,是个地下青楼,而且这所青楼迎接客人是有针对性,若是不清楚底细,根本就不会让人知道京城还有这么个地方。

水颜心里暗暗嘲讽,“子夏你可真是瞧得起我,竟然要我涉足这么个深的地方……”

“别想了,你随我来,先抽签!”

水颜不解,“抽签?”

“随我进来!”

虎三娘说完,拽着水颜,逃到了桃花楼的后面,从后门进了,水颜一路观察,这里虽然人不多,可规模却是相当的大,而且这里是别有洞天,从后门进去后,又见到了石阶,随着虎三娘上去,眼前豁然开朗,这座桃花楼的入口是在地下,可整个主体却又不是全都在地下,反而是从上往上足有三层,最高一层仅仅是和京城其它平方一般高,加上四周由着茂密树林的掩护,想要发现这个地方可不是易事。

就因为是这样,所以在进入桃花楼后,不用在封闭的环境里,反而是开放式的的,深蓝的夜空下,这桃花楼正宛若三月的桃花,绚丽多姿,散发着妖冶的气质。

虎三娘见水颜不闹也不哭,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同水颜走了一半的路程,她停了下来,“你知道我要带去你做什么?”

“知道。”水颜很简洁的回答她,却瞥见她眼中的怀疑,又接着说:“你是觉得我不哭不闹很奇怪?”

虎三娘没有说话,只是点燃了水烟,故作轻松地吸了一口,正当这个时候,水颜却步步朝她逼近,那眼神中散发的寒气让久经杀场的虎三娘也心生惧意,忙警觉往后退,并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只是问你放了那个公子没有?”

虎三娘微露惧色的脸在听了水颜问的话后,立马对她吼开了,“你这个死丫头,我虎三娘行走江湖多年,难道还失信于人不成?

她这话一出,水颜就在心里发出了嘲讽,“你若是有信,相信这世上会美好很多。”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桃花楼(二)

一路走来,水颜发觉这虎三娘一直都在试探自己,让水颜不解的是,她都这样怀疑她了,却仍旧不肯放弃,仍然带着她进了桃花楼,仍然让她抽了签。

水颜见签上画着一朵琼花,不知道是何意,虎三娘看了她的签,露出了惊讶之色,等了下,才恢复常色对她说:“既然你抽中了琼花,今晚你便是底价最高的姑娘。”

“价格和花有关?”水颜一脸迷惑。

听水颜问起,虎三娘门头紧皱,“这个规矩历来就有了,但凡是进来的姑娘都是以抽签的花名标价。”

水颜心里觉得蹊跷,“虎三娘一干人等,竟有高雅的惜花之人?”

虎三娘将话说出了口才惊觉失言,忙将正在思考的水颜往前推,进了一间精美的厢房。

水颜四下打量觉得里面并不像五儿说的那样,俗不可耐,随处可见淫词秽图,这房间里四周洁白的墙壁上起着绿叶底儿,小巧精致,淡雅忘俗。

再看屋里的摆设,每一件都是精品,而每一件都透着出尘的气度,屋里看似小巧却在细处藏匿着华美,还有那琼花淡雅的香味取代了浓郁的香油味道,更增添了屋里高雅之气。

虎三娘见水颜不说话,以为是被房里的华美惊呆了,她带着蔑视地笑了,“这里好吗?”

水颜回头看了她一眼,却并没有说话,径直走向屋里的窗户前,她推开窗户,似不经意往下看去,其实却异常留心的在观察下面整个桃花楼的结构,可表面上却冷淡地对虎三娘说:“再好,再美,这里哪个人想要要留在这里一辈子?”

“你……”虎三娘再次在水颜这里吃堵,可她却只是狠狠瞪了水颜一眼,随即又笑了起来,“呵呵,现在你是嘴硬,过了今晚看你又能如何?”

“你也不需要狐假虎威,这里做主的并非是你。”水颜似笑非笑地对即将要出去的虎三娘说道。

虎三娘倏地转身,怒容满面,“惹毛了我,小哑她们就是你的下场……

水颜丝毫不畏惧的迎上她盛怒的双眼,挑着眉,静谧的眼中有着不易觉察的挑衅,“你就这么愿意到手的银子变作水?”

虎三娘怒目暴睁着,却并没有对水颜动手,她只是猛地摔门而去。

虎三娘一走,水颜露出了带着胜利的微笑,这虎三娘虽是嘴很紧,可还是被水颜找到了蛛丝马迹,那便是现在她可以肯定这虎三娘不过是这桃花楼的爪牙,而如果正如子夏所说,那么桃花楼的真正主人应该是位懂花之人,不仅这样,这人必定是属于皇宫之人。

据水颜在别苑所知道的一切,这琼花如今在南国只皇宫有一棵,并且因为琼花种植于后宫,一般人无缘相见,知道这花名的人就更加鲜少,能以琼花来代表最高价格,可见此人定是非常了解琼花。

只是一直让水颜觉得奇怪的是,明明这桃花楼就是青楼了,而虎三娘本就是桃花楼的人,姑娘的价格多寡似乎都和那胡三娘没有任何关系,可为什么那虎三娘却当自己摇钱树一般?

就在水颜想这个问题时,厢房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一名姑娘,明眸皓齿,眼波流转行走间竟生媚态。

她见水颜正看着自己,立即展开笑颜,“姑娘好福气,第一次竟能抽的琼花。”

“到了这里,还会和福气沾边?”水颜不动生色地打量进来的这个女子。

茗香只笑不答,微微低头继续说:“叫我茗香吧,今儿是我来送姑娘。”

“送?送我去哪里?”

茗香以香帕掩嘴,“呵呵,姐姐是初来咋到,对这里规矩不清楚,过了今晚你便知道了,从现在开始我便是姑娘丫鬟,以后也会负责你的教习。”她又轻拍了下水颜的肩,“别怕,习惯这里就好了。”

茗香说话时,始终带着笑容,时浅时轻,话音细软,语速恰到好处,能叫人不自觉被起吸引,还有那一双涂着蔻丹的手更是娴媚无比,不时还揉着香帕,莫说是男子,就算是女子见到她这样也会不自觉被吸引。

水颜冷眼观察,对美鲜有概念的她丝毫不对茗香所做的一切有特别的反应,相反她的问题却一次次让茗香为难。

“你教习我什么?”

“呵呵,现在不需要我说,姑娘今晚若是能卖的好价格,茗香定能将所学尽数教授于你。”

水颜很不喜欢这打太极的说话方式,索性坐下,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照你这样说,要卖了好价格你才会教授,那就是说,卖我的钱,你能有所分成了?”

茗香娇媚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下,随即又化了开,“呵呵,姑娘聪慧过人……”

从茗香那里水颜总算是得知,原来这桃花楼和寻常妓院不同,被抓来这里的姑娘都是姿色了得,一般来说会先带到这里来调教,等姑娘没有了脾性,不敢轻易大哭大闹了,便会让其抽签定价,等到每月十五,便会在桃花楼举行买花儿大会。

来这里的客人会在特定的屋子里待着,然后要卖的姑娘都会站在桃花楼的绣台上,如商品一般供人参观,然后就是投价。

客人和客人之间是不会见到面的,他们喜欢哪位姑娘便会自己出价,然后下人举牌子,谁的价格最高,姑娘就归谁,但事情远远不及这么简单。

被客人买下的姑娘,不会立马就陪客人,接下来桃花楼就会负责将姑娘根据客人的要求好生教习,教习完毕后,姑娘便会由客人带走或者是住留此处。

当然有的客人心急,拍下姑娘便要一亲芳泽,夺下姑娘第一次,这在桃花楼是允许的,毕竟人家客人最大,但在教习期间客人只能来桃花楼享受温柔乡,不能将姑娘带走。

一个月后,桃花楼将教习好的姑娘交给客人,但一年期满客人又要将姑娘送回桃花楼,若是客人不愿意,便又要重新投价,这回来的姑娘可能会被重新拍卖也可能是以后就做一般妓女……

当然,这买花儿大会不是每个姑娘都能参加的,一般来桃花楼的姑娘会和寻常青楼无异,卖了初夜便每天接客,只是水颜姿色并非寻常人,所以那虎三娘才会对其百般隐忍,那可是活生生的摇钱树啊……

那茗香说的简单明了,期间却也避重就轻,即便水颜插问,她也能及时绕过或是不着痕迹的敷衍,只是她却错了,水颜这样非一般的女子,这些简单伎俩又怎么能蒙混过关。

茗香讲完了一切后,便接着喝水偷偷观察水颜,心中却惊叹,从来能参加买花儿大会的姑娘姿色都是绝佳,可恁她见过那么多姿色绝佳的姑娘,却从来没有见过水颜这种。

叫人无法挑剔的身材和容貌,配上那那孤高清冷的气质,还有眼中流露的淡定和偶尔闪现的犀利,将高贵和妩媚自然的融合,女人见了只会觉得高不可攀,男人见了,想是倾尽毕生财富也仅仅是想博得美人一笑而已。

一声清脆的玉玲珑响起,茗香缓缓起身,抿嘴一笑,“姑娘大会开始了,请随我来。”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桃花楼(三)

水颜随着茗香一路走来,看见的全部都是丫鬟或是姑娘,却不见一个客人,这让她有些失望,她本是想借着这拍卖的机会,留意下这里面都来了哪些人,却没有想到这家妓院竟是这么的特别,客人都不会随意出现在公共地方。

“没有客人,谁来参加大会?”水颜一脸疑惑地问茗香。

“呵呵呵……”茗香以香帕掩嘴,一双杏目水灵灵的好似要滴出水一般,“你才来,还不懂,过了今晚,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

这桃花楼有三层,呈圆环状修建的,最底层的中间是一座精致华美的舞台,底层的四周就是供姑娘们休息的地方,而这些地方全都毫无例外的能让楼上的客人在的厢房里看清楚下面的每一位姑娘。

水颜到了后,见到有两个愁容满面的姑娘,这两个姑娘姿色也非凡,只是眼中一直闪着泪光叫人看了都觉得心疼,尤其是两个姑娘那眼中的惧色,一看就知道是遭受了废人折磨的,只要有人从她们身边走过,两个人就会颤抖不已。

茗香见水颜正注视着那两个姑娘,抿嘴笑,“看,她们便是不听三娘话的人,到头来一样会被卖,可却会挨打,她们就不如姑娘聪明了……”

水颜不语,只心里在分析她的话,按照她这样说,那虎三娘在这里不仅是充当打手的角色,明面上这里的一切都似乎归她打理,只是水颜相信就凭借那虎三娘的聪慧无论如何也不能弄出桃花楼这样的地方。

这里既然是地下妓院,那来这里的客人便是不愿意暴露身份之人,加上这里姑娘姿色超绝,那就说明上这里花销是相当的大,来这里的客人身份也自然是非同小可,让客人在厢房里细看外面的姑娘并且给出价格,由始至终都不会路面,这样的办法岂是那虎三娘能想到的?

“姑娘不要多想了,来这里好生待着,三娘也不会亏待你的。”茗香殷勤地给她倒了一杯茶,依旧笑颜如花。

水颜看得出茗香早就被这里奴役了,说的话里不会有一句真话,而虎三娘能把茗香派来,那就足以说明这个茗香在这里不简单。

随着一声锣响,一个月一次的买花儿大会便开始了,水颜对面的两个姑娘逐一被待上中间的舞台,四周响起了丝竹之声,淡淡的桃花香飘在空气中,被带上舞台的姑娘坐在舞台上放置的茶几边,正一板一眼的沏茶,动作轻盈优美,微露的一截藕闭洁白无暇,叫人看得心神荡漾。

可水颜看得出那静谧美态下掩饰的恐惧,那闪动的睫毛,还有分茶时微微的颤抖,无不显示那姑娘的害怕和无助。

“这个姑娘也是被抢来的?”

“呵呵,姑娘你说笑了,哪里就是抢了,都是三娘不忍她们姿色渐老,好心请了来,不让那花儿一般的容颜悄然老去啊……”

水颜连看都没有看她,嘴角轻扯,看不出是笑还是讥诮,却让那茗香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心中惊道:“这个女人不一般!”

轮到水颜上台了,茗香轻声对她说:“姑娘该你了。”

水颜再次看了四周,她在寻找,那子夏承诺过,必定不会让她在这里失去清白,定会叫人来救她,可此刻,她为鱼肉,却仍旧不见丝毫子夏的身影。

身后的茗香见水颜不动半分,忙在她腰上轻推了一把,“姑娘,迟早你都要上那台子……”

刚才水颜在台子下面只是看中间的女子,倒也是没有多大异样感受,此刻当自己站在这里,却能明显感受到那赤裸裸被人窥视的感觉,令她皱起了眉头。

茗香过来将琼花交给她,让她坐在梳妆台前,并且给了她一把木梳,展示女子镜台梳妆时的娇态,水颜知道自己此刻必须照做,可那一道道无形的目光却让她忍不住怒气上涌,握在手里的梳子竟然被她捏得裂开了,水颜低头佯装梳头,眼角余光却是四处寻找可疑迹象。

不过令她失望的是,她除了看见这里的姑娘并没有在看到其他任何客人,足见这里对客人身份保密功夫做得有多好,就在此时,她脑子里忽地一闪,“那子夏不会是为了收集客人资料,硬是要我接了这里每个客人吧……”

想到这里水颜心里一沉,即便是她天生胆大,可关乎一个姑娘的清白,她又如何能至若惘然?

“子夏,我最后信你一次,若是不然,我死也拉个垫背的。”

就在这时候,四周的姑娘手里拿着的牌子都纷纷举起,上面的数字应该就是所谓的价格,而这些姑娘应该就是负责为各房举价的,只见牌子上的数目是越来越大,从开始一万两银子到现在的十万两,就连水颜也觉得这里银子就好似水一般没有价值。

而随着举牌人的减少,水颜也开始忍不住紧张了,从这迹象表明,不用多久这拍卖会就会结束,也会决定她接下来的去向。

咚地一声木槌声,水颜的心也随着咯嘣了下,拍卖结束,水颜看到最后一个牌子上写着十万辆,但后面紧跟着俩字——黄金!

刚才心里还觉得忐忑的水颜,此刻倒是一下子定了下来,看到那牌子上的天价,她自嘲:“赵武矍的一个婢女竟也是这样值钱……竟要十万辆黄金才能买到我身子……”

此时此刻,她竟然很想回到那所别苑,很想没事就到处打探,很想没事就逗逗那随时跟踪她的暗影。

茗香拎着裙裾,一脸娇笑的朝她走来,“恭喜姑娘能有如此的好价格,姑娘有福了。”

水颜杏目微眯,冷冷扫过香茗,“福气?这里你和我讲福气?”

香茗只觉浑身冷,整个人竟然感觉像是从冰窟窿里钻出来一般,忙避开了水颜的注视,借以香帕掩嘴,“瞧姑娘说的,能以黄金买下的姑娘,您在这桃花楼可是第一人。”

水颜不言,只是安静地走下了舞台,心里只是暗暗祈祷,希望买下自己的客人不是个急色之徒,能等到一个月后再来。

茗香将她带回了厢房,让她沐浴,水颜听闻沐浴心就沉了下去,她问茗香,“那客人……要来?”

“呵呵,琼华莫怕,我等下会简单教授你一些,让客人高兴了,必定就不会弄通你。”

“我叫琼华?”她避开那想吐的冲动,转移话题让自己好受点。

“是的,从现在开始,你边叫琼华,取琼花谐音。”

此刻时刻,水颜仍旧不愿意放弃对于子夏的信任,虽然曾有一丝动摇,可她清楚,自己现在掌握的这些对于子夏来说是异常珍贵的。

一番沐浴后,茗香解开了她一头青丝,任发丝披散开来,为她着银白抹胸,外罩一件几乎是透明的水绿纱衣,水颜非常不适应这样的穿着,蹙眉道:“非要这样穿?”

茗香一脸娇羞的样子,“呵呵,琼华真是爱说笑,姑娘不穿这服饰客人,难道要穿那粽子一样的衣衫?”

水颜不语,再次沉默……

茗香看似很容易害羞的样子,可对水颜说起房事来竟是赤裸直白,让水颜听了恶心难受,可茗香说的这些话,水颜却又觉得好似曾经有人对她说过,只是说的很“文雅”……

“是谁,到底是谁对我说过?”

茗香见水颜不讲话,心里暗暗好笑,“恁你多处事不惊,到头来还不是一样被男人压在身下!”

待水颜回过神来,茗香已经走了,门外软靴声步步逼近,那是客人的脚步声,水颜的一颗心紧张到了极点,但却仍旧没有一点害怕。

接下来她要面临的两个结果:要不就是子夏的人忽然来将她救走,要不就是自杀,不叫人占了便宜。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接着就是手触碰到门环的声响,水颜的手不自觉抓紧了丝被……

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 暖帐闻香

床前隔着道纱制的屏风,模糊的,水颜看见进来的人身刑高大,步履维艰,丝毫不像是想象中上了年纪的那种老色鬼,这个结论令她心里直呼不妙。

在之前,她从自己被拍下的价格猜测,能出得起这个价格的人必定是年事已高之人,决计不会是那种年轻的纨绔子弟,因为钱的数目太大,凭那些纨绔子弟或是年轻富商都是无法出起这个价格的。

虽然,她对钱没有概念,可单是从她看五儿买银簪子付两吊钱时,她对这十万辆黄金就非常有概念了,由此她推论出给钱之人绝非是年轻力壮之人,她甚至想好了,到时候只要自己动作快些,在最短时间内挟制住客人,那么就有机会出去。

不是她不相信子夏,而是现在形势如此,自己不想法,定要脏了身子,若是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她不是怕死,她只是不愿意这样死去,从她苏醒到现在,她就一直觉得,自己心里好似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可至于是什么却又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起来,就冲着这个念头,她就不能轻易让自己死,至少死也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可当看到屏风后慢慢走过来的的人时,她无错了,慌乱了,单是从体型她就清楚自己一定没有胜算,更不要说挟制对方,此刻她脑子飞快的转着,为的就是能马上想出解救的方法,可越是慌,就越是没有头绪。

“你不要过来!”万般无奈中,她厉声喝住要走过来的男人。

屏风后的身影停了下来,低沉地问:“为何?”

那淡淡且冷冷地声音好似一把铁锤撞击着水颜的心,这声音太熟悉了,她能认出来,于是她忙走了出来,确定来人是否真的就是她认为的那个人。

“你……唔……”还不等水颜说话,那男人便犹如闪电般将她搂个满怀,并轻浮道:“如此佳人,爷怎么舍得你亲自出来相迎?”

水颜的头被男人强按在自己的肩头,耳边是那低沈而磁性的说话声,她挣扎,想要挣脱男人的怀抱,他却在她耳边低声道:“主子抱奴才,那是你的荣幸!”

水颜心里真是又惊又喜,惊得是自己被男人抱了个满怀,喜的是,这人真的如自己猜测的一般是赵武矍。

原本慌乱的心,在这一刻总算是踏实了,可听见赵武矍那样轻浮地说话她又有些生气,于是她伸手搂在他的腰际,小心而巧妙的拥立掐了他一把。

赵武矍浑身微微一紧,忙放开了她,笑得很是缠绵和轻浮,“见爷这般伟岸,你便不哭了?”

说话间,水颜已经惊觉,从他进来到说话,定是有人监视这里,所以他故意做成这样。

水颜用力一把推开了他,冷声道:“爷,请自重!”

赵武矍将折扇打开,丝毫不顾忌地上下打量着她,那眼神活脱脱西门庆重生。

“嘿嘿,来这里,你叫我自重,我用了十万两黄金将你买下,难道你觉得不重吗?”说完,他合拢折扇挑了下水颜的下颚。

水颜蹙眉,忙闪开,不知道为何,平日里她引以为傲的沉冷,此刻竟然好似消失了一般,一颗心跳的利害,而且似乎是只要和赵武矍靠近就会那样,脑袋也犹如浆糊了一般,她觉得情况有些不妙,忙稳住心神,不去看赵武矍,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思考赵武矍的来意。

“他为何能知道桃花楼?来这里是他平日的消遣?还是说他就是子夏派来救我的人?或者说他作为主子来救自己的奴才?”

想到这里,水颜自己都觉得好笑,想平日里那么个冷漠如冰的人,“怎么会花那么钱,就一个从不听自己话的奴才!

而且这个人若是对自己感兴趣,在别苑里就该有所行动了,为何要花那么的钱来这里?

这些想法都不成立,那就只剩下一个,他是子夏派来的……

水颜看了看此刻十足放浪形骸的赵武矍,心里就更加纳闷:“他所住的别苑是这夏国太子的,就说明他和皇家关系不浅,身份非富即贵,这么一个人,如何能甘心让子夏差遣?而那子夏到底是何身份?”

正想的出神的水颜,忽觉得胸前一凉,低头一看,披在外面的纱衣竟不知何时被脱了下来,而自己也已经坐在了床上。

“呃……你放开我……”她用力推开对面裸露着胸膛的赵武矍,却觉得竟有种使不出力气的感觉,心里暗骂自己,竟然又遭了虎三娘的道——又给药了。

而这药里面一定有催情的成分,以至于她看到赵武矍那结实的胸肌和散发着健康诱人光泽的肌肤,就觉得喉咙干涩,浑身异常燥热。

他眼中似笑非笑,也不说话,将摇摇欲坠的她压在了身下,温润的唇轻咬住了她柔软的耳垂,一声低吟从水颜的口中溢出,那声音陌生的连水颜都不相信那是发自于自己口中。

“你……要干什么?”水颜用力喘着气,面色潮红,轻启樱唇发出了微弱的抗议之声。

“花了那么金子,你说爷要干什么?”他笑着说道,目光中竟是淫逸之色。

说完,他将她搂的更紧,男性坚硬的身躯与她柔软的娇体紧密贴在了一起,没有丝毫的缝隙,水颜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只想循着又呼吸的地方汲取一口气息……

她朝着那拥有刚毅线条却又温润的唇靠去,心里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要立即触碰到那唇,就在她要碰到那唇的一瞬间,他却故意偏开了头,嘶哑地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有人监视……我可不想趁人之危,也请你稳住!”

水颜听闻,忙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疼痛的确让她清醒了不少,可身体里的药性却让她浑身微颤,水颜忍不住,双腿又圈在了赵武矍的腰际。

赵武矍发出了低声地叹息,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小腹,水颜不得浑身颤抖并低声道:“若是你伤我分毫,我必以性命相博!”

