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古穿今之蓝裳情人》》 · 岳子子 · 2026-07-26
《古穿今之蓝裳情人》
作者:岳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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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古代。
南国太子顾子阳大婚之夜,太子妃嵇蓝裳却不见了踪影,与她同时失踪的还有三皇子顾子枫。种种迹象表明,这并不是巧合,而是名副其实的私奔。宫廷朝野,一片慌乱。皇家和嵇家颜面尽失。
龙颜大怒,皇上责令大将军雷鸣火速捉拿二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嵇蓝裳乃南国第一美女,貌若天仙,倾国倾城,同时又是宰相嵇筠的爱女,知书达理,才华横溢,这样罕见的奇女子理应嫁于当今太子未来帝王顾子阳。皇上钦定下这门婚事之时,举国上下,一片欢腾。所有人都相信,这对金童玉女将为这个国家带来好运。
可如今,太子妃却在大婚之夜和三皇子私奔。三皇子顾子枫在南国一直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人物。他母亲荣妃得宠之时怀上他,可生他时却已失宠,宫门冷落,人微言轻,雪上加霜的是,没过多久,荣妃便去世了,留下这个不到一岁的三皇子。三皇子从小沉默寡言,体弱多病,皇上也不是很喜欢他,在宫中,他几乎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色。
可就是这样一个一直以来默默无闻的人竟然做出这么一件惊天动地的事,实在令人瞠目结舌。
雷鸣深知责任的重大,他一刻也不敢怠慢,挑选精兵,捉拿二人。
“子枫,怎么办?没有路了!”身穿红色嫁衣的嵇蓝裳望了望前面的悬崖,又望了望身后的追兵,悲戚而焦急地对旁边的顾子枫道。
顾子枫握住她的手,“蓝裳,是我将你带上这条不归路的,你怨我吗?”
“不,不!”嵇蓝裳急急摇头,“我不怨你!就算是不归路,我也心甘情愿跟你走!”
顾子枫温婉一笑,含情脉脉地望着她,“蓝裳,这里是试情崖,传说,真正相爱的男女从试情崖跳下之后,不会死去,而会变成蝴蝶,双宿双飞!你愿意和我一起见证这场爱情的奇迹吗?”
“愿意,我愿意!”嵇蓝裳语气坚定,“我相信这个传说,我们会变成蝴蝶,双宿双飞!”
顾子枫点点头。幸福漫过二人的手指。
追兵已到。大将军雷鸣停在数丈之外,高声喊道:“你们已经无路可走了,快跟我回去向皇上请罪吧!”
顾子枫并未回头,只道:“雷将军,麻烦你回去禀告父皇,来世,我再为他尽孝。另外,请转告大哥一声,子枫对不起他!”
顾子枫说完,和嵇蓝裳相视一笑。二人齐齐跃起,跳下山崖。
“不要——”嘶吼之下,雷鸣奔到崖边。空茫的云海,铺天盖地,遮住他的眼帘。
现代。
春暖花开之际,南安大学一个旅游团二十多个大学生经过大半日的辛苦攀爬,终于登上了山顶。导游指着西边道:“那边便是试情崖,传说,真正相爱的男女从试情崖跳下之后,不会死去,而会变成蝴蝶,双宿双飞!”女生们一听,连连惊呼,朝着那个方向一脸崇敬地望去。男生们则不以为然,甚至对女生的反应嗤之以鼻。
钟小晚对身边的荆铭说:“哇!好浪漫哦!试情崖,蝴蝶……”荆铭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人都死了,还浪漫个鬼,你有病啊!”
钟小晚捂着自己的脑门,“荆铭,我讨厌你!”她说完起身便走。
“喂!你去哪儿?小心山上有大灰狼哦!”
“大灰狼也比你善良!”钟小晚头也不回。荆铭急忙追上去。
大家都有些疲惫,纷纷坐在地上休息,并未注意到二人的离开。
“死荆铭,总是跟我做对!哼!”钟小晚嘟囔了一句,狠狠地瞪了身后的荆铭一眼,迅速跑开。她钻进一片苍郁的山林中,躲了起来。
“钟小晚,大灰狼来了,快跑啊!”荆铭故意吓她。“嗷呜——嗷呜——”荆铭开始学狼叫。突然,他被什么东西绊到,脚下一滑,头朝地栽了下去。
“哈哈!原来大灰狼喜欢吃土啊!”钟小晚从树后探出身子,对荆铭做了一个鬼脸。荆铭擦了擦嘴上的泥土,“钟小晚,我不会放过你!”他霍然起身,钟小晚再次跑开。
钟小晚钻出林子时,发现前面是一处悬崖。荆铭追来,“哈哈!老天有眼,这次,看你还往哪里逃!还不快快回头,归降于我!”
钟小晚这次没有反击他,她静静地站立,眼望着飘渺的云海。山风吹动她的衣角。
荆铭走到她身旁,“喂!你在看什么?”
“这就是试情崖吧!我看到山崖下面开着大朵大朵美丽的花,成双成对的蝴蝶煽动着翅膀,旋舞于花间……”钟小晚闭上眼睛,一脸憧憬地说,“每一对蝴蝶都是一对情侣的化身,都蕴藏着一份神圣的爱情!”
“大白天的,你还做梦!蝴蝶是毛毛虫变的,你有点常识好不?”荆铭又弹了一下钟小晚的脑门。
“荆铭,我讨厌你!你就是一只大苍蝇,总是破坏风景、破坏意境、破坏心情!我要替全人类铲除你!”钟小晚一拳打向荆铭。
如果荆铭没有伸手拦这一拳,如果钟小晚没有打出这一拳,如果两人没有斗嘴,如果……那么接下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可是,如果真有如果,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悲剧。
荆铭拦下那一拳的瞬间,钟小晚身子一晃,脚踩空,跌向山崖。荆铭本能地去拉钟小晚,可就在他拉住她的那一刻,他自己也被带下。慌乱中,他另一只手抓住崖边一棵小树。
钟小晚停在半空中,她朝下看了看,吓得闭上眼睛,“荆铭,我要死了吗?”
荆铭感觉到钟小晚浑身的颤栗,“少说晦气话,有我在,不会有事的!”荆铭紧紧握住钟小晚,大声呼喊:“救命啊!救命啊——”
同学们隐隐听到呼救声,又发现二人不见了,惊慌之下,匆匆赶往试情崖。
“荆铭!你松手吧!你体力好,可以扒上去的!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没有活路!”钟小晚哭着说。
“不会!我不会松手的!就算死,也不会松手!”荆铭用力抓紧小树。小树慢慢弯下。
“快松手,你要好好活着,替我照顾爸爸妈妈!”钟小晚挣扎了一下。
“不要乱动!”荆铭吼了一声,而后认真地说道:“我喜欢你!”
钟小晚愣了一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就是因为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更要说出口!我喜欢你,从大一刚入学时就开始喜欢了,一直到现在!”荆铭大喊:“钟小晚,我喜欢你!”这时,小树折断,二人坠落。
同学们赶来,却只听见飘荡的回音:“钟小晚,我喜欢你!”
顿时,哭声遍野,悲痛吞没了整个山顶。
初入现代1
南林市第一医院,一间急诊病房内。
嵇蓝裳睁开眼睛,看到三个着装怪异发型怪异的人围在自己床边,她面露惊恐之色,慌张地叫着:“子枫,子枫……你在哪里……”
钟小晚的母亲声泪俱下,“小晚,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吓死妈妈了!”
钟母正在上班时接到电话,说自己的女儿失足坠落悬崖,几近崩溃的她立刻和丈夫一起风尘仆仆地赶到女儿读大学的南林市。
奇怪的是,钟小晚并没有受伤,只是昏迷不醒,医生也不明所以。大家除了静静地等待之外,束手无策。更离奇的是,与钟小晚同时跌落悬崖的男生荆铭昏睡不久之后便醒来了,身体安然无恙。
这是一起荒诞的事件。荒诞,因为它超越了科学可以解释的范围,超越了人类可以认知的程度。可是,它确实真实地发生了。
一些媒体记者闻风而来,悲痛中的钟父无奈之下拨打110报警,方才制止了那些唯恐天下不乱之人的疯狂骚扰。
此刻,嵇蓝裳对这个声泪俱下的中年妇女和她身边的人充满了恐惧,她慌乱地坐起来,退到床边,拉起被子裹住自己,浑身上下不住地颤栗,“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说着说着,她的眼泪簌簌而下。
嵇蓝裳发现自己身上也穿着和他们一样奇怪的衣服,她再看看自己的手,摸摸自己的脸,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啊!我的头发,头发……”当嵇蓝裳摸到那一头短发时,手指不禁颤抖起来,她精心留了十多年的飘飘长发为什么没有了?她心爱的头发哪里去了?“子枫,你在哪里?救我……”嵇蓝裳声音悲戚至极。
“小晚,你在说什么?我是妈妈啊,最疼爱你的妈妈啊!”钟母经历过大悲大喜之后再次沦入悲苦之中。她扑上去,想紧紧抱住自己的爱女。
“不要过来!走开!”嵇蓝裳大叫,两行泪跟小溪似的绵延不绝。
钟父万分焦急,“小晚,到底怎么了?别怕,爸爸在这里!”可是,嵇蓝裳根本不看他一眼。她只是紧紧地抓着被子,身体缩成一团。
荆铭苏醒过来,发现自己安然无恙之后便一直守在钟小晚病床旁边。他没想到钟小晚醒来后会是这样的反应,心疼地说道:“小晚,不要哭了!我们都在这里,你不要害怕!”可是,病床上的嵇蓝裳丝毫不理会他。
嵇蓝裳蜷缩着,不停地流泪。只要有人试图接近她,她就会尖叫,然后哭得更厉害。大家都不明所以,除了眼睁睁地看着她伤心之外,束手无策。
医生走进来。钟父立马上前,“医生,你快看看,我女儿是怎么了,连我们都不认得了?”医生上前观察了一番,面露难色,“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身,摔下悬崖却没有死就已经是一个奇迹,所以,再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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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现代2
医生试着靠近她,“不要怕,孩子,我会治好你的!”可嵇蓝裳一样不买他的账。
“怎么办啊,医生?她根本不让人靠近!”钟母焦急道。
医生思索了一会儿,“眼下,只有给她注射麻醉剂,让她昏睡过去,然后再给她做一个全面的检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她不让人靠近,怎么注射啊?”荆铭问道。
“强行注射!”医生说,“你们帮忙按住她!”
三人很不情愿,可又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按照医生说的去做。于是,嵇蓝裳被他们强行按住。她惨叫之下,拼命挣扎反抗。三人转过脸去,不忍看她。终于,医生打完麻醉针,不消片刻,嵇蓝裳安静下来。
三人长长舒了一口气。钟母擦了擦眼里的泪,虚弱地靠在钟父的肩头。钟父对荆铭说:“荆铭,你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们呢!”
“伯父,我不累,您就让我在这里陪着她吧!”荆铭恳求道。
医生说:“你们都去休息一会儿吧!我们给她做检查!”
三人在病房外等了很久,医生终于出来了。钟母急忙上前,“小晚怎么样了?”
“她各方面的指标都很正常,身体状况很好!”医生说。
“那她怎么会有那样的反应?”钟父问道。
医生无奈地摇摇头,“她脑部并没有受到任何撞击,按说不会失忆。等她醒来再看看吧,如果还是这种情况,就只能转送精神科了!”
潘文,今年56岁,国际精神医学界资深专家,有着渊博的知识、精湛的技艺和丰富的临床经验。他便是嵇蓝裳被转到精神科后的主治医师。潘文绝对是一个很敬业的医生,他不舍昼夜,仔细研究了嵇蓝裳的情况,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点。
一个十平方米左右的特殊治疗室里,潘文坐在嵇蓝裳对面。他事先给她注射了一种特殊催眠剂,然后用黑布蒙住她的眼睛。现在,嵇蓝裳处于半睡半醒之间,意识也是半清晰半模糊的状态。
潘文用特别平缓的声音问道:“你醒了吗?”
嵇蓝裳缓缓地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嵇蓝裳。”
“家住什么地方?”
“南国南安城。”
“父亲是谁?”
“宰相嵇筠。”
……
钟父钟母听到这段录音时,不可置信地望着潘文。钟父疑惑地问道:“这不可能啊,医生!我们的亲生女儿,养了这么多年,怎么会……”
“你们先不要激动!”潘文语气冷静,“这件事确实很离奇,作为一个医生,也许我不该这么说,可事实确是如此,你们女儿的病已经超出了现代医学可以解释的范围,或者说,她根本没有病,而是……”潘文戛然而止。
“而是什么?”钟母急道。
“我也只是推测,很大胆的推测!我想,大概是另外一个灵魂附着在你们女儿的身上!”
钟父钟母目瞪口呆。灵魂附体,怎么听着这么玄乎?这可是21世纪啊!一个这么优秀的医生竟然说出这种让人瞠目结舌的话!
潘文又将录音从头到尾放了一遍。三人静静地听完。钟母问道:“小晚会不会是在做梦?”
潘文摇摇头,坚定地说:“这种催眠技术在世界范围来讲都算得上最先进的,出错的几率小之又小。再说,你们听这声音、这语气,这古腔,可有哪一点像你们的女儿钟小晚?你们也可以去认真观察一下她的动作,虽然身体是钟小晚的,可行为举止却完全像一个古代的大家闺秀!”
钟父钟母渐渐有点相信了,也不由得他们不信。
“医生,那真正的小晚去哪里了?”钟母问道。
“这个,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潘文无奈地摇摇头,“我要提醒你们的是,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对任何人讲!如果媒体记者知道了,一定会大做文章,到时候,我们所有相关人员的生活都会受到牵连!为了这个可怜的女孩,或者说,是两个可怜的女孩,我们三人必须做好保密工作,守口如瓶!”
钟父钟母点点头,对潘文连连道谢。
接下来几日,潘文几乎寸步不离,陪着嵇蓝裳。期间,他又对她进行了两次催眠,深入了解了她的情况,并借着催眠的效果向她灌输灵魂附体的思想。
在药物的作用下,嵇蓝裳大部分时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意识模糊。偶尔清醒过来时,她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恐惧激动了。
在古代,科学技术水平很低,所以人们特别迷信神学。和那个时代大多数人一样,嵇蓝裳相信转世轮回,相信天地鬼神,因而,当潘文给她灌输这些思想时,她渐渐倾向于接受,意识到这副躯壳并不是自己原来的,也渐渐发觉这个身穿白色大袍子的人对自己并无恶意。钟父钟母渐渐地也可以接近她。
初入现代3
嵇蓝裳天性聪颖,虽为古代人,智商却不比现代人低。她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穿越的事实,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完全迥异的世界。
形形色色的人,千奇百怪的物质,充斥在她眼前。在她心里牢牢盘踞的却是古代的一切。
嵇蓝裳沉默寡言,很少言语,只是偶尔跟潘文聊聊,或者回应钟父钟母几句。得知钟父钟母是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父母后,嵇蓝裳对他们的态度便好了很多。她生活在以孝义治天下的古代,尊敬长辈,乃天经地义。
嵇蓝裳想的最多的不是如何适应现代的生活,而是如何对得起曾经的爱。她和顾子枫约定一起跳崖,她却没有死,而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存活。顾子枫在黄泉路上见不到她,该会是多么难过……
每每想到此处,嵇蓝裳便潸然来下。
潘文询问多次,嵇蓝裳却终不肯说出自己的苦楚。潘文只能无奈摇头,现代,又有哪个人能理解她的心思?
确定嵇蓝裳没有精神问题之后,潘文便请钟父钟母为其办理出院手续。一个没有病的人,如何能住在医院里呢?
钟父钟母见嵇蓝裳情绪仍旧不稳定,怕她出事,便决定让她继续留在医院观察几日。由此,嵇蓝裳从精神病房转入普通病房。
嵇蓝裳一个人待在普通病房内,眼神空洞地望着空气,脑海中萦绕着顾子枫跳崖的画面。她似乎听见顾子枫在呼唤她……
嵇蓝裳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人影悄悄踱进病房。
突然,一大束康乃馨跃于眼前,浓浓的花香扑鼻而入。而后,一张笑容满面的脸从花束后探出来,“小晚,可想死我了!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们俩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呀!”
荆铭把康乃馨放在桌上,随意地坐到嵇蓝裳的床边,欣喜跃然脸上。
嵇蓝裳却早已面颊通红,紧张地拉起被子,“请公子避退!”
荆铭的瞳孔瞬间放大,片刻之后又恢复正常,“千万不要告诉我,你落崖之后还到古代旅游了一遭!”
“请公子避退!”嵇蓝裳双目炯炯,言辞强硬,不容置疑。
“不会吧?钟小晚,你开什么国际玩笑?”荆铭“哗”一下跳起来,“你在治疗的这几天,我每天都会跑来医院打探消息,询问你的情况。医生不让我见你,我急得吃不下睡不找!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你了,你不但不感动一把,居然还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我,简直天理难容!”
荆铭平日里都是这样和钟小晚胡侃的,年轻人嘛,话语动作难免夸张。他现在仍旧以为钟小晚在跟他开玩笑,因而才会佯装生气地指责她。
“你若再不出去,我就喊人了!”荆铭那一大串话,嵇蓝裳听不太懂,也不想听懂。她只知道,这间小小的病房就如同她的闺房,闺房之内,岂容陌生男子进来?
“喊人?”荆铭再次暴跳起来,“钟小晚,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是荆铭,是那个整天逗你开心替你打杂的荆铭!我特地来医院看望你,一没劫你财,二没劫你色,你喊人干什么?”
“来人!快来人!”在嵇蓝裳眼里,此刻的荆铭就是地痞流氓。她才不想跟他理论什么。
钟母就在隔壁休息,嵇蓝裳喜欢安静,想一个人待着,钟母便没有打扰她。听到喊声,钟母匆匆跑进来,见到荆铭气鼓鼓的模样,便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
钟母没有说什么,拉起荆铭往外走。
“伯母!你评评理!”荆铭一副委屈的样子,“我冤枉呀!”
“出去再说!”钟母拉着荆铭,走出病房。出门的那一刻,荆铭回头望了望嵇蓝裳,她的目光,那么陌生而遥远。荆铭的心底猛然涌出一股悲凉,他感觉,小晚,真的离他远去了。
“伯母,小晚她……”荆铭情绪平稳了些,担忧而害怕地询问道。
钟母叹了口气,“我先替小晚谢谢你!看得出来,你对小晚很上心!小晚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幸运!可是,哎!”
钟母低下头,满面哀愁。
初入现代4
“小晚到底怎么了?她看着好好的……”荆铭很不希望听到不好的消息。
“小晚脑部受到创伤,暂且失去记忆了!”为了女儿能够安静地生活,钟母只能这样对荆铭说。
怪不得她完全不认识自己,原来是失去了记忆。荆铭看向病房,目光中溢满悔恨,“对不起,伯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她争辩的……”
落崖的那一幕如同恐怖电影,一遍又一遍在荆铭的脑海中放映。他害怕,他悔恨,却终究无法让时光倒流。
“事已至此,就不要再自责了!”钟母劝慰道,“你好好读书,别留下心理阴影!”
“嗯!”荆铭重重点点头。
辞别钟母,荆铭并未立刻离开医院,而是漫无目的地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散步。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偶尔仰头望望天空。天空中,倒影出他和钟小晚花一样斑斓的过往,那是回忆的色彩,在阳光下烂漫。
失忆……
就是一阵风刮过,吹散了所有的回忆。从此,天空一片纯净,什么都看不到。
第二天一早,荆铭又来到医院,依然抱着一大束康乃馨。钟母去给嵇蓝裳买早饭了,病房内,依旧是她一个人。
荆铭不敢像第一次那么唐突,他礼貌地敲了敲门。
“请进!”嵇蓝裳以为是钟母回来了。门打开,一大束康乃馨率先占据眼帘。昨天的花被钟母插在花瓶中,颜色已经有些黯淡了。荆铭手中的这束却开得正好,浓浓的花香在小小的病房内飘散。
“你好!我叫荆铭,荆轲的荆,铭记的铭!很高兴能和你认识,祝你早日康复!”简单的话,却是荆铭想了很久的开场词。
“你……出去!”嵇蓝裳精神再度紧绷,这个男子真奇怪,为什么要三番两次闯入她闺房。
“你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认识一下,交个朋友!”荆铭表情认真,态度诚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庞,却用那么陌生而冷漠的眼神望着自己,曾经亲密无间,而今咫尺天涯,荆铭的内心感觉到巨大的落差。
“小女子浅薄,不随便与人交友,烦请公子避退!”嵇蓝裳见他并无恶意,也没有往屋内走,态度稍微好了一些。依旧是赶人的意思,换了一种说法而已。
凝望着那张脸,荆铭就是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人怎么会失去记忆?就算失去了记忆,也不至于改变说话风格吧?现在的她,带给他的感觉,一点也不像当初的钟小晚……
被他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嵇蓝裳低下头,“公子还有何事?”
此刻的嵇蓝裳对荆铭的举动极其生气,但她毕竟是大家闺秀,不能太失礼。昨天是因为荆铭离她的床铺太近,她逼不得已才喊人,今日,自然要维持淑女形象。
“我,没什么……”荆铭反应过来,随意笑了笑。
钟母买饭回来,看到荆铭,再次把他拖出去,“荆铭,你学业紧张,就不要一直往医院跑了!小晚没事,明天就可以出院了!”经过慎重思考,钟父钟母已经决定让嵇蓝裳出院。毕竟,她只是穿越,没有任何疾病,留下来观察,既浪费钱,又没有效果。
“伯母,我今天过来只是想和小晚重新认识一下!”荆铭笑笑。她既然失去了曾经的记忆,那他就给予她全新的记忆,全新的开始。荆铭突然有些兴奋,“小晚出院了,是不是就要回学校上课?”大学校园,可是他们过去种种地见证。回去,或许能让她拾起记忆的片段。
钟母摇摇头,“小晚现在这个样子,暂且不能回学校!我们会给她办理休学手续!”
“休学?”荆铭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一定要休学吗?那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一年以后,看看她的恢复情况吧!”钟母道。
钟母进去照顾嵇蓝裳,荆铭偷偷站在门口,透过门缝,观望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庞。她依旧是她,她却不再是她……
第二天,是嵇蓝裳出院的日子。荆铭早早便守在医院的门口。他仍不死心,他多希望,她走出来的时候,能够认出自己。
在钟父钟母陪同下,嵇蓝裳走出了医院的大门。望着眼前的车水马龙,她的目光茫然而恐惧。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世界?为什么,她放眼望去,却没有一样熟悉的东西?天上,地下,似乎都充斥着怪物的身影……
嵇蓝裳紧紧抓着钟母的胳臂,小心地朝前走。来来往往的人群让她慌乱不安。她一言不发地转动着眼珠,观看着陌生的世界。
为什么这里的女子可以无所顾忌地抛头露面?为什么这里的房屋都高耸入云?
嵇蓝裳的脑海中有太多太多为什么……
钟父打开车门,“来,坐进去!”
嵇蓝裳观察了一下眼前的怪物,在钟母鼓励的眼神下弯腰,准备钻进车里。
突然,一只胳臂横在眼前。荆铭目光炯炯,“还是不认识我吗?”从她走出医院的大门,他的目光便一直追随着她。可,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他一眼。荆铭从来没有感觉自己如此不起眼过……
嵇蓝裳吓得后退几步,“又是你!”
刚才,她的额头差点碰到他的胳臂,这让她异常难堪而羞愧。
“是我!”荆铭瘦高的身体挡在车门前,手臂随意搭在车上,微微侧脸,目光炽热而不羁。凝望着她的双眸,等待一个答案。心跳加速,却只有自己感受得到……
“你……”嵇蓝裳抿了抿嘴,无助的眼神投向钟母。
钟母走上前,轻声说道:“荆铭,你快回学校上课吧!有些东西,不能强求!该记起来时,她自然会记起来的!我们还要赶火车!”
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住,阴阴的天,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荆铭眼眸中希望的色彩慢慢褪去,似乎是被阴天感染了……
“再见!一路顺风!”平淡的声音缓缓道出,荆铭从衣兜里掏出耳机,塞进耳朵里,双手插进裤兜,转身离去。
“说了再见,才发现再也见不到……我不能就这样失去你的微笑……”荆铭微微眯眼,旁若无人地哼着歌。低头,长长的刘海发帘遮住灵性异彩的双眼。纯白的休闲衬衣,渐渐隐没于人海……
钟母扶着嵇蓝裳上了车。司机发动引擎,嵇蓝裳吓了一跳。钟母握住她的手,不断地安慰她。
嵇蓝裳一动也不敢动,在软软的座位上坐着。许久后,见没有出任何问题,她才稍微安了心。望向车窗外,见万物都在急速后退……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世界……
子枫,你在哪里呢?你是不是也来到了这里……
一年之后……
万家灯火将城市映照得恍若白昼。南林作为一座以商业娱乐而闻名的城市,自然夜夜笙歌,人潮如烟。
蓝洋酒吧坐落在市中心偏东,是南林市一家很出名的特色酒吧。酒吧的色彩很单调,墙壁、桌子、凳子,甚至包括酒杯都是淡淡的蓝色,像晴朗的天空,又像纯净的海洋……
慵懒的音乐舒缓地播放,男男女女跳着慢舞,陶醉于蓝色世界。
荆铭坐在淡蓝色的玻璃窗旁边,背靠在舒适的软椅上,仰头,望着泛着蓝光的天花板。杯子中的酒只剩下半杯……
龙薏萱离开舞池,朝荆铭走来,九厘米高的高跟鞋有节奏地踏在淡蓝色的地板上。她家和荆家既是世交,又是商业伙伴,他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帅哥,装酷呢?”龙薏瑄走到桌边,刻意地摆出一个造型,妩媚地望着荆铭。荆铭却没有看她,随意回道:“我不装都这么酷,若再装一下,岂不是又要祸害无数良家少女?”
龙薏瑄面上掠过一丝不快,索性坐在旁边的软椅上,给荆铭的酒杯加满酒,“看来,你对自己的罪行心知肚明!”
荆铭略略一笑,没有再回话。
荆铭冷淡的态度让龙薏瑄有些失落,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温瑞阳走过来,邀请龙薏瑄跳舞。温瑞阳是荆铭和龙薏瑄的高中同学,三人关系很好。龙薏瑄瞅了瞅荆铭,见他没有反应,赌气地拉起温瑞阳的手,就往舞池里面走。
温瑞阳拍拍荆铭的肩,“哥们儿,出来玩,就要High一点,别一个人闷着,影响整体气氛!”温瑞阳指了指右侧最里面那张桌子,“看,那个妞貌似挺纯的,你要不要……”
“走啦!温瑞阳!”龙薏瑄在温瑞阳的胳臂上狠狠拧了一下,拉着他奔入舞池。
荆铭的目光却定格在那个穿着淡蓝色旗袍的女子身上。她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出神地望着窗外,淡蓝色的旗袍似乎与酒吧融为一体,又似乎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当然,能吸引住荆铭目光的绝对不是这些。
荆铭不自觉地起身,朝她走去。
是她!是她!真的是她!
每靠近一步,荆铭就确认一分,眼前这个女子正是钟小晚。
古董女子1
一年了,他在怀念和忏悔中度过了一年。她的身影,不止一次出现在他的梦里。以为再也见不到了,没想到……
荆铭抑制住心底翻涌的情感,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优雅一笑,“美女,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嵇蓝裳转过头来,清澈纯净的眸子让荆铭有一瞬间的迷蒙。钟小晚,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眸光……
“是你!”嵇蓝裳匆忙站起,后退了几步。荆铭算是她穿越后认识的第一位异性少年,她自然印象深刻。
荆铭心底涌出一股欣喜,她认识自己,说明她已经恢复记忆了,真是太好了!荆铭朝前迈了一大步,“没良心的家伙,你终于认出我了!哎!你知不知道没有你,日子有多么难过!一年不见,我发现,你变漂亮了!”
荆铭脸上带着调侃的笑容,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给人一种浮华而不真实的感觉。这是他故意的掩饰。
嵇蓝裳退到墙边,着急道:“你不要过来!”她的目光掠过荆铭,东张西望。
她在看什么?荆铭转头,但见一个眉目清秀穿戴整齐的男子款款而来。
“君迟!”嵇蓝裳柔柔喊了一声,从侧面绕到舒君迟的背后,如同依人小鸟,乖巧地探出脑袋。
荆铭的心里哇凉哇凉的,为什么,她对眼前这个男子如此温柔,自己却从来没见过她这般温柔楚楚动人的模样。
“蓝裳,没事!”舒君迟侧头,对嵇蓝裳温文一笑。随即,他看向荆铭,面带微笑,“有事吗?”
“管得着吗?”荆铭冷眼相向,瞪着舒君迟。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问道:“你刚才叫她什么?”
蓝裳……她分明就是钟小晚,他为什么要叫她蓝裳呢?是她改了名字,还是真有如此相像的人?
舒君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保持着姣好的笑容问道,“你是谁?”
荆铭撇开他,绕到嵇蓝裳身边,一把抓起她的手臂,“我是她的前男友!”荆铭虽然没有和钟小晚真正在一起过,但在他心里,曾经的她就是女朋友人选。反正她失去了记忆,就姑且任由自己编造。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打在荆铭脸上。红红的巴掌印在一片魅惑的蓝色中清晰可见。
舒君迟用最快的速度打了荆铭一耳光,并拉开嵇蓝裳,将她护在身后。嵇蓝裳红着脸,怒瞪着荆铭,她想不通,为什么,他每次都这么流氓……
“你敢打我?!”荆铭微微抽动嘴角,咬牙切齿间,拳头已紧紧攥上。下一秒,荆铭的拳头已经出动,重重朝舒君迟的脑袋砸去。舒君迟急速往旁边一侧,一把抓住荆铭的胳膊,往前面一拉,右脚踢向他左腿。
荆铭倒在地上,自认倒霉。没想到,这个家伙还练过。这下惨了,丢人丢大了!当着这么多人,尤其是钟小晚的面,他一定不能认输。荆铭爬起来,再次冲向舒君迟。结果毫无意外,他又被舒君迟放倒了。
旁边,已经有人在围观了!温瑞阳和龙薏瑄注意到这里的情况,立即奔过来。见荆铭被欺负,温瑞阳二话不说,提起手边的凳子,朝舒君迟砸去。
然,温瑞阳也不是舒君迟的对手。不过两招,舒君迟便把温瑞阳放倒了。嵇蓝裳揪着眉头,扯扯舒君迟的衣襟,小声说:“我们走吧!”
“我警告你,不要再靠近她!”舒君迟一字一顿对荆铭道。
走出酒吧,坐进车里,嵇蓝裳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舒君迟坦然一笑,“你放心,他们不是我的对手!对不起,本想带你来感受一下蓝色空间,没想到会出这种事!”舒君迟有些悔意,没想到,他刚去洗手间一下,就有人来骚扰她。
嵇蓝裳摇摇头,“不怪你!”
沉默一会儿后,舒君迟问,“刚才那个人,你有印象吗?”
嵇蓝裳点点头,“嗯!去年,我住院的时候,他来过医院!”
“那之前呢?你有见过他吗?”
“我忘记了……”嵇蓝裳回道。
舒君迟这才放了心,刚才,听那人说他是蓝裳前男友时,他快担心死了。不管他们曾经有过怎样的过去,只要蓝裳不记得,就好了!
舒君迟是钟小晚的远方亲戚,他年少有为,二十四岁的年纪,却已经是南洋集团的总裁。小时候,舒君迟曾经在钟小晚家住过两年,也算是钟小晚童年时的玩伴。等他当上南洋集团的总裁,再回家乡到钟家拜访时,却发现钟小晚已经失忆,完全不记得他了。
其实,失忆,不过是钟父钟母隐藏事实的幌子。当今,知道嵇蓝裳穿越事实的人只有四个,钟父、钟母、潘文和她自己。为了隐藏秘密,他们一致对外宣称,钟小晚失忆了。嵇蓝裳也知道他们这样做是为自己好,因而,她便权当自己失忆了。
一年来,嵇蓝裳一直关在家中,在钟母的教导下,学习现代的知识。从科技到文化,从经济到历史,嵇蓝裳孜孜不倦地学习着。她清楚,要想在这个世界上存活,必须先了解它。虽然了解的不深,虽然还有很多不懂,但嵇蓝裳也总算是入门了,不至于见到什么都大惊小怪。
然,她理论知识有了,实践方面却依然缺乏。毕竟,在嵇蓝裳脑海里,根深蒂固的是古代的价值观念和文化道德,让她改变,实在很难。舒君迟的到来让钟母看到了机会。钟母养过舒君迟两年,对他很信任。她决定,让舒君迟把嵇蓝裳带到南林市,让嵇蓝裳学会一个人生活。
舒君迟本来对钟小晚就有好感,对钟家也心存感激,因而欣然答应。临行前,钟母给了舒君迟一笔钱,让他替蓝裳找住的地方,并帮助蓝裳开一家店,帮助她自立。
虽然很不放心,但钟母知道,自立,是蓝裳必须要走上的道路。
钟母告诉舒君迟,钟小晚的小名叫做蓝裳,因为,她最喜欢穿蓝色的衣裳。
就这样,舒君迟带着蓝裳来到了南林。经过这几日的交往,舒君迟发现蓝裳和其他的女孩有着太多太多的不同。她有时候笨得要命,不会认路,不会买东西,不会打车,不会应酬……可另一方面,她又心灵手巧,会刺绣,会作画,会吟诗,会弹古琴……
舒君迟总觉得,蓝裳不应该属于这个时代,她的身上,有着一种类似古墓般神秘的气息,让人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探索。而且,她过于纯净,就像瑶池中的荷花,没有遭受半点尘世的污垢。也因为如此,舒君迟对蓝裳极为呵护。他捧她若宝,恨不得替她排除一切干扰。
舒君迟把嵇蓝裳送到家门口,看着她进去之后,方才离开。这是一座小型别墅,位于南林市西郊。舒君迟之所以选择这里,一方面是因为这里环境清幽,适合蓝裳居住,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就住在隔壁。
舒君迟站在窗前,望着隔壁。灯光犹在,说明她还没有睡觉……
嵇蓝裳穿着蓝天白云图案的宽松睡裙,坐在沙发上,摆弄着一样东西。这东西是舒君迟送给她的,他说,这叫手机。舒君迟耐心地教她怎么用,但笨笨的蓝裳就是没有学会。刻苦的她现在仍旧在对照着说明书,仔细研究。
舒君迟说,拥有手机的双方可以在任何时候找到对方。嵇蓝裳想,如果顾子枫来到这里,并且也拥有手机,她是不是就可以找到他了。
嵇蓝裳不明白小小的手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功能,但在现代生活了一年,她早已相信了现代人的智商。现代人,似乎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造得出来。所以,嵇蓝裳也不多想,学会用就好了。
为了怕嵇蓝裳按键麻烦,舒君迟特地为她选了一款触摸屏的。嵇蓝裳拿着手写笔,一下一下地点着。此时,她的电话薄里只储存着一个号码,便是舒君迟。
舒君迟泡了一杯咖啡,打开电脑,查看集团的网站。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舒君迟拿起来,但见屏幕上出现一行字:来自蓝裳。
“你睡了吗?”