赵武矍挑眉一笑,不再言语,将头埋在了她的项边,衣衫更是褪去到了最后位置,而他释放开的五识也终于探得监视的人已经撤去,他松了口气,将内力输入进她的体内。

水颜说完,就觉得一股绵软而厚实的气流随着她的小腹缓缓流进了身体,浑身的燥热立即减退,乱臣一团的脑子也逐渐开始清醒……

第一卷 第三十章 鸳鸯帐内诉详情

水颜浑身的燥热随着那股气流逐渐消失,赵武矍仍旧将她搂在怀里,两人此刻的距离近乎于零,但是从赵武矍那清冷的眸子里,水颜读出的淡泊和从未消失过的狠绝……

水颜正要问他为何回来,他却已经在她耳边沉声道:“我答应了一位朋友保你清白。”

这个答案倒是让水颜惊讶,从见到他的第一天开始,他眼神中的冷漠和狠绝就注定会是个孤独的人,却不想他竟然会有朋友,而这朋友不用他说,水颜也应该知道是子夏了。

“他果然没有失言。”她低声道。

他轻扯嘴角,“若是今晚不是我,你会如何?”

“失去清白,或者是杀了侵犯我的人。”

他挑眉,“你敢杀人吗?”

“把人杀死了,还需要考虑敢与不敢?”水颜拉了下丝被,遮住了露出的香肩。

很显然,对于水颜的回答,赵武矍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之色,只是低低说道:“他倒是挺会选人的,竟然将你选上了。”

水颜淡然,扬眉问道:“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唔……”

还不等水颜将话讲完,赵武矍便又一个翻身压在了她的身体上,并将唇贴在了她的唇上。

水颜瞪大了双眼,却不敢动弹分毫,不仅这样,她还很是配合的用双臂搂住了他宽阔的身躯,原来外面又人察看,就在这时,赵武矍在她的脖子处用力吮吸了下,那又痛又麻的感觉叫她心跳加速,并低呼出声。

可那低呼声在外人听来却是异常的充满了春意,外面人正是虎三娘,她一脸得意,对一旁的茗香道:“看吧,先前的烈女,破了红后也就那样了,以后你好生看着,她能给咱们赚大钱。”

茗香顺从的点头,“是,三娘。”那声音能叫人酥到骨子里去。

赵武矍再次确定没有人偷看了,才离开了她的唇,低声道:“幸好,你的身上没有那些脂粉味。”

若是可以,水颜觉得此刻应该用鞭子抽他,明明是占尽了便宜却还做出一副吃亏的样子。

“那我是不是要说,辛苦主子了?”她微带讥讽的问道。

赵武矍依旧裸露着上半身,平躺在她的身旁,听水颜这么一问,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忍不住隐隐笑了下。

“如果……你想说,我不打算拒绝。”

“放心,我不会说!”说完,水颜将丝被紧紧裹在身上,不打算和他在口舌上分出胜负。

“这里就是桃花楼,具体的地形我需要再细细观察才能画出图来,来这里的姑娘,我猜……和他说的那些官宦或是世家中消失的女儿有关。”

“你是如何知道的?”

水颜态度的转变,令赵武矍忍不住在心中给她喝彩,她丝毫不会在意那无聊的口舌之争,完全是以大局为重,这样的女人的确是少见,应该说,从他赵武矍知道世界上有女人开始,就没有见到过这样性情的女人。

他所见到的,无非都是为了一个男人及那个男人的权利而活,包括他的母亲,虽然从不在乎那所谓的名分,可却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耗费了终身,一辈子都是以泪洗面,隐忍似乎就是母亲唯一能做的。

此时此刻,水颜仍旧能做到没有一句废话,并能将最重要的讯息告诉自己,和这样的女人相处,他觉得很舒服,至少她不会以眼泪作为武器。

“就在我来桃花楼之前,有两个为我化妆的女子,她们就是当今南国左丞相蒋干的两个女儿:蒋梦若和蒋涵盈。

“你确定是这样?”

“她们双眼瞎了,耳不能听,嘴不能言,可却用写的告诉了我,这样的情况,我觉得可信度超过了七成。”

赵武矍点头,也再次肯定了水颜遇事冷静的态度,即便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她也能做出正确的判断,这样的女子实在不会是寻常女子能做到的,对于水颜的真实身份,现在他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两人在极小声的一番对话后,水颜将自己所探得讯息一字不差的都告诉了他,而且不时加以自己的看法,一次一次的令赵武矍刮目相看。

说完了正事,水颜只感觉到浑身说不出的疲倦,眼皮也开始不听使唤的往下垂,赵武矍却忽地问她。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告诉给你的身份?”

这个问题,让快要见周公的她,倏地又清醒了过来,“那“你告诉我一个我必须相信的理由!”

赵武矍蹙眉,“我不喜欢绕弯子,直接说好了。”

很显然,虽然他的话语还是这么简洁平静,但是水颜却明显感受到他对自己态度的转变,心里不由得好笑,“怎么男人也这么善变?”

见她没有接话,赵武矍心里些许的窘迫,他也觉察到自己在不经意间已经对这个女人有了全新的认识,对其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转变,对于这个发现他觉得很不适应,忙翻了身道:“晚了,该睡了。”

水颜很乐意见到他发窘的样子,虽然犹如昙花一现,但是作为这几天紧绷着神经的调节剂,她已经觉得很不错了。

睡着前她说:“其实,你对我说的谎话,连自己都骗不了,见过青楼女子被人下那么奇怪的毒么?”

赵武矍:“……”

人家说,夜夜笙歌,可这桃花楼却是没有白天黑夜的,只要有客人来,这里的姑娘就得接,不需要分白天或是黑夜。

水颜醒来时,并不知道是否天亮了,只是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很舒服,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睡过了,似乎从醒来到现在,潜意识里她都很警惕,时刻都在留意周遭,甚至连睡觉时也都是这样,但是昨晚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竟然能全身心的放松睡着了,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自己睡得地方可是桃花楼,这个目前令自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地方,外面随时会有人来监视,可自己竟然会睡得那么沉……

她看了看枕边躺着的赵武矍,紧皱了眉头,“他难道也像我一般睡得很沉?”

“放心,我没有睡,只是闭着双眼养神。”

赵武矍睁开双眼,对于水颜心里的疑问做了回答。

水颜见到自己仍旧只穿着抹胸,一惯平静的脸庞上竟然也染上了红晕,忙穿上了外套,可赵武矍却忽地翻身起来,抓起那她身上的纱衣哗——哗——撕成了碎片。

“你干什么?”水颜一双杏眸微沉,看样子是在极力控制着上涌的怒气。

“我花了十万两黄金买你,我便是爷,想怎么样就会怎么样!”

水颜再次住了口,他说的对,“这里是妓院,客人怎么会对青楼女人怜惜?更何况急色的人,怎么会温柔的脱去姑娘的衣裳?”

而就在这时候,外面响起来了敲门声。

“姑爷尽兴,也请怜惜姑娘……茗香来侍侯二位梳洗……”

水颜很是奇怪看着赵武矍,眼里挂着的问题就是:“怎么叫你姑爷?”

第一卷 第三十一章 倩笑巧兮

茗香眼波流转,好似在看水颜,其实余光却瞟向了赵武矍,抿嘴一笑,浅浅酒窝仿若盛满了女儿的娇羞,藕一般的手正端着碗汤羹。

“惊扰了姑爷和小姐的梦乡,只是妈妈怕汤羹凉了,喝了上身子,骂着香儿让给送来了。”

此时的赵武矍在无半分平时那凛冽的眼神,菱角分明的五官,那清亮的双眼竟有些迷蒙,轻浮之气浑然天成,水颜心里暗惊:“他竟也有这样一面!”

他接过香儿递来的汤羹,嘴角噙着笑意,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桃花楼的露水羹果然色泽鲜美……不过……”

香儿瞪大了双眸楚楚动人,“怎么了?不合姑爷之意?”

赵武矍接汤羹时顺势用食指在茗香细嫩的手背上滑过,那微带粗糙的触感让茗香身子微微晃动。

“不过,汤羹再好,还是要看是谁送来的……真是有劳香儿了……”

那语气,那眼神,水颜看了,真是想用力揉揉自己的双眼,她觉得此刻听到的,看到的仿佛是做梦一般,完全不法想象,赵武矍竟然还会勾引姑娘!

水颜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他一眼,淡淡的,却似乎含着笑意,可在茗香看来,那却是带着拈酸吃醋的味道。

只见茗香忙缩回了手,脸颊似乎还有淡淡红晕,还故作害怕的看了水颜一眼,“姑爷真是说笑了,香儿怎及姑娘半分?”

水颜冷眼看着她,淡淡道:“什么是合欢羹?”

茗香只觉得被水颜这么一瞧,浑身就如同坠入冰窖一般,那不规矩的桃花眼立即收敛了许多,且忙换成了昨日和水颜说话时的模样,礼貌且恭谨。

“桃花楼里的规矩,能买到姑娘初夜的便是姑娘的露水夫君,所谓顾名思义,露水见到了阳光便会消失不见,而小姐和姑爷这段缘分也仅仅限于桃花楼之中,所以,这样的姻缘小姐不求天长地久,只求与公子尽兴,合则欢……想赵公子定是清楚一二,这一年里,香儿祝小姐与公子和和美美,共享人间快乐!”

水颜点头,似笑非笑,“想的还真是周到!”

赵武矍笑了笑,将水颜亲昵地拦在怀里,柔声道:“昨儿辛苦你了,这是给你的。”说罢,他拿出一支金簪给了水颜,接着又对那茗香道:“昨晚你们姑娘见红了,你告诉妈妈,就说我的意思,好生给姑娘进补,不然我可是要掀了你这桃花楼的。”

水颜心里知道,他这是做戏给茗香看,便也低头含笑佯装害羞的模样用手肘轻靠了他的胸口,她笑得很淡,可却让那茗香看得失了神。

从水颜到了桃花楼到现在,她从来没有见到她露出半分笑颜,此刻见了竟是自己都痴了,心里暗道:“难怪三娘愿意对她如此多的忍让,这样的模样到底要叫多少男人神魂颠倒?”

见茗香发愣,赵武矍问道:“香儿在想什么?”

这问话惊得茗香回过了神,忙答道:“……没……只是香儿见到姐姐那一笑太美了,真是叫香儿羞愧的不敢见人了。”

赵武矍轻捏了下水颜的下颚,暖声道:“那是,这可是爷看上的,岂会差?”

“是,爷说的对,香儿这就侍侯爷更衣,三娘已经在桃花坠那边等您了。”

说罢她还是忍不住偷瞄了眼赵武矍,只见他笑得慵懒无比,可那眼中却带着煞气,本来是让人觉得害怕的,却又忍不住升起一种被征服的感觉,那致命的蛊惑,让她的心肝忍不住噗通噗通跳。

再看那一头漆黑的发丝随意的披散在肩上,裸露的臂膀看上去是那么的结实而有力,她心里甚至忌妒此刻正被他用在怀里的水颜,越是看,心里的想法就越是多,到后来茗香竟然觉得浑身有燥热之感,忙惊恐的压制自己的失控,心里却开始了另外一番盘算……

“你先出去,让琼儿侍侯我更衣。”

茗香眼里虽写着不甘愿,可嘴上却是温柔且顺从的,忙朝赵武矍行礼缓缓退出了房间。

当门关上时,水颜忙挣脱了他的怀抱,再次和他拉开距离,却看见床单上一抹血渍。

“你受伤了?”她蹙眉问道,心里顿时警铃大作,“难道昨晚他遇袭,可我怎么会没有觉察到?”

他摇头,“没有,这不过是一会儿给虎三娘看的。”

“为什么她要看这个?”

“唔……”一时间赵武矍不知道该如何来给她解释。

水颜见到他面露难色,心里更是惊诧,忙对他说:“现在,我们是拴在一条绳子上了,你我之间不该有丝毫隐瞒,不然容易在三娘那里穿帮。”

赵武矍耸肩,一脸无奈,深吸了口气,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她说的话。

“这个……血渍是我割破手指滴上的血。”他看着她,眼里带着期望,好似他说到这里,她就应该明白了。

可她接下来说的话却令他很失望,她问:“为何?”

“女子与男子行房后……因为……什么破了……下体便会出血,这也是证明你是初次的证据……”

水颜开始还是一脸的茫然,但随着他说的细节,脑子里曾经回想起的声音又再次响起:“行房时……开始会痛的……请您尽量忍耐……”

她将赵武矍的解释和那脑子里奇怪的记忆联系起来,对于行房后,女子落红终于弄清楚了,但随即而来的便是潮水般的窘迫。

她恨不得此刻将头撞在床栏上,一脸红了个透,从不在外人面前低头的她,竟然也忍不住避开了他的视线……

看到水颜此刻发窘的模样,赵武矍开始有些吃惊,接着那胸腔里便有股笑意在扩大,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是你让我说的……你不会……怪我吧……”

水颜白了他一眼,那修长的十指竟也做着往日那些小女子才有的动作,她用力揉着丝被,好似那样能减轻自己想找个地缝钻下去的冲动。

“谁让你说这么仔细了……”她红着脸,为了扳回些许的面子而强装嘴硬。

“说简单了,你不清楚,不还是会问!”

“呃……”水颜继续脸红。

赵武矍发觉不知道该说什么,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

两人沉默着,此情此景,,要是被石东升瞧见,一定会吓得扭曲一张俊美的脸,不知道何时,那赵武矍的脸上竟然带着笑,而那那笑中竟藏匿着隐隐地温柔,而那笑似乎真的是发自他的内心……

水颜绾起一头发丝,轻扫过正裸露胸膛的赵武矍,见他正一头冒汗的拨弄裤腰,她淡淡然问道:“要我帮你么?”

“呃……我用力试试。”

“你要温柔点……不然会破的……(裤子)”

折腾了一阵子,赵武矍还是不行,他一擦汗,一脸期待,你能用嘴咬么?(咬断玉佩的穗子)

水颜点头,仍旧面无表情,“可以,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

“说!”

赵武矍慎重点头,“嗯,我努力!

第一卷 第三十二章 楚云墨缎

“九爷,这次弄到的货可不是一般,这一年里就给我们赚了十万辆黄金。”虎三娘肥嘟嘟的脸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她恭谨的对面前的人说着。

只见那人约莫五十来岁,眉毛有些灰白,双眼微眯,乍一看会觉得这只是个迟暮老人,可仔细看,会发现那好似耷拉的眼皮下,一双眸子敏锐异常,好似一切都逃不过这双眼睛,而那光洁的下颚却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似乎有些突兀,怎么那下巴就是光溜溜的?

他因为虎三娘的话呵呵的笑了,光洁的脸上只显出些许的皱纹,可见平日里这是个极重视保养的人。

他接过虎三娘递来银票,看都不看就揣进了黑袍里,那黑袍的面料可真不是一般,就算是不懂的人看了都会惊叹于那墨一般黑的高雅神秘气息。

“这次还是老规矩了,你分得其中的两成,可扣下了?”

“呵呵……已经扣去了。”虎三娘晓得合不拢嘴,心里暗想自己对水颜的隐忍果然没有白费。

而三娘也留意到他穿的袍子的与众不同了,细细一看竟是墨缎,心中暗惊:忙谄媚道:“哟,这不是一两黄金一寸缎的墨锻么,九爷真是利害,竟能找到这缎子并做成了袍子,被您这么一穿真是威武异常啊!”

这墨锻并非南国所有,乃是每年由楚云国进贡而来,而且进贡最多不过两匹,这到并非是楚云国吝啬,而是那墨缎实在是难得,那纺出锦缎的丝并非一般蚕所吐的丝,而是一种名为黑蚕的蚕所吐,此蚕喜吃紫桑叶,而这中桑叶品种异常稀少,楚云国也仅仅在南边才有极少数量,吃的少,黑蚕自然不会多,吐出的蚕丝自然就少,故墨锻异常珍贵,加之此缎乃黑蚕所吐丝所织,缎子本身就有避虫蚁,解热毒的功效,而织出的缎子颜色无须匀染,乃是天然本色,故黝黑如墨,穿戴间会有淡淡墨香,故成为墨缎。

这虎三娘不是拍马屁没有地儿拍了,而是这墨缎却是珍贵,能得到这墨缎的人若不是得到皇家非常的器重那是绝对没有资格拥有的,甚至是穿都是妄想,足看见这位叫九爷的分量。

听到虎三娘的恭维,九爷淡淡一笑,眼中却竟是得意之色,“你这嘴儿啊,真是越来越甜了。”

“呵呵,哪里是三娘嘴儿甜,三娘只是不会说谎话罢了。”

九爷翘起的兰花指指着她,笑道:“你这嘴儿啊,真是能言善道,怪不得那姑娘能心甘情愿就听命于你了。”

“呵呵,九爷说笑了,姑娘能心悦诚服的在桃花楼里做事,还不是仰仗着九爷您的恩德,平日里这桃花楼待她们可是不薄啊。”

九爷很是满意她的回答,缓缓点头,“嗯,这里面也少不得你的功劳,只是这次那姑娘是给咱们赚钱了,那男的就是可惜了,怎能就把脸给毁了呢?”

“说到这里我就气,那哥儿的眉目可是俊俏,只是那些个粗人竟生生把一张皮相给毁了,不过这样也好,那姑娘能听命于我们,也亏的有那哥儿。”

九爷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呃,这是什么话?”

于是虎三娘将自己如何骗水颜安心接客和私下将子夏送去库伦的事情简单给九爷说了一遍,那九爷听得连连点头,“难怪,原来这姑娘是为救情郎……呵呵呵,好哇,这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可不是!”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茗香的声音,“妈妈,新姑爷过来了。”

虎三娘对九爷道:“九爷,我要和那昨晚出钱的爷说话了,这里就不陪您了。”

说完,虎三娘就要出去,九爷忙拉住她,低声问道:“这人能出这样的天价,身份可有可疑之处?”

“放心吧,三娘叫人调查了,他是晋国的矿商,那点钱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他也是听了张大人的介绍来的桃花楼。”

九爷听这人身份无疑便放心的点头,“嗯,这样最好,只是你还是多留个心眼,最近宫里那小主子又不安份了,成天嚷着要做点成绩给皇上看,虽然一个黄毛小子不足为惧,可小心使得万年船总是对的。”

三娘忙点头,“嗯嗯,九爷说得对,以后三娘必当更加小心,尤其新进来的客人,三娘必当小心甄选。”

“那就好,杂家这就该回去了,不然宫里那位又要问起了。”

“呵呵,九爷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您不在,皇上可是一刻都不安心呐。”

九爷倏地回头,微眯的双眼精光迸射,看得虎三娘浑身一哆嗦。

“三娘,你的话多了。”

虎三娘连连点头道:“是,是,三娘多嘴了,今后定会好好管住这张嘴。”

…………………………

赵武矍随着茗香进了厢房,只见里面虎三娘一脸浓重的脂粉,叫人看得就心生厌恶,幸好屋里尚有一丝淡淡的墨香,让他感觉舒服了不少。

三娘见到赵武矍顿时两眼放光,也终于明白水颜为何会那么心甘情愿的接客了,若是换成她见到这样标致的男子,怕是倒给钱也是愿意的。

“呵呵,想您就是赵爷了,昨夜不想扰了爷的兴,故三娘没能和见到赵爷,此刻见到赵爷竟想不到赵爷是如此的年轻有为。”

赵武矍笑着摆手,“妈妈就不要说客套话了,琼华我很满意,昨晚见红了是个雏儿,我来此就是给妈妈开苞礼的。”

胡三宁掩嘴笑着,“呵呵,赵爷真是客气了,您能出那样的价格,三娘怎么会给您一个破东西呢。”

“桃花楼这三个字我是信得过的,若不是张大人引荐,恐怕赵某这辈子都无法知道世上竟然有桃花楼这么好的地方。”

赵武矍一边说,一边将一叠银票递给了虎三娘,虽然没有昨夜的十万两黄金多,可看样子也是不菲,虎三娘立马笑得合不拢嘴,“呵呵,瞧赵爷说的,桃花楼本就是找乐子的地儿,赵爷喜好以后常来便是。”

“那以后就要多劳烦妈妈照顾琼华了。”说完,赵武矍又递上了银票给虎三娘。

虎三娘一边笑着一边不着痕迹的再次首先,“看您说得,琼华是我女儿,哪里有娘不好生照顾女儿的说法。”

赵武矍打开折扇,笑得很是慵懒,“嗯嗯,看得出妈妈对琼华好,给琼华配的丫头也都是那么灵透,真的不错!”

虎三娘挑眉一笑,“呵呵,赵爷……莫不是看上了?”

赵武矍收拢折扇,轻扣在桌面上,一脸笑意,“妈妈休要胡说……不能坏了我和琼华之间的情意……”

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 避重就轻

赵武矍随着茗香去见那虎三娘了,临走时在她手心留下四个字:“稍安勿躁!”

水颜知道,他是要她继续待在这里,而现在既然知道要陪的客人是他,心里的危机感便消失了,只是她的承受力再怎么利害,却也有着女儿家的情愫,虽然这一点在她身上不明显。

可醒来后,昨夜的一幕幕便总是会不留神就出现在脑子里,搞得她每次都觉得脸烫烫的,心也跳的很是怪异,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而且还伴有口干舌燥之感,水颜摸摸自己额头温度正常,只是手心里竟莫名其妙的有汗,“怎么会这样?”

水颜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她默默猜想,“难道昨晚的药效还没有消失;还是说潜藏在我身体里的毒开始发作了?”

若是此刻有任何一个人在这里一定会好心提醒她,这样的感觉叫做害羞。

只是此刻屋里就她一人,而她向来不会轻易让人看到自己真实的一面,所以想在她不问的前提下得到别人的帮助,几乎是不可能的。

想到有可能是自己体内原本的毒发作了,她就感到焦急,这倒不是她怕死,而是不知道为何,自从她醒来她就总是觉得自己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但是潜意识似乎有个声音在告诉她,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以轻易放弃活下去的机会。

昨晚,若来人不是赵武矍,或许她会选择自杀,但是在最后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因为这个念头而犹豫……

想着想着竟然又绕回了昨晚的一幕幕,水颜只觉得尴尬不已,一张脸就噗噗地红,温度似乎很烫一半,可用手一抹却又和寻常没有多大区别。

对于这陌生感觉感到异样的水颜,因为自己无法解释而觉得气闷,推开门,索性到站到回廊间透气。

刚一开门,便看见一位身穿黑袍的老人,这老人眉毛已经灰白,双眼也半眯着,好似身边有个凳子就能随时打瞌睡一般,只是那光洁的下颚却令她感到奇怪,而老人的仪态竟让她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脑子里闪现三个字:“张公公!”