短信只有四个字,加一个问号。舒君迟却异常开心,她学会用手机之后的第一条短信发给了自己。他面带笑容,回复道:“还没呢,你怎么还不睡?”
发送出去后,舒君迟想了想,又拨通了蓝裳的号码。电话通了,却没有声音。
“喂?”舒君迟柔声道,“听到了吗?”
“嗯!”清楚地听到他的声音,嵇蓝裳有些小兴奋,“你的声音很近,就像在身旁一样!”嵇蓝裳望望空荡荡的房间,对这个叫手机的小东西充满兴趣和喜爱。
“小笨蛋!”舒君迟宠溺一笑,“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我接你去蓝枫古玩店!”
“好的!你也早点休息!晚安!”嵇蓝裳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在一旁,蜷缩在沙发里。蓝枫古玩店,也是舒君迟送给嵇蓝裳的礼物。舒君迟说,帮她开店,是钟母的交代。嵇蓝裳不懂开店的事,既然钟母和舒君迟都让她做,她便同意做了。
古董女子2
舒君迟让蓝裳为古玩店起个名字,她说,叫蓝枫。
如果有一天,顾子枫经过这里,看到蓝枫,一定会进来看看的。嵇蓝裳这样想。
明天,是蓝枫古玩店开张的日子。这些天,舒君迟说蓝枫古玩店正在装修,所以没有带蓝裳过去看。
不知道开店是怎么一回事……算了,还是早点睡吧!嵇蓝裳关掉灯,走进卧室。
舒君迟见隔壁灯灭了,轻轻说了一句:晚安。
看到蓝枫古玩店的时候,嵇蓝裳失神了。眼眸中,隐隐有泪花闪动。她旁若无人地跑入店中,摸摸那红色的木柱,冰凉的瓷器……她伸直双臂,抬头闭眼,用力呼吸,陶醉于幽幽木香之中。
这里的一切,都好像她曾经生活的时代。闻着那木香,她仿若回到了宰相府……
“喜欢吗?”舒君迟轻声问。
嵇蓝裳回过神来,脸上掠过一丝凄楚。无论如何相像,却终究不是……
“伯母说,你迷恋古代的一切,所以我命人设计了这座仿古建筑!”舒君迟道。
“谢谢!我很喜欢!”嵇蓝裳打心眼里感谢舒君迟。
突然,外面响起烟花爆竹的声音。舒君迟说,“开张仪式很简单,希望你不要介意!”其实,舒君迟是故意把仪式弄简单的,因为他知道,蓝裳不喜欢见人,如果人多的话,她会慌乱。
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孩走入店中,朝舒君迟鞠了一个躬,“舒总好!”
舒君迟略略点了下头,“这位就是蓝枫古玩店的老板钟小晚,也叫蓝裳。以后,你就负责协助钟老板一起打理店铺!”舒君迟转而对嵇蓝裳道,“她是我给你找的店员,叫做许宁,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吩咐她做!”
蓝裳点点头,冲许宁友好一笑。
许宁回应她一个灿烂的笑容,“老板,你好有气质哦!以后,我可以叫你蓝姐吗?”
对于她这样直白的赞美,嵇蓝裳颇有些不适。不过,她还是冲许宁甜甜一笑,“可以!”
“蓝姐真好,那我先去工作啦!舒总和蓝姐继续聊!”许宁调皮一笑,便到一旁找事情做了。舒君迟摇了摇头,本来选中许宁,是看重她的学历和单纯,没想到,刚毕业的大学生,果然不够稳重。
舒君迟带蓝裳上楼。蓝裳又是一阵惊喜,整个二楼都是她的休息间。古色古香,琴棋书画,一应俱全。
“君迟,你是神仙转世吗,怎么什么都会变出来?”嵇蓝裳优雅地坐到古琴前,拨弄起琴弦。这曲调,是舒君迟从来没有听过的,而蓝裳,却弹得尤为熟悉。琴声,将蓝裳带回了古代,带回了宰相府,也将舒君迟带入一个美好的梦境。
舒君迟,二十四岁,高中学历,前任南洋集团总裁舒庆的儿子。去年,舒庆患病去世,舒君迟以独子身份继承父业,成为新一任总裁……
荆铭坐在沙发里,手中拿着一份详细的资料表。这份资料,是舒君迟二十四年大事记。
“南洋集团总裁,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吃老子剩下的饭吗?”荆铭对方宇道。
方宇,名牌军校毕业,从军十年,退伍后,被雇佣为荆家私人保镖。方宇各方面能力都很强,荆铭对他很佩服,因而平时有什么事,都会找他。最重要的一点,方宇对他较为忠心,不会向他的父亲荆季同打小报告。
方宇没有回话,他习惯执行命令,很少发表言论。
荆铭继续道:“给我查一查,这个家伙,现在在哪里?”
“是!”方宇走后,荆铭将资料甩到一遍,摸摸脸蛋,依旧有些疼痛。舒君迟,你等着!
一个小时后,荆铭和温瑞阳带着十几个保镖开到了蓝枫古玩店外。透过打开的车窗,荆铭盯着古玩店的大门。
半个小时后,舒君迟从店里走出来。嵇蓝裳冲他挥手之后,走回店中。荆铭对温瑞阳道:“你带人去教训他,我还有事!”
“你不会真的看上那个妞了吧?”温瑞阳问。
“少废话,赶紧去!”荆铭厉声道。
温瑞阳带着人手跟上舒君迟的车,荆铭则大摇大摆进入古玩店。
“欢迎光临!您是蓝枫古玩店的第一位顾客,可以享受全场七折优惠!”许宁见来了客人,兴冲冲跑过来接待。
荆铭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嵇蓝裳面前,“你是这里的老板吗?”
一看到他,嵇蓝裳便拉下脸来,“这里不欢迎你,请离开!”
“刚当上老板,就学会摆架子了!”荆铭绕着嵇蓝裳打转,“是那个叫舒君迟的家伙给你投的资吧?你们两个关系都亲密到这种地步了呀!”
带着酸酸的醋意,荆铭冷嘲热讽。
嵇蓝裳也不太懂他的意思,斜了他一眼,便往楼上走。
“喂,顾客就是上帝,你就这样对待上帝呀?”荆铭极其不快,跨到嵇蓝裳前面,伸手拦住她。他的手臂不小心碰到嵇蓝裳的胸部,嵇蓝裳后退一大步,双手护住自己的前胸,“男女授受不亲,你难道不知道吗?”
“男女授受不亲,哈哈!”见嵇蓝裳一副紧张兮兮如临大敌的样子,荆铭直想笑,“大姐,请搞清楚,现在是21世纪!”
“时代变了,礼仪还在!”嵇蓝裳据理力争。
“你是看古装剧看多了,还是真去古代逛了一圈?”荆铭靠近嵇蓝裳,坏坏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嵇蓝裳盯着他,双目含恨。
荆铭保持着坏坏的笑容,心里却凉的发毛。她的眼神,让他心疼。荆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亲她,只是刚才,看到她微微凌乱的刘海时,他便控制不住想吻她。他不止想吻她,他还想占有她。
下一秒,发生了一件大大出乎荆铭意料的事情:嵇蓝裳突然撇开目光,朝墙边奔去,而后重重一撞……
荆铭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呆愣在原地,凝望着她。直到嵇蓝裳捂着额头,缓缓倒地的那一刻,荆铭才回过神来,猛然冲上去,抱起她,忍不住大骂道:“你干什么?不过是亲了你一下而已,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荆铭眉头紧皱,额头直冒汗。这个女人,太让他匪夷所思了!
许宁用力推开荆铭,“流氓!快滚开!”她原本以为嵇蓝裳和荆铭认识,便没有多加注意。没想到,一晃神,便闹到了这种地步。
“蓝姐,你没事吧?”许宁摇着嵇蓝裳的肩。
“快叫救护车,笨蛋!”荆铭又一把推开许宁,重新抱起嵇蓝裳。许宁双手叉腰,“你放下她!”
荆铭面容凝重,“让你叫救护车,听到没有?再多嘴,我就把整个店给砸了!”
许宁盯了荆铭数秒,却终究被他的阵势所吓到。想想,还是救人要紧,便打了120。
荆铭守在急诊病房外,坐立难安。冷静下来的他越想越不对,以前,小晚的性格绝对不是这样的……
舒君迟急匆匆奔过来,看到荆铭,二话不说,便给了他一拳。
“有病呀你!”荆铭倒在椅子上,开口骂道。
舒君迟没有说话,紧接着又要给荆铭一拳,被一旁的保安拉住。
医生走出病房,舒君迟迎上去,“怎么样,她还好吗?”
医生道:“中度脑震荡,不是很严重!病人已经醒了,可以进去探望!”
舒君迟准备朝病房冲去,又转身,走到荆铭面前,“你最好尽快从我眼前消失!以后,也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那怎么可能,除非你眼睛瞎了!”荆铭没好气回道。听说她没有危险,他便放心了。
舒君迟冷峻一笑,“不要以为你是荆季同的儿子,我就拿你没办法!”舒君迟说完后,便走进病房,拉上房门。
荆铭小声骂了几句,走出医院。
他打通了温瑞阳的电话:“喂,瑞阳,你怎么搞的?那个家伙非但一点没挂彩,还TMD更嚣张了!”
“人品太差,作战失利!他的贴身保镖一个比一个厉害,我们的人都吃了大亏!他还准备送我们去警察局,听说你父亲的大名后,才放过我们的!”温瑞阳如实回禀。
“靠!你们岂止是失利,简直就是溃败!”荆铭一气之下挂掉电话,抬起手,准备摔手机。犹豫了下,还是把手机塞进裤兜里。
“可怜的手机,看在你为本大爷鞠躬尽瘁的份上,就暂且让你逃过此劫吧!”荆铭垂头丧气,拦住一辆出租车,开往蓝洋酒吧。
医院病房内。
看到嵇蓝裳额头上缠着的绷带,舒君迟心头紧紧的,“开业第一天就出现这样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没有安排保安……对不起……”
嵇蓝裳眼神迷蒙,自顾自地说:“难道时代变了,基本的道德礼仪也变了吗?”
“没有变!不要多想,是那小子做的太过分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先前,舒君迟已经从许宁口中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虽然对荆铭的行为很气愤,但对嵇蓝裳的反应,他也不太能理解。想来,蓝裳毕竟是特殊的,还是应该特殊对待。
古董女子3
“我和他有了肌肤之亲,我……”嵇蓝裳低下头,羞愧难当。在她生活的时代,有了肌肤之亲,便是对方的人。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她怎么跟顾子枫交代。
“蓝裳,你不要往心里去!做错事的是他,不是你……”舒君迟小心安慰着。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可以吗?”嵇蓝裳脑袋晕晕疼疼的,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反正这个时代,没有人可以理解她。
“好吧!我先出去了,你好好养伤,早日康复!”舒君迟起身往外走,嵇蓝裳叫住他,“冤冤相报何时了,拜托你,不要去找他的麻烦!”
舒君迟迟疑了一下,之后点点头。
舒君迟并没有离开医院,而是守在病房外。他总感觉蓝裳有很重的心事,对她放心不下。
嵇蓝裳暂且住在医院里,舒君迟让许宁关了古玩店,前来照顾她。嵇蓝裳每日闷闷不乐,舒君迟多次询问,她却终不肯说出心底的忧思。
荆铭连续喝了三天的酒,在灯红酒绿中麻醉着自己。他很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家很有钱,他从小就养尊处优,没遇到过什么难事。他身边的女人也是一抓一大把,可是,他就是看不上眼。他也说不清钟小晚哪里好,反正他就是很喜欢她,很喜欢跟她在一起。
坐在吧台旁,观望正在热舞的男男女女,荆铭的眼神渐渐游离,脑海中不断闪现钟小晚落崖和撞墙的情景。
“哥们,要是真喜欢,就大胆去追呀!兄弟我给你全力支持!”温瑞阳端起酒杯,跟荆铭的酒杯碰了一下,“干杯!”
荆铭没有喝酒,自顾自说:“我吻了她一下,她就要寻死!你见过这样的女孩吗?我怀疑她的脑袋是用古董做的!”
“错!据我推测,她应该属于国家特级保护品种,新世纪罕见珍稀另类物种!对付这种传统女人,就要用最传统的方式,把自己打造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谦谦君子……”温瑞阳夸夸其谈。
“住嘴吧你!”荆铭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她是人,不是物种!”
他说完,起身走人。温瑞阳自言自语:“人类,难道不是物种吗?”
经过一夜的思考,第二天一早,荆铭再度出现在医院,手中捧着一束黄玫瑰。
整了整衣领,荆铭彬彬有礼地敲开病房的门。舒君迟去工作了,许宁在病房里照顾着嵇蓝裳。见到荆铭,许宁率先骂起来,“流氓,你还来干什么?赶紧出去,别站在这里,影响空气质量!”
该出去的人是你吧!荆铭心里恨恨道。不过,现在,他必须压制情绪。荆铭看向病床上的嵇蓝裳,“小晚,对不起,我知道,这次,我做的很过分!15朵黄玫瑰,代表我对你深深的歉意!希望你能收下,我以后再也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
这些,是荆铭发自肺腑的话。
一旁的许宁都有点被打动了。长这么大,还没有人给她送过花……
嵇蓝裳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绣着东西。在医院的时光太过无聊,她便让许宁帮她买了刺绣来绣。
她绣得很认真,很专注,似乎整个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
荆铭被冷落在一边,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走到病床前,捧着黄玫瑰,“小晚,你能抬头看看我吗?我是真心忏悔的!希望你可以给我赎罪的机会!”
嵇蓝裳还是在刺绣……
“你走吧!蓝姐大概不想理你!”许宁道。
“能麻烦你出去一下吗?我想单独和她说几句!”荆铭看向许宁,诚恳道:“我保证,不会再伤害她!请相信我!”
许宁犹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被荆铭的眼神所打动,交代了几句,便退出病房。她却不知,荆铭心里想的是:碍眼的电灯泡,赶紧给我回避!
古董女子4
荆铭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盯着嵇蓝裳。
很久很久,她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荆铭感觉自己的心在慢慢下沉,沉进谷底了。
“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却不可以不理我,不可以把我当空气……”荆铭喃喃说着,黄玫瑰依旧在手中绽放。
嵇蓝裳依旧在绣着花,如同没有听到一般。此刻,她的心里只有一个男人,便是顾子枫。她在绣着一棵枫树,用蓝色的丝线,一针一针地勾勒。这样子,她会感觉顾子枫一直和她在一起。
想到曾经有过的温暖,嵇蓝裳嘴角荡起一抹笑意。
她为什么在笑,为什么都不能抬头看我一眼?荆铭愈加不舒服,“小晚,这次,我是真心忏悔!我知道,因为从小娇生惯养,我的脾气不是很好!但,我真的很怀念大一的时光,很怀念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我们一起落崖,却离奇地没有摔死,我一直相信,这是上天对我们的眷顾。没想到,你失忆了,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荆铭把鲜艳的黄玫瑰插进一旁的花瓶中,“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和你重新认识一次。你记不起我没关系,只要可以重新做朋友就好!可能是我的方法不对,无意间给你造成了伤害,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好吗?”
荆铭走近病床,俯下身,逼视着嵇蓝裳。
他的突然靠近让嵇蓝裳一阵紧张,绣花针扎进手指里,溢出鲜红的血。
荆铭立马拉过嵇蓝裳的手,关切地查看,“怎么样?没事吧?”
嵇蓝裳狠命地抽回手,蜷缩起身体,“你滚!”
有生以来,她第一次骂人!只因为,这个男人,实在太讨厌了。手指被扎破,是不祥的兆头,难道,顾子枫出事了……
嵇蓝裳的心里满是担心,她一直都相信,顾子枫跟她一样,活在世间某一个角落里,等待着和自己的重逢……
荆铭双手空空,垂在身体两侧,“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你真的希望我以后再也不出现吗?”
嵇蓝裳抬起头,迎上他失望而怨怒的目光,“你走吧!我们之间,本就不该有关联的!”
嵇蓝裳的意思是说她本不生于这个时代,自然不会跟他有关联,而荆铭却以为她是在后悔曾经和他相识。荆铭生气地转身,一手打掉了窗上的花瓶。15枝黄玫瑰散落一地。
荆铭看了嵇蓝裳一眼,最终,一言不发地离开。他再度跑进酒吧,疯狂地喝酒。
“兄弟,作战又失利了?”温瑞阳小心地问。
“别跟我提她!”荆铭喝下一大杯酒,“她以为她是谁?我都放下自尊跟她道歉了,她非但不接受,还让我滚!就她那样的女人,要相貌没相貌,要身材没身材,要什么没什么,我要不是念在曾经的同学情分上,才懒得理她呢!”
荆铭重重将酒杯摔倒在地,“气死我了!钟小晚,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偏偏要缠着你,缠到死!”
“冷静,冷静,这是酒吧,摔碎了要赔钱的!”温瑞阳安慰着他。
“赔就赔呗,我乐意,不就是几个臭钱吗?”荆铭漫无边际地骂着,他的眼睛却微微湿润了。为什么,骂着骂着,就突然很想哭呢?
“荆铭!”浑厚的男声骤然响起,舒君迟出现在酒吧,“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再敢骚扰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威胁我?你牛!”荆铭不屑地笑着,“不过,我这人,什么都怕,就是不怕威胁!而且,别人越不想让我干什么,我就偏偏要干,你能怎么着?”
“荆铭,镇定,镇定!”温瑞阳怕舒君迟又动手,立刻劝起荆铭。
舒君迟跟荆铭对视了片刻,突然嘴角一抽,冷笑道:“好,你等着!”