随即,水颜心里又反问自己,“张公公是谁?”

“你就是新来的琼华姑娘?”那老人不紧不慢地说话声,拉回了水颜的注意力。

而声音一出,水颜就认出了老人便是在囚室和泥鳅说话的男子,被那泥鳅称作九爷。

这九爷看似一位和蔼的老人,加上那说话时不紧不慢的腔调,浑身淡淡的墨香,给人的感觉非常舒服,可即便是这样,水颜仍旧从他的眼里读出了那对于金钱和权利永无止境的欲望,以及藏匿的很好的阴狠……

水颜知道眼前这位看似和蔼的老人并非简单人物,说不定就是这桃花楼的幕后主使人,忙佯装惊恐的样子行礼,然后就低头一言不发。

对于水颜此刻的表现,九爷脸上竟没有丝毫的不满之色,相反,当他看到水颜肩头有轻微的哆嗦时,嘴角竟然轻轻抽动,那分明是蔑视而满足的笑。

“怎么不说话了?”九爷轻言细语地问,却给人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呃……”水颜并没有说话,转身便又回了厢房。

看到水颜慌张逃离的背影,九爷很是得意,喃喃道:“三娘说这姑娘很犟,杂家看也不过如此,这女人破了身子就不再矜贵咯……”他一边笑着,一边走了。

水颜站在门后听得清清楚楚,对于九爷最后说的那番话,她很是生气,暗暗想着有一天她一定要这个人后悔说了今天这句话。

九爷走后不久,虎三娘便和赵武矍一道来了水颜的厢房,那虎三娘一进来就满脸堆笑,看见坐在窗台赏花的水颜恨不得立马上去就跪下来怕马屁。

她说了一大堆好听的话,水颜的双眼却一直看着外面,丝毫不为她话语所动,虎三娘见自己硬是讨了个没趣,心里就怒了,只是碍于有赵武矍在,而水颜更是自己现在的摇钱树,深深吸了口气,她硬是将这口气给吞了。

水颜见她不说话了,才转过头来,双眼暗淡,静静问她一句话:“你是否真的放了他?”[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虎三娘心中一震,心想,难道自己做的事情败露了?可转念一想,就算是败露了,这琼华又是如何得知的?

于是她借着干咳的时候定了下神,佯装生气地对水颜说:“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女儿了,你见过这世上有娘骗女儿的吗?”

“那你见过这世上有叫女儿陪客人睡觉的娘吗?”

不知道为何,水颜听到她自称为娘,心里就感到气愤,好似这个字眼分外珍贵,这叫虎三娘的恶婆娘根本就不配!

“你……”

水颜的驳问让虎三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肚子火顿时就上冒,茗香则一脸看好戏站在虎三娘身后,赵武矍也不言语,就在虎三娘要开口骂人时,他站到了水颜前面,挡住了她。

“我就喜好她这冷冷的性子,你可不要日日调教,给我调教的没有了,那样子我是要退货的……”

虎三娘愣了下,随即很不自然的笑了笑,“呵呵,赵爷说的是,三娘记住了。”

茗香眼里有着一闪即逝的失落,而这一切却落在了水颜和赵武矍的眼里,只是二人心里想法和出发点各不想同,茗香在暗暗算计水颜的同时,殊不知自己已经被这两个人都算计了……

虎三娘吃了憋心里不好受,可看着赵武矍那不菲银子的份上,她有一次告诉自己一定要忍!

赵武矍转身,低头看着非常安静的水颜,笑得异常温柔,低沉切磁性的声音在水颜耳边响起,“喜好什么就跟三娘说,银子我这里不缺!”

说罢,他又给了三娘几片金叶子,“随时露水夫妻,见不得光,可一夜夫妻百日恩,赵某是个念情份的人,琼华既是我的女人了,那我的女人便不能受了委屈,以后妈妈还要多担待了,她要是不好,妈妈可休要打,夜里我要检查的,若是她身子上有一条伤,妈妈翌日的金叶子就少一片……”

“哟,看您说的,琼华是我女儿,做妈妈的怎么忍心下手打呢!”

赵武矍满意点头,“如此甚好!”说罢,也不管虎三娘和茗香,径直拿起水颜手里的钗细细为她插上。

“我倒是觉得你用玉好,晚上给你送来一套玉的。”说完,他笑着点了下水颜的唇。

水颜别开了头,胸口那快速的心跳声,她觉得似乎要溢了出来,但她还是竭力忽略这异样的感觉,只细细品味他说的这句话,以及那看似亲昵的动作……

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 抽丝(一)

赵武矍笑得极淡,曾经那冷硬的嘴唇线条此刻柔软的令人心动,水颜忽觉心猛地跳了下,不过这感觉她很快就忽略掉了,只因为她已经明白他话中有话的意思。

黄金虽好却过于招摇,加上质地坚硬,佩戴者总是会小心,怕自己被金饰所伤。

好的玉料则圆润剔透,色泽温润,但凡佩戴着都愿意将之作为贴身之物,并因觉得其脆弱不堪,故加倍爱惜却不会存防备之意。水颜心思灵敏一下便猜出了他的意图。

赵武矍是要她尽量收敛自己在这桃花楼的锋芒,尤其是自己的嘴,不要为了一时心里爽快就不给那虎三娘了面子,要懂得收,才不会让自己过的艰难!

想到这一曾,水颜很是顺从地点头对赵武矍说道:“谢……”

还不等她将话说出口,赵武矍的唇已经封住了她的嘴……这一幕若是寻常定是惹来周遭谩骂或是诽议,只是这桃花楼里本就是男女之事,赵武矍这么做倒是更让那虎三娘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

只见她矫情地以绣帕掩嘴,“呵呵,你们小两口这感情还真是好哇……赵爷怕是舍不得离开这温柔乡咯……”

被赵武矍握住的手,此刻是冰冷的,水颜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回想起五儿曾经和她说起男女间这等事情时,每次提及眼中都会充满了憧憬,好似能与自己有亲昵关系的人便是一生最为重要的人。

当时她只是觉得五儿的模样很有趣,也觉得看到女儿家的这种模样感觉很新奇,而此刻,自己正在一个男人的怀里,而双唇也正紧密的与之贴在一起,不可否认,昨晚她似乎是有五儿说过那种脸红心跳的感觉,只是那很短暂,以至于她分不清那是自己的不适应还是所谓的娇羞?

她心中暗想:“这便是轻吻?为何……与五儿说的不一样?”

赵武矍放开了她,眼目间带着三分笑,七分醉,他对虎三娘说:“你这话倒是说到我心坎里了,只是一掷千斤才能博得美人笑,为了美人还是要狠心分别,这才能有金来掷……”

“哈哈哈,我们琼华真是有福了,竟然遇上赵爷这么一位上心的恩客。”

茗香不痕地站到了水颜和赵武矍之间,将他们原本很小的距离拉大。

“既然新姑爷此刻要回了,那香儿就扶小姐进屋歇息了。”

赵武矍双目略带留恋的扫过了茗香的脸庞,微微一笑,“嗯,那你好生侍侯小姐,爷不会儿亏待你的……”

虎三娘暗中留意了茗香和赵武矍之间暗暗的涌动,又不着痕迹的偷瞄了眼水颜,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下,好似做好了看好戏的准备……

赵武矍离开了桃花楼,临走时又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虎三娘笑着和茗香识趣的出了厢房,水颜忙低声道:“那三娘听命于一个叫九爷的人,刚才我见到了。”

他身形一滞,很明显水颜的这个发现很重要,只听他沉声道:“你说说!”

现在的赵武矍已经和刚才完全两个样子了,一脸的沉冷,轻浮的目光不复存在,双目冷峻幽深。

“模样很普通,如寻常老人,一身黑袍质地不菲,下颚光洁,未见胡茬。”水颜说得言简意赅,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赵武矍眼中再次闪过赞赏的神色,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只微微点头,“你说的我放在心上了,今晚我会再来。”

水颜一双杏眸微微晃动,“呃……又来?”

赵武矍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怕我?”

她扬起下巴,目光坚定,“这和你来有关系?”

“呃……”他挑眉再次笑了,这一次不是为演戏而笑,很淡,却是发自内心。

随即,赵武矍走出了门口,恰好那茗香就在外面候着,赵武矍心中一动,瞬间敛去了沉稳的模样,落进茗香眼里的是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并打着折扇,挑起了茗香的下巴,“你这是舍不得爷走了?”

茗香一副小女儿娇羞的模样,为低了头,脖子处露出一段美好的肌肤。

赵武矍的折扇滑过那脸庞又划过她裸露出的肌肤,顿时那茗香浑身一颤,双眼动情,波光粼粼。

“爷……”

“你这可叫的爷心里舒坦了,下回来,爷有东西给你。”

茗香顿时受宠若惊,笑得嫣然可爱,连忙轻声道:“爷给了香儿东西,就不怕姐姐伤心?”

啪地一声,赵武矍将折扇打开,缓缓扇着,扬起了眉,“香儿是你姐姐房里的,我买了你姐姐一年,当然这一年就连你也应该是我的了。”

茗香见这赵武矍对自己也是有意,心中不由得意,忙娇笑道:“爷这算不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他捏了捏茗香的下巴,开玩笑道:“呵呵,小家伙这话说得不好听了。”说罢他转身就往楼下走,可走了两三步却有停了下来。

“对了,让你妈妈写个你与琼儿的生辰八字给我。”

茗香掩嘴而笑,“呵呵,爷可是说笑了,我们这妈妈斗大的字都不识得,如何能写这个,再说你要咱姐俩的生辰八字做什么?”

“生意人信这个,身边的女人八字不能相冲!”

茗香明白地点头,“既是这样,茗香写给爷就好了,何必逼我家妈妈。”

赵武矍很是赞赏地点头,“那就有劳香儿了,下次我再来拿!”

说罢,他走出了桃花楼,茗香从楼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得意的笑爬上了嘴角,她朝着水颜的厢房里看了眼,嫣然一笑,眼底却闪着阴冷的目光,“凭你能踩住我?”

第一卷 第三十五章 抽丝(二)

茗香这话说得极低,可还是落进了水颜的耳里,只因为赵武矍出门时,她就悄然走到了门边,也不说话只静静站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是五儿曾经教给她的一招,想要听主子对自己的评价,就要学会杀回马枪,临走了要悄悄站在门外听听里面说话的内容,要进门前,也不作声,先打探里面的气氛。

所以,没事就站在门边,不管是里面还是外面,不说话,静静的总是能听到有用的东西。

自从苏醒后,水颜知道自己犹如一具空壳,什么都不知道,一切唯有留心观察和细心学习,尤其是要想弄清自己的身份,摆脱那奴才的名分,她更是努力学习着能汲取的一切。

和五儿在一起的确是学到了不少,不过五儿说的很多事情或者是方法有时候她不敢认同,甚至觉得很好笑,自己更是不屑学五儿那样做,可她又不得不承认,那些都是五儿总结出属于自己所在领域的生存法则,自从她在被虎三娘抓了以后,经历了这些,又看到了蒋涵盈和蒋梦若的遭遇和隐忍,她也开始思索什么才是属于自己的生存法则,而赵武矍那金不如玉的提醒让她忽地醒悟,与其自己苦思生存之道,不如先学会模仿,至少做到择善而从,其不善而弃,时间长久了自然也能窥出属于自己的法则。

听到茗香那低声的讥诮,水颜忍不住抿嘴一笑,心里暗暗乐了,“五儿这法子不错!”

于是她又悄声退至了茶几边,不紧不慢坐了下来,对着外面说道:“香儿你可在外面?”

正低声咒骂水颜的茗香冷不丁听到水颜那清冷之声,浑身竟是一震,忙甜甜应道:“在的。”

随后,茗香走了进来,只见水颜一脸愁容,双眼暗淡无光,茗香心里暗讽:“哼,当了婊子还要立个牌坊,都被睡了现在还装的一副伤心的样儿,给谁看?”

水颜缓缓抬眼看着她,眼中似乎有泪光,“你是不是觉得我水性杨花?”

茗香楞了下,忙掩嘴而笑,“呵呵,姐姐这是说笑了,桃花楼的人若都是烈女,那这日子还怎么过?”

“可是昨晚……”

茗香上前一边将一个精美的香囊递给她,一边对她说:“姐姐不要多想了,既然来了在烟花之地,第一声的叹息总是会有的,只是姐姐能想明白,好生过好每一天,银子赚得多,妈妈自然不会亏待我们的。”

水颜缓缓点头神色间甚是无奈,可却有了认命的妥协,接着她拿起香囊问茗香:“这是何物?”

只见那香囊是用上好丝绸缝制,上面绣着精美的花纹,看收工倒是不错,水颜闻了闻,香味很浓郁,浅闻还可以,多闻一下只觉得浑身生寒极不舒服。

“这香囊姐姐收好了,日后每夜入睡就放置在肚脐上便是。”

水颜很不喜好那浓郁的香味,忙将香囊放在了茶几上,听茗香说晚上要把香囊放在肚脐上睡感到很是奇怪,,忙问:“为什么要放在肚脐上?”

“这香囊是从宫廷里得来的秘方,你我都是这烟花之地的女子,犹如那临池柳,这人攀了那人又摘,客人只是来寻欢的,说的再好,都不过是逢场作戏,没准一出了桃花楼的门便忘记了你是谁,试问,假如你怀了客人的孩子那会是怎样的光景?”

“这是香囊能让女人无法生育?”水颜重拾起那香囊。

茗香听了笑着摇头,“不会的,这只是暂时的,将来姐姐从良了,弃了香囊,屋里燃艾香一月便可再次生育了。”

茗香说话时,水颜看似在研究手里的香囊,其实她在留意茗香说话时的神态,她发现茗香说以后能再次生育时,眼底划过一抹讥讽,好似那是个天大的笑话。

她一言不发看着茗香,那眼神好似要将人看穿一般,茗香正说得眉飞色舞,见到水颜那不苟言笑的面容心里咯噔了一声,说话音调不由得低了几分。

“姐姐这样看着我……难道是不相信妹妹所说?”

水颜微挑了眉脚,不慌不慢的给她斟上了茶水,“我为什么不信?”

“唔……”茗香再次被她说的话弄得不知道该怎么接,“姐姐……每次说话都好有趣。”

水颜忽地握住了茗香的手,感觉那手背冰凉,手心却在冒汗,“我从来不会讲笑话,你笑,恐怕是因为你心情好的缘故。”

“我心情好?”茗香反指着自己问道。

水颜脸上挂着淡淡笑容,“我可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心情好坏那是你自己的感受,我没有强加于人的本事。”说完,她轻嗫了一口热茶,透过杯里那冉冉升起的蒙蒙水雾,她深深看了茗香一眼,放下手里的杯子起身往外面走。

茗香忙追了上来,一脸关切地问:“姐姐要出去?”

水颜轻声叹息,一边开门一边对茗香说:“这个地方怕是要长久待着了,有劳你带着我熟悉一下这里吧!”

茗香眼露愁色,绞着手里的丝帕,“姐姐怎么说这丧气话……”

水颜回头很是淡然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让人看不出心事,忽地茗香有个错觉,觉得自己好似正被她当作一只小丑在看,可仔细瞧水颜神色却没有半分异样,只是一贯的淡漠。

茗香见水颜双脚就要跨出去,忙叫住了她,“姐姐你等一下!”

水颜诧异,“怎么了?”

茗香又恢复了一贯的笑颜,甜而娇媚,“我看姐姐是心里记挂着那赵爷,您从早上到现在还未梳妆打扮呢。”

水颜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着,又用手摸了摸头发,道:“我穿了外衣,也梳了头发……”

茗香楞了下,低头含笑,眼中待着不易察觉的嘲讽,“呵呵,姐姐是穿的外衣,只是这素净的衣裳是不适合桃花楼的,而你用一支发簪别着头发,这样……恐怕被妈妈瞧见了要说姐姐了……”

“你说我打扮太简单了?”

“呵呵……不是简单,只太素净了……”

“但我不会!”水颜这说的实话,今天一早起来穿上外衣她这是记起了石东升的忠告。

“姐姐不会,就有妹妹帮你可好!”

水颜摇头,想了想便对她说:“我要见三娘!”

茗香蹙眉,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姐姐是觉得妹妹服侍的不好?”

“和此事无关,请你带我到三娘那里去吧!”

看水颜金笔的双唇,茗香知道自己再问也问不出结果,只好硬着头皮带她去见三娘,一路上茗香小心翼翼,她现在很怕这水颜会要三娘将她调走,要知道她可是等了很久才遇上如赵武矍那般的人儿,虽不是想那人为自己赎身,但起码自己能好好赚一笔,为自己将来绸缪。

想到这里,茗香心中大骇,“莫非她发现那香囊……”

“你在害怕什么?”水颜一语中的,茗香浑身一震,额头有细汗冒出,笑得极为干涩,“呵呵,姐姐说什么呢,我为何要害怕?”

“我只是问问,和你回答是两回事!”

茗香一双杏眸瞪大,“呃……”

正所谓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看到茗香的反应,水颜只是觉得好笑,心里更加笃定那香囊有问题,也看清这茗香对自己不怀好意。

第一卷 第三十六章 抽丝(三)

水颜透过天井那狭小的空间看见了外面那片天空,瓦蓝瓦蓝的,用力呼吸着属于外面的空气,却闻到了脂粉气息中那隐隐的血腥味……

虽然她不喜欢这感觉,但却不知道为何竟然会对这样的味道感到熟悉,水颜心里暗惊:“难道我曾经也在这样的地方生活?”

一路上水颜对于这个问题感到惊诧莫名,只是她不敢此刻多想,只因为前车可鉴,她只要用力深想就会头痛难忍,弄不好就又晕倒了,此刻她可不能这样,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到了三娘房门前,却不见了三娘的踪影,茗香眼底有着不可觉察的庆幸,可面对水颜却还是摆出了一副遗憾的样子。

“哎呀,真是不巧,三娘怕又是出去办事了。”

“我进去等好了。”水颜很执着,不等茗香回答就往屋里走。

茗香忙跟着进来,面露难色的劝道:“姐姐不如先回屋里让妹妹给你好生梳妆了再来吧!”

水颜蹙眉,“不,我就在这里等她。”

恁是再好的性子遇上这牛脾气估计也忍不了了,可那茗香却一直都保持着和颜悦色,只是水颜觉得那温柔可人的背后是已经被起的抽搐的面部神经……

她在屋里坐了下来,很是自然的对水颜吩咐道:“我想喝一杯热茶!”

水颜原本打算劝她回屋的话顿时被噎住了,她楞了下,随即看了屋里四周,那虎三娘起得早房间里还不曾准备热茶,言下之意就是要让茗香出去沏茶,明显的要支开她。

茗香暗暗咬唇,却不着声,平时这样的事情自然有人做,根本就不用她动手,只是现在她既然被分配到了水颜的屋里,那就要听水颜的,此刻要她沏茶,她也只能照做。

水颜见她没有动,冷声问道:“是你说——你负责侍侯我。”

茗香:……

那柔软的声音从水颜的口中吐出再无半点温度,很轻,却字字敲打在心上,茗香只觉得四周温度忽地下降了,忍不住哆嗦了下,楞了下才回过神来,“呃……姐姐稍等,茗香很快就回来。”

水颜抿嘴点头,端正的坐在雕花梨木凳上,目不斜视的看着窗外,一副不等到虎三娘不罢休的样子。

待茗香身影走远,水颜缓缓起身,看似欣赏屋里的摆设,其实却是在留意观察屋里的每个角落,屋里摆设比较精美,只是终究是风月之地,到处都在极度渲染暧昧和情色,就连那笔筒上也雕刻着春宫图。

水颜知道那虎三娘本就是个好色的人,当初若不是那虎三娘好色,她也不会被有了这一样一番际遇,只是看着那笔筒时她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细细看去那笔筒是上好湘竹所雕刻,雕工精美只可惜那图就……正细细察看的水颜,脑子里忽地亮光一闪,她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感觉。

她光是顾着去看笔筒的样子,却忽视了笔筒的本质,那虎三娘根本就不会写字,为何这屋里要放有那样的笔筒,水颜又细细察看屋里,发现四周有梳妆台,衣橱,屏风……一般女人房间里有的东西这里都有,只是却不见一张用来写字的纸张,既然不写字,那为何要放个这笔筒?

越是想,就越是觉得那笔筒可疑,水颜留意外面并没有人走来,便朝笔筒走过去,想要看看那笔筒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当她触摸到笔筒准备拿起来时,却发现竟然不能移动那笔筒分毫,就在她感到诧异时,忽听到外面轻微的脚步声,想是那茗香沏茶过来了,水颜忙不着痕迹的又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一脸淡然,平静的好似无波的古井水。

看到沉着脸的水颜,茗香心里又是一颤,暗道:“难道她真看出那香囊的问题,等一下是在三娘这里告我一状?”

“刚才我看到泥鳅了,告诉她你在这里等三娘,三娘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水颜微微点头,接过她递来的茶,不紧不慢喝了一口,抬起头她看着茗香,轻描淡写地问道:“你心里很慌乱吗?”

茗香楞了下,心却惊得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涩涩地笑了,“呵呵,看姐姐说得……我为何要心慌呢?”

“那你沏茶时怎么都不洗茶?”

“呃……我没有洗茶?”

茗香心里大骇,刚才被遣过去沏茶心里不爽的她故意不洗茶想让水颜喝下去,却不想她一喝就能尝出,还不等她解释,水颜又道:“你的身份在这里应该不低……可三娘却让你来侍侯我,那就说明我地位不低……可你为何给我用去年的旧茶?”

“呃……”

茗香心里慌乱,原本只是想暗中捉弄水颜,却不想她仅仅凭着浅尝便已经尝出了端倪,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水颜顿了下又接着说:“你一个伶俐的人,是不会故意和我耍这样的幼稚伎俩,但我又想不出你为何要做的理由……或许你能告诉我!”

“这个……其实……唉……望姑娘不要往心里去,如你所说,香儿真的是因为心里发慌才做错了事情。”

“你为什么事情慌张?”

茗香恢复了常态,一脸委屈地说:“还不就是因为姑娘……”

“我?这话怎么说?”

茗香皱眉,一脸无辜状,“三娘是不喜欢我们随意踏进她房门的,而你却执意要进来,茗香又不敢逆了你的意思,刚才去沏茶就怕三娘过来责骂姐姐……这一心不能二用,一时间粗心竟然就出错了,还望姑娘原谅……”

“原谅谁?谁要原谅?”

茗香才刚说完这句话,就看见虎三娘一边问着一边走了进来。她一脸横肉抖动,笑得比哭难看。

水颜起身向她点头算是行礼,努力做到一名姑娘对妈妈的态度。

虎三娘见她朝自己点头行礼,心情顿时大好,心中暗道:“真是贱骨头,遇见了俊俏的公子魂儿都没有了……”

“你们来找我有何事?”

“能让哑妹和小哑到我屋里来当差吗?”

虎三娘皱眉,故作温柔道:“她们俩形同废人,你要来合用?”

水颜微微低头,好似害羞,“她们很会梳头也会上胭脂……而且能把我画的很漂亮,赵爷喜欢我的头饰和妆容……”

“呵呵,早说,竟是这样,这不难,以后每天早上叫这俩姐妹过来给你梳头,只是要弄到你屋里当差那便是不可了,上次那黑婆莫名其妙的死了,现在院子里新姑娘可都是她们俩在收拾。”

“这样也可。”水颜对虎三娘行礼道谢,“多谢你了!”

她听取了赵武矍给的建议,做一块温润的玉……

第一卷 第三十七章 接受解药?

桃花楼虽然不分昼夜都接待客人,可若是说热闹还得算是晚上。

按照惯例,天色暗下来桃花楼就会燃起五光十色的桃花灯,香烟缭绕的香炉里缓缓一处那令人心醉的香味。

此时此刻,桃花楼里到处都弥漫着让人酥软的香味,水颜忙捂住了鼻子,蹙眉想着:“香味里一定是加了什么东西,才会有催情的效果……”

今晚并非月圆,所以没有所谓的买花儿大会,那些没有被投到标的姑娘就会从厢房里出来,或是在回廊依栏而坐,或是池边赤脚斜卧,再或是舞台上,绚丽的灯光下卖力扭动身姿展现着美好舞姿。

她们这样无非是希望遇上一个好的客人,将自己包下来,那就不用每日接客这么辛苦。

桃花楼里到处弥漫着情欲的味道,灯火辉煌,让人目眩神迷,笙歌靡靡,更是透尽了萎靡之味,这桃花楼穷尽奢华辉煌之势,美景、美人、美酒,好此道者来到这里无非就是到了天堂。

水颜微微撩起窗纱,看到外面那一派酒池肉林之相,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也不知道是为何,竟然毫无意识的自言自语,“这里一日所耗费的资金,怕是够军中一千人三天所吃。”

才刚说完,水颜就觉得惊诧,“为什么我能知道够军队一千人所吃?”

就在此刻,脑子里什么东西若隐若现,有什么东西即将呼之欲出,可一股尖锐的刺痛却忽地通入骨髓。

水颜痛的往后退,却靠在了一睹温暖而坚硬的“墙上”,她惊觉地抬头一看竟是赵武矍来了。

见到脸色苍白又一脸痛楚之色的水颜,赵武矍二话不说就扣住了她的手为其把脉。

“你的毒发作了?”

那疼痛犹如调皮的小鹿就在天眼穴的位置蹦跳,疼痛也是至轻至重,感觉难受到了极点,水颜竭力调整自己的呼吸,想站稳些不至于靠在他的胸口。

“不是毒,是头痛……”

“你怎么会头痛?”平淡的语气犹如一杯白开水。

“不……知道……”她故意隐瞒头痛的真正原因,是不想他对自己有所察觉或者说是防备。

若不是此刻头痛难忍,水颜一定会立马弹开,她试着往前挪动,却被一股眩晕逼迫着又抵在了他胸口。

赵武矍嘴角抿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你确定靠着我不会觉得难受?”那沉冷的声音中透着揶揄。

水颜扬起头,被疼痛折磨的目光有些迷离,却在极短的时间内透出了锐利,“能靠着,总比倒在冰冷的地上好!”

赵武矍微耸肩,对于她说的话不置可否,只是面部的表情不再冷硬。

说话间水颜只觉得头痛减轻了不少,忙拉开了与赵武矍的距离,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我这样坐着可以吗?”她问的话满是恭谨,只是对之对持的目光却是带着挑衅,她再次提醒赵武矍,自己不会是他的奴才。

赵武矍的紧抿的唇再次勾起一丝弧度,配上那冷峻的模样竟是另一番俊朗风韵。

水颜表面看上去依旧平淡无波,可心却猛地跳了下,她却没有立即避开他的注视,反而是一双眸子静静迎上去没有丝毫退缩,更无半分做作。

他唇角的幅度加深,收回了那带着探究的注视,“对于他的下落你不感兴趣?”赵武矍意指子夏。

“你能来这里,那就说明他没有死。”

“你为何不问我和他的关系?”

水颜好笑的看着他,“我连他的身份都不感兴趣,对于你们的关系我能有兴趣?”。

他点头,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红色的药丸递给她。

“这是什么?”前车可鉴,这一次,水颜小心地防备,并没有伸手去接,她已经怕极了自己被药到。

看到水颜小心的反应,赵武矍微微挑眉,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对她解释那药的作用。

“这是张大夫新研究出的药丸,能慢慢清除你体内的毒。”

“解我体内之毒?”水颜心里大悦,可下一刻她又皱起了眉头,“张大夫和我素不相识,为何要给我这样的药丸?”

“是我让他做的。”

“你——?”水颜眼里写满了疑惑。

“吃与不吃随便你,以后我会定时给你送药来。”

水颜半信半疑接过了他递来的药丸,小心收了起来,赵武矍看她这样,倒也没有露出不悦之色,只淡淡然扫过她,却犹如一把刀刮过她的脸颊。

“五日后,你能找到账本所在?”赵武矍朝她走近,并压低了声音问道。

“五日?”

“嗯,时间不多!”

“今天我到那虎三娘的房间里去,看到了一个笔筒感到奇怪。”

赵武矍幽深的眸子暗暗放着光芒,“她并不会写字。”

水颜点头:“嗯,是的,我曾试图想拿起来巧一巧是否有可疑之处,却不想我竟然没有办法移动那笔筒半分。”

“我知道了,以后你不需要再到那三娘房间去打探了。”

水颜正为再次上那虎三娘的房间打探而发愁,没有想到赵武矍竟然叫她不用再继续打探,是藐视她的能力还是关心她的安慰。

想到第二个理由,水颜就觉得好笑,从她第一次见到他,就从来不觉得赵武矍是个热心肠的人,即便是他救了自己,她也常常在想,难道是自己尚有利用价值他才救的?

不过,既然他让她不用去,她乐的自在也就不要管了,忙点头问道:“子夏要的东西我想不会在虎三娘的手里,如果我猜的不错,账本应该在九爷那里。”

“不,那个聪明的人,他是不会把东西放在自己身边,加上虎三娘本就是朝廷通缉犯,他们俩本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九爷那么聪明个人,一定会让虎三娘保管账本。”

“你打探到九爷的身份?”

赵武矍看了眼水颜,微微点头,“嗯,不出意外的话明日便能肯定他的身份。”

“他是太监吗?”水颜想起第一次见到九爷脑中冒出的字眼,便随意问了句。

赵武矍听她这么问,眼里像是一惊,下一刻又恢复了平静。

“你看出来的?”

“如何看?”水颜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问,心里只是纳闷太监到底是什么?而赵武矍又为何要问她是看出来的。

赵武矍见到水颜迷茫的样子,心中暗道:“她没有记忆,怎么会知道什么是太监?”想到这里,他反问水颜:“既然你不是看出来的,那为何知道九爷身份便是太监?”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他是的?”

水颜把“如何看”这三个字说出口心里就后悔了,她这样做会给赵武矍透露出的信息太多了,会让她处处提防着她。

“那日,你说他穿着黑色的袍子,而我到了虎三娘的房里,竟然会问道一股淡淡的墨香,而那虎三娘根本就不会写字,屋里那尚未散去的墨香应该是另有人所做,而那个人一定身份非常可疑。

后来听你提及那个叫九爷的人身穿黑袍,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一种异国的布料,以名贵黑丝织就而成,有清毒辟邪的功效,并且一股淡淡的墨香,令穿上者更增添了文雅之气,由于产量很地,每年那楚云国也仅仅进贡两匹……这东西是出气宫里,而东西去了哪里,就去查一查记录贡品去向的册子就能查出是何人。

“原来是这样。”水颜一脸虚心求救的样子,其实心里依旧不明白太监是何物,只是大概知道,太监就是奴才,区别就在于:一个在皇宫里当奴才,一个在人家府上当奴……

第一卷 第三十八章 利用茗香

第三十八章利用茗香

从水颜此刻的神色赵武矍可以看出,太监二字在她心里完全没有概念,可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又为何会一口要定那九爷就是太监,而且知道太监是没有胡子的?

想到这里,赵武矍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想,他打量着水颜,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就算我脸是花的,你也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我的?”水颜蹙眉,对于他这样肆无忌惮的注视心里有些生气。

他微耸肩,“你很聪明,我只是在想……是不是你恢复了记忆?”

“你怕我恢复记忆记起自己的身份?”她带着高傲迎上他幽暗的眸子。

他微笑,发觉和这个女人说话不会觉得无趣。

“你笑什么?”

“不该是我怕,应该是你怕我知道你恢复了记忆。”他纠正她说的话。

水颜心惊,不曾想,他无声息间竟然已经看穿了她的想法,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故意叉开了话题。

“现在为我梳妆的人便是小哑和哑妹!”

“嗯!赵武矍神色凝重,先前水颜已经将关于小哑和哑妹的身份告诉了他,此刻说起他当然知道。

“你是要我证明她们的身份?”

“嗯。”水颜点头。

“她们对你能有什么好处吗?”赵武矍对于她的做法感到不解。

“若是身份确定,那她们就一定竭尽权利帮我,若不是,我怕她们会是三娘、九爷的人。”

赵武矍起身,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笑意,“这两个人已经是废人了,有什么资格能做三娘和九爷的爪牙?”

水颜挑眉,也是淡淡一笑,“我猜若是你,也会像我这般小心。”

赵武矍微笑,眼中尽是赞赏之色,“呵呵,想不到你记忆不在,对于危险的嗅觉却是还在。”

“你怎么知道我对危险敏锐?你知道我的身份?”水颜敏锐的捕捉到他这句话中的疑点。

“从你醒来,便对人人处处防备,那别苑的路线图想你是打探好了……”

水颜心惊,没有想到他竟然已经察觉出她故意打探别苑的路线,不过表面上水颜依旧平静无波,对于他说的话不于忆回应,只是淡淡道:“接着往下说!”

赵武矍楞了下,想了想又接着说:“我将你从青楼带出来,你自然就是风尘女子……”

“我不是。”她一口否决他的话。

“随你怎么想!”他不打算和她为这个问题而争辩。

水颜清冷的目光扫过他,淡然地说:“那请你回去确认下她们的身份。”

“可以!”

说完这话,赵武矍一个箭步,在毫无声息的情况下已经将水颜揽在了怀里,一股强烈的男人气息将水颜霎时间包围,完全掩盖了她所有的柔美。

他严峻的神色倏地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笑中带坏的邪魅,水颜真想擦擦自己的眼神,看看是否是自己眼花,她很想告诉自己,此刻这个抱着她,并令她又一次心肝乱跳的人正是刚才那个冷漠如冰,笑如寒泉的男人。

水颜静静地任由他抱着,也不回应他的拥抱只是很自然的靠在他的胸前,而事实证明,看到的,听到的都不应该相信,因而此时此刻,水颜谨谨是表面平静,内心却是狂跳不已,甚至手心都在微微出汗,她很不喜欢这无法解释的感觉,只有低声对那赵武矍说:“你这样抱着我……令我觉得有些……热……”

她实在是找不出更好的形容此时感觉的字句,便用了最直接的一个字,听得赵武矍忍不住噗哧轻笑出了声。

这时候,门开了,茗香走了进来,他在她耳边低声道:“我猜你想的,也正是我想的。”

她扬眉想看看他此刻的模样,可一仰头,光洁的额头便抵住了他略带胡茬的下颌,那微刺的感觉令她心头一跳,忙低下了头来。

“呵呵,赵爷正是记挂着姐姐紧,竟这么早就来了。”

赵武矍搂住水颜坐在太师椅上,斜睨着茗香,放轻放柔了语调,“你怎么就知道我是挂念你姐姐的紧了……”

这句话,犹如寂静的房屋里被挑动的琴弦,峥的一声,刚强有力,语音又是衰而不决,刚叩击在茗香的心坎上。

水颜低声在他的耳边呢喃,看似亲密无比,其实她说的话却是:“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勾引?”

“唔……琼儿真皮。”他看着她,眼中是无奈的笑,嘴上却说着轻佻的话语。

茗香听了这话心里更是高兴,忙端着酒菜走了过来,动作轻缓的放下了酒菜,却又故意靠近了赵武矍,水红色的纱裙下,撩人身姿若隐若现,奇[﹕]书[﹕]网接着迷离的灯光,看上去,分外叫人喷血。

赵武矍伸手一把拉住了她,就要将她往怀里拉,水颜一把抵住茗香,脸上露出不悦神情,“这里太窄。”

茗香一脸委屈,忙站了起来,“是香儿不好,这就出去……”

说完,她一转身消失在了门口……

两人看着她消失的门口都纷纷露出了满意的笑脸,都很淡,却带着不可抗拒的高贵和骄傲。

水颜笑着在他耳边轻声道:“你的打算是?”

“让你们为我而起的矛盾。”

“理由是?”

“让虎三娘相信你的心已经在这里,对你疏于防范……”

“若是我说,我想的也是这样,你相信?”水颜挑眉问道。

赵武矍点头,“信,这些都是我根据你最近的表现猜出来的。”

他说完,低头看着怀里再次蹙眉的水颜,淡淡问道:“我记得你很抗拒和我亲近!”

听他这样说,水颜才回过神来,自己还在人家的怀里,而似乎,她现在没有那么抗拒与他近距离接触了。

水颜眼中只慌了下,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她捋了下自己的衣裳,很是平静地回答:“若我不配合你,那你觉得这里谁能配合你?”

想到这里到处都是一如茗香那种面善心恶的女人,而自己竟然要和这些女人打交道,他心里就觉得毛骨悚然。

水颜见到他眸子里那划过的厌恶,心里顿时觉得很爽,“你不叫我高兴,我定是不让你爽快!”

而就在此刻,那茗香又折了回来,手里端着一壶茶,“怕爷和姐姐口渴,香儿特意端来的。”

“香儿这么体贴就不要出去了,咱们是一家人,自己端凳子过来,我们一块吃。”

夜深人却不静,桃花楼处处都弥漫着酒香,花香、美人香,正是莺歌燕舞,暖香浮动时。

水颜随意瞟了一眼昏睡在床上的茗香,问道:“你给她用的什么药,晕的这般舒服?”

“春药加上了蒙汗药……分量很轻,醒来后不会有头痛之感。”

“这又是张大夫配制的药?”

他点头,她仰头翻了白眼……

“我要夜探桃花楼,而如果有她在,那我就容易脱身了。”

“那我该如何配合你?”

听到水颜的问题,赵武矍此刻也不得不在心里为她的果断喝彩,不打破砂锅问到底,只问如何做,要什么结果,这样的女人才是优秀的女人。

“你要将虎三娘诱骗出那件屋子。”

“好。”水颜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他,一胸有成竹的模样。

第一卷 第三十九章 晋国印象

赵武矍见水颜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不再多问,他知道,水颜既然能答应那就一定是能做到!

只见水颜走到桌边,看着那盘香辣鸡丁,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夹起里面的辣椒就猛吃,那动作毫无拖泥带水之势,快的就好似在吃黄瓜一般,很快,水颜光洁的额头上立即渗出了细汗,本就红润的唇此刻更是娇艳,原本清明的双眼,很快就水雾雾了……

“你这是要装哭像吗?”赵武矍见到她用这极端的方式感到很好笑。

水颜却很是认真道:“吃辣椒能流眼泪、流鼻涕……而且自己红红的,跟哭过的人差不多……”

在赵武矍印象里,女人都是随时可以泪如雨下之人,此刻听水颜这样说他顿时感到奇怪。

“你自己哭就好了,何必吃辣椒这么辛苦?”

“……唔……”水颜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猛地喝凉白开。

他看着她因为吃辣椒弄得那么狼狈,实在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那样去受罪。

水颜用手扇着被辣的一塌糊涂的嘴,平静地对他说:“哭——我不会!”

赵武矍愣住,送到唇边的茶不知道是喝还是不喝……

水颜冷睨了他一眼,很是淡定地走出了厢房,屋里的赵武矍,唇边再次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

看到眼前哭的跟泪人似的水颜,虎三娘心里再次感慨:“女人啊……就是尝不得男人味儿……前面是为了男人甘愿卖身,现在竟然为了恩客争风吃醋……”

“妈妈,是你让琼华走上这条路的,天可怜见赐给琼华一位好郎君,可怎么就遇上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虎三娘两道虫子一般的美貌纠结在了一起,她没好气的白了水颜一眼,用手戳了下她的额头,“我说你这丫头倒地这脑袋瓜里装的是什么?”

被虎三娘戳了一下额头的水颜只觉得心头一股怒火倏地就蹿了出来,那被她碰到的额头犹如被火烧一般难受,水颜心里暗道:“今日你将手放我额头之上,我记下了!”

表面上,水颜一脸委屈看着她,眼眶红红的说不尽的楚楚可怜,“茗香不顾姐妹情意抢了我的心上人,难道我还要敲锣打鼓的欢庆?”

虎三娘点燃了水烟,用力吸了一口,带着轻蔑地看着水颜,“呵呵……叫我说你傻还是说你够纯情哇……桃花楼里你和我说感情?说对客人的情意、说你和茗香的姐妹情……”

水颜不作声,只是红着眼,一脸的茫然。

虎三娘眼中带着轻蔑的笑,她停了下,放下了手中的烟袋,一脸严厉地对水颜说:“从古至今,青楼妓院只能谈情却不能用情,你趁早把你脑子里那团乱七八糟的东西给老娘收好,甭没事找事儿烦!”

水颜手中的丝帕滑落,眼神空洞,喃喃道:“妈妈说的是……这里怎么能用情呢……情在这里也是用钱衡量的……那他给茗香的银子多还是给我的银子多呢……若是赵爷不要我了……他会给茗香多少银子呢?”

说罢,水颜失魂落魄的往外走,提到银子那虎三娘立即有了精神,心里怕这水颜一时接受不了有个什么闪失,坏了她赚银子那就不好了,再说了,那茗香又不是开苞的人儿,不过是服侍水颜的,就算那赵爷喜欢,给的银子自然没有给水颜的多,既然事情发生了,那就先安顿好水颜再说。

于是她叫住了水颜。

“琼华你等一下!”

背对着虎三娘的水颜,脸上露出了狡黠样子,她停了下来,用眼睛余光瞟到虎三娘走了过来,她忙做掩嘴状冲出了虎三娘的房间。

“琼华……你等等……”虎三娘见她毫无顾忌地冲出了房间,心里骇然,“这贱人不该是要寻死吧?”

想到这里她也忙追了上去,出去见水颜已经奔出了好远,那一边哭一边跑的身影就充满了决绝的味道。

“这个不开窍的蠢货,男人不就给女人的睡的,怎么就能伤心成这样?”虎三娘嘴里一边骂着,一边朝着水颜跑去的地方追去,她刚跑远,一个人影便倏地窜进了她的房间,

进去的人正是赵武矍,他一进去就直奔那有古怪的笔筒,正是如水颜所说,完全无法拿起那笔筒,他试着扭动笔筒,从那虎三娘的床下传来了异样的声音……

这边水颜直往桃花楼外面跑,她一边跑,一边留意四周的路线,后面虎三娘厉声的咆啸,“你给站住,要死人的……”

听到她的怒吼,水颜心里一惊,眼见着那桃花楼的后门就离自己十几步之遥,却听见虎三娘的惊呼,要死人,她脑海里立即闪过一个念头,“有机关!”

水颜倏地站住,然后扑倒在地上,细细的泥沙磨得双掌生疼,竭力呼吸,可摸摸脸上没有泪痕,忙做筋疲力尽状跌倒在地,趴在地上哭诉:“妈妈你何苦跟来,就让琼华死了吧……”

“笑话,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现在你为了个男人就要生要死,那将来,那赵爷不要你了,什么张爷、柳爷的……流水席般的恩客你有少情可以用?”

水颜听了她说的话,在心里冷讥,她停止了佯装的抽泣,默默不作声,只是微带抽泣。

虎三娘见她情绪不再激动,才喘着气,肥胖的手不停的揉着胸口,大口喘着气,想是追得跑气岔了。

“傻姑娘,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想法了,好生在这里待着,日子长了,我便将你送到晋国去,那里没有人认识你,那时候你再重新嫁个好人家,带着你的积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晋国!”

水颜听到这两个字时,只觉得胸口一紧,心里重复念着:“晋国……晋国……双眼不知道为何,竟然就那样湿润了……

“哎呀看你……才刚止住,怎么又哭了……”虎三娘一脸的不耐烦,看看四周打算找个人扶水颜回房去。

对于晋国两个字,水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熟悉至极可却又从来没有听闻过,但心里有个感觉却好似在和她说她要到那里去。

“晋国在哪里呢?”她擦掉那莫名其妙的泪水,一脸困惑地问虎三娘。

虎三娘见水颜答话,心里暗笑:“这傻瓜……不会真是以为还能走出桃花楼吧?”