舒君迟转身,头也不回,走出酒吧。
温瑞阳跺跺脚,“完了!看他这架势,估计不好收场呀!泡妞泡到这种地步,真是不值呀!我劝你,还是悬崖勒马吧!”
荆铭重重一拳,打在温瑞阳肚子上,“少长他人志气!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荆铭追不到手的女人!”
荆铭扔了两百块钱,作为酒水钱和杯子补偿费之后,便摇摇晃晃出了酒吧。温瑞阳捂着肚子,“喂,你这样,能行吗?”
“死不了!”荆铭的身影淹没于城市的黑夜。
霓虹之下,有多少单薄的影子,在清冷的深夜,细数着无尽的落寞。
嵇蓝裳出院的那天,手帕也绣好了。
清澈的湖边,一棵蓝色的枫树在阳光下熠熠夺目。蓝色的天空中,两只风筝相伴而舞。
“绣得真好看!想不到,在现代,还有你这样会绣花的女孩!”舒君迟小心地捧着手帕,忍不住称赞。
嵇蓝裳低眉浅笑,“过奖了!”
舒君迟的目光停留在那棵蓝枫上,“只是,我从来没见过蓝色的枫树!看来,你对蓝色情有独钟呀!”
“蓝色,是他最爱的颜色!”嵇蓝裳脱口而出。顾子枫说过,他喜欢晴朗天空的颜色,蓝蓝的,纯净而美好。
“他,他是谁?”舒君迟问。
“哦,他是,一个朋友!”嵇蓝裳见说漏了嘴,急忙转换话题,“我有点累,现在可以回家吗?”
“当然可以!”舒君迟见她不愿说,也不再追问,开车送她回家。
古董女子5
为了更好地照顾嵇蓝裳的生活,舒君迟让许宁暂住在别墅里,陪着她,其实,也就是保姆性质。许宁好歹也是大学毕业生,不想做保姆,但舒君迟开出的薪水很高,许宁也就乐意了。
许宁出身贫困,完全靠着自己的努力才考上大学,走出乡村的。因而,刚来到别墅的时候,她非常吃惊。豪华精致的装修让她惊艳不已。
对于她的反应,舒君迟不以为意,他也曾经苦过穷过,自然理解许宁的心情。但嵇蓝裳就不理解了,嵇蓝裳从小出身富贵,住的是类似宫殿一般的宰相府,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珍珠宝物,对金钱和物质,根本没有什么概念。也正因为如此,虽然被教了一年,她还是没有完全学会使用人民币。
在嵇蓝裳眼里,许宁就相当于她曾经的贴身丫环。好在,嵇蓝裳从小心地善良,对身边的丫环都很好。
在家里养了几天之后,嵇蓝裳和许宁又一起回到古玩店。这次,舒君迟挑选了两个一流保安,专门负责古玩店的治安。
这些天,荆铭一直没有来打扰嵇蓝裳的生活。他去过医院,嵇蓝裳出院的那天,他就在医院附近看着,看着她上了舒君迟的车。荆铭一路跟踪到别墅,知道了她住的地方后,他便有事没事开过来转转,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她出现在窗边……
荆铭感觉自己的日子过得很窝囊,那晚的大话不过是酒后发挥而已,他脸皮没那么厚,她都说了不希望他再出现,他又怎能死皮赖脸呢?
他不想收手,他不想放弃,可是她,不给他一点机会……
蓝枫古玩店又开始营业了,顾客不是很多。
荆铭无意间经过古玩店的时候,听到里面传出丝丝袅袅的琴声,如同涓涓暖流,漫过心田。
很多路人都听到了琴声,他们不自觉地放慢脚步,感受这完全脱离现代气息的声音。他们的眸子渐渐变得纯净,许久,没有听到过这么单纯质朴的声音……
荆铭静静坐在车里,沉醉于琴声中。一直到琴声消失,他才打开车门,朝古玩店走去。好吧,就让他死皮赖脸一次吧!
荆铭摆出坏坏的笑,他可不想让别人看出他的无助。
刚到门口,却被两个保安拦住了。
荆铭仰起脸,“我的脸上写着小偷两个字吗?”
“没有!”一个保安回道。
“那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进去?”荆铭气冲冲道。凭什么不拦别人,就拦他呢?
“因为,你是荆铭!”保安道,“舒总吩咐过,不能让你进店!抱歉,请不要为难我们!”原来,舒君迟已经提前做了布置,给两个保安看过了荆铭的照片。
“又是他!”荆铭双拳一攥,“舒君迟,你不要欺人太甚!”
荆铭恨恨转身,刚走几步,天上突然降下倾盆大雨。这大雨很奇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而且,只淋在荆铭一个人身上。
荆铭抬头,见许宁正端着一个洗脸盆,盆中的水自然已经浇在了他的身上。
“你干什么?”荆铭怒不可遏。
“没什么!”许宁一脸歉意,“我不知道下面有人,抱歉!不过,以后走路注意点,不要只看脚下!”本来,许宁那次隐隐被荆铭感动了,谁知,荆铭最后不仅打碎花瓶,还害的蓝裳几天情绪低落,她自然又愤恨起他,后悔自己一时心软……
“卑鄙!”荆铭真恨不得自己会飞,好上去教训一下她。正准备继续开骂时,窗口突然出现嵇蓝裳的身影。她朝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却极其冷淡,比看陌生人还冷淡。
“小宁,不要闹了,走吧!”嵇蓝裳关上了窗户,并顺便把窗帘也拉上了。
古董女子6
那种冷漠的眼神如同芒刺,扎在荆铭心间。他抬头,乌云遮住了太阳,天空一片阴霾。
也许,他真的该放手了!他和她的缘分,应该已经到头了……
荆铭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城市的街头,耳边,充斥着汽笛嗡嗡的鸣叫。
没有恋过,却已经失去了。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电话那端,响起荆季同浑厚的声音。
“你最近都做了什么好事?学校老师打电话,说你天天旷课!”
“老爸,请你擦亮眼睛看看,大学里,每天去上课的学生有几个?还有,一个喜欢打小报告的教授会好到哪里去?”荆铭极为不耐烦,那教授跟他老爸是多年老相识,总是告他的状。
荆季同气得脸都青了,“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再这样闹下去,就回家里关禁闭!”
荆铭见老爸发话,便沉默不语。沉默,是抗拒的最好表达。
荆季同也沉默了些许,而后道:“南洋集团跟我们有合作关系,你最好不要去招惹他们,闹出什么事来,你自己承担后果!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荆铭强忍住心底的愤怒,咬牙切齿回道。
“切记,年轻人,不要冲动!”荆季同说完后挂断电话。
“有你这样的老爸吗?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帮!”挂断电话后,荆铭对着手机一阵痛骂,“舒君迟,真有你的,居然搬出老爸来压我!哼,我不会认输的!”
可是,不认输又能怎么样呢?小晚不理他,这便是他最大的失败……荆铭垂下头,沮丧万分。
想了想,还是回学校吧!校园里,最起码有一个安静的环境,可以让他逃避。
嵇蓝裳没事的时候就会弹琴,一边弹着,一边回忆起过去的种种。她很想家,很想念异世的亲人。
子枫,你在哪里呢?我一遍又一遍地弹琴,只是希望你可以听到它。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只有你,才可以听懂我的琴声。
嵇蓝裳双手拨弄着琴弦,微微仰头,默默地,倾诉着自己无尽的心事。
“你好像有心事……”舒君迟出现在嵇蓝裳的背后,“可以说出来听听吗?”
“哦,没有!”嵇蓝裳急忙摆出笑脸。
“说出来,或许会好一点!”舒君迟缓缓道,“我一直感觉,你有很重的心事!你喜欢抚摸那只绣着蓝枫的手帕,你喜欢坐在这里弹琴,你喜欢站在窗口观望……你的种种表现,都好像是,在思念着什么……”
嵇蓝裳有一丝震惊,“你怎么……”
她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我怎么看出来的,对吧?”舒君迟手撑在桌边,“这个并不奇怪!当你用心观察一个人的时候,你便会从她的一举一动中看到她的内心,理解她的感受!”
嵇蓝裳一脸愕然。舒君迟继续道:“你到底在思念着什么?”
“我……”嵇蓝裳有微微的局促,“我在思念着过去。”
“过去?你不是失忆了吗?”舒君迟问。
嵇蓝裳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是失忆了,可是,并非彻彻底底的忘记。我的脑海里,一直存在着一个人!就算我忘掉世间的一切,也不会忘记他!”
“他,是谁?”舒君迟突然觉得很孤独,就像自己一个人被丢在孤岛上,看不见出路。
嵇蓝裳迈开细步,在屋内走着。这次,她必须说谎了。她要编造一个故事,来隐藏自己真实的经历。
“他叫顾子枫!我和他并没有见过几次面,但每一次相遇,都让人难以忘怀!我们之间的故事也很简单,却刻骨铭心!”
“那,他现在在哪里?”舒君迟问。
嵇蓝裳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找不到他!我出意外之后,便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你还记得他的电话或者住址吗?或许,我可以帮你找到他!”舒君迟极不情愿,却还是说出了这样的话。
“你真的愿意帮我吗?”嵇蓝裳有些兴奋,看起来,舒君迟本事很大,有他帮忙,希望更大。
舒君迟点点头,“你有需要,我都会尽力帮忙的!”
嵇蓝裳却没有听出舒君迟话里的酸楚,她开心道:“我没有他的任何信息,但是我记得他的相貌!我可以画出来!”
嵇蓝裳兴奋地找来纸和毛笔,开始画起来。说起来,她的画工也很好呢,毕竟是古代出了名的才女。
舒君迟让许宁给他泡了一杯咖啡,便坐在一旁看她画画。她画得很认真,不时还会笑一笑。那个叫顾子枫的男子,应该是她温暖而甜美的回忆吧。
舒君迟抿了一口咖啡,没有加糖的,很苦。蓝裳,真的不是属于他的吗?不!他一定要拥有她!
舒君迟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征服欲望。从来,他想得手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
“画好了!”嵇蓝裳放下笔,小心翼翼地捧起画。
“这么快就画好了?”舒君迟走上前,端详那幅画。
画中的男子扎着发鬓,束着头发,穿着长袍,分明就是古代人。不过,他眉目清秀,五官精致,倒不失为一个美男子。
“这就是他,顾子枫!”嵇蓝裳甜美的声音注入空气,舒君迟却只闻得到苦涩。
他问:“他怎么这身打扮?”
“他……”嵇蓝裳脑瓜里迅速搜集着合理的谎言,“他在演戏!他喜欢穿古装演戏!我觉得,他这样打扮最好看!”
“他是演员吗?”舒君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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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具体是什么,嵇蓝裳也不太懂,但舒君迟说是就是吧。她点点头。
舒君迟收起画,“放心!他既然是演员,信息应该很多,找到的希望很大!”
“真的吗?太好了!”嵇蓝裳兴奋地闭上眼睛许愿,“子枫,你知道我在找你吗?舒君迟是一个好人,他答应帮我找你啦!如果你听到了我的呼唤,请快快出现!这里,没有皇上,没有太子,我们可以幸福安稳地过日子……”
“我这就去帮你找人!”舒君迟转身下楼,嵇蓝裳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心中充满希望。她的眼前,似乎已经出现和顾子枫重逢的情景……
“蓝姐,想什么呢?幸福成这样……”许宁端着一杯玫瑰花茶上楼。
“没,没什么!”嵇蓝裳不禁羞涩。
“你不说我也知道!”许宁闻了闻茶香,“你的幸福,就是这个!嘻嘻,这是舒总吩咐我给你泡的,美容养颜哦!舒总的心可真细,人也超好,简直是世上少有的好男人!蓝姐,你好有福气哦!”
“别乱说!”嵇蓝裳微微嗔怒,她已经有顾子枫了,可不想跟别的男子有染。钟母说,舒君迟是她的远方亲戚,是值得信赖和托付的人,因为这样,嵇蓝裳才对他没有戒心的!他就像她的兄长……
“有人吗?”楼下突然传来呼喊声,不是很重,却很有力。
“有人来买古董了!”许宁兴奋地往下跑,大声回道:“来了!”
好不容易出现一个顾客,嵇蓝裳也高兴地小步往下跑。
古玩店内,一个峻拔伟岸的男子笔直地站立,他戴着一顶黑色帽子,长长的帽檐几乎笼罩住整个额头。帽子下,是一个大大的黑色墨镜,圆圆的镜框直抵鼻翼。他穿着一身黑西装,和一双铮亮铮亮的黑皮鞋。
总之,此人,远远望过去,就是一团黑。
许宁顿了一下,转头,偷偷对嵇蓝裳说,“我越看越觉得他像是混黑社会的!蓝姐,小心点!”
“黑社会?是什么?”嵇蓝裳不解地问。
许宁还没来得及解释,黑衣男子有节奏地用皮鞋击打着地面,“人呢?”
“来啦!”许宁应了一声,跑过去,“先生,您好!欢迎光临!”
“你们新店开张不久,服务就这么差劲,怎么能卖出去东西呢?”黑衣男子左手随意插进裤兜里,右手抚摸着一个青花瓷瓶。
嵇蓝裳上前,满怀歉意地俯身行礼,“对不起,先生!是我们怠慢了,我是这家店的老板,请原谅!”
“蓝姐,你……”见她行礼,不仅黑衣男子,连许宁也吃了一惊。现代人,谁还这样行礼呀……
嵇蓝裳也意识到此举有些不妥,没办法,做习惯了!
“哈哈!”黑衣男子突然笑起,“有创意!既然是卖古董,自然要多增加古代的元素!老板,我建议你穿古装,这样,肯定吸引眼球!”
“好主意!”许宁拍手称赞,“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嵇蓝裳却盯着黑衣男子的嘴角,总感觉,那笑意,有些似曾相识,还有他说话的声音,也仿佛有些熟悉……
“这个瓶子多少Money?”黑衣男子问。
“马内?”嵇蓝裳疑惑不解。
“马内就是钱!”许宁简单解释了一句,热情介绍道:“先生,好眼力!这可是清朝雍正官窑的正品货,当年的宫廷御用品,世上仅此一件,这等上好青花瓷,也只有您这样贵气十足的人,才配得上拥有!”
“这话我爱听!”黑衣男子指了指许宁的鼻子,“小姑娘,嘴真甜!可是,你好像还没有告诉我这瓶子要多少Money呢!”
“我们新店开张,不跟你多要,一口价,四千九百九十元!”许宁伸出四个手指头,“这款青花瓷瓶的升值空间可大了,先生您真是赚了!”
黑衣男子透过黑色的墨镜望着她,却没有说话。
许宁为难了一下,“要不,给你打九点八折?”
“既然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东西,又凝聚着那么厚重的历史气息,怎能打折呢?”黑衣男子拿起瓶子,“不说了,就五千吧!”
许宁惊讶了一下,这人,是脑子进水了,还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了?转瞬,她笑嘻嘻道:“好,好!五千就五千吧!”
许宁伸出手来,准备数钱。黑衣男子却说了一句足以让许宁喷血的话:“不过,我没有钱!”
“你说什么?”许宁嘴巴张成O形,“你耍我们呀?哼!别以为你穿个西装,戴个墨镜,就是个人!馒头里面没馅儿,再怎么拧,都变不成包子!”
嵇蓝裳拉拉许宁,“小宁,好了!没关系的!”她不懂卖东西的事,所以一直在一旁看着,并未讲话。
黑衣男子从裤兜里摸出一个明晃晃的黑色钱包,再从钱包里摸出一张信用卡,“我出门从来不带钱,只带卡!老板,可以刷卡吗?”他没有看许宁,而是直接对嵇蓝裳说。
“刷卡?”嵇蓝裳不太懂,看向许宁,“可以吗?”
许宁早已变了脸,笑吟吟道:“不好意思,我们店是纯古代结构,没有自动取款机,不过,出了门,往右拐,前行两百米,有银联取款机,要不,我陪您过去取吧?”
“不用了!我怕被人拧成包子!”黑衣男子戏谑道。
“嘻嘻,其实,还是馒头好,实在!”许宁替自己打圆场。
黑衣男子不再理她,对嵇蓝裳道:“老板,能麻烦您陪我出去取钱吗?”
嵇蓝裳微微点头,“可以!”
“那个,我也要一起!人多,不寂寞!”许宁率先往外走,舒君迟吩咐过她,要时刻跟嵇蓝裳待在一起。
“你去,我就不买了!”黑衣男子道。
烂人,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拽什么拽,不让我去,我就不去呗!许宁嘟嘟嘴,心中暗骂着,面上却笑吟吟道:“那,你们好走!蓝姐,快点回来哦!”
嵇蓝裳随黑衣男子出去了,她有些局促,这是她第一次跟陌生人走在城市的街头。
人来人往,却全是陌生而奇怪的面孔。
安全感,剧烈地流失。她感觉自己像漂泊在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深蓝的海水吞没。
偏偏,她不能表现出任何恐慌或者畏惧。她必须保持镇定,必须表现得和周围所有人一样,冷漠、坚固。
黑衣男子一路上并没有说话。走到取款机前,他娴熟地插卡、输入、取钱。看着那个黑色的怪物嘴里吐出一张张钞票,嵇蓝裳颇感神奇。当然,这些情绪,全部埋在心底。
保护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隐藏真实。
嵇蓝裳从黑衣男子手中接过钱,说了声谢谢,转身便要走。
“慢着!”黑衣男子叫住她,“你不数下钱吗?”
嵇蓝裳甜甜一笑,“不用了,我相信你!”
她现在的样子虽不是倾国倾城,但那干净纯粹的笑容却足以让看到的人心情如水。
黑衣男子顿了顿,说道:“你要记住,世上,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信任的!不要轻易相信,否则,你会吃亏的!”