她以丝帕掩住那嘴角的蔑笑,站在水颜的旁边,连伸手拉一下都懒得动。

“起来吧,收拾一下,别惹怒了赵爷,人家是来寻欢的,不是来找晦气的,来了这里,你就记住笑脸迎人就好了。”

水颜此刻哪里有心思去听她说什么,脑子里反复出现的字眼就是晋国二字,“晋国,晋国,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我是晋国人……”

第一卷 第四十章 谁为棋子

被泥沙蹭破的手掌心正浸出血来,看上去触目惊心,可水颜却丝毫不觉得痛一般,她低着头,垂着肩,动也不动,一头墨发如瀑布般倾泻一身,挡住了她的容颜,也挡住了那纠结的眉……

没有人知道此刻水颜心里是如何想的,也不会有人知道此刻水颜心中的感受是什么样的,只有她清楚自己,清楚晋国两个字在自己心里的分量,她不敢说一句话,更不敢动一下,怕的就是这涌来的熟悉感会忽地消失,她在努力的想着,回忆着,即便要倾尽所有也要回忆起关于自己的一切,自从她醒来到现在,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是谁?我是晋国人吗?”心里不断重复着这些问题,可答案却犹如跌尽了无尽了深渊,渺渺而遥不可及……

水颜犹如天人交战的辛苦,可这一切被虎三娘看在眼里却是另外一番解释了。

在她的眼里看到的仅仅是一个死心眼的风尘女子不肯认命,更痴心妄想的以为嫖客有情。

想到这里,虎三娘心里那是一个得意,回想才将水颜抓来时,她那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真的是让她恨之入骨,可现在,她真是没有想到水颜竟然会是这样一番光景,心里不由的暗暗冷讽:“你能给老娘赚银子,老娘就忍你,将来你残花一朵再无油水时,看老娘我不好生折磨你……”

对于虎三娘心里所想,水颜是半分都不得而知,可她此刻浑然忘我的状态却是异常凶险,若是她神志不清说漏了什么,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就在这万分凶险的情况下,水颜脑中忽地闪过赵武矍那沉冷的笑意,带着三分挑衅,七分不屑,以及那复杂的淡淡笑意……

这是他激怒她的地方,于是,混沌的脑子忽地灵光乍现,她猛然记起,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弄清自己的身份,现在要做的是摆脱自己身为奴才的枷锁!

想到这里,刚还处于混沌中的水颜倏地清醒了,看到一旁的虎三娘她心中暗惊,“刚才我真的太大意了。”

虎三娘见她有所动,忙敛去了脸上那得意的笑容,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唉……你也起来吧,等那赵爷醒来,你若脸有泪痕,恐怕下次服侍赵爷的便又是茗香了。”

水颜在心里暗暗算了时间,想那赵武矍应该已经办完了事情,虎三娘说完那话她就缓缓起了身,一脸茫然道:“那琼华以后该如何是好?”

虎三娘面露愁容,“你还能怎么样?茗香有办法上了赵爷的床,那你自己就要学着接受,她是你屋里的,你们俩和那赵爷的事儿,爱怎么就怎么吧,总之妈妈我是负责收银子的……”说这话时,虎三娘心里用乐开了花来形容真是再贴切不过了,水颜此刻多表现出的正是大多数姑娘对于在桃花楼认命的表现,也就是说以后她不会为了她接客的事儿烦恼和防范了……

“可赵爷不是买了我一年吗?”

虎三娘扬眉,鼻间哼哼道:“是一年,这一年你的命都是他的,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若是他让我杀人呢……”水颜声音极低,带着犹豫和不相信。

“若是赵爷需要,我们这里也负责教你怎么杀人无形……”

水颜捂嘴,佯装被吓到了,硬是红了眼眶,“不……他不会那样对我的……他说过只喜欢我一个……”

虎三娘翻了个白眼,“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你也信?看来我以后得好好交你的,不然将来被客人骗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水颜一副恍然若失的样子,揉着丝帕,“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回去好生侍侯着……”虎三娘见到此刻的水颜再无半分顾虑,只是心里好笑,“怎么女人就那么看重自己的第一个男人?”

水颜一路随着虎三娘往回走,她留意桃花楼后门处,隐约看见那门槛下有一道不易察觉的黑线,而外面上方处隐约闪着寒光……

她心中暗忖:“莫非那就是机关所在?难怪这里没有人把守,原来是逃不出去的……”

这样一番折腾下来,待水颜回到屋里时,正看到茗香躺在赵武矍的怀里,那爽媚眼笑得极是温柔,见水颜进屋忙故作歉意地将脸埋在了赵武矍的怀里。

水颜用眼神询问他找到要找的东西没有,只见赵武矍微微摇头,心里不觉有些失望,但随即想想,要是那账本真那么好找,那子夏又何须煞费苦心?

想到这里她释然,蹙起的眉头缓缓松开,将茶倒上轻嗫了一口,冷冷道:“香儿怎么就睡到我床上去了?”

赵武矍搂着茗香,状似亲热,其实眼底尽是不耐烦,他敛去了说话声中的冷,略带着柔软地说道:“琼儿不要生气了,这都是我的不是,香儿的事儿,事先应该和你说的……”

奇?茗香抬起了头,一脸委屈道:“爷光是顾着自己喜欢了,就不顾忌我们的姐妹之情了……”

书?说罢,她一脸得意的望向水颜,语气却又满是委屈,“爷在茶里放了东西……妹妹什么都不知道……姐姐莫怪……”

网?水颜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缓缓起身走了过来,她轻蹙的眉头嫣然散开,对着赵武矍浅浅一笑,微带责备地说道:“香儿是我屋里的人,爷喜欢说便是,怎么就用药了……”

赵武矍松开了茗香,一把将水颜揽了过来抱在怀里,“我是怕伤了你的心,这不就偷……”

水颜暗中用力,竭力推开了他的钳制,表面上却是一脸幸福的娇羞,“看你说的,你高兴我自然就高兴了,又怎么会怪你?”

被冷落在在一旁的茗香听着二人的对话,气的那手指甲都要陷进肉里去了。

原本她醒来后看到自己浑身赤裸躺在赵武矍怀里,正诧异,那赵武矍就将下药得到她的事情说了出来,她本以为可以藉此打击琼华,好让那赵爷对她淡了去,让自己能得到独宠,却不想给她几句话就轻易打发了,这叫她心里如何能不气?

而就在此刻,传来了敲门声。

水颜不动,只看了眼茗香,那意思再清楚不过,“这屋里我说了算,做事情的还是你!”

茗香忙披了衣裳出去应答。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门外传来茗香的说话声。

“妈妈叫我问你……你们屋里的爷从来了到现在可有离开过?”

水颜和赵武矍纷纷一震,双眼交流,猜那虎三娘一定是发现有人去过她屋里……

第一卷 第四十一章 子夏消息

水颜楞了下,随即眼中又略带笑意的看着他,意思好似在说:“你下药和人上床这招真是不错!”

赵武矍小麦色的脸上出现了与他不符的神色,那样子好似在害羞,水颜心中暗想:“他不会……是童子吧……”

这个想法让水颜忍俊不禁,为了掩饰自己的笑意她忙别过头,赵武矍只用咳嗽掩饰自己此刻的尴尬。

外面隐隐传来茗香那羞涩的笑声,“你这话问的……我们赵爷一直就和我在床上呢……”

“咦——怎么是你在床上啊……”

“嘘——”外面传来茗香噤声,可这让水颜感觉并非是怕了她生气,相反茗香的做法倒是有着挑衅的意味,水颜对此感到无聊,心里惊诧:“这么聪慧的女人,竟然将心思都放在了男子身上,真是浪费了……”

“你在想什么?”见到脸上露出鄙夷之色的水颜,赵武矍问道。

水颜敛去了笑意,微微摇头,趁着那茗香还未进来低声对他说:“你倒是很会捉摸女人的心,尤其是她这种女人!”

水颜的话令赵武矍眼底忽地一暗,幽深的好似冥界的寒潭,回复一如既往的他。

茗香这时候也进来了,水颜故意问道:“找你有事吗?”

茗香微笑着说道:“没事,就是问问爷刚才有没有出去。”

水颜抬眼看着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平静的令茗香看不出她的情绪,只是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四周,她忙偷看了眼床上慵懒躺着的赵武矍,那露出的光洁胸膛令她回想起刚才那被拥住的感觉,久经欢场的她不得不承认,那温暖而矫健的胸膛令她非常的着迷。

赵武矍也回以了茗香一个暧昧的笑,透着沉稳的慵懒,撩拨得她浑身酥软。

“我困了……”赵武矍圈住水颜的纤腰,用一个男人撒娇的口吻,沙哑中带着撩人的温度,茗香的脸上再次浮想出酡红。

水颜抿嘴一笑,“是要奴家服侍爷睡下了?”

“你说呢?”他胸前的衣襟再次滑落,露出了完美而光洁的胸肌。

茗香只觉得喉咙干涩,心里暗暗叹息,“刚才何况要用药……让人竟然没有一点感觉……”

“香儿今晚是打算留宿这里了?”水颜挑眉问道。

“呵呵,让她好生休息吧,剩下的时间我可要好好和你说悄悄话了……”赵武矍暗中加重了揽住水颜的力道,似乎在警告她,不要再火上浇油,他可不愿意茗香继续待在这里。

茗香这样一个久经欢场的人岂有听不出让她走的意思,忙低头告退,只是出门前用力咬住唇,显然这是给水颜记上一笔了。

赵武矍凭借着深厚的内力听到厢房四周再无可疑声音后才松开了水颜。

水颜挪动了下位置,令自己和他保持距离,才问道:“你有话对我说?”

对于她如此灵敏的反应,他早已经见怪不怪,更是喜欢和她这样的交流方式,一个没有废话的女人,真的不是麻烦。

“我已经三天没有他的消息了……”

水颜知道他所指的他便是子夏,只是惊诧,他竟然没有了子夏的消息。

“他死了?”水颜平静的问,好似在询问他是否需要喝水。

他摇头,“不会,如果他死了,这块石头就会变色。”

“这是什么石头?”水颜看着他拿出的一块绿色的石子问道。

“这叫血石,此石认主,主人以血喂养,若是主人死去,血石就会变成黑色。”

“以血养一颗石子,不会就为了判断主人生死吧!”

赵武矍眼中流露出赞赏的目光,“这颗石子,貌不惊人,却为主人辟邪解毒,这是从西域昆仑得来,整个南国只此一粒!”

他的话让水颜听出了端倪,心中暗忖:“南国至此一粒,子夏却拥有,那他的身份便是极为尊贵,即便不是王孙贵胄怕也是富可敌国之辈……”想到这里,水颜心里竟是窃喜,只因为子夏身份越是贵重,那能帮到她的可能性就越是大。

赵武矍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想到了什么,便问道:“你猜到他现在所在何处了?”

水颜摇头,“猜不出,他之前是到了库伦吗?”

“到了那里,也给我送来消息,库伦那边的情况我们已经掌握,只要找到账本一切都可以结束。”

水颜凝眉,“看来这账本确实重要。”

“所以要尽快找到,子夏不能等了。”

“你找过九爷那里了吗?”水颜问道。

“找了,尚未发现。”

水颜沉默不说话,赵武矍见她眉头紧皱,知道她是在想事情,也不打扰,只将衣衫整理了下,他也是不能适应那裸露的装束。

“一次,五儿和我讲起小时候和她哥哥去山里打猎的事情,她说她最喜欢的就是捉野兔,可是那兔子虽无攻击力却极是不容易捉到。”

“狡兔有三窟,自是不容易捉住!”赵武矍接口道。

水颜微笑点头,似乎点到为止。

赵武矍眼中一亮,“这兔子都有三窟,何况是人,那九爷想必不会仅仅在京城里置有房地。”

水颜点头,“你应该查查他名下的产业,然后逐个搜索,只是需要隐秘,现在子夏下落不明,我们动作要小,不能打草惊蛇!”

赵武矍原本沉冷的脸庞再次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亏了你的提醒,我这就去查!”

“嗯,要快!”

桃花楼外歌正酣,舞正美,赵武矍揽着水颜出了厢房,正好碰上楼下招呼客人的虎三娘,忙懒懒地笑着,“这么晚了,三娘怎么还不回房去歇息……”

虎三娘忙挥了下手绢,故作娇媚态,“三娘是孤身难眠啊……怎么着也要出来瞧瞧爷呀……”

“哈哈哈……三娘果若是三娘,骨子里竟是这般销魂,难怪你的姑娘也这般叫我依依不舍……”

虎三娘笑答:“听赵爷的意思是要走了?”

赵武矍捏了捏水颜的脸颊,又凑在脸颊吻了下,软软说:“我可不想走,只是今日还有重要的事情,非得回去……不然我可舍不得你这两个女儿……”

第一卷 第四十二章 水颜心计

清晨的桃花楼是安静的,各个角落里还残留着夜里靡靡之气,做事的粗使丫鬟们就已经开始忙着熏香、打扫了。

“姐姐早啊!”

水颜听闻门外的有脚步声早就已经警觉的醒来,茗香进来时她就将衣裳穿戴完好,那动作麻利迅速,若是有人亲眼所见正要怀疑她睡觉前有没有脱过衣裳了,这穿的可真是太快了。

来桃花楼才几天,这茗香倒是已经习惯了她不喜言谈的习惯,只是顾着自己说,丝毫不用理会她听与否。

“你是生香儿的气了?”

水颜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之色,待想了下才意识到茗香说的是昨晚关于赵武矍的事情。

“你觉得我生气了?”水颜语气平静没有丝毫起伏。

茗香楞了下,没有料到她会这么问。

水颜起身朝窗口走去,打算打开靠天井的窗户让屋里能透透气,却不想一打开就看到了令她惊讶一幕。

只见对面的阁楼上,两名男子正亲昵的拥在一起,一个面若粉桃,柳眉若烟,唇红齿白,就算是女子也能给比了下去,另外一名男子四十岁上下正搂着那漂亮公子,背对着水颜,看不清楚模样,可那二人的姿态却犹如情人一般难分难舍。

茗香见水颜呆立不动,忙上前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谁知道她看见了却是掩嘴一笑,看向水颜的眼神带着轻蔑。

“这是桃花楼里的相公馆。”

“相公不就是女子的夫君吗?”水颜不解。

她的问题让茗香一楞,心中暗忖:“她这是捉弄我还是真不知道?”

这茗香没有想到眼前的琼华在平日里处处透露凛冽和深沉,可这话问的却叫人怀疑她骨子里暗藏的是清透还是阴霾。

见茗香脸上神情怪异,水颜无所谓的挑挑眉角,“既然你也不说,那我就也不问了。”说完转身走向梳妆台,拿起桃木梳梳理一头乌丝。

茗香忙跟过去,笑着说:“呵呵,不是妹妹不说,妹妹只是想如何才能说得清楚。”

“喏……相公的说法很奇怪?”水颜停了下来,转头望着她。

就次此时,哑妹和小哑端着热水站在了门口,茗香忙迎上去引着两个人进了屋来。

哑妹和小哑依旧是冷漠的一张脸,除了手里熟练的动作证明她们是活的的外,其它看来都叫人觉得两姐妹犹如雕像一般。

茗香牵着哑妹和小哑走到水颜身边,一边帮着将一应东西摆放开来,一边轻声对她说:“民间结婚的女子是这样称呼自己的夫君,这里是桃花楼,是烟花场所,哪里能有夫君?这相公便是这里的男色,刚才我说的相公馆又叫南院,其实就是专门用来招呼那些有钱的女客人或者是好男色的男人们。”

水颜心里反复琢磨着她说的话,“男色……便是指依仗着姿色营生的男子?”

“唔……”茗香楞了下又接着说:“可以这么说……”

“哦?”对于她的回答,水颜感到不解,似乎她话中有话。

可此时茗香已经帮着哑妹递珠花了,水颜自知自己再问也问不出名堂,便也住了口,但南院二字却记上了她的心。

茗香偷偷他瞄了眼正被小哑姐妹俩装扮的水颜,只见那双眸平静的犹如古井中的水,清澈的而宁静,不过她好似不太喜欢那娇媚的打扮,因为她厌恶的移开了视线,低头看着手里捏着的琼花手帕。

当然,这一切都是茗香暗中所观察到的,仅仅是表面而已,而水颜的内心却早就转了不下百次,对于南院的事情在她看见两个男子时,心思就已经转动了。

在被虎三娘抓来之前,事情导火索便是水颜男扮的模样,水颜此刻想来,那虎三娘当时便动了要虏她来的念头,只是没有料到她竟然是女的,原本打算要把水颜弄到相公馆的,在发现她女子身时就将计弄到了女色这边。

现在想来,才知道虎三娘对于子夏容貌毁了为什么那么生气,原来是毁了她的一条财路,看来她也做好了卖子夏的打算,而赵武矍说子夏下落不明,难道是虎三娘发现了子夏的容貌并没有毁掉?

想到这里水颜心里一惊,表明上却仍旧是一脸淡然,好似她和四周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她出现在这屋子里本身就是个矛盾。

她双眼淡淡扫过茗香,用手按住了她的手,“你先不忙,能去给我取些茉莉花油来吗?”

“姑娘不喜欢这桂花油?”茗香问道。

水颜微微低头略带羞涩,声音很小地说:“桂花油不错,可赵爷他说喜欢茉莉花……”

在说完这句话后,水颜明显感觉到茗香身形一滞,对于她的反应水颜心里感到很是好笑,表面上却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的回应。

茗香楞了下,才说道:“好的,我这就去取来。”说罢她立即转身出了屋子。

水颜从铜镜里看到茗香走远的身影,忙拉住正为她梳头的哑妹,并迅速在她的手上写着:“我如何才能进入南院?”

哑妹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在水颜的手心写道:“梳妆完,你说想出去拜花神!”

“嗯,知道了。”

两人之间无声的对答很快就结束了,而茗香此刻已经端着茉莉花油进屋了,屋里很安静,没有任何意外出现。

茗香恭敬递来茉莉花油,可心里却在暗骂水颜恶心,说她平日里装的清高,可在男人面前一样下贱。

水颜看似无心的扫过她的脸颊,却瞥见了茗香眼里滑过的鄙夷,心里顿时猜出她心中所想,便很是平淡地说:“为了赵爷,你还真是舍得委屈。”

水颜这不经心的一句话让茗香顿感到浑身冒出冷汗,自己在她看似平静的双眼下竟无所遁形,好似那微微扫过的余光也能将自己看透,忽地,她觉得自己根本无法看清水颜,心里也越发觉得自己的伎俩在她的面前显得多么幼稚可笑……

就在茗香出神的这一刻,水颜抓住她拿着簪子的手,毫无顾忌地在自己的手背上划下一道血痕,冷声道:“看来我对花神不够虔诚,看,花神都让你来惩罚我了……”

第一卷 第四十三章 南院拜花神

水颜随意的一句话,惊得茗香猛地摇头,一脸无辜的样子,“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茗香可没有碰到过你的手啊。”

“可我的手就破了。”

看着一直都处于演戏状态的茗香,水颜觉得很好笑。

“姐姐何必这样为难我呢?”茗香的语气中没有了委曲求全之感。

水颜看着修剪得当的指甲,略带笑颜,“你上了赵爷的床就不是为难我?”

茗香再不可怜兮兮拧手帕了,眼中也无丁点儿泪光,她收起了平日里那笑盈盈的模样,一张脸硬的能敲出声响来。

“姐姐这是硬给茗香一个罪名儿了?”

水颜淡淡一笑:“聪明!”

“三娘会由着你说?”她反问。

水颜一脸惬意,抚着被哑妹打理的很是光滑的发丝,清冷的眼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她只会听给她赚钱最多的那个人说话。”

“你……”茗香很是气恼,可心里明白,水颜如今正是风头上,给三娘赚了个开门红,那赵爷更是不吝啬的为了她继续砸银子,而今天更是听到传闻水颜一年后的日子也开始有人找三娘要了,想到这里她心里一跳,水颜现在可是三娘的宝贝疙瘩,摇钱树一般,那水颜说什么三娘还不都帮着?说鹿是马了,三娘弄不好就给装鞍了……

想到这里茗香暗暗倒吸了口气,明摆着,水颜就欺负她了,可她却没有半分可以回旋的余地。

左右衡量了下,茗香又恢复了一如既往那娇笑可人的模样,“要是香儿哪里没有做好,或者是姐姐要香儿怎么做只管说就是了,不需要劳烦姐姐再去三娘那里一趟。”

水颜从来就不喜欢茗香,只是此刻她倒是挺欣赏她这能屈能伸的性子,也难怪虎三娘对她所做的一切都能抱着容忍的态度。

茗香将水颜不说话,心里也是忐忑不安,她是长期跟在虎三娘身边的人,对于三娘处罚姑娘们的招数她是做清楚不过了,想到那些令人发指的手段她就觉得头皮发麻,脑海里浮现出曾经所见到的一幕幕惨景,她无意识的哆嗦了下,一双杏眸立即浮现了雾气,可怜兮兮的望着水颜:“是茗香不懂事,以后再不对赵爷动半点心思,求姐姐不要生气了。”

“谁说我生气了,是花神生气了。”水颜纠正道。

茗香楞了下,嘴角微微有些抽搐,不过还是竭力保持着那楚楚可怜的眼神,低声下气道:“姐姐说是便是……”

“那你告诉我,花神生气时,我该如何?”水颜反问。

茗香算是弄明白水颜话中的意思,原来水颜目的仅仅是要拜花神,只是令她想不通的是,拜个花神,何至于就要弄个这动静?

想到虎三娘弄人的手段,她浑身再次打了个寒颤,一点也不敢耽误,“茗香这去准备拜花神用度。”

“回来。”水颜叫住了她。

“姐姐还有吩咐?”

“三娘要是问你,你该如何说?”

“这……”此时的茗香不敢枉自乱说一句。

水颜双眼冷冷扫过她的脸庞,淡淡道:“就说水颜自知宿命已定,只想好生为三娘赚钱,以待将来能去晋国,既然入了这一行便要拜花神之类……你可会说了?”

茗香忙点头道:“嗯嗯,茗香会说了。”

水颜微微点头,“一会儿,你将东西拿过来就行了,哑妹她们姐俩陪着去就好了,你好生将屋里收拾下,然后把香炉里的熏香都换了,用百合吧,赵爷喜欢。”

听闻水颜说到赵爷,茗香是气的咬牙切齿,可却不敢在水颜面前发作,只好恭敬的按照水颜说得去做。

下了楼,水颜带着哑妹和小哑走了出来,她故意忽略掉四周那些客人赤裸裸的目光,抬起头来,从天井处极力往外面看。

她看到了醉人的蔚蓝,更听见悠远而微弱的鸟叫声,空气虽不能匹敌乡村山野,可却分外让人觉得珍惜。

哑妹悄悄在她的手心写道:“南院的西边有一棵琼花树,去那里。”

此刻水颜才明白为什么她告诉哑妹要去南院她让她找借口拜花神,原来南院有琼花树,而她名字又叫琼花,在琼花树下拜花神这是理所当然,绝对不会引起虎三娘的怀疑。

哑妹和小哑跟在她的身边,两人其实都竖起耳朵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哑妹轻碰了下水颜示意她此刻四周无人,水颜警觉的扫视了四周,放下手里的香迅速的进来南院的阁楼。

这南院和水颜所在的北园不同,走进去就是一个很大的厅堂,全是木质结构,发亮的地板上铺着柔软而精美的地毯,用低矮的屏风隔成了数个小包厢,放眼望去周围都是相对开放,这里也没有脂粉味道,完全的竹香令人心旷神怡,客人在这里花天酒地完全就能用自在安逸来形容。

此刻时候尚早,还没有人起,客人和相公们都还在房里歇着,以至于水颜进来无人发现,冷清的有些繁华的凄迷之感。

水颜很穿过大厅,小心的一路往前走,透过房门的往里看,可惜却什么都看不到,就在此刻一声轻柔之声在她身后响起。

“这里怕不是姑娘该来的地儿……”

水颜回头一看,心里竟是一跳,恁她心志那般坚定看到眼前人也禁不住脸红……

只见此人一袭红色纱衣,半敞着胸口,露出略带结实却略显清瘦的胸膛,那白皙的肤色竟让人觉得耀眼,她从来没有想过男人的身体也能有这般的动人,一头锦缎般的发竟比那女子还要长,齐腰而垂,随身型而动,道不尽的风流直韵。

水颜的发愣仅仅是一刹那,并不是说被这男子的美色所迷,只是她没有这样近距离看见过一个袒露胸膛的男子,难免会不能适应。

“谢公子提醒。”她垂下了眼睑,再不看他,继续往前走。

红衣公子挑动柳叶一般修长的眉,轻挑了眼角,夜魅异常透露着不能言语的野性,可骨子里却有着与生俱来般的冷傲和霸道的气息,“要我给你带路吗?”

“不用。”她一口回绝。

眼前这个红衣男人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可因为此刻有事她不能多想,忙折身往外走,忽地阁楼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水颜眉头一皱忙往楼道角落走去,可腰际却忽地一紧,被人揽住,随即就见四周摆设在转动一般,眼前红影晃动,转眼间就被那人拦腰抱着闪进了一间厢房。

第一卷 第四十四章 你是谁?

“放开我……”水颜低声抗议。

“嘘……”红衣男人白皙而修长的十指靠在唇边,对着她做了嘘声的动作,那模样极是诱人,不过面对水颜,他显然是用错了招数……

只见水颜面无表情,浑身警觉地防备着他,由于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立即闭上了嘴,一双手抵在胸前,尽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红衣男人低头看见竭力用手抵住自己的水颜,轻抿起了双唇勾勒出迷人的微笑。

笑容虽是迷人,可对于水颜来说,那是多余的,只见她用看检查尸体般的眼神打量着红衣男子,想要寻找出蛛丝马迹,可那陌生的容貌,和说话声确实是她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当脚步声渐渐远去,水颜沉声问道:“为什么会帮我?”

“呃……我这是在帮你?”红衣男人很是奇怪问道。

水颜双眼一扬,也不争辩,只淡淡说道:“把你的手从我腰上拿开,可以吗?”

她故意加重了可以两个字的音调,听起来让觉得威胁成分居多。

红衣男人再次挑眉,似笑非笑,“我可以理解成威胁吗?”

“随便,现在请你松开!”

说完水颜用力一挣却发现无法动弹分毫,她心里暗惊:“他会武功!”

红衣男人只是笑着,黝黑的眸子发亮,似乎很喜欢这样捉弄她。

“你到底是谁!”水颜厉声问道。

“这里是南院,我又在这里,不是客人便是相公,你说呢?”红衣男人一边说一边又朝水颜靠近了些。

水颜再次打量他,从他的衣着和神态来说,不是这里的相公那她就是没有眼水了……

“既然你是南院的人,何必为难我一个北院的人。”

红衣男子微微点头,收敛了那玩世不恭的眼神,瞬间那沉冷中的犀利让水颜觉得十分熟悉,令她想起了赵武矍,但这|奇|犀利却又和赵武矍|书|的沉冷、狠绝有着明显的差别,似乎多了点什么。

他松开了钳制住水颜的手,悄声在她的耳边道:“子夏很安全,你不需要在这里找了。”

水颜浑身一震,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能说出子夏的名字,她再次抬头打量他,带着探究,“你到底是谁?”

“叫我刈。”

“刈……”在水颜的印象里,从来没有听说过叫这个名字的人,那赵武矍也从来没有提起过这样的名字。

就在水颜发愣时,他已经顺势斜躺在了墙边的软榻上,红色的纱衣斜斜挎在身上,半露的胸膛散发着如玉的光泽,发丝泄了一身,大了个哈欠似乎很是疲倦,他也不再理会水颜,半眯着眼似睡非睡竟比女人还魅惑……

水颜并不放弃,又走了过去,“你到底是谁?”

“你去问矍,他知道。”

水颜心里清楚,知道他说的人便是赵武矍,但表面上却仍旧说:“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

刈嘴角勾起,似乎在笑,又似乎对于水颜的小心很是赞赏,“趁着那些人还没有察觉,我认为你应该尽快离开这里,拜个花神能拜多久?”

水颜心惊,原来从她进了南院他就已经看到了,而既然他都能看到,那自然就会有其它人看到,想到这里,水颜不再停留,迅速出了阁楼从小道走了出去。

当她走到琼花树下,手里拿着香时,虎三娘带着茗香正好出现。

“你怎么上这里来了?”看到正在烧香的水颜,虎三娘紧皱着眉头。

水颜从地上起来,看了眼茗香,什么都还没有说,那茗香便做贼心虚的摆手道:“不是我去叫的,是三娘来找你,我才带过来的。”

水颜微微一笑,“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三娘来这里又不是坏事,你干嘛做得遮遮掩掩的?

茗香看着水颜那柔美的笑容,不知道为何竟有种置身冰窖的感觉,仿佛四周的空气都抽走了一般,连呼吸都不顺畅了,尤其是水颜说的那句魂不守舍。

刚才是她偷着去找的三娘,因为茗香后来寻思着,与其被水颜威胁,倒不如先去虎三娘那里通气套话,于是她就将水颜没事硬要到南院拜花神的事说给了虎三娘听,而做贼心虚的她一见到水颜那沉冷的眼神就吓得语无伦次,说的话正是此地无银之相。

“行了,你们俩别给我废话,琼华你怎么到这里拜花神了?”

水颜恭敬答道:“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这棵树。”

“这树怎么了?”虎三娘有些不耐烦地问。

水颜惊讶地瞪大了双眼,“难道妈妈忘记了我现在的名字?”

“琼华嘛!”

“是啊,当初这名字是你给我取的,自从换了名字,我觉得琼华二字给我带来了好运,于是我想,既然是要拜花神的,而你又将我喻成琼花,拜花神时我当然就是选择琼花神了……

虎三娘一边他听水颜解释,一边打量着周围,她见水颜身边就只是有哑妹和小哑跟着,才升起的警觉又降了下去。

“既然是这样,那你现在拜了花神吗?”

“嗯,正收拾东西打算和这俩姐妹回去。”

“不是我说你,你带上茗香也比带上这两个人强吧!”虎三娘说完就推了下茗香,那茗香才犹如睡醒般上前帮水颜收拾一应东西。

水颜明白,那虎三娘还是在怀疑她,她忙一脸委屈看了看茗香,然后很是不情愿道:“既然你喜欢我带上她,那以后做事或者是上哪里去,我带上她便是……”

见到水颜此刻的模样,虎三娘顿时明白她是这使性子,想是气不过茗香勾搭上了赵武矍,心里忙觉得好笑,眼底也露出了轻蔑之色,就在这时候一群人往这边走了过来。

“你们收拾好就立即会北院去,我随后就过来。”说完,她朝着那群人迎了过去。

水颜偷瞄,那群人打扮和北院的龟奴、南院的奴才有很大的区别,感觉上更像上次鬼冢一类之人,心中暗忖:“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一卷 第四十五章 茗香泄气

从南院回来水颜就觉得桃花楼似乎有些不正常,看似风平浪静,可这样的平静却令水颜觉得不寻常。

“往常这个时候正是热闹的时候,怎么今天楼下的舞台却安静异常?”她往楼下看去,心中暗想。

茗香站在她的身后,只看着她依着窗户,双眸迸射出怨恨的目光,巴不得水颜此刻就掉下去,不摔给粉身碎骨也要成个残废之人,不过那也只是想想,现在水颜正是桃花楼的红人,而她又是负责侍侯水颜的人,这其中若是有个差池她吃的苦头不会比死好过。

“我要是摔下去了,你是高兴还是伤心呢?”水颜冷冷的话语从窗口传来。

茗香听得心里一跳,暗忖,“她能猜出我心里所想?”

水颜转过来看着她,神色平静,“不会被我猜中了?”

“唔……姐姐这话说的,香儿听不明白……”

水颜起身朝她走来,“若今晚赵爷来这里,你定是要尽心服侍?”

“是……呃……不……不……”茗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一脸的惶恐。

水颜似笑非笑,“你要向我表明的是什么呢?”

“茗香知错了,赵爷来了,茗香自会离开,不打扰姐姐和赵爷的春宵……”

水颜蹙眉,“你说这话怎么让我觉得我在欺负你?”

此刻的茗香心里是有苦不能说,谁让她遇上这风头正旺的水颜呢,如今自己是奇虎难下,可不下也得下,今天的下马威那不是素的,要真惹怒了三娘后果是她不敢想象的,而茗香来这桃花楼几年了,能少吃那么多苦头跟她的聪慧灵敏分不开,什么碰不得,什么能碰,她心里都是有数的。

碰那赵武矍那是她想孤注一掷,因为难得遇上一个自己看着动心,而又那么有财势的人,她曾想着能借着这高枝寻求个脱身之道,可却不想自己遇上个利害角色,非但遂不了愿,还让自己深陷险境,此刻想来都是怪自己开始太轻敌,以为服侍的不过是个木头疙瘩……

茗香此刻非常后悔,又是怪自己沉不住气,又是气恼水颜扮猪吃老虎,心中的咒骂那是此起彼伏,不过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每次和水颜讲话,好似四周一下子会冷许多,而这算不得什么,更难受的是那来自心里所感受到的无形的压力。

此刻她听着水颜一步步紧逼的问话就觉得头皮发麻,不过麻归麻,现在她明白人家是得罪不得的角儿,想到这里她忙答道:“姐姐这是说什么话了,茗香本就打算今晚给姐姐告假的。”

“告假?”

“嗯,是的,红叶屋的秋红见我手帕上的并蒂莲好看就请我给绣一张,我曾欠下她一个人情,明明无暇去绣却也不好推迟,今晚赵爷要来,我本是怕姐姐忙不过来就不敢和你说,现在看来姐姐一个人完全能应付,那茗香求姐姐放我一宿好还了秋红的人情。”

水颜心中暗笑,表面上去一点都不显露,“既然是这样,那我放你一宿,你心里倒是老挂着那事儿了。”

茗香低头间,用力咬唇,显然是气的够呛,可言语间却仍旧是恭敬有礼,“那香儿就谢过姐姐了。”

“不客气!”这三个字水颜说得无半分情感起伏,听得那茗香心里又是一跳,心中暗暗想着:“以后能不和她说话就不说话……”

自从水颜知道屋里熏香里有东西就让那茗香不用了,只是从哑妹那里弄了点薄荷叶来,那茗香不在的时候她就会点燃,屋里顿时一片清新,连思维也似乎能敏捷很多。

茗香将酒菜预备好就退下了,临走时,水颜看到她眼底那再隐藏不住的畏惧心中腾起冷冷的笑意,“你我之间并非是利益冲突,只是你出现妨碍了我,若你知难而退我不伤你分毫,若是不然……让你死我想我能!”

“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水颜心里一跳,她明知道是赵武矍来了,可心里却仍旧会忍不住跳漏一拍。

“姑娘,赵爷来了。”

“请进!”

赵武矍进来时,眼眉间依旧是那佯装的无半分虚假的笑意,轻浮的好似远山浮云,温润的又如羊脂白玉。

碍于有丫鬟领那赵武矍进来,水颜也起身望着进来的他,目光潋滟,勾起樱唇,盈盈一笑,那丫鬟见了夜里也忍不住惊叹,“难怪妈妈会如此纵容,真的是能倾国能倾城,放在凡间都是格格不入,想是瑶池仙子吧……”

赵武矍将打赏放在丫鬟手里,“有劳姑娘了……”

那丫鬟才回过神来,望见赵武矍那男性十足却又带着邪魅的脸庞,脸一红忙低头一边道谢,一边往外走,“谢谢赵爷打赏!”

关上门,赵武矍脸上佯装的笑意立即消失,只是不如以往那般冷硬,特别是看向水颜时,无意识的带着些许的柔软。

“坐!”水颜干脆说道。

对于水颜来说,这几天和他的相处,两人之间的陌生感已经随之消失了,尤其是对于水颜来说,除了五儿,恐怕现在对于她来说赵武矍就是她最熟悉的人。

赵武矍略微点头,依言坐下,水颜端起酒壶为他倒上酒,“喝酒吗?”

“你已经倒上了。”

她冷硬的唇角有丝温软。

“那你就喝吧。”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知道这是她热络对待人最大限度了,虽然很生硬,虽然有些好笑,但不知道为啥,他觉得心里痒痒的,有种抑制不住的东西要在脸上表露出来,于是唇角再次勾起,这一次他笑得很自然,也很纯粹。

“现在的笑,不难看。”水颜由衷夸他。

他险些被喝下的酒呛到,不过看到水颜那认真的模样,他还是生生忍住了。

水颜将汤递给他的同时对他说:“我有他的消息了。”

“他在哪里?”

水颜摇头,于是一边和他吃饭,一边将有关个叫刈的人的事情说了给他听。

“嗯,我知道了,你也不需要再打探了,还有关于账本的事情,我猜想你是找不出来了。”

“嗯。”对于他说的话,水颜表示赞同。

但她却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这东西是子夏要的,我弄好了。”

“什么东西?”

第一卷 第四十六章 黑夜惊风

赵武矍接过打开来看,上面却什么都没有,一般丝帕上面还会有个花儿、草儿什么的,可这丝帕就是素色的,上面什么也没有。

“该如何看?”他问道。

水颜挑眉,露出惊色,原本以为他会问这帕子上什么都没有,却不想他竟然知道这帕子另有乾坤。

见到水颜微露惊色,他道:“我不能理解为,你要送我这东西……”

“呵呵……”这一次,水颜被他逗笑了,很轻的笑声,却是弥足珍贵。

“呃……”他本是想说你笑了之类的话,却又发觉那话要是说出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傻。

而此刻水颜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收敛笑意,低声道:“一碗水,半茶匙盐即可。”

“这是你说的那两姐妹教给你的方法?”

“你怎么知道?”对于他能猜出这是蒋氏俩姐妹教给自己的方法,她感到奇怪。

“这是南国朝廷密不外传的技法。”

对于他的解释水颜很惊讶,更惊讶的是,他竟然会知道这是南国朝廷密不外传的技法。

看到水颜轻蹙的眉头和若有所思的样子,赵武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已经引起了她的注意,也不解释,只是将那丝帕小心揣进了怀里,淡淡问道:“上面画的是什么?”

“桃花楼的地图。”

“你会描绘地图?”赵武矍吃了一惊。

“怎么了?”水颜问道。

对于他的惊诧,水颜再次感到奇怪,对于她来说,利用被监视的盲点,走遍桃花楼,加上和蒋氏姐妹的沟通,将整个桃花楼的构造了然于心一点都不难,然后按照了解的构造,缩小比例,绘制成地图简直就如吃颗桃子,可怎么他就露出那样的表情了?

“呃……你是怎么绘制的?”他不太相信她会画。

“就是看到的画下来。”她答。

赵武矍心里一松,暗暗好笑,“她非行军打仗之人怎么能画那精密地图,想是凭着记忆画的草图而已……”

看到赵武矍眼中那一惊一诧的反应水颜更是感到奇怪,心里就纳闷了,“画那东西还不如我避开监视困难……”

“你不喝酒了?”赵武矍问道。

水颜摇头,“我只是喝点,若是有人进来能问道我身上有酒味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喝那么多。”

赵武矍笑了笑,“你是怕自己喝醉!”

水颜也笑了笑,却又摇头:“这酒……太清太淡……喝着难受!”

赵武矍愣住,再次认真打量水颜,那眼神就好似不认识她一般,令水颜感到特别的奇怪。

“今天你很奇怪。”她说。

“嗯……我也觉的!”他不否认。

“是觉得那茗香不在这里?”

他摇头,看向她时,眼中尽是笃定,“我猜你一定有办法让她消失的。”

这话让水颜心里感觉很舒服,没有多余的废话,总是能简单明了,她想,这是不讨厌和他说话的原因之一。

“那你为什么这样?”

他耸耸肩,略微一笑,“是你身上的未知太多了……”

水颜蹙眉,不太喜欢自己被人探究感觉,更多是,她也意识到自己忘记在他的面前隐藏了,忙对他说:“是你想多了,我是个没有记忆的人。”

他无言,幽深的眸子却带着清亮的笑,纯粹的没有杂质,水颜低头饮茶,那样的笑容不深,却让人目眩……

月光如水,却仅仅能渗进这桃花楼少许,只因为这里不需要恬淡或是风轻,这里需要的是从不停歇的靡靡之音,以及灯红酒绿的荒淫享乐。

赵武矍今夜没有留宿,走时,她问他,“时间很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头,随即走出了桃花楼,屋里淡淡的薄荷香里残留着一丝风霜之感,她知道,那是他身上留下的……

而就在此时,耳里敏锐的她听见了外面传来一声异样的声音,她忙推开窗户往外看,只见树影重重,似有一女子从中探出头来,接着却又被人猛地拉了进去,随即无了声息,但是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味道她却最适熟悉。

那是血腥味,虽然很淡,可水颜却还是能嗅出来,在她没有被抓到桃花楼之前,别人的死,对于她来说就好比是天上神仙看凡间俗人生老病死、天灾人祸一般,冷眼以对,丝毫不会放在心上。

可当她了解桃花楼那粉饰繁华背后的血泪时,她无法令自己麻木不仁,无法无动于衷,所以她冒死画下了那份地图,更是卖力的为子夏办事。

她曾想过,自己这样做,到底是为了和子夏的之间达成的协议,还是为了其它?

之前她一直觉得是为了那协议,可此刻看见又一个花一般年龄的女子被杀害或者是成了哑妹小哑那样的人时,她终于明白,其实打心底,自己是要毁了这桃花楼,放出里面被穷究的可怜人,不论是男是女。

水颜一脸平静的关上了窗户,手指的关节却因为紧握拳头而泛白,她在生气……

只见她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本想借着屋里的薄荷香冲淡那弥漫的血腥味,可却不知道为何,想到自己刚才的无能为力,她就觉得生气,而血腥味就好似覆骨之蛆粘的全身都是。

水颜紧紧皱起眉头,心底的怒火就又如冥界的幽冥之火一旦上窜就要焚烧一切,她只觉得身体里一股气到处乱撞,浑身经脉被撞得疼痛不已,而身体的温度也随着上升,水颜意识到自己不对劲,忙收敛了心神,竭力深呼吸平稳自己的情绪,这才令身体里那肆虐的气流渐渐缓了下来,可即便是这样她仍旧觉得燥热异常,忙唤人打来一桶凉水,打算用泡凉水降温。

她脱去了衣裳,毫不犹豫的跨进了沐浴桶,冰冷的水顿时将她包围,浑身因为燥热的疼痛顿时消减,她舒服的闭上了双眼,而就在此刻,被关上的窗户却倏地打开,在她来不及呼喊人时,一名男子已经蹿到了她的面前。

她惊然:“是你!”

第一卷 第四十七章 瑰色浴汤

闯进水颜厢房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南院那个神迷的男子——刈。

这一次他并没有穿红色的衣裳,而是一件墨绿的袍子,他手捂着腹部,从指缝里不断浸出血来,那血就顺着袍子往下滴,在袍子上留下墨汁一般的痕迹,很显然他伤的不轻。

水颜一脸平静,直视着他,迅速用围巾围住了胸前一片春光,此刻她无暇顾及他是否有看到她的身体,她只是警觉的注视着他。

刈,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我也不想这个时候出现。”

“何事?”水颜依旧镇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取出本书册之类的东西递给水颜,“你保管好。”

就在他进来说话的一瞬间,那不同于在南院说话的声音令水颜心中一动,下一刻便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

“子夏!”水颜低呼出了他的名字。

他微微耸眉,“终究还是不能瞒不过你。”

而就在这时候,外面的楼道上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情况紧急,子夏也顾不得那么多,两步走进木桶将册子交给她。

“交给赵武矍,他就能救你出去。”

水颜蹙眉,毫不犹豫接过册子,她猜,那一定就是这些天一直要找的账本。

只见水颜完全不顾忌自己裸露着身体,一个箭步出了木桶,将册子放在床榻下的夹层,然后将地上血迹擦掉,将一篮子玫瑰花瓣放入了水桶,她一连贯的动作,丝毫不在乎自己身体正暴露在一个男人面前,若无旁人,连子夏都被她这样的举动吓了一跳。

一番快速的布置后她进了水桶对子夏道:“你也进来。”

“我现在就离开这里。”他的视线尽量避免接触到她裸露的身体,并立即拒绝她的建议。

她扬眉,“怕我毁了你名节?”