“谢谢!”嵇蓝裳还是甜甜一笑,他的话,她并不认同,但并不会反驳。
嵇蓝裳转身,刚走了几步,突然又被叫住了。黑衣男子指了指她的衣兜,“你的手机,快掉下来了!”
“谢谢!”嵇蓝裳还是只有这两个字。
黑衣男子走上前,“你手机很漂亮,可以给我看下吗?”
嵇蓝裳微微一笑,把手机递给他。黑衣男子一边拿在手里随意按按,一边不断地称赞手机好看。
片刻后,手机再度回到嵇蓝裳手上。这次,嵇蓝裳是真的走了。她娇小的背影渐行渐远。
黑衣男子静静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之后,他摘下大大的墨镜。墨镜下,是一双深邃而略带凄楚的眼睛。
他不是别人,正是荆铭。
荆铭一手拿着刚买的青花瓷瓶,一手取出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一个未接电话。
一串陌生的数字,却牵动了荆铭的心。
荆铭将号码存进电话薄,署名:小晚。
嘿嘿!荆铭坏坏一笑,凭他的聪明才智,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他呢?装成熟,他比舒君迟更在行。
“这个瓶子往哪扔呀?”荆铭摸摸手中的瓶子,有点为难。带回家吧,估计要被老爸骂一顿,扔了吧,貌似有点可惜。
这时,荆铭接到龙薏萱的电话,她说,她很想他,很久没有见面了,邀请他一起玩。
荆铭灵机一动,“就把这破瓶子送给龙薏萱当礼物吧!”
荆铭打的,赶到一家咖啡厅。这家咖啡厅并不大,装修却很豪华,消费也很高。龙薏萱依旧光鲜照人,风采夺目。像她这样的富家千金,走到哪里,都是被人羡慕的对象。
“你好坏!这么久都不找人家玩!”龙薏萱撒娇道。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再说,你身边美男如云,我若缠着你,岂不是会激发闪电?”在龙薏萱面前,荆铭永远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样。他们家世相当,从小就在一起玩,对彼此都很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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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今天穿得这么正式,我还以为你转性了呢!没想到……”龙薏萱笑脸如花,摇了摇头。
“为什么要转性?难道你不喜欢现在的我?”荆铭痞气十足。
“喜欢,很喜欢呢!”龙薏萱嗲来嗲去的声音直听得荆铭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过,看龙薏萱面色潮红,难道她动了真情!不要挖!她这样的女人,我可玩不起!
荆铭举起手中的青花瓷瓶,“送给你的,喜欢吗?”
“好漂亮哦!”龙薏萱欣喜地接过来,赞赏道:“好美的花瓶哦!小铭子,你真好!么么!”
荆铭白眼一翻,不会吧?大姐,这是古董,不是花瓶!
龙薏萱说她马上要出国学艺术,这次,是专门跟荆铭道别的。
荆铭不可思议地盯着龙薏萱,随即唱起来:“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你身上没有一点,艺术细胞……”
龙薏萱佯装动怒,小拳头锤了一下荆铭的胸脯,“你讨厌!大家都说我很有天分呢!”
荆铭刚喝下的咖啡差点吐出来,“你要有天分,我就是天才!”
“不要这样打击人家嘛!”龙薏萱一脸委屈,眼睛泪汪汪的。
“又来了!”这招是龙薏萱最惯用的伎俩,荆铭早就习以为常了。荆铭道:“好了,不打击你了!你具体学什么?”
“油画!西方油画!很高贵,很典雅的哦!”龙薏萱道,“等我学会了,就为你画像!”
“等你画出来,我估计已经化成骨灰了……”荆铭撇了撇嘴。他还不了解她吗?从小到大,龙薏萱学过无数种东西,没有一样坚持下来的,几乎都是刚刚入门,就打了退堂鼓。
两人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斗嘴。素雅的青花瓷瓶默默待在咖啡店的角落,成为一道突兀的风景。
城市的街头喧嚣而拥挤。人们来来往往,带着麻木的面具和疲惫的心灵,与素不相识的人擦肩而过。
偶尔回眸,会不经意地发现某个背影,竟是如此似曾相识。
呆呆的,盯着背影出神,想追上去,又怕认错了人。
嵇蓝裳一边往回走,一边环顾周围的世界。她想看清,看清这个陌生的世界,看清这群陌生的人。
马路边,一个头发蓬松不修边幅的男子坐在小板凳上,手中拿着画笔,面前支着画板。男子前面,摆着好几张画好的人脸。
嵇蓝裳稍微停顿了下,盯着那几张人脸。画得很好,眉目很清晰,但是总感觉缺了神韵。古代的先生曾经跟她说过,画出来的人物若有了神韵,便像活了一样。
“美女,画张像吧!10元一张,很便宜的!”男子抬起头来,甩了下,俊秀的脸庞从乱蓬蓬的发丝间显现出来。阳光打落,他的眸子微微闪光。
这一瞬间,嵇蓝裳感觉时空流转。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这是她朝思暮想的脸,这个人,是她魂牵梦萦的人!
顾子枫!他居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
嵇蓝裳的双眸渐渐闪亮,一直闪出晶莹的泪珠。寻遍人海,却在不经意间,相遇。
“美女!你怎么了?”年轻的画师关切地问。
“子枫!”嵇蓝裳声音哽咽,“我是蓝裳!”她很想冲上去,紧紧抱住他,感受他的宽厚和真实。可是,她受过的一切教育告诉她,这不可以,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蓝裳?”年轻的画师抱歉一笑,“我想,你大概认错人了!我叫楚风,不叫子枫!而且,我并不认识你!”
“不!”嵇蓝裳确定地摇摇头,“我没有认错!我不会认错!你就是他,他就是你!你真的不认识我吗?你记得顾子阳吗?记得荣安宫吗?记得宰相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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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微思了片刻,还是摇头,“你真的认错了!”
嵇蓝裳抬起手臂,用衣袖擦拭了奔涌的泪花。
她人虽不是很漂亮,动作却极其优雅,有着大家闺秀的气质和修养,同样让人心生好感。
泪擦干了,眸子中的哀伤却无法划开。嵇蓝裳道:“我不相信,天下间,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你一定是他!或许……或许你失忆了,忘掉了过去的一切!”
嵇蓝裳想,自己相貌变了,却还记得过去,而子枫相貌未改,大概是忘掉了过去。
在爱情面前,人总会努力寻找一切可能。不管那种可能听起来有多么荒诞。
见她如此固执,楚风不再跟她辩驳,说道:“我还是给你画张像吧!”
近在咫尺,却恍若天涯。相遇,却不能相认。嵇蓝裳不得不感叹命运弄人。
突然,一个少年猛然撞了嵇蓝裳一下,抱歉地说了声,“对不起,太拥挤了!”说完后,少年匆匆跑开。
“站住!”楚风喊道。那少年动作很快,却没有逃开楚风犀利的目光。楚风分明看到,少年的手在瞬间伸进嵇蓝裳的衣兜,拿走了一叠厚厚的钞票。
那少年已经观察嵇蓝裳很久了,他亲眼看到荆铭把刚取出来的钞票递给嵇蓝裳,而嵇蓝裳这个傻瓜居然很随意地把钱塞进衣兜,她走路的时候,钱都快掉出来了。
趁着人群拥挤,而嵇蓝裳又在沉思,少年便出手了。听到叫喊,少年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便没命地逃跑。
“抓小偷!”楚风边跑边喊。然,前面的人不仅不拦截,反而纷纷避让。只因为小偷的手里拿着一柄锋利的匕首。没有人会用自己的生命去为别人冒险。
嵇蓝裳方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赶紧追上去。钱不要紧,重要的是,子枫不能丢。
“子枫,不,楚风!”既然他说自己叫楚风,就姑且随他吧!嵇蓝裳奔跑的速度慢,她与楚风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楚风,等等我!”嵇蓝裳喊着,汗珠涔涔而下。双腿抽筋般的疼,她却不敢停,她害怕,这次追不上,就再也找不到他。
还好!楚风速度很快,追上了小偷,与小偷斗殴起来。少年其实就是纸老虎,遇到强者,便泄气了。被楚风放倒之后,他主动交出刀和钱,投降。
围观的人群聚集起来,纷纷称赞楚风的英勇,并要求把小偷送到警察局。人们总是这样,当坏人横行的时候,不敢出头,而坏人被抓的时候,却纷纷落井下石。
嵇蓝裳挤进人群,她的目光只凝聚在楚风身上。楚风把钱给她,“这是你的,数一下,看少了没!以后,把钱放好!”
嵇蓝裳接过钱,看都没看,随意地塞进衣兜。她说,“他是英雄,你也是!”
楚风岔开话题,“你准备怎么处置这个小偷?”
嵇蓝裳这才移开目光,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少年。少年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她,略带恳求。
嵇蓝裳突然展开笑容,取出那一叠钞票,递给少年几张,“拿去吧!以后,不要再偷了!”她的笑容,纯净得如同天使。
在古代,遇见这样的情况,大家都会说,她是下凡的仙女,美丽而善良。
而现在,众人一片哗然,他们的目光中流露出怀疑和不可思议。这个女的,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楚风也有些不理解,随便几张,就是好几百呀!她怎么就轻易给人了呢,对象还是小偷?
少年的瞳孔变得很大,不敢伸手接钱。
“嫌少吗?那再给你几张!”嵇蓝裳又抽出几张,一起塞给他,“快走吧!”
少年接了钱,连连道谢。周围人多,他不好意思,便迅速闪开了。人群一边议论着一边散开。
楚风说,“你真的很特别!”
“难道你不是吗?”嵇蓝裳反问。她相信,他和她一样,是特别的,因为,他们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我必须明确地告诉你,我真的不是你那位朋友!”楚风望着她的眼睛,明确道。他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很单纯,他不想骗她。
嵇蓝裳微微一笑,“你是,你就是!”她不敢否定,如果他不是,那么她的子枫在哪里?
楚风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不跟你争辩了!你真倔!糟了,我的画像!”
楚风突然想起他的摊位还在街边摆着,无人照看,急忙往回跑。
“喂,你等等我!”嵇蓝裳追着他的背影,回忆起曾经甜美的时光。
蓝枫古玩店内,许宁焦急地走着。蓝裳一直不回来,她便让门口那两个保安去找她,可是保安却告诉她,没有见到人。许宁亲自去找了一趟,也没见到人,她急得都快哭了,怕出什么大事,急忙打电话给舒君迟。
舒君迟匆匆赶来,命令自己的贴身保镖全部出动,去寻找嵇蓝裳。他自己也坐不住,在附近跑来跑去,到处打听。
舒君迟感觉胸闷,心慌。蓝裳,就像一个瓷娃娃,稍不注意,可能就会摔碎。他恨不得每一时每一刻都把她捧在手心里,好好地呵护,甚至不给外人看。
楚风和嵇蓝裳一路小跑,远远地看见城管在没收他的物品。楚风拍了拍脑袋,“运气不好,又被没收了!”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怎么乱抢东西?”嵇蓝裳朝摊位跑去,“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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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别喊!”楚风一紧张,立马拉回她,一手捂住她的嘴巴,“他们是城管,很凶的!”
“唔唔……”嵇蓝裳吱吱呜呜,说不出话来。
突然,一个拳头重重打在楚风脸上。楚风丢开嵇蓝裳,后退一步,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有点血丝。
“君迟,你干什么?”嵇蓝裳着急地瞪了舒君迟一眼,跑到楚风身边,想扶他又不好意思,“枫,你还好吗?”
枫和风谐音,她不能叫他子枫,却不想叫他楚风,就叫一个单字“枫”吧。
“他,他不是要伤害你吗?”舒君迟有些不知所措,他分明看到,嵇蓝裳对这个叫“枫”的男子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枫,难道他就是她要找的人吗?看相貌,似乎就是了……想到这里,舒君迟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枫,他怎么会伤害我呢?他为了帮我抓小偷,自己的东西都被人抢了呢!”嵇蓝裳看着那群即将上车的城管,不解道:“他们怎么可以随便拿走别人的东西呢?”
“你是画画的?”舒君迟看向楚风。
楚风点点头,目光并不友善。
“你们等着!”舒君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跑到那群城管面前,递了几根烟,又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城管离开了,却把东西全部留下。
“你的东西,看有没有少的?”舒君迟问。
“没有!”楚风语气很差,快速地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准备走。
“你要去哪里?你要走吗?”嵇蓝裳问。
楚风把东西装进大大的背包里,背在肩上,迈开脚步,“我走了,再见!”
“你……”嵇蓝裳很着急,她看看楚风的背影,再看看舒君迟,突然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朝前追去,“枫,等等我!”
舒君迟张开双臂,拦住她,“他就是你要找的人吗?”明明已经猜到了,却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答案。
“恩,是的!”嵇蓝裳肯定道。
舒君迟颓然垂下双臂,眼睛看向地面,“那么,你走吧……”
嵇蓝裳怕楚风走远了,便绕开舒君迟,急急追上去。大街上,她不敢大叫,只能尽力跑快一点。腿很累,却影响不了她追寻他的决心。
“枫,等等我!”嵇蓝裳终于跑到楚风身边。
“你来干什么?”楚风态度不善,语气僵硬。对刚才舒君迟的行为,他很生气,却没处发泄。脸颊的痛感仍在。最重要的是,刚才舒君迟帮他要回东西的事让他感觉很伤自尊……
“我……”嵇蓝裳被堵了回去,怔怔地,不知说什么好。为什么,她的枫,要这样对她……
“大小姐,拜托你赶紧走吧!我是穷人,我还要为生存奔波,你就不要再开我的玩笑了!”楚风不耐烦地甩手走人。
嵇蓝裳还是跟在他后面,不过,不再说话。
楚风走快,她就走快;楚风走慢,她就走慢。楚风偶尔回头赶她一下,她一句话不说,却不离不弃地跟着他。这大概就是专属于古代女子的倔强。
他们的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是舒君迟的贴身保镖。舒君迟不放心,派了人来跟踪。
走到一处公交车站,楚风率先上了一辆公车。嵇蓝裳落后楚风一些,她跑来时公车门已经关了。公车启动,荡起的尘土纷纷扬扬。嵇蓝裳追了几步,见追不上,而此时,又一辆公车过来了,嵇蓝裳没有多想,便学着楚风的动作上去了。
这是她第一次坐公车。
公车上人很多,嵇蓝裳一上去,便感觉胸闷。她站在前门处,扶着一旁的铁杆。
“钱,钱!”司机生气地冲她喊。
钱?嵇蓝裳找了找,发现全身只有那一叠百元大钞。她拿出一张递给司机,“够吗?”
司机和周围的人们差点喷血。坐公车只要一元,她居然掏出一百,还问“够吗?”
见大家都看着她,嵇蓝裳局促不安,面颊潮红,“对不起!请问,多少钱?”她的手心都冒出汗来,这种被当成怪物围观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一元!”司机真的快要喷血了!
嵇蓝裳低下头,用细若蚊虫的声音道:“可是,我没有……”
“我替她出!”一个中年男子挺身而出,将一元硬币塞进投币机里。
嵇蓝裳的窘境总算解围了,这中年男子打扮很普通,长相也一般,但嵇蓝裳却感觉他尤为亲切。她连连道谢,中年男子憨憨笑着,让她把钱装好。
摆脱困境之后,嵇蓝裳小心翼翼站立着。朝前望去,突然发现,已经不见了前面那一辆车。
嵇蓝裳紧张起来,车呢?枫呢?怎么都不见了?
她四处张望,却只看得到拥挤的麻木的人群。她只好向中年男子求助,“请问,车开到哪里?前面那一辆呢?”
“前面那一辆?你说的是523路吗?那路车开到新民路,这路车开到广元屯!”中年男子朝嵇蓝裳凑了凑,“姑娘,你不会上错车了吧?”
嵇蓝裳点点头,泪都快掉下来了。广元屯,她听都没听过。
子枫,你终究舍我而去了……
嵇蓝裳忍不住蜷缩了一下,头一晕,差点昏倒。在陌生的世界里求生,原来是多么难!汽笛鸣叫,产生的巨大噪声震得她耳朵疼。
“姑娘,你没事吧?”中年男子伸手扶住她。
嵇蓝裳顿时清醒,敏感地推开他,“没事,谢谢!”
中年男子有些异样,很快又恢复正常,“不用担心,我可以送你去新民路!”
嵇蓝裳激动地盯着他,“真的吗?谢谢你!”老天终究还是会给她机会的!枫,你等我!嵇蓝裳微微弯起嘴角,她要保持希望。
公车走走停停,人们来来下下。
到了一站,中年男子说可以下了,从这里转车到新民路。嵇蓝裳乖乖跟着他下车,然后又乖乖跟着他上了另一趟公车。
嵇蓝裳的希望之火渐渐熄灭。一路上有多少个站,就意味着她的枫有多少个下车的可能。那么,他到终点站下车的几率已经很小了。一站又一站的错过……
路上,中年男子和嵇蓝裳随意闲聊起来,嵇蓝裳话不多,但出于礼貌,她还是尽量回话。听说嵇蓝裳是去找楚风,中年男子用力拍了拍大腿,“姑娘,真巧呀!我正好认识楚风,可以带你去找他!”
嵇蓝裳的兴奋已经难以言表,短短半天,她的心灵已经经受了数度煎熬。
跟随中年男子下车后,左拐右拐,转了很多弯,终于来到一处普通的砖瓦房前。
“他就住在里面!”中年男子满脸堆笑。
嵇蓝裳一边往里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脏而杂乱,还有臭味……枫,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呢?她捂住鼻子,进入院子。
“楚风,有人来看你了!”中年男子率先跑到屋前,敲开门,进去看了看,随后对嵇蓝裳喊道:“进来吧!他就在里面!”
嵇蓝裳整理了下头发和衣服,便走了进去。双脚刚迈进去,男子突然把门关了,一张脸瞬间变得极其狰狞。屋内还有一个男子,却不是楚风,而是一个同样奸笑着面目狰狞的男子。
“你们要干什么?”嵇蓝裳下意识地想往外跑,中年男子已抢先一步堵住了门。
另一个男子猛然冲上来,将嵇蓝裳按倒在地。
“先掏她兜里的钱和手机!”中年男子道。
那人刚掏出钱,门突然被踹开。孟宇冲进来,出拳,踢腿,将两男同时放倒。他便是受舒君迟之命跟踪嵇蓝裳的人。嵇蓝裳上公车后,他便打的,一直跟着她,来到这里。意识到她有危险之后,他便冲了进来。
“狗样的!敢坏大爷的好事!”中年男子骂了一句,提起桌上的铁锤,便砸过来。
不过,他们哪里是孟宇的对手。孟宇,可是专业保镖,被舒君迟亲自挑中的,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他们。之后,急忙给舒君迟打电话汇报情况。
嵇蓝裳受了惊吓,再加上之前头部的伤,昏倒在地。孟宇把她送到医院,同时叫人过来好好教训这两个坏家伙。惹上舒君迟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枫,枫……”昏睡中,嵇蓝裳依旧不时地叫着他的名字。
舒君迟听得都快麻木了。他表情冷峻,守在病床边。他想不通,蓝裳不算很漂亮,为什么却会让他心痛呢?是他的保护欲望太强,还是她真的有魅力?或者,是因为童年的关系,他对这个小妹妹一样的女孩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有时候,能够安安静静守着一个人,也是一种幸福。
PS:第一次写现代文,加上又是古穿今的缘故,所以有很多不足。希望大家多多提议,批评偶也行,不要太重就好,嘿嘿。大家看文开心。
有砖砖的就投给偶吧,不投就浪费了。
另外,我月底会开新文,叫做《赎身小妾》,虐爱虐心虐身虐情的那种,但同时又有美男温情感动和搞笑,届时,希望朋友们多多捧场。写古代比现代顺手~~
废话多了,拿砖头砸俺吧、灰溜溜飘走~
装酷1
荆铭再次换成上次的装扮,进入蓝枫古玩店。古玩店虽处于市区繁华地带,但店里却很冷清,顾客寥寥无几。许宁坐在柜台前,打瞌睡。反正门口有两个保安,她也不用担心东西被盗。她并没有注意到荆铭的到来。
荆铭环顾了一下,没有看到嵇蓝裳的身影。他走向柜台,皮鞋有力地敲打着地面。
咚咚咚!他食指反扣过来,击打柜台。
许宁猛然惊醒,拍拍胸脯,一副受惊的样子。
荆铭用手支着下巴,斜靠在柜台边,墨镜片中隐隐显现出他明亮的眼珠。
“是你?”许宁不由分说,跑到墙边,拿起扫帚,打向荆铭。
“喂!我是顾客,来买东西的,你干吗呀?”荆铭在店内跑来跑去,躲避着杀伤力十足的扫帚雨,“泼妇,你今天吃疯牛肉了吗?”荆铭想反抗,但看到门口那两个彪悍的保安,还是忍住了。
“要不是你,蓝姐也不会出事!哼,你个骗子、流氓、畜生……”许宁并不清楚事情的经过,她只听说蓝裳被人骗走,差点受到伤害,便以为是荆铭干的。
“蓝姐,你是说小晚?她出了什么事?”荆铭一把抓住扫帚,冷酷问道。
“这要问你自己!”许宁丢掉电话,对门口那两个保安喊道,“你们把这个人抓起来,别让他跑了,等舒总回来处置!”
两个保安上前,将荆铭按住。荆铭挂念着嵇蓝裳的安危,没有留神。
“放开他!”嵇蓝裳走进店里,脸色苍白,眼神无光,身体飘摇,声音柔软无力,“跟他无关!”
舒君迟跟在嵇蓝裳身后,他很想搀扶她,但她从来不让他触碰她的身体。嵇蓝裳醒来后,便要求出院。她本身只是惊吓过度,没受什么伤,舒君迟便同意了。
两个保安松开荆铭,荆铭走向嵇蓝裳,铮亮的皮鞋有些刺眼。
“你,没事吧?”他问。
“谢谢关心,我没事!”嵇蓝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他们刚才多有冒犯,请见谅!”
荆铭没有接她的话,却自顾自说道:“你笑得很牵强!”
嵇蓝裳微微躬身,“抱歉,今天状态不太好,我先上楼了!您随便看看!许宁,不许对这位先生无礼了!”
“哦!”许宁知错地点点头。
嵇蓝裳旁若无人地走上楼梯,她现在很累,整个脑子里都是枫的影子,她需要安静下来,平定一下自己的心。
她扶着木质栏杆,一步一步朝上走。苍白的侧脸,如同黑白勾勒的素描。
“你好!我是蓝枫古玩店的投资人舒君迟,感谢您对本店的支持,以后多多合作!”舒君迟伸出右手,对荆铭道。他听许宁描述过买瓷瓶人的打扮,因而确定眼前的人就是那位神秘买家。
荆铭迟疑了下,伸出右手,和舒君迟握了一下,心中暗骂,“伪君子,你等着!”
“我还有事,先走了!”荆铭冷冷说完,用手拉了下帽檐,走出古玩店。
舒君迟公司还有些事,因而也走了,他吩咐许宁偷偷看好蓝裳,但尽量不要打扰她。
嵇蓝裳在下棋,左手执黑子,右手执白子,下得专注而入神。曾经,她跟顾子枫约定好,以后,要一起下一盘棋。只因为,他们两人每次见面时间都太短,匆匆忙忙,从未对弈过。
下棋则心宁,心宁则神静。
许宁不时地上来观察嵇蓝裳一番,每次过来,她都在下棋。许宁第一次见到有人和自己下棋的。她越来越怀疑,嵇蓝裳精神有问题。
“枫,你赢了!”嵇蓝裳突然浅笑,自言自语道。
许宁刚好给她端过来一杯茶,猛然听到她的声音,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嵇蓝裳放下最后一颗棋子,扭头对许宁道:“茶先放着吧,我现在不想喝!”
“哦!”许宁放下茶杯,“蓝姐,你……”她欲言又止。
装酷2
嵇蓝裳淡淡一笑,“我没事,闲来无事下盘棋而已!你先下去吧,没什么事,不要上来!”她俨然已经把许宁当成了她曾经的丫环,不知不觉地便用以前的口吻说话。
许宁当然不是古代的丫环,她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知识分子,听到蓝裳这样的话,心里堵得难受。在她心里,她和蓝裳是平等的,蓝裳没有资格指使她。但再不舒服,也没办法,谁让金钱的诱惑力太大了呢!
许宁还是忍气吞声,在楼下看着店。蓝裳不让她上去正好,要不是舒君迟有吩咐,她才不愿上去呢。
一开始,她对蓝裳还很有好感,但这好感在蓝裳屡次使唤她之后慢慢减退,甚至消失。
舒君迟处理完一些事情后,回到店里。
“她还好吧?”舒君迟问柜台后坐着的许宁。
“我不知道,蓝姐不让我上去!”许宁站起来,一脸无辜。
舒君迟望了楼上一眼,抬腿跑上去。
楼上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走到里间,敲了敲门。没有声音。舒君迟忽觉不妙,猛然推开门。还好,虚惊一场,嵇蓝裳并未有什么意外。她坐在地上,望着一堆灰烬,呆呆的,如同雕塑。
“这是什么?”舒君迟问。
“他的画像!”嵇蓝裳木木地说,“我烧了所有的画,所有我画的他!”
舒君迟有些吃惊,“你要忘了他,还是……”
“不!”嵇蓝裳坚定回道,“我说过,就算我忘了世间的一切,也不会忘记他!可是,他忘记我了,彻底地忘记了!我站在他面前,他却要离我而去,让我找不到他……”
“他并不是你要找的人!”舒君迟从皮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他的资料,我已经看过了,他出身贫困,初中毕业后便四处奔波求生,期间自学了美术,现在靠街头画像为生,偶尔会去干些体力活。我派人调查了下,发现他并没有当过演员,连群众演员都没有做过!所以,他肯定不是顾子枫,你认错人了!”
舒君迟把资料递给嵇蓝裳,嵇蓝裳却不肯接,“我不要看!他是子枫,他是!”
她紧紧闭上眼睛,不看那份文件。
舒君迟取出打火机,点燃了文件。火焰把他的手指映得通红……
“你说是,就是吧!”文件化成灰后,舒君迟说,“你若想见他,随时都可以,只要跟我说一声!”
嵇蓝裳睁开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看他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是神吗?”她问。
“我是人!”舒君迟浑厚的嘴唇微微蠕动,散发出成熟男士的气息。他是人,他从来只靠自己的力量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包括金钱,包括地位,也包括女人。
“现在,可以吗?”嵇蓝裳问。
舒君迟点点头,“等半个小时!”
舒君迟走了,他说半个小时候后,楚风就会出现。嵇蓝裳开始整理房间和妆容,她相信舒君迟,因为,他从未失言过。她相信,舒君迟,是她命定的贵人。
半个小时,漫长,而短暂。
期间,嵇蓝裳让许宁出去给她购置了一套古代的衣服和首饰。现代的衣服,穿在身上,总感觉别扭。而且,古代的装束,或许会勾起枫的记忆。
淡蓝色的轻纱长裙,层层叠叠,精致错落。头发不是很长,但嵇蓝裳还是巧妙地把它们扎起来,并插上一根银钗。白玉耳环盈盈闪动。
她端坐在古琴前,面带恬淡的笑容,熟稔地抚琴。
尽管皮肤没有以前光洁,脸庞没有以前绝美,头发没有以前乌黑,但这些,丝毫无法掩饰她的光芒。内在的气质和修为从一举一动间涌现出来,同样摄人心脾。
楚风跟在舒君迟后面,一起上楼的。
听到琴声时,他们已经有些沉醉。看到嵇蓝裳的人时,他们更加惊艳。那一瞬间,就仿佛穿越了时空,于高山净水间遇见古代女子抚琴……
嵇蓝裳忘情地弹着,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弹了一阵,她又唱起曲来。这曲子,是古代宫廷曲,只有富贵人家才能唱,才能听。曲子不是很欢快,也不是很悲伤,整体很平和,稍显大气,属于太平盛世的乐曲。
街上一些路人听到琴声和曲子,不自觉停下脚步,细听。这种声音,毕竟太少见。甚至,有些人,随着声音踏进了古玩店。当然,他们最多只能在一楼转悠,不能上二楼。
曲子,似乎把众人引入另外一个世界。正当他们沉沦的时候,曲子却突然终止了,众人清醒过来,眼前,依旧是尘烟渲染的城市。
嵇蓝裳抬起头,盯着楚风。楚风眨了眨眼睛,从刚刚的沉醉中清醒过来。
他差不多是被胁迫而来的,舒君迟的人给他两条路,一条路是乖乖来这里,他们给他一千块钱,另一条是不过来,他们会打断他的腿。他有尊严,却不是义士。多年的社会打拼,已经将他当初的棱角磨圆。他明白生存的法则,明白金钱的地位,所以,他只能选择第一条路。一千块钱,也够他奔波一个月了。
给读者的话:可能有些错字,抱歉,得一直往医院跑,所以写完没有检查。以后,会再检查一遍,修改过来滴~开心~
装酷3
红颜祸水,楚风其实应该讨厌嵇蓝裳的,是因为这个女人,自己的尊严才被践踏。然而,此刻,撞上她纯净忧伤的眸子,他心中的忿恨烟消云散。相反,他有些怜惜。他知道,这个女子,肯定认错了人。
三个人各自站着,却没有人率先开口。
最终,舒君迟转身下楼。他不能成为破坏气氛的人。
“先说明,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舒君迟离开后,楚风无法忍受沉默,率先开口。
嵇蓝裳脸上绽开纯纯的笑容,款款细步,走到棋盘前。黑白棋子已经重新分好,棋盘上空空如也。她执起一颗白棋,放在棋盘上,悠悠道:“陪我下一盘棋,好吗?”
楚风两手一摊,耸了耸肩,“抱歉,我不会下棋!”
嵇蓝裳微微顿了顿,走到旁边,拿起一柄剑。这并不是真剑,而是唱戏时用的假剑,许宁给她买古代衣服时一并买来的。她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你会舞剑吗?”
“不会!”楚风回答得很干脆。
嵇蓝裳不动声色,把剑放回原处,坐到古琴前,“你会弹琴吗?”
“还是不会!”楚风撇了撇嘴,“这些东西已经过时了!学了也没用,养活不了自己!”
“过时了?”嵇蓝裳略带疑问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对,早就过时了!”楚风强调了一遍。
嵇蓝裳兀自撑起画纸,“作画,你总会吧?”
“这个会!”楚风总算找到了点自信,立刻走过去,“要不,我给你画一张,你坐着!”
“不,你坐着,我给你画!”嵇蓝裳淡淡笑着。
楚风有些怀疑她的能力,她怎么什么都会。他乖乖坐下。
嵇蓝裳看了他一阵,突然拿起毛笔,手指如飞。她作画的速度很快,还没有她看他的时间多。她画他的时候,并没有再看他。
当楚风看到这幅画的时候,简直吃惊死了。他盯着嵇蓝裳,眼神复杂。
“才女呀!你真是大才女!”楚风忍不住称赞,“你应该去参加绘画比赛的,一定能拿奖!”
嵇蓝裳却没有回应他,她说,“他和你长得很像,几乎完全一样。他会舞剑、会弹琴、会作画、会下棋、会吟诗……他很忧郁,喜欢一个人待着……”
“想不到现代居然还有他那样的人!”楚风感叹了一句。
嵇蓝裳回过神来,冲他微笑,“你走吧!对不起,或许,我真的认错了!”
“不是或许,是肯定!”楚风坚定地说。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嵇蓝裳说得风轻云淡。她轻盈地迈步,坐回古琴前,重新弹起琴来。这一次,琴音特别悲伤,能把人的心挑碎。
楚风把画卷好,默默退出来。此刻,他倒有点希望自己就是她要找的人。
这次,嵇蓝裳弹了很久很久,一直弹到手指酸疼。
手机铃声响了,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你好!我是那位买瓷瓶的酷毙黑衣人!我正在马路对面的清芬茶馆一边品茗,一边听琴。是你在弹吗?”
短信发出去了,荆铭拉拉帽檐,喝下一口清茶。他翘着二郎腿,点燃一根烟,很酷地吐了一个烟圈。
哒哒哒的高跟鞋声从背后传来。
“哇!这身打扮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立马就有美女上钩了!嘿嘿嘿!”荆铭心里偷偷乐呵着,面不改色地抽着烟,装酷。
“先生,您好!”甜甜的声音,还有迷人的花香和体香。
装酷4
荆铭没有扭头,而是迅速靠味觉和听觉在脑海中勾勒着女子的相貌。温瑞阳跟他说过,作为泡妞高手,最厉害的境界便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便知其貌,晓其心。
荆铭微微闭着眼睛,静静勾勒着心目中的美女形象。哪知,脑海中渐渐清晰的却是钟小晚的样子……
“先生,很抱歉,我们这里不能抽烟!”甜甜的女声再次响起。
荆铭这才扭过头,但见穿着制服的女服务生正对他露出标准的笑容。这服务生长相一般,就是笑容比较甜。看看自己手上的烟头,再环顾一下周围,确实没有人抽烟。荆铭灭掉烟头,不爽地说,“这就是你们工作的失误啦!既然不能抽烟,为什么不弄个禁烟标志呢?没有标志,很容易让人犯错的,知道吗?”
服务生指指前面,“标志就在那里……”
“有吗?”荆铭仔细看了下,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墨镜太黑了……”
服务生刚走,荆铭的手机便响了。他兴奋地拿起来,他以为,她不会回信息的。
不过,打开信息之后,他又抑郁了。
信息只有一个字:是。
“大姐,一条短信一毛钱呢,你就不能多发几个字?真浪费!”
抱怨完后,荆铭按下回复。
“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你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果然,我没有看错。你知道,你的琴声吸引了多少路人驻足吗?其中,也包括我……我想,你一定有很美丽却很悲伤的故事……”
荆铭发完后,又自己念了一遍,顺带自恋了一把,“我应该去写青春小说,不然,真是浪费了这一腔柔情和满腹才华!”
随意一瞥,瞟见对面的窗口上出现一个蓝裙女子。
那女子的目光似乎正好停留在他身上。
“大白天见鬼了!”荆铭第一反应是想起恐怖片中的跳窗女鬼,他擦了擦眼睛,站起来,把墨镜往上拨了拨,眼珠子一瞟,才看清,那个古代风韵十足的蓝衣女子正是嵇蓝裳。
嵇蓝裳举了举手机,在空气中晃了两下,便闪开了。
荆铭一头雾水,她这算什么,回短信的方式吗?这次连一毛钱都省了?
荆铭盯着空空荡荡的窗口,心里凉凉的。这时,手机却响了,像在跟他开玩笑一样。
蓝裳说:我想去试情崖,可以带我去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什么时候?荆铭心里急切地说着,但打到手机上后,他又删除了。他要内敛,要深藏不漏。荆铭重新打下两个字:可以!