子夏停住了往窗户处跳的身形,仅仅迟疑了一秒,他转身折回进了水颜沐浴的水桶。

两人四目相对,无惊、无诧,情急之下竟生默契,当门被打开时,子夏已经全身没进了桶里,水颜将沐巾浸在水里以作遮掩,上面浮动的玫瑰花瓣,与那被血液染红的水相融合,竟让人不觉得水中有异常,单是从表面上来看,就是一幕美人沐浴的动人之图。

哐当一声,门开了,鬼冢带着一行人大咧咧闯了进来,只见来人,个个都是一脸煞气,手中泛着寒光的刀剑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邪。

水颜一脸惊慌看着来人,并用将浮在水面的毛巾紧紧拽着,生怕自己走光,接着便大声惊呼:“救命啊……”

“不要……吵了……”鬼冢黝黑的脸庞似有氲蕴绯色,说话也变得沙哑干涩,莫不是说他,就连闯进来的那些人,在看这样一番美人沐浴图时,个个只觉得心神荡漾,浑然忘记了进来是干什么的。

这些人长年行走桃花楼,什么样的姑娘没有见过,就算是一个没有穿衣服的女人站在面前也不会像此刻这般失措,只因为水颜那清绝的容颜和那散发着如玉光泽的肌肤实在无法令他们挪开视线。

一时间,屋里只有水颜那幽谷般空灵的低呼声,鬼冢和一行人都愣楞地注视着她。

“你们都出去。”水颜恼怒的对众人高吼。

而这时候,茗香从也从外面匆匆赶了进来,看到这一幕,眼底顿时闪过一丝揶揄,可随即就恢复了那一脸的关切之色,“姑娘不要怕,这些人只是找一件东西。”

“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赶紧把屏风挡住,我身子可是给这些人瞧的?就不怕我告诉三娘?”水颜对她呼喝。

茗香知道水颜说得出就做得到,虽然这里是妓院,可不代表说像水颜的这样的姑娘就能任谁都能轻薄,要那样子,这里的姑娘也就没有价格高低之分了。

想到这里,茗香心里一跳,生怕因此惹怒了虎三娘,忙用屏风挡住了水颜,对鬼冢一行人道:“鬼大哥,您赶紧找吧,可不要让茗香为难了。”

鬼冢收敛心神,略略点头,忙示意其他人收查屋里的角落或者衣橱,在一无所获后,众人很快便出了屋子。

这边幸好有屏风当着,不然那子夏不被人发现杀了就是被水淹死了,他此刻冒出水面,看着一脸沉着的水颜,心里忍不住发出赞叹,眼前这个女子怕是他见过最特别的女子了。

水颜连眉都没有皱一下,仍旧带着气愤的语气对屏风后的茗香道:“刚才你到底去那里了,怎么能让他们进来呢!”

茗香在外面给水颜准备衣物,语带焦急的解释道:“刚才的人是九爷身边的,他们我是阻拦不下的,何况事情很紧急,茗香也不干妄加阻拦。”

水颜倏地起身,旁若无人一般从水桶里走了出来,被血染红的水从她光洁的肌肤上滑落,在烛光的映照下带着摄人心魄的光泽,子夏忙避开了双眼,他明白,水颜这样做是为了让茗香不过来,才不会暴露他。

脸上的怒气已经消失,水颜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和沉冷,她淡淡看着茗香,好似在嚼嚼她刚才说话的真伪,可就是这么一记看似淡然的眼神却让茗香一阵心虚。

不可否人,刚才是她故意拖延进来的时间,而且她知道水颜在屋里沐浴,却没有上前阻止鬼冢一行人,现在被水颜这么一瞧,那心就虚的不敢直视水颜。

“这么心虚,小心伤了胆!”水颜穿好衣物,在她耳边沉声道。

茗香正为她绑着吊饰的手猛地一抖,水颜低头微带惊诧,“真让我说中了?”

茗香吞了口水,心中暗骂水颜太厉害。

可水颜却道:“我都不怕了,你还怕什么,那些人都走了……”

茗香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原来水颜说的是她被鬼冢那些人给吓到了。

“让姑娘受惊,是茗香的不是了……”

水颜叹息,“唉……有什么可吓的,我们本就是出卖皮相之人,无所谓了,看你心神不宁不如你回屋去,这里我会叫人收拾。”

“不了,还是让茗香来做吧。”

水颜轻拉住了她的衣袖,微微蹙眉,“我的话,你听不明白?”

“是……茗香谢过姑娘关心!”

第一卷 第四十八章 处理伤口

当水颜从水里将子夏扶起来时,只见他脸上毫无血色,那明显是失血过多的迹象。

“你伤的不轻。”

子夏只觉得浑身无力,加上在水中浸泡,此刻起身顿觉得寒冷异常,连说话都有些哆嗦。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水颜扯过被子将他裹住,又见他脸色奇差,蹙着眉头对他说:“不要说话了,我先给你止血。”

只见那墨绿色的衣襟已经被血浸染成墨色一般,水颜毫不犹豫的将其撕开,轻微的震动,扯的子夏忙倒抽冷气,她冷眼看着,沉声道:“很痛,忍着。”

她细细查看,只见那结实的腹部上一条小指般宽的伤口犹如孩子的嘴一般,里面的肌肉往外呶着,鲜红的血液从里面不断涌出,从伤口上看,那是被利器所伤,此刻正汩汩从里面往外流血。

“是给刀砍的?”水颜沉冷地问道。

“九爷!”

子夏心中惊诧,“为何她不害怕这?”

“你为什么会想到账本就在他身上?”水颜想借着说话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查找了虎三娘屋里的密室,外面也派人查找了那九爷的几个住处,可却一无所获,我便猜想……定是他放在了身上……”

水颜在想办法给他止血,她以干净白布去摁住伤口,一股热血顿时喷涌而出,直接喷在了她的脸上,温热而滑腻的感觉,带着浓烈的腥味,她非但没有觉得恶心,相反一种熟悉感觉铺天盖地般将她包裹……

她心中也更是惊诧,只因为刚才那撕开他衣裳的举动似乎是她无意识的,好似见到伤口那般就该是要做那样的动作。

而就在此刻,子夏意识到一个问题,水颜一个没有丝毫武功的女子,怎能就能认出自己这腹部的伤是刀伤,他忙问:“你看得出这是刀伤?”

水颜原本清澈如水的头脑,此时此刻开始变得混浊起来,只见她茫然摇头,喃喃道:“猜的……”

“……”

水颜原本清冷的双眸变成一片茫然,子夏正想询问她怎么了,却见她目光一沉,抬手取下头上的银簪子,放在烛火上煅烧。

子夏深吸了口气,有些艰难地继续问她,“你怎么了?”

可她却旁若无人一般,根本就不理会他,一双杏眸专注带着异常的盯着那烛火上炙烤的银簪。

“你……到底怎么了?”他有些担心。

忽地,水颜抬起了头,看着斜依着床边的他,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盯着他腹部那犹如张开嘴巴一样的伤口。

子夏隐约猜到到她想做什么,忙试图用手遮住伤口,可却没有她的动作快,电光火石间,她麻利的将银簪在他伤口处烙了个遍。

“唔……”剧烈的痛几乎令他昏死过去,“停……下来……”

刚才那温热的血液喷射在水颜的脸上时,她先是为自己不同于寻常的反应感到惊诧,接着她就觉得眼前一暗,耳边忽地好似响起了千军万马奔腾之声,兵马相接、刀光剑影、血雾弥漫,一时间仿佛置身于疆场之上,拼杀、掩护、受伤、救治,这一切都随着头部的剧痛在脑海里显现出来……

痛的嘴唇发白的子夏见一言不发却神色怪异的水颜,很是担心,细看之下才发现她脸白的像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更有细密的汗水渗出,整个人如同雕像一般,唯有那拿着银簪的手在动……

子夏浑身因为疼痛而颤抖,他强忍剧痛,勉强出声询问“你怎么了?”

“止血!”她面无表情的回答,令他觉得她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也知道该不该相信她的话,可因为之前的流血太多,此刻是浑身无力,即便想要反抗也是无能为力,唯有相信她的话,强忍剧痛,任由她继续用烧红的银簪烙烫伤口……

一番折磨后,他低头看着那被烙得血肉模糊的伤口,虽然痛楚深入骨髓,可正是如水颜所说,血止住了。

只见那烙过的伤口真的没有继续流血,虽然血肉模糊,可却渐渐停止了流血。

“这……怎么会这样?”

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子夏觉得惊诧莫名,但随即他却回想起,曾听闻战场上下来的老兵提及,打仗时,若是没有有效的止血药物,最快的止血方法便是用烙铁烙烫伤口……

“你怎么会知道用这方法?”

就在这时,水颜忽然低呼,那一声很低,却带着钻心的痛楚,随即就见她的唇角渗出了血丝。

“你……”

子夏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在想:“她真是赵武矍路边救的人?”

头部剧烈的疼痛感在消失,水颜的意识又一点一点回来了,当她看到子夏那被自己烙得惨不忍睹的伤口时,心中暗忖:“我怎么会知道这样能止血?”

时间紧急,现在不是她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浑身虽然虚弱,但是她明白,今晚,就是她离开桃花楼的时刻,离开便是生,走不了,她和他便都葬身这里。

刚才她打发走了茗香,不过是为了争取时间先处理他的伤口,接下里她必须带着他从这里逃出去,不然,很快那些搜查的人就会找到子夏,到时候他死,她也永远无法走出这桃花楼。

水颜深吸了口气,让自己还有些发懵的脑子清醒了不少,接着她毫不在乎的擦掉了嘴角的血迹,扯下内里的束腰带紧紧勒住了他的伤口,算是做了个简单的包扎。

“刚才你为什么吐血了?”他满是疑惑地问。

“现在我们就离开这里。”她不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

可是子夏比较执着,仍旧问道:“你怎么能知道这些处理伤口的办法?”

水颜将他扶起,沉着脸,冷声对他说:“这个问题重要还是我们的命重要?”

“呃……”

她觉得男人啰嗦起来,比女人更烦!

第一卷 第四十九章 子夏的身份

原本水颜是打算和他一起逃出去,可见到夏刈踉跄的步子她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算了,他们本就来过这里,一时半会儿不会到,你先躲在这里,等你好些了再说。

夏刈摆手,“不用迁就我,我能撑着。”

“你能撑着?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我们离开这里你认为很容易?”

夏刈眼力有些失望,水颜的话他不得不承认,没有受伤的话,凭借着他的武功,悄悄潜出去那好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想到身上的伤,他心里是没底的。【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若不是水颜用那怪异的方法为他止血,没准现在他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了,他低头看了下已经被水颜包扎好的伤口,回想刚才那熟练的手法,对于她的身份问题倒越发的有兴趣了。

“他们并没有怀疑你,你藏好账本,不用管我,我能逃开这些人的追捕。”

“呵呵……”她冷笑着看他。

“你笑什么。”

“你真的就肯定,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忽高忽低的飞檐走壁?”

“……”

子夏不说话,可心里却知道自己这一出去,想要不被九爷的人发现,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你躺下。”

“呃……”他觉得她说话言简意赅的利害。

水颜觉得跟他说话真是费力,自不自的就想起了和赵武矍说话,每次似乎都会很容易沟通。

“等下会有人进来收拾水桶,你躺着床上,我会放下蚊帐,你就不会被发现。

子夏虽然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这样做很是不妥,可关键时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便立即同意水颜的注意,“嗯,如你所说。”

进来的三个粗使丫鬟利落的将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很快便出了水颜的厢房。

水颜撩起蚊帐正要问他需不需要休息,可却看见子夏已经紧紧闭着双眼,双颊通红,下意识的她暗叫不妙,伸手一摸,他果然发烧了。

她蹙着眉,看着处于半昏迷状态的他,正发愁该给他怎么处理,他却又睁开了双眼,沙哑地说:“你真的将绘制的地图交给了矍?”

“嗯,按照我们之间的协议,我画出了这里的线路图,并且标明了我发现的机关。”

子夏只觉得浑身无力,伤口的痛楚却似乎消失了,只是觉得麻麻的,烫烫的,脑子里糊成了一锅粥,他意识到身体状况很不乐观,心里不由得着急。

“矍今晚还会来吗?”

“不会。”

子夏眼底滑过一抹无奈,喃喃道:“难道是天意,他不该绝,而我非真命天子……”

水颜心中一跳,暗忖,“天子……难道他就是……”

此时此刻,受伤的他力不从心,原本打算靠着自己一身武功能够潜出去,却不想拿到账本后竟然被那九爷识破,打斗之下他身中一刀,虽然那九爷也吃了他一剑,可和他的伤势相比,那就太微不足道了。

水颜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到底哪个模样才是原本的他?”

“你本人就长的这样?”看到眼皮不停耷拉的他,水颜试图找话来说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子夏勉强扯出笑容,“嗯。”

水颜蹙眉,“和我定下契约时,你用的是假模样,可那时候你为何要故意弄花脸?怕那九爷认出你?”

子夏只觉得眼皮很重,很想睡,浑身燥热难受,他下意识推开了被子。

“越是离我越近的人,就越是不曾见过我的样子,在宫里,他只见过我佯装过的模样,正好那日我并未换成原本的模样,听到他的声音我唯有将脸弄花……”

子夏的一番话令水颜心里一跳,虽然她早就怀疑过他的身份,只是没有想到那令所有世人都垂涎的位置,竟需要这样才能活下去,想想二十多年不让身边的人看到自己的模样,她不得不佩服他的毅力和魄力。

“我和矍很小就认识了……那时候若不是他,恐怕我早就……”发烧令他开始呓语,这不是个好现象。

“你不能死。”她清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令他觉得犹如一股甘冽的清泉流过,模糊的意识顿时清醒了不少。

他勉强一笑,“你能关心人,很意外!”

她面无表情,但是眼底却带着一丝讥诮,“你死了,我做这些有何用?”

若是旁人听来这话一定会觉得水颜对床上那面色苍白的男子情深意重,可子夏明白她的意思,她提醒他,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能兑现那个契约。

可此刻子夏却不知道为何,看着那镇定自若,沉稳的双眸只想会心一笑,即便是浑身的难受令他觉得离死亡不远。

“你在笑!”水颜的心又悬了起来,本以为他能保持清醒,看样子他是烧糊涂了,她想不出刚才说的话哪里就好笑了……

今夜的桃花楼格外不同,往常此刻正是笙歌靡靡的时候,可现在却是寂静一片,这不得不让水颜提高警惕。

“今晚的桃花楼很怪。”

“嗯,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生意当然只有放在另外一边。”

子夏舔了舔全是硬壳的唇,水颜知道那是发烧造成的,可她除了给他喝水,用凉水给他降温,再没有其它办法了。

“你觉得自己能坚持到赵武矍来吗?”她担心地问他。

“能!”他说得斩钉截铁,水颜发现,他对赵武矍似乎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淡淡一笑,眸子亮亮的,丝毫不会怀疑他的话,“很好,那你就不要让眼睛闭上。”

寂静,到处都异常的安静,那犹如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诡异的让人心里发虚。

“我猜想……他们会快就会到我这里来。”

才说完,外面就响起了那叫九爷的说话声。

第一卷 第五十章 拼杀

“是杂家进来还是里面的人出来?”

那声音沙哑而阴霾,不用看,水颜和子夏也知道那是九爷的声音。

两人心里都是一震,不曾想到他这么快就又回到这里了,而且这么肯定子夏就在屋里。

水颜蹙眉,觉得不应该这么快就被他察觉,可子夏却轻按住了她的手,对她摇头,意思是说已经暴露了,多想无意。

“我挟持着你出去,那样他们不会以为你和我是同伙……”

水颜冷冷一笑,打断了他的话,“他们宁可错杀一百,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对我稍有怀疑,便不会允许我活着。”

“……”

两人沉默,相互都清楚现在的情况,搏也是死,不博也是死,但如果能拖延时间,如果奇迹出现,他们或许就不会丧命。

他看着水颜,“你害怕吗?”

她摇头,“不怕,只是不甘心这样死。”

子夏心中一震,他再次审视她,他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娇弱的女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并愿意和他定下契约,他忍不住对她说:“往日我竟然将你同寻常女子一样看待,真是侮辱你了。”

水颜清冷的眼神淡淡扫过他,一脸淡漠,好似他说的话与她毫无关系。

而从此刻外面的九爷却已经吩咐人行动,他本打算冲进来的,可忽地想起自己晕倒也是因为被伶人下了药,小心起见他便没有采取强攻,他也不是怕子夏,主要是怕他用什么毒药,那样丧命到底是不值得,于是他虽然在外面说这话,可却一直没有采取正面进入的方式。

他心中暗想,“让我的人包围这厢房,到时候你是插翅都不能飞,来个瓮中捉鳖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

水颜不敢耽误,忙吹灭了屋里的烛火,黑暗中,她牵着他的手,低声道:“门不能走,窗户不能跳,不能往下,我们便往上。”

“嗯,好办法!”当子夏明白了她的意图,不得不发出由衷的感叹。

当那鬼冢那群人顺利而迅速进入房间后,竟然看见屋里空无一人。

众人都是面面相觑,完全不能解释凭空消失的两个人……

“爷,房里没人。”

一个属下神色惊慌地打开了房间的门,一边从里面出来一边对他说。

“一群废物,刚才明明就在里面,灭了蜡烛难道就会凭空消失了不成!”

“是,属下这就进去接着收……”

子夏搂住水颜,提了一口气,脚下借力一晃眼就蹿到了楼顶。

站定后,他大口喘着气,手紧紧捂住伤口,从指缝间又开始浸出了鲜血。

“唔……你伤口裂开了。”水颜蹙眉,心里为他担心。

子夏额头渗出冷汗,显然是竭力忍着伤口的巨痛,“无碍,我撑得住。”

“你必须撑住,若你死了,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水颜沉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微微苦笑,却还是点头。

随即,空旷的楼顶传来嗞啦一声撕裂之声,水颜将自己的中衣撕了下来,二话不说就勒在了他的伤口上,钻心的痛令他哑然抽气,身体也微微颤抖,但他却没有哼出一声,这毅力倒是令水颜吃惊。

“这样流血量会想少些,但是你必须要想办法能联系到赵武矍。”

“嗯。”

子夏点头,从怀里抽出了一支一指长的银笛。

“笛声会引来他们的。”她提醒他。

他没有理会,拿着银笛就吹,可奇怪的是,一旁的水颜竟然听不出仍和声音。

“低音笛。”来不及她思索,脑子里自然就浮现出这三个字。

“你……这是低音笛?”她想要证明答案是不是如此刻所想。

“嗯。”他点头,非常惊讶她怎么会认识低音笛。

“你怎么认识^……”

水颜一脸无奈,“要是我知道为什么,我就能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

就在此时,两人都听见了异样的声响,九爷的人已经往楼顶来了。

层层乌云挡住了星辰的光辉,却不能遮住天际的一轮明月,水一般的月华洒满了整个楼顶,若是平日能上这里来欣赏月色又何尝不是美事一件,可现在,这样的月色却将水颜和子夏无所遁形的暴露。

避无可避,唯有听天由命,她对他说:“我不想死,无论如何!”

他点头,表示赞同。

一行黑影已经如鬼魅一般窜上了楼,里面没有那个叫九爷的人,可却有鬼冢,他看到水颜一脸平静站在子夏的旁边,阴郁的双眼暗了几分,手上也加重了握剑的力道,用微不可察的音声说道:“骗我需要付出代价……”

水颜只见冷月下寒光乍现,移动犹如鬼魅的身影就朝着她和子夏袭来。

子夏推开水颜,晃过鬼冢刺来的剑,接着一个跃起在半空中以肉掌入了鬼冢的剑,只见他催动内里,那双掌就好似又磁力一般,牢牢合拢,犹如蚌壳夹住鹤腿,恁那鬼冢如何拔剑却也动掸不得分毫。

两人落地之时,子夏脚下运力,整个身子如同转动的锥子,以不可思议的运动轨迹带动了鬼冢手里的剑,那鬼冢见势不妙,忙松开了手里的剑,只听见一声脆响,那剑竟被旋转的力量挣断。

这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可丝毫不会武功的水颜却瞧得分明,若那时鬼冢不放手,恐怕那只手被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由此可见子夏所用招数之高明,其武功绝对不会在鬼冢之下,可形势比人强,子夏失血过多是不征的事实,加上伤势严重,他能撑到什么时候水颜连想都不敢想……

而两人停下喘息之际,她也看到子夏伤口处冒出的血越来越多,她担心这样下去,不用等到赵武矍来,也不用这鬼冢动手,只怕是他就这么流水似的出血就能要了性命。

“不行,他不能死!”

一个信念,她不能让他死了,他死了,就没有人帮她弄清楚身份,提及晋国的异样反应,日夜间心里那莫名的牵挂,这都让她急于弄清自己的身份,何况……他死了,她也活不了!

想到这里,她有些烦躁,“什么都计算好了,怎么就发展成现在这样了?”

她一把拽住了子夏,低声提醒道:“你这样下去,不用等他杀人,你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不这样,死的更快!”

鬼冢见子夏受伤后武功也这样了得,忙示意收下一起上,顷刻间,月光下只见那跃动的身影,红雾四处弥漫,而就在此刻,一把沾满了鲜血的剑落在了水颜脚下,精美的绣花鞋上尽是污浊的血。

她只是瞥见一个黑色的人影往自己这边靠来,没有丝毫犹豫,她手起刀落,一颗人头立即落地。

第一卷 第五十一章 血色记忆

水颜只觉得脸上一阵温热,浓重的腥味充斥着她的嗅觉神经,她忽地觉得呼吸像是阻隔了,仰头想要汲取更多空气,却看见那轮皎月变成了血红,骨子里猛然沸腾,一个信念驱使着她,那便是活!

子夏只觉得浑身酸软,随手捡起的刀似乎有千斤重,他的双手发颤,眩晕不断袭击着他,若不是有超强的意志力,恐怕他早就瘫软在地任由宰割了。

可就在他不愿意放弃却又体力透支时,身后却响起了异样的惨叫,此刻四周是妄想拿下他们的人,能发出惨叫的不是被他所伤的就是水颜。

可那一声,分明是男人的声音,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挡开又一波袭击,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令他觉得自己犹如做梦的一幕,只见水颜满脸是血,可一双眼却冰冷的可怕,犹如黑夜里蓄势待发的猎豹,阴霾的双眸迸射出锋利的光芒,而就此刻,一记刀影袭来,他闪身夺过,可浑身却犹如散开一般,一点都不听任他指挥,脚下一个踉跄就不主的往后退,眼见着就要踩空从楼顶跌落。

那一刻,子夏的脑海里回想起成长来的点点滴滴,心中黯然:“父皇,你明白孩儿吗?”