嵇蓝裳一直想去试情崖看看,毕竟那里是她穿越的地方。可是,钟母一直不让她去,说是那里很危险。钟母还特地吩咐了舒君迟,不能带她去试情崖。但现代,嵇蓝裳真的很想去那里看看,哪怕只是悼念一下曾经的爱。是的,曾经,因为已经无处可寻。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选中那个黑衣男子,只是内心有一种声音在告诉她,那个男子,是可以信赖的。她喜欢他的装束,看上去沉稳而内敛,她喜欢他的声音,舒缓而敦厚。这种感觉,很亲切,就像她的父亲,那个高高在上却深不可测的宰相。
第二天,舒君迟走后,嵇蓝裳便计划着她的出走。她当然不能实话实说,告诉许宁,就等于告诉舒君迟。舒君迟一旦知道,肯定会阻拦她的。
嵇蓝裳让许宁出去帮她买东西,而后她写了张字条,留在桌子上。她对门口的保安说,“舒总忘了一样东西,让我给他送过去,你们看好店!”
“这种事交给我们做就可以了!”一个保安回道。
“不止是送东西,还有其他事!”嵇蓝裳指着开过来的一辆车,“他派人来接我了,我先走了,小宁回来跟她说下!”
车子停在五十米开外,嵇蓝裳迈着小步子,急速走过去,钻进车里。保安听说是舒总派人来接,便没有起疑。
荆铭开得很快,城市的道路对他而言就像赛车道,他穿来穿去,有意卖弄着自己的车技。嵇蓝裳却丝毫看不出来他车技高明,反倒被吓得半死。
“可以慢点吗?拜托你慢一点,好吗?”嵇蓝裳一遍又一遍说着。
“慢,已经很慢了!你还没见过我开得快的时候呢!”荆铭就是很享受飙车的感觉,在他眼里,开车就等于开速度,没有速度,还开个什么劲儿。只要一开车,他的本性便暴露无遗。
又一个急转弯,荆铭成功漂移过去。他沾沾自喜地回头,“技术怎么样?”
嵇蓝裳却已经说不出话,她捂着嘴巴,头晕晕的,胃里一阵翻滚。
“你怎么了?”荆铭面色突变,来了个急刹车。
嵇蓝裳一头撞在前面的椅背上,同时,口中呕吐起来。
荆铭赶紧下车,绕到嵇蓝裳那边,打开车门,要扶她出来。嵇蓝裳虽然难受,却很倔强,推开他,自己走出来,“不要靠近我!”她一说完,又开始吐。
有了上几次的教训,荆铭这次说什么也不敢造次了。万一她再闹个自杀事件,他就没辙了。
荆铭靠在车上,看着她呕吐。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人,都脆弱到这种地步了,还在逞能。
“喂!喂!这里不能停车!”交警手拿罚单走来。
“为什么不能停?”荆铭明知故问。别怪他无理取闹,只怪那交警不长眼睛,在他最不爽的时候来找事。
交警大概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他想了想,说,“没为什么,这是规定,交钱!”
荆铭眼珠一瞟,斜视着交警,“为什么要交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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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酷5
“没为什么,这是规定!”
荆铭开始正眼看着交警,“麻烦解释一下,规定是什么?”
“你故意闹事,是吧?”交警写好罚单,冷眼对着荆铭。
此时,嵇蓝裳咳了咳,身体颤抖不已。荆铭心中一紧,取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甩给交警,“快走,别在这碍眼!”
“请尽快把车开走,不要阻碍交通!”交警收下钱,说道。
通你个毛……荆铭心里暗骂一句,跑到蓝裳身边,“我送你去医院吧!”
蓝裳摆摆手,“不用!我没事!”
“逞能!”荆铭跑回车内,拿出一包纸巾,抽出几张,递给嵇蓝裳。
“谢谢!”嵇蓝裳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深呼吸了几下,“好了,继续上路吧!”她转身朝车子走去,背影单薄而倔强。
“你行吗?不行就说,我送你去医院!”荆铭感觉自己已经足够贴心了,简直是绝世好男人的代表。
嵇蓝裳没有回头,打开车门,钻进去,“我没事!你开慢点就好!”
荆铭这次真不敢开快了,他用有史以来最慢的速度行进,并打开车窗,让外面流动的空气涌进来。
一辆又一辆的车从后面追来,超过他的车子,绝尘而去。荆铭从来都是超车者,第一次这样目睹别人超车。不过,他发现,这种感觉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差,没有速度的飞驰,却可以静心享受平稳安定的感觉。尤其是,看到她安静地坐在后面,观看沿途的风景,他更觉温馨。
今天天气很好,登山的人也比较多。考虑到嵇蓝裳的身体原因,荆铭不赞成爬山,而是说服她一起坐缆车到达山顶。
荆铭带了一大堆零食,准备在缆车上边观看风景边品尝美食。他记得,钟小晚很喜欢吃东西,并且食量惊人。然,这次,她的目光根本没在美食上停留过。
嵇蓝裳端正地坐着,双手交叉,轻轻放在膝盖上,脸庞朝外侧转45°。她保持着这个姿势,不说话,也不移动分毫。
荆铭故意大口地喝可乐,大口地嚼薯片,并配以赞美的声音,“真好吃!好香呀!”
然,嵇蓝裳充耳不闻。
荆铭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除了苍翠的山和晴朗的天之外,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忍不住了,说道,“不要看了!”
“嗯?”嵇蓝裳回过头来,眼神淡漠无光。
荆铭笑嘻嘻地递给她一袋薯片,“吃点吧!”
嵇蓝裳摇摇头,她平时只吃三餐,以清淡饭菜为主,她根本吃不惯现代的食物,尤其是零食。
“那巧克力呢?”荆铭换了一样,递给她。
嵇蓝裳还是摇摇头。
荆铭很有耐心地挨着问,嵇蓝裳也很有耐心地接连摇头。
“你很饱吗?”荆铭终于无可奈何了。
嵇蓝裳还是摇头。
荆铭靠在椅背上,右手摸着鼻尖,“你只会摇头吗?”嵇蓝裳正准备摇头,荆铭阻止道:“停,不要再摇!我都快被你摇晕了!”
“抱歉,我不吃这些东西!”嵇蓝裳淡淡说道,“冒昧地说一句,你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有吗?”荆铭拉拉帽檐,心中忐忑,难道露馅了?哎!怪他太大意,时间一久,就原形毕露了。
“之前的你沉稳内敛,让人信任,而现在,你像个大男孩……”嵇蓝裳直言不讳。
“呵呵,人都有两面性嘛!”荆铭微微低头,不好意思地笑笑。要沉稳,要内敛,他对自己说。
荆铭立刻把桌上的零食全部装进背包里,手托着下巴,睥睨山下,做出思索状。
嵇蓝裳恢复之前的姿势,不再言语。
天啊,沉默就等于成熟吗?岿然不动就等于沉稳内敛吗?这种滋味真不好受!荆铭一边偷偷斜视嵇蓝裳,一边在心里嘀咕。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登上山顶之后,荆铭咏叹道。
“好诗!”嵇蓝裳瞬间对他刮目相看,“没想到,你是深藏不露!”
她失忆情况还真严重,居然连这都不记得了。荆铭沾沾自喜,正好可以大肆卖弄一下,他挺胸仰头,大迈步向前,“江流天地外,山色有中无!”
嵇蓝裳忍不住拍手称赞,“真好!小女子甘拜下风!”
荆铭飘飘然,又想吟诵,却发现貌似没记住几句,早知道应该事先多背点的,荆铭转头一笑,“小意思,小意思!”
嵇蓝裳回应他一笑,之后走向山边。
“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荆铭嘀咕了一句,跟上嵇蓝裳。
试情崖边,已经围上了栏杆。栏杆颜色鲜亮,应该时日不长。其实,这栏杆就是在荆铭和钟小晚落崖之后才修的。
荆铭止住笑容,这里,对于他们而言,有着特殊而深刻的记忆。荆铭看向蓝裳,她站在栏杆边,思索着什么。
希望这里能够唤回她的记忆。荆铭看向崖底,苍茫一片。
装酷6
“传说,真正相爱的男女从试情崖跳下之后,不会死去,而会变成蝴蝶,双宿双飞!”嵇蓝裳突然开口。
荆铭一惊,难道她恢复记忆了?
没有等他开口,嵇蓝裳继续道:“这里也叫试情崖,但我知道,它不是我要找的试情崖!同样的名字,却是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空……”
她在说什么?荆铭怎么听不懂……
“小晚……”他情不自禁,动情地叫了一声。
这声音没有任何掩饰,完全出自真性情。这声音,也让嵇蓝裳清醒了一些。她看向他,眼神中露出怀疑,这声音,她分明听过……
“你叫我小晚?”她问。
“我……”荆铭赶紧转过头,拉拉帽檐。这时,一个穿着高跟鞋照相的女人不小心崴脚了,撞向荆铭。荆铭趔趄了一下,偏大的帽子掉在地上。
“对不起!”女士赶紧向荆铭道歉。
“没事儿,没事儿!”荆铭立即背向嵇蓝裳,不敢看她。他蹲下,准备捡起帽子。嵇蓝裳却抢先一步把帽子捡起来,“不用装了,起来吧!”
荆铭站起来,傻笑着,“嘿嘿,你好!那个,我不是故意要装的,只是,这身打扮真的很酷,你觉得呢?”
嵇蓝裳的心里很复杂,她拿着帽子,有点不知所措。她很信任这个黑衣男子,她以为这种莫名的信任是老天给她的暗示,却不想,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她的表情从愤怒渐渐转为无奈,转为悲伤……
“那个,你不要哭哦……你应该看得出来,我真的不是坏人!我跟你以前,不,是跟以前的你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我才千方百计地想接近你!之前的方法可能有些不对,但我的心是好的呀,不信,你挖出来看看!”荆铭指着自己的胸膛,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嵇蓝裳真是哭笑不得,不过想想,他似乎也确实不是很坏,大概是因为道德观和价值观不一样,所以她才觉得他先前的行为很过分吧。
环顾山头,情侣们牵手的牵手,拥抱的拥抱,甚至还有人当众接吻,这要在古代,估计早被人们的唾沫星子淹死了。而在现代,却普遍而常见。对比之下,嵇蓝裳不禁感觉到孤独,自己原来是时代的异类,连跟男子近距离站立都会害羞脸红……
“喂,你没事吧?”荆铭小心翼翼地问,此刻的他全神戒备,生怕她又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傻事。
“没事!”嵇蓝裳把帽子还给他,她觉得自己应该改变,尝试着去适应这个世界。既然上天让她来到这里,肯定有它的道理。时代无法改变,她只能改变自己。
“谢谢你陪我上山,我们回去吧!”嵇蓝裳对荆铭灿然一笑。
荆铭有点受宠若惊……
旋即,他摘下墨镜,嘿嘿一笑,“戴着这东西真不舒服,看什么都像是被墨水染色了……”
嵇蓝裳淡淡笑着,她发现,这个大男孩,其实还是很可爱的。他没有顾子枫的阴郁,没有舒君迟的成熟,整个人就如同一大团阳光,温暖明媚。
他们依旧是坐缆车下山的,嵇蓝裳看起来没有来时那么心事重重,但依旧少言寡语。荆铭死皮赖脸地没话找话……
“你不喜欢讲话吗?”他问。
“嗯!”嵇蓝裳想都没想点了点头。
“为什么呢?声音是心灵最好的表达,人类需要无止境的沟通,你怎么能不爱讲话呢?”他喋喋不休。
嵇蓝裳淡淡一笑,“我不知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蓝枫古玩店内。
舒君迟手里攥着嵇蓝裳留下的字条,表情凝重。许宁坐在旁边,大气不敢出。舒君迟派了很多人去找嵇蓝裳,却没有她的消息。他给她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就在楼上,她根本没有带在身上。
她去哪里,去做什么?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呢?难道不知道,他会很担心吗?
许宁不时望一望舒君迟,心里不住祈祷,蓝姐,蓝姐,你快出现吧!
舒君迟给钟母打了电话,询问嵇蓝裳的消息。毕竟,嵇蓝裳认识的人有限。然而,钟母也不知道她的动静。
装酷7
舒君迟还派人去找了楚风,差点就要逼楚风交人了。
他珍贵的瓷娃娃,在哪里呢?
南安大学面积很大,建筑物较为分散,绿化很好,是个静心学习的好场所,同时还是情侣们谈情说爱的乐园。
嵇蓝裳跟着荆铭,走进校园。校园的气息跟外面的社会不太一样,更加安静纯净了一些。下山之后,荆铭说时间还早,要带她来曾经的学校看看,嵇蓝裳想了想,似乎也想去看看这个身体的主人钟小晚曾经学习生活的地方,便同意了。
“小晚,你回来了?!”一个激动的声音突然响起,随意,一个胖胖的女孩冲过来,一把抱住嵇蓝裳,“好久不见了,我好想你哦!”
嵇蓝裳一脸愕然,看得出来,这个女孩是发自内心的激动。女孩抓着嵇蓝裳的双臂,“哇!一年多不见,你变漂亮了!真的耶,快说说,你是怎么保养的?”
“我……”嵇蓝裳保持着甜美的笑容,却不知道说什么。面对这么热情大胆的女孩,她很没辙。女孩面露疑色,“怎么都不说话?”
荆铭把女孩叫到一边,小声说道,“她失忆了,过去的事,都想不起来了!”
“哦!可怜的小晚!”女孩面带同情地望着嵇蓝裳。
一路上,荆铭和嵇蓝裳碰到好几个同学,钟小晚以前活泼外向,认识的朋友自然比较多。大家见到她都激动而亲切,嵇蓝裳却有些失措,女的还好一点,要是碰到男同学,她就局促不安了。最辛苦的是荆铭,他一遍又一遍地偷偷跟人解释情况。
“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不逛了,我送你回去!”荆铭说。
嵇蓝裳摸摸路旁的雕塑,“其实,我挺喜欢这里!这些学生,都很热情,很可爱!很羡慕她,有这么多关心她喜欢她的人!”
“她?她是谁?”
“她……是以前的我……”嵇蓝裳笑笑,“大家都在学校上课,你怎么到处乱跑呢?”
“我有特权,比较自由!”荆铭心里却嘀咕着,还不是为了找你?
荆铭送嵇蓝裳回去的时候,已经将近傍晚了。阳光黯淡,嵇蓝裳的心里却很爽朗。
有时候,太过悲伤,是因为自己给心上了一把锁,把阳光隔离在外。而打开心锁的钥匙,永远只在自己手中。
车子停在蓝枫古玩店外,荆铭下车,转到另一边,打开车门。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许宁正好透过大开的店门看到了这一幕,她站起来大叫:“蓝姐,蓝姐回来了!”
舒君迟转头,旋即跑向外面。看到她跟荆铭在一起,他的怒火更盛,却用强大的理智压抑住。他停在她面前,没有问她去哪里,而是深沉而温柔道:“你回来了?很累吧,快进去吧!”
“嗯!”对他的温柔,嵇蓝裳都习以为常了。她对荆铭道了一声谢,便朝店里走去。舒君迟特意留在后面,小声对荆铭说,“你父亲没有给警告吗?”
“卑鄙!”荆铭从牙缝间挤出这两个字,这是他此刻唯一想说的话。当然,他更想做的是狠狠揍舒君迟一顿……
舒君迟冷冷一笑,走回店里,关上大门。荆铭大骂一通后,开车走人。
“蓝姐,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很担心你,尤其是舒总,都快担心死了!他在这里等了整整一天……”许宁拉着嵇蓝裳的手,喋喋不休地诉说。一天都没怎么讲话,快憋死她了。
“不要吵了!”舒君迟声音不大,却威力十足,他走到蓝裳面前,关切地问,“吃饭了吗?”
“没有呢!”
“那我带你去吃晚餐,走吧!”
舒君迟的态度,还是让嵇蓝裳很意外。他那么忙,还在这里等了自己一天,现在都不生气……这样的男子,真是少见……因为有些心虚,所以嵇蓝裳乖乖地跟着舒君迟去吃晚餐。
许宁回到别墅,一边吃着自己做的饭,一边看偶像剧,心里还一边想着,舒君迟真是个好男人,只可惜,女主角不是她自己……
霓虹灯如梦似幻,装点着城市的夜晚。高档的餐厅,如同灰姑娘梦中的殿堂,完美辉煌。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优雅地弹着小提琴,琴声混入柔和的灯光中,挑起无限的情趣。
装酷8
嵇蓝裳专注地盯着小提琴,对于这个时代的乐器,她总有些好奇。
“今天玩的开心吗?”舒君迟夹了一口菜,放进嵇蓝裳碗里,问道。
“嗯,开心!”嵇蓝裳点点头,“我去试情崖了,怕你阻止我,所以没有跟你说,抱歉!”因为有点心虚,所以她主动认错了!
“不用抱歉!你玩得开心就好!”舒君迟温文尔雅道。
嵇蓝裳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子,好得无可挑剔。
夜晚,嵇蓝裳睡觉前,收到了两条短信,一条来自舒君迟,一条来自荆铭。
舒君迟说:盖好被子,晚安!
荆铭说:小笨蛋,早点睡哦!睡晚了,会变成大熊猫的!
出于礼貌,嵇蓝裳两条都回复了同样的内容:安!
舒君迟没有再回复,而荆铭却又发来一条,“我郑重地提醒你,一条短信一毛钱,发一个字是一毛,发一百个字也是一毛,你为什么不发一百个字,而只发一个字呢?”
嵇蓝裳笑笑,回道:“呵呵!”