他以为自己一定会摔死,可双脚踏空时,他只觉得腰际一紧,听闻一声起,沉稳而清冷,那是水颜所发出的低吼,她一手抓住他的腰带,硬是将他拎了回来。

当沉浸在重生欣喜中的子夏回过神来时,水颜已经挥动着手中的刀对着一波波进攻的杀手铲去,那一招一式蕴藏着无限的奥妙,看得子夏惊叹不已,他揉了双眼,仍旧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也不敢相信,刚才那将他拉上来的力量来自那娇笑的身躯……

可此刻的他却已经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躲在水颜的羽翼之下,虽然,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很没有用,以至于激发了从懂事到现在的挫败感……

不过,很快他又从挫败中升腾起了无限的担忧,他发现水颜使用的招式看似普通实则蕴含着无穷的精妙,可惜,水颜没有半分内里,无法将招式的威力发挥到最大限度,可即便是这样,水颜勉强使出了这些招式却有自伤伤人的意味。

打斗中,水颜的嘴角不住溢出鲜血来,子夏发现她所用招式尽都是需要强劲内里催动的,水颜没有内力硬是将那精妙招式使了出来,可想而知她娇弱的身体如何承受,此刻不死,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他用力压住已经裂开的伤口,知道自己这样下去不被杀死就会因流血而死,想到这里子夏大声对水颜吼道:“走,不要再管我了。”

可此刻的水颜就好似失去意识一般,双眼不知道是被血染红了,还是因为眼中血丝的缘故,红的很是骇人,此刻就连鬼冢也不敢近她的身。

她的四周满是散落的肢体,就算鬼冢这样在刀口舔血的人也被此刻的情景所震慑,此刻的水颜在鬼冢乃至其他杀手眼中哪里还是桃花楼新挖掘的花魁,分明就是阿修罗,嗜血成狂,刀起头落,招招致命……

就在鬼冢怔忪间,一个打算偷袭的杀手被水颜以手穿透了胸膛,倒下时他睁着不能置信的双眼,心里想着:“她是来自地域的魔女吗?”

子夏见水颜丝毫不理会自己,相反只是不停的杀戮,好似此刻她若是刀不见血,就会疯狂一般,再看水颜嘴角那不断溢出的血,他真的怕她就那么倒下永远都不起来了。

“我叫你走,你听不见吗?”他高声怒吼,愤怒让力量好似又回到了他身体内一般,只见他以刀为拐硬是撑着站了起来,背靠着水颜,喘着气,双眼注视着四周那杀不完的人。

“我以为会安静的死在宫里,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和一个女人有这般轰烈的死法!”

水颜不语,手中握着的刀,刃口已经卷了起来,虎口也不断在流血,可她却丝毫不知道一般,双眼如同锁定目标的猎豹,阴冷而锐利。

“老大,那女人是不是被鬼上身了?”一个杀手低声询问鬼冢。

他不语,可心里也和那手下一样的想法。

风起了,那一轮冷月很快就被厚厚的乌云盖住,远处似有闪电掠过,蓝白的光带着霹雳之声划破了天际,撕开了口子,随着滚滚雷声,雨由小而大的从天而降。

冰冷是雨,令人胆战心惊的雷声将水颜模糊的意识又拉了回来,当她看到眼前四处散落的尸体和肢体时,心里暗道:“他杀了这么多人?”

可下一刻,她只觉得胸口巨痛,一股灼热在喉咙咆哮着要奔腾出来,她忍不住大吼一声,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喷出,她只觉得浑身犹如被抽干了一般,恰巧一道闪电再次划破长空,此情此景,她觉得好熟悉,头痛的似要裂开,她用力抱住头,跪倒在地,痛苦的低呼,“不要晕,我是谁,为什么我记得这闪电……”

冰冷的雨水将她淋透,可她却不觉得寒冷,相反她只觉得浑身犹如火在燃烧一般,鬼冢一行人被楼顶那近距离的闪电吓到,都有些发懵,暂时不敢进攻,怕手里的刀引得闪电上身……

水颜痛苦的抱着头,脑子里闪过一幅幅画面,红色的蜡烛,摇曳的烛光,鲜红的盖头,酒杯,黑色的长鞭,最后一把锋利的刀刺进了她的胸膛,那痛,清晰而深刻,她只觉得愤怒几乎要撑破她的身体,抱着那痛的令她抓狂的头,仰天长啸,“谁要杀我……谁……是谁……”

“水颜你怎么了?”子夏担忧的呼唤着她,可水颜却是充耳不闻,她看着那犹如近在咫尺的闪电,支离破碎的画面就在脑中快速闪过,撕裂般的头痛却已经令她的忍受到了极限。

“啊啊……好痛……你还要我等你多久!”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前,她脑子里起了赵武矍。

当雷声从头顶滚过,她迷糊的视线好像真的看到了赵武矍,那个她在心底等待了很久的人,在被黑暗吞噬前,她听到那熟悉而沉冷低吼:“撑住!”

被雨水洗干净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笑意,水颜眨了眨眼,望着抱着她的赵武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下一刻便昏死过去……

看到赶来的赵武矍,子夏捂着伤口露出了笑容,“我以为你打算来给我们收尸。”

赵武矍寒着一张脸,沉声道:“我不会让你死。”

随即他便对跟来的手下道:“这里的人,不用留!”

顷刻间,原本停歇的杀戮再次开始,而这一次并不是以多胜少,而是旗鼓相当,只是势力悬殊太大,楼顶完全成了绞肉场……

赵武矍伸手探了探水颜是否还有呼吸,当灼热的呼吸抚过指尖,他眉头紧皱,“她怎么伤成这样!”

第一卷 第五十二章 太子府上

赵武矍探了水颜的脉搏,紊乱而减弱,心中一震,忙将内里输入水颜体内为她护住了心脉,若是他再晚来一步,水颜的心脉一定会不堪负荷而尽断,到时候恐怕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一边的子夏此刻也顾不得本身的伤势,紧张的问赵武矍,“她怎么样了?”

“她不会这样就死了。”

他又在命悬一线的时候救了她,而这一次,他相信水颜也一定会如上一次一般坚强的活着,因为他了解,她不轻言放弃!

“你确定她的伤势无碍?”子夏问道。

“不清楚。”赵武矍微微抬头看着他。

子夏一张脸垮着,“你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清楚她没有生命危险?”

风呼啸着,闪电再次划破无边的夜空,响雷滚滚,愤怒的咆啸,好似要吞噬人间一切,

他将袍子脱下,裹在水颜身上妄想给她一点温度,可水颜的身子却冰冷异常,可额头却又是滚烫,他心中清楚这是血脉倒流的表现,心下知道不能耽误,忙命人扶着子夏离开了楼顶。

水颜只觉得脸上被冰冷的雨水拍打着,身体已经透支到极限的她只觉得那雨滴好似千万的钢针,落在哪里,哪里就疼痛难忍。

“呃……”昏迷中的她浑身颤抖,不住的往赵武矍怀里靠,确切地说应该是躲,她在躲着雨滴的拍打。

赵武矍也发觉,见到她紧皱着眉头,一脸痛苦之色,习武多年的他,清楚的知道这是体力透支后身体虚弱的表现,哪怕是被羽毛挠一下也会痛的浑身发抖,现在大雨滂沱,他也只有尽量用身体为她挡雨,低头间他清楚的看见她微动的唇,好似有话要说。

他已经成功攻进了桃花楼,余下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他去操心,他的手下就已经有序的进行“扫荡”。

霎时间,原本好似琼楼瑶台的桃花楼,一下子就变成了人间炼狱,当然这仅仅对以虎三娘、九爷这类人来说,至于来这里消遣的客人,他的手下很是有礼的将其“请”进了大堂之中,一排排的蹲下,等着赵武矍来“验收!”

“水颜,你要说什么?”

水颜此刻虽然浑身疼痛难忍,可就是因为痛才令她的意识格外的清晰,从赵武矍抱住她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和子夏获救了,所以在赵武矍清理桃花楼时她忽地想起了一件事情,只是碍于太过虚弱,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赵武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到了厅堂,却并没有将她放下反而抱在怀里,想多给她些温度。

“你说清楚。”他再次在她耳边说。

“泥鳅……不杀……”

水颜挤出身体里最后的力气终于说出了这四个字,她模糊的看见赵武矍微微点头答应了这个要求,她便再次陷入了昏迷……

淡淡的芬芳萦绕在鼻间,清脆的鸟叫声婉转动听,阳光就如那温泉中的丝带,柔软而温暖的抚过水颜的肌肤,水颜双眼仍旧是困倦的,但是却因为那美好的感觉而觉得浑身畅快极了。

“水颜你醒了吗?”

“呃……这声音……是子夏……”

水颜听到那温软而沉实的声音,猜出是子夏所发出。

她伸了伸有些酸软的身子,脑子还处于混沌一片,“我在哪里?桃花楼?”

想到桃花楼三个字,脑海里立即浮现出那雷雨交加的夜,她记得自己昏了过去,抱着她的人正是赵武矍。

水颜心里有些沮丧,却也好似不是沮丧,“他又救了我一次……”

子夏看见她晃动的睫毛,猜她已经醒来,只是还有些懵,便忙传道:“传太医来。”

水颜也在此刻睁开了双眼,“这……是哪里……”看到四周陌生的环境她断定这里不是赵武矍那里也不是桃花楼。

“这是太子府。”子夏回答。

“太子……夏刈……”

他点头,“嗯,我就是夏刈。”

水颜面色平静,在夏刈意料之外,和水颜经历了桃花楼事件后,他还真猜不出能让水颜动容或者是关注的事情。

果然,水颜并没有继续和他讨论关于他身份的事情,只是淡淡问道:“那个叫泥鳅的人呢?”

夏刈皱眉,“这个人对你很重要?”

水颜不语,掀开被子打算起床,可却立即感觉天旋地转。

“你昏迷了七天七夜现在身子太弱,禁不起你这样猛烈的动作。”

水颜捂着额头,挑眉惊诧,“我昏迷了七天七夜?”

“嗯,如果不是矍及时赶到,又以内里护住了你的心脉,弄不好你就没命了。”

“他救了我?”

“呃……是。”夏刈说得好似有些不情愿。

说话间太医已经过来了,他为朝夏刈行了礼就立即给水颜把脉,夏刈这便已经迫不及待地问:“水姑娘身体可无恙?”

“回太子话,这位姑娘经脉不同于寻常人,虽然受损严重,可因为赵爷及时以内力护住,经脉便在极端时间汲取了能量,并自行修护了受损经脉,水姑娘昏迷七天七夜Qī.shū.ωǎng.,不过是体力透支之故,现在醒来,只要好好调养,别妄动武功,相信一个月后就能痊愈的。”

“自行修复?”夏刈赶到诧异,自他习武以来从来没有听说有谁的经脉还有自行修复的能力,听到太医说来不免赶到诧异。

水颜则是一脸淡然看着他,“我说过,要是我知道为什么,那就不会没有记忆。”

她一边说,一边撑着摇晃的身子下了床。

掀开被子时,她发现自己穿着干净的中衣,浑身无力的她索性不管这个,此时只想去做一件事情。

屋里的婢女见水颜当着男子的面,穿着中衣竟毫无羞耻之感,都纷纷露出了鄙夷之声,好似在大家的眼里,她就是夏刈从青楼救出来的女子。

但这并是水颜在意的,此刻她只是想要见赵武矍,然后问他答应过的事情。

夏刈见到婢女们那闪过的神色,不由得眉头紧皱,沉稳的声音带着隐匿的怒气,“本宫的命都是她救的,你们胆敢怠慢?”

水颜楞了下,“本宫……本宫……他称自己本宫……”零碎的记忆中她似乎对这个字眼很熟悉……很熟悉……

“怎么了?”

夏刈见水颜一动不动的站着,以为她哪里不舒服忙问道。

“呃……没事。”她晃开他伸过来扶她的手臂。

夏刈不以为然,可右眉却是轻挑了下,对于能忽略他样貌的女子,就水颜一人。

他才说完话,婢女就已经捧来一套名贵面料的女装,可水颜却蹙眉,看样子不愿意穿,天知道她自从进了桃花楼就穿着那层层叠叠的衣裳,麻烦且不实用,见到此刻婢女捧来的衣裳更是繁琐异常,不由得皱眉将头转向一边。

“你不喜欢?”

“嗯。”

“那换!”

“这衣服……麻烦!”

“呃……那你穿什么?”

“就你这样的。”她指着夏刈穿的那神衣袍,看那简洁的裁剪和流畅的线条,她很喜欢。

可当众女婢听到她说要穿夏刈的衣裳时,都纷纷瞪大了双眼随即都将头低下,似乎水颜的话触及到了什么禁忌。

夏刈淡淡一笑,看着她,“要一模一样?”

水颜摇头,“不需要,只是款式,不是上面的龙纹……”

“呃……你不喜欢女子的衣裙?”

水颜不语,用沉默表示默认。

转眼间,水颜就穿上了送来的男装,刚刚合适,就像是事先为她量身定做一般。

夏刈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上下打量着她,“原来,这衣裳也能穿成这样?”

“我要见赵武矍!”水颜劈头就是这句话。

第一卷 第五十三章 解惑

夏刈原本带笑的眸子忽的深了许多,沉声回答她:“他在别苑。”

“嗯,我知道了。”

水颜说完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问道:“那九公公你扳倒了吗?”

“差不多了。”

“怎么这样说?”对于他的回答,水颜感到费解,倒了就是倒了,什么叫做差不多。

夏刈迟疑了下,水颜也不等他回答转身就要往外走,他立马叫住了她。

“或许……我们喝会儿茶等他来也很好!”

水颜停住,转身看他,见他略带笑意,看来一切进展不错,虽然她不打算管他什么事,但是这次自己差点连命都丢了,总是要听个明白。

“他会来这里?”

夏刈点头,对身边的宦官说道:“立即去别苑把赵公子请来。”

“遵命,殿下!”

初夏时分,清晨的风清爽宜人,凉亭上两个人正煮茶聊天,满池的荷叶婀娜摇曳,嫩绿的色彩的确令人耳目一新。

“你这里倒是不错。”

“很美?”

水颜摇头,“不是美,而是空气味道很干净。”

夏刈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这话怎么说?”

水颜执起水壶一边清洗盘中的紫砂茶杯,一边对他说:“你这里空气中没有血腥味,桃花楼那里随时都能闻到。”

“你能闻到?”

她略微沉吟,不愿意将自己最近的异样告诉他,便只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继续沏茶,一切完毕,她递给夏刈一杯茶,“喝了茶,你就不会口渴。”

夏刈楞了下,随即领会了她的意思,那是在提醒他,喝了茶就可以慢慢讲讲关于桃花楼的事情。

于是,他端起茶杯,细细品味,感觉,今日的龙井分外的芳醇。

“九爷姓陈名九,也就是宫里的九公公,当年父皇登基他曾极力拥护,并冒死为父皇和宫外援助联络,可说是立下大功一笔,父皇登基后更是对他信任有加,还任命后监军,亲自为父皇监管十六卫,可以说,整个皇城其实都在他的控制之中。”

“他不喜欢你?”水颜问道。

夏刈静静扫过她的脸颊,眼底带着赞赏,顿了下又接着说:“一直以来他都试图想让父皇废了我立他表妹的儿子夏岩为太子……”

“他是宦官,当不了皇帝,当个国舅倒是不错!”水颜调侃道。

“所以,从小我必须保护自己,首先便是掩饰我真正的样子,而我本来的面目连父皇也不曾见过,只有赵武矍和你见过。

“就桃花楼里的模样?”

“嗯。”

“既然他深获龙宠,难道开个妓院你父皇就要杀他?”

“桃花楼不过是个中介地,提供各色美女这些只是表面,更重要的是这里还进行动摇国之根本的黑色交易。”

“私盐?”

他点头。

“矿产?”

他双眼阴沉,“不仅仅是交易矿产,更是私自开挖南国矿产,库伦就是他们找到的矿,却欺上瞒下没有上报朝廷,将珍贵铜矿廉价卖给敌国……”

水颜听了点头,“难怪你要到库伦去。”随即她又问道:“对于挡住他的人,他便会伤及家人使之无心于朝堂?”她想起了蒋氏两姐妹,忽地有所顿悟。

夏刈幽暗的眸子越发的沉了,言语间带着浓烈的恨意,“是的,朝堂上但凡是与他作对的人,他就想办法让其家毁人亡,那蒋氏姐妹的父亲便是右丞相蒋干的一对女儿,他便将其虏来,生生弄成了废人……更有些官员的子女被强迫在桃花楼里……”

水颜面色平静,喝了口茶,眼中神色似笑非笑,“现在,蒋干欠下你的人情,这股势力对于你继位可是必不可缺!”

夏刈不答,从果盘里拿了块蜜饯吃。

水颜没有再问他关于虎三娘的事情,因为她心里清楚那个没有头脑的炮灰,除了被杀意外不会有另外的下场。

“你父皇现在还在犹豫杀或是不杀陈九?”

夏刈摇头,“半年前,父皇忽然呕血,经太医诊治确定是慢性中毒,现在他将这件事情交给我来打理。”

水颜扬眉,“国君身体抱恙,这是机密,你对我说就不怕……”

他一脸的自信,“就算你说了也丝毫不会影响了。”

“哦——”她心里有所顿悟,只是没有点破。

“现在,我不杀陈九,是因为要他暴露背后那真正用毒之人。”

“不就是陈九的表妹!”水颜心不在焉地说,手里还端着空的茶杯,接着她淡淡一笑:“又或者说,你查出了幕后主使人,那就能扫去你继位的绊脚石!”

……

水颜刚说完,就觉得眼前光线一暗,似有什么挡住了背后的光亮,她回头一看竟是赵武矍,柔润的唇微微勾起似在微笑。

一阵凉风抚过,撩起她腮边的发,飘逸而出尘,那一刻,夏刈觉得就这么一直看着她感觉也会很好。

水颜那回眸的一笑令赵武矍心中一跳,可他却不愿在意,只径直坐了下来,拿起茶壶自己倒上了刚沏的热茶。

“说的多,便是错的多。”他在提醒水颜不应该在夏刈这里说这么多话。

自那一年被赵武矍救了以后,夏刈便一直将其视为兄弟,可不知道为何,此刻赵武矍的出现却令他心里有微感不舒服,只因为水颜和赵武矍之间若有似无的默契……他看得十分真切。

“她说的不过是事实。”夏刈挥去那心头不适,笑着对赵武矍说。

他们都看向水颜,水颜只是微微耸肩,不置可否。

她带笑问赵武矍:“泥鳅呢?”

赵武矍和夏刈脸色纷纷一沉。

“你似乎很在乎这个叫泥鳅的人!”赵武矍面色阴沉,和刚才判若两人。

水颜并不作解释,只对他说:“你答应我不杀他。”

“对,我答应过你。”

“那就请你将他带来。”水颜感受到他的不悦,却很是执着要他将泥鳅带来。

他看想夏刈,对水颜说:“你应该找他要人.”

水颜看看夏刈,又看看赵武矍,心里暗想:“这两人是存着心逗我呢。”

夏刈见水颜眼中似有怒气,忙作解释,“你一醒来就是说要见他,并没有说见他的目的是找他要人!”

水颜不动怒,却端起一杯茶不管烫不烫一口饮尽。

“去把那个人带来。”夏刈吩咐一旁的女婢。

很快,那泥鳅便被带来了,只是衣裳褴褛并没有受到其它伤害,水颜上下打量,不动声色。

夏刈不解问:“他救过你?”

水颜看了眼夏刈并不回答。

赵武矍紧抿着唇端端坐在一边。

那泥鳅见到水颜时,浑身就抖的像是筛糠一般,“姑……娘……姑娘饶命啊……”

水颜起身站到他的身边,冷冷一笑,问道:“你还记得当初我说过的一句话吗?”

泥鳅先是楞了下,随即咚的一声跪倒在地,“姑娘饶命啊……姑娘饶命啊……”

水颜厌恶的看着地上的泥鳅,冷声说道:“当初你那打我一把掌时可有想过会有今日?”

赵武矍和夏刈相互望了一眼,纷纷露出无奈的笑意。

“我说过,只要我不死,便要你死!”

第一卷 第五十四章 紫玉鸾佩

泥鳅一张脸顿时没了血色,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地上,“饶命啊……”他仍旧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可怜至极地望着水颜,妄想博得同情。

水颜轻抿着唇,一言不发,折身走到石桌边再次斟了一杯茶,饮茶时她面带微笑看着赵武矍,“你猜我该怎么处理?”

他吃了一小块糕,不置可否,做了个请的姿势。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水颜放下手里茶杯朝着泥鳅缓缓走了过来,蹲下身抚弄着发髻,像是看蚂蚁一般看着他,“从来我都是说话算话,从不失言!”

“饶……”

泥鳅还没有将求饶的话说完,就觉脖子刺痛,一下刻他听见有有微弱的汩汩声,好似流水……

可他摸了下疼痛的地方却发现满手都是血,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脖子被水颜刺穿,“唔……你……”他声嘶力竭想要完整的说一句话,却连一个字都说不清。

水颜眸子沉冷,不带半分情感,她缓缓的将簪子从他脖子上抽了出来,在泥鳅的衣裳上擦了下,重新绾发别上,只听噗的一声,泥鳅脖子上的血就好似喷泉一般,噗哧噗哧往外涌。

泥鳅睁着一双无法置信的眼,伸出手在半空胡乱抓着,很快便失去了力气,软软放下,随即整个人也咚的一声往后倒下,满地的血分不清是从他脖子处流出还是从他的后脑勺流出“,但是能肯定的是,他的死很干脆,受到的痛苦不多。

夏刈有些吃惊,虽然她见到过水颜发狂时的模样,可看到她杀人如切菜一般,心里还是忍不住寒了个,就算是他,也不能做到这样干脆利落的杀掉一个人。

他不由得看向赵武矍,在他印象中,像赵武矍这样长年征战的人才会有那样的狠绝和漠然。

“矍,你到底是在哪里救的她?”他忍不住问道。

水颜转过头来,对于夏刈问的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她最在乎的还是他从哪里救了她。

赵武矍原本阴沉的脸却在看到泥鳅倒下时而豁然开朗,虽然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但是空气里弥漫的寒冽却倏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