然后,她关掉手机睡觉。躺在床上,却想,如果古代也有手机,该多好。这样,她和子枫就可以无时无刻地联系了……
第二天,钟母突然出现在店里,是舒君迟送她来的。昨天的事让她很担心,而且她也很想念嵇蓝裳,因而便前来探望。嵇蓝裳很开心,如果不是这位善良慈祥的母亲,她怎能在现代平安度过一年?嵇蓝裳早已把钟母当成亲生母亲一样孝敬。
看着装修精致的蓝枫古玩店,钟母打心眼里高兴。她知道,这家古玩店,几乎完全是舒君迟投的资,她当初给舒君迟的那笔钱连买古董都不够,别说开古董店。并不是钟母抠门,而是家境不是太好,拿不出大笔的钱。
晚上,回到别墅,钟母感动得都快哭了。这么好的住宅,她这辈子都没有住过,没想到,她女儿能有这样的福分。
钟母拉着嵇蓝裳的手,语重心长,“蓝裳,你好福气呀!君迟是个好孩子,他对你真的很用心!君迟一个人在外面打拼,辛苦的很!他没有爸爸妈妈,再多的苦都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咽!他现在事业有成,唯一缺的就是一个家!哪个女孩能嫁给她,真是享一生清福呀!”
“嗯,这倒是!”嵇蓝裳不可否认,舒君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钟母面露喜色,“你也这么认为?我看,你们从小青梅竹马,不如……”
钟小晚小时候也就和舒君迟在一起两年而已,钟母却一定要说成青梅竹马……
嵇蓝裳这次听懂了,钟母这是要撮合他们俩。嵇蓝裳急急回道,“不,我不嫁人!”
“说什么傻话?哪有女孩子不嫁人的?”钟母道,“像君迟这样的好男人,你不先下手为强,就会被别人抢走的!蓝裳,我知道,你可能放不下过去的事!哎!莫说你,我又何尝不想念小晚……可是,这种事情,既然发生了,就是上天注定的,是铁板钉钉的事,改变不了的!你回不去,她可能也回不来……”
“妈妈……”嵇蓝裳摸摸钟母的背,她发现,钟母的头上多了很多白发。
“孩子,不是妈妈逼你,妈妈实在是为了你好……”钟母推心置腹,“现代社会不比古代,要想活得好,必须有钱才行!你能住这么好的房子,能在市区开店,全是因为君迟有钱,并且愿意为你花!如果没有他,你哪里过得上这样的好日子?蓝裳,妈妈可能有些私心,虽然小晚的魂儿走了,妈妈还是希望她的身体能享福!为了小晚,为了钟家,也为了你自己,你就答应了吧!”
嵇蓝裳沉默,不知道说什么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来都是天经地义的。古代,她冒天下之大不韪,为了追求爱情,而背叛了父母,背叛了皇室,甚至背叛了天下……现在,还不知道嵇家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到牵连……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大概会选择屈服。那样,也不会连累顾子枫,不会让他身败名裂……
上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却让她再度面对艰难的抉择……难道是惩罚她的错误吗?
是坚守曾经的爱,在等待和寻找中苍老,还是屈服于世俗,做一个普通的女人……
嵇蓝裳陷入巨大的纠结之中……
不是她对爱情不坚定,而是现实过于强大,她第一次选择了自私,第二次却不得不考虑身边的人,比如钟小晚,比如钟母,比如舒君迟……
现在想来,舒君迟确实对她太好了,好得让人无以为报。
“我考虑考虑……”嵇蓝裳只能先这样回复钟母。
而钟母却早已铁定了心,要舒君迟做她的女婿,她准备明天就找舒君迟谈这件事情……虽然有点唐突,但夜长梦多,拖久了,她不放心,而且,她在南安只待三天就回去了……
给读者的话:写现代,貌似总没有找到感觉……是不是写的很不好看……那个,接下来情节会发生巨大转变,希望大家可以接受
嫁入豪门1
一个晚上,嵇蓝裳都没有睡好。好不容易睡着了,又频频被噩梦惊醒。她好像梦到皇帝下令将嵇家满门抄斩,她好像梦到顾子枫变成厉鬼,她好像梦到顾子阳一遍一遍地拷问她……
这些,是她前世的罪孽。
第二天傍晚,舒君迟请二位吃饭的时候,钟母拐弯抹角地询问着舒君迟的意思。舒君迟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得明白。说实话,他也很想娶蓝裳为妻。家,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东西,所以,他很向往,期待有一个温暖甜蜜的家。而蓝裳,是他想尽心保护的女孩。因而,舒君迟明确地对钟母说道:“能够娶蓝裳为妻,是我的福分!就看蓝裳的意愿了!”
钟母一听,乐开了花,急忙道,“蓝裳当然愿意啦!你看她,羞涩成什么样了!”
席间,嵇蓝裳很少说话,一直微低着头,听他们谈论。她多希望,自己只是一副躯壳,没有思想,没有灵魂,没有记忆……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回头找个好日子,先订婚!”钟母拍板道。
舒君迟给钟母和嵇蓝裳分别夹菜,钟母对他夸赞不已。
舒君迟看得出来,蓝裳有些闷闷不乐,但钟母在,他也不好问什么。
接下来的一天,钟母捧着黄历,挑选订婚的好日子。看着她乐乐呵呵的样子,嵇蓝裳实在不忍心让她失望。钟母的期望是让他们下个月就订婚,年底就结婚。舒君迟没有反对意见,嵇蓝裳依旧沉默不语,不反对,也没说同意。
钟母离开南安市的时候,交代了嵇蓝裳一番,她说,她会尽快张罗两人订婚的事,让嵇蓝裳随时做好出嫁的准备。同时,她让舒君迟照顾好蓝裳,俨然已经把舒君迟当成了她的女婿。
钟母离开后,车内只剩下舒君迟和嵇蓝裳两个人。舒君迟将车开到月湖公园,带她在湖边散心。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并肩走着,却没有人开口说话。
舒君迟的手指动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碰了碰蓝裳的手,想牵她。而蓝裳,却像触电一样缩回手,并往旁边闪了半米……
“对不起,我……”嵇蓝裳感觉自己做得太过了,不觉涨红了脸。
舒君迟也有些尴尬,“是我太唐突了,抱歉!”
两人继续并肩走着。一个卖花的女孩走来,“先生,买束花送给您爱人吧!”
“不用了……”嵇蓝裳看舒君迟准备买,急忙阻止道。
舒君迟对小女孩和善地笑着,“这些花,叔叔全要了!”
碰到贵客,小女孩自然很开心,脸笑成了花,不断地称赞舒君迟,并祝福他们这一对白头偕老……
就这样,小女孩手中一大束娇红的玫瑰花全部到了嵇蓝裳手上。花香扑鼻,花容姣好,却勾起嵇蓝裳古代的回忆……
“人面红花……蓝裳,你真美!”舒君迟望着她的侧脸,微微红润,似乎被玫瑰染色了一般。
嵇蓝裳捧着大束玫瑰,不自在地朝前走去。古代,很多人都说她美,说她花容月貌,倾国倾城,而现代,他是第一个说她美的人……
“你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还在想着那个叫顾子枫的人?”舒君迟追上去,问道。
“对不起,我确实很难忘记他!”
“不用说对不起!我允许你心里想着别人!”舒君迟望向粼粼湖面,“我已经动用了一切力量,去找顾子枫,可是,他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我都找不到,更何况是你?与其等一个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出现的人,不如抓住身边的幸福,珍惜身边真正疼爱你的人,你说呢?”
他依旧温文尔雅,依旧柔情似水。怕是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抑制不住,掉进他温柔的陷阱。
嵇蓝裳没有被蛊惑,她只是感激,感激得无以为报。她愧对于舒君迟,因为她让他找的,是古代的三皇子,是和她一起跳崖不明生死的人……
“好好考虑,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不会逼你!”舒君迟道,“虽然伯母很想让我们在一起,虽然我也很想要有一个家,但只要你不愿意,我绝对不会勉强!也请你慎重考虑一下!不管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会尊重你的决定,也会一如既往地对你好!”
“我们回去吧!”嵇蓝裳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他的目光,会把人融化掉。
嫁入豪门2
古玩店的生意一直不是很好,近日来,进店的人虽然比刚开始时多了些,但真正买古董的人并不多。大家多是看看,就离开了。嵇蓝裳对做生意并不在行,对金钱也没有概念,所以生意不景气,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她依旧喜欢弹琴,她的琴声依旧会吸引路人驻足。
对那琴声,许宁却有些反感了。她刚刚毕业,家里情况又不好,自然想多赚点钱。虽说舒君迟给她的工资很高,但人总是贪婪的,她还想多卖点古董,好多抽些提成。看嵇蓝裳整日弹弹琴、作作画,一点也不关心店里的生意,许宁都为舒君迟的钱心疼。
这天,店里进来一个高贵的客人。客人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人,微卷的短发,垂长的白金镶钻耳环,时髦的披肩,性感的厚丝袜,还有一双七厘米高的长筒靴。女人的脸上妆容精致,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
她一进入店中,许宁便两眼发光,热情地跑去接待。
嵇蓝裳正在楼上弹琴,琴声悠悠传来,将古玩店的气氛烘托得更加神秘。
高跟靴嗒嗒地踩在木质地面上,女人认真观看着店里的东西。许宁在一旁挨着介绍,女人却只看而不说话。
逛了一圈之后,她抬头,冲着二楼的方向问道:“是你们老板在弹琴吗?”
“嗯,是的!”许宁点点头,“老板很喜欢弹琴,您有看上哪件古董吗?”
“叫你们老板下来,我有事找她!”女人说完,自顾自走到休息区,坐在漆红色的木椅上。
琴声中断。嵇蓝裳跟随着许宁,缓缓走下楼来。她穿的是那身淡蓝色的古装,只因为她喜欢。古装,带给她自然亲切的感觉。
“您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欢迎光临!”嵇蓝裳笑不漏齿,声音细柔。
“你好,我叫萧彤彤,是南洋集团的副总裁!”萧彤彤站起来,大方地同嵇蓝裳握了握手,而后指着另一张椅子,“坐吧!”
萧彤彤的干练和强势让一旁的许宁捏了一把汗,听到这个身份,她便知道,这个女人来者不善。
而天真善良的嵇蓝裳却毫无戒备,微笑着说,“哦,原来你跟君迟是一个公司的!他没有跟你一起过来吗?”
看着嵇蓝裳纯净无邪的笑容,萧彤彤有点诧异,这个女人,是真纯,还是装纯?萧彤彤优雅地翘起二郎腿,“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我此番是特地前来查看一下蓝枫古玩店的经营状况!南洋集团作为蓝枫古玩店的总投资人,有权查阅店里的一切资料。现在,我想看一下这个月的销售报表!”
“原来是来检查工作的!小宁,把萧小姐要的东西拿过来!”嵇蓝裳吩咐道。平时,报表、记录之类的东西全是许宁搞的,蓝裳自己也不怎么懂。
许宁忐忑不安拿来报表,嵇蓝裳不知道厉害,她可清楚得很,这么差的销售业绩,都没脸拿给人看……
萧彤彤用最快的速度扫视一遍,把报表丢在一边,“我知道蓝枫古玩店业绩很差,但没想到会差到这种地步!一个月之内总共销售了十三件产品,平均两天不到一件,每件赢利不到两千。蓝枫古玩店地处市中心二环以内,先不说前期的硬件投入,单说现在,每天的成本投入最起码也要五千元以上,按照你们目前的销售情况,蓝枫古玩店岂不是会越亏越大?”
看她的态度,听她的口气,嵇蓝裳总算明白此人来者不善,可是,面对质问,她也不知该怎么应对,什么成本,什么硬件投入,什么二环……她听得一头雾水。
萧彤彤见二人没有回话,继续道:“我不知道舒总是出于什么原因拿公司的钱来投资这样一家没有前途没有赢利甚至整日亏空的店铺,我只知道,作为集团副总裁,作为股东大会成员,我有责任保证公司的钱不打水漂!”
“你想做什么,请直说吧!”嵇蓝裳收起笑容,一脸镇定。她好歹也是大家闺秀,甚至差点当了皇后,自然不会乱了阵脚。
萧彤彤眨了一下眼睛,桃红色的唇彩闪闪发亮,“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销售业绩还是提不上去,蓝枫古玩店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到时候,我们会举行拍卖会,最大限度地收回成本!”
“一个月?”许宁惊呼,见萧彤彤和蓝裳齐齐看她,她低下头,小声道,“太短了吧……”
“南洋集团不是慈善机构,一切以利益说话!”萧彤彤站起身,看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视察完毕,我该走了!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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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入豪门3
萧彤彤站起来,皮包随意搭在肩上,单手插进衣兜,哒哒哒朝外走去。
“好厉害的女人!”萧彤彤出门后,许宁摸摸胸脯,惊魂未定,“蓝姐,这下该怎么办呀?蓝枫古玩店要倒闭了……”许宁愁眉苦脸,这么好的工作,她可不想丢掉呀!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正常营业吧!”嵇蓝裳淡淡说完,走上楼去。从萧彤彤的话中,她才隐隐有些明白,开这家店花了不少钱,而且是舒君迟公司的钱,这样一来,舒君迟的压力肯定很大吧。她觉得,她欠他太多了。
有点心烦意乱,嵇蓝裳无心弹琴,想了一会儿,走下楼,对许宁道,“你再去多购置几套古装来,你也穿上!我们要有自己的特色!”
许宁刚走,一个古惑仔打扮的男子进入店中。蓬松凌乱的头发,大大的墨镜,乞丐装,黄色大头鞋,还背着一把深蓝色的吉他……
这身打扮把门口的保安都给雷到了。
“您好,欢迎光临!”尽管被他的扮相吓到了,嵇蓝裳还是礼貌迎客。
男子并未说话,在店里晃了一圈,最后随便拿了一个小玩意儿,“我要了,多少钱?”
“抱歉,这个不卖!”嵇蓝裳回道。
“那这个呢?”他指着另外一件。
“也不卖!”
“凭什么?我有钱!”
“就凭,你并不是来买东西的!”嵇蓝裳心里阴笑,经过细细观察,再听他那故作嘶哑的声音,她已经确定他就是荆铭。荆铭总是来买东西,这个月卖出去的十三件里面有三件是他买走的。她知道,他并不是真正来买东西,或许是想帮自己吧,不,是帮钟小晚。
“咳咳,被你看出来啦……”荆铭手捂嘴唇,咳嗽了两声,脸红道,“是你眼力提升了,还是我变身技术下降了?”
“整天闲着没事玩变身,真是长不大的孩子!”嵇蓝裳不再理他,走到柜台后。
“喂,我们同龄耶!”荆铭追在她屁股后面,也进了柜台后面。
“出去,顾客不得入内!”嵇蓝裳道。
“我不是一般的顾客哦!”荆铭屁颠屁颠,“我是金牌老顾客,通融通融嘛!”
荆铭死皮赖脸地坐在柜台里,用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嵇蓝裳。
嵇蓝裳被他看得很不自在,“你不好好上课,又跑来干吗?”
“看美女哇!”荆铭一脸色相。他这副样子让堪称现代第一淑女的嵇蓝裳也恨不得狠狠给他一拳。淑女总归是淑女,有想法没行动。
店里进来顾客,嵇蓝裳正准备接待,荆铭抢先一步,“我来!”
“哇!美女,你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高贵古典的气息,一看就是满腹经纶多才多艺成熟内敛的女子,也只有你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才配拥有我们店里这些积淀着厚重历史文化的古董!”荆铭的侃侃而谈让顾客很开心,尽管顾客知道他是有意奉承,但还是不自觉地被他滑稽的扮相和风趣的语言逗笑了。
嵇蓝裳在一旁一边看着,一边抿嘴偷笑。荆铭的动作实在是夸张可爱。
不一会儿,顾客买了一件古董,笑嘻嘻地走了。
“噔噔噔……变!”荆铭右手一甩,一叠钞票展开,如同一把折扇,挡住他大半个脸颊。
“怎么样?我这个售货员还称职吧?”荆铭问。
“雕虫小技!”嵇蓝裳接过钞票,放进抽屉里。
“什么雕虫小技,这叫做推销的艺术!”荆铭摆了个自以为艺术的造型。
嵇蓝裳懒得跟他胡扯,不过,对他背上的东西,她很感兴趣,便问道:“这是什么?”
“吉他!我都快把它忘了!”荆铭把吉他拿下来,“看着,我为你弹奏一曲!”
荆铭将吉他斜跨在身上,一手按着和弦,一手拨弄着琴弦,边弹边唱,“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嵇蓝裳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捂上耳朵。荆铭故意走到她身边,弹唱着,嵇蓝裳适应了一会儿,感觉也不是很难听,勉强还可以欣赏一下,就是那歌词,听着好直白好恶俗哇……
荆铭越弹越来劲,索性走到店铺门口,大肆弹唱,“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
大众都是喜欢看特闹的,加上荆铭长相还算正太,一下子吸引了很多花痴女,其中包括刚上幼儿园的小妹妹,还包括皱纹满面的老奶奶。众人以为荆铭是沿街卖艺的,还有人在他面前扔了硬币和票子。
嫁入豪门4
一曲唱完,荆铭大声道:“有钱的捧个人场,没钱的捧个气场,今日本店大酬宾,所有古董九折出售!古董,大家都知道,是最具文化内涵最有升值空间的投资品和收藏品!纸币会贬值,黄金会贬值,房子会贬值,只有它——古董,时间越久,价值越大!还在犹豫什么,快拿出有限的钱财,来购买无限的价值吧!”
荆铭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手指店内,“不买也可以进去参观一下,培养自己的人文素养!参观免费!”
于是乎,嵇蓝裳看到冷清的店里猛然多出一堆顾客,一个个笑逐颜开,观赏着古董。
“怎么样?”荆铭穿过人群,走到柜台边。
“什么怎么样……”这么多人,把嵇蓝裳给吓到了。她躲在柜台后,不敢出去。
“什么什么怎么样,当然是说我的表演啦!”荆铭把吉他放在柜台上,“算了,我去招呼顾客吧!”
他一溜烟闪开,融入人群中,热情地招呼大家。看着他窜来窜去的身影,嵇蓝裳更觉搞笑,似乎从来没碰见过这么搞笑的人。
深蓝色的吉他安静地躺在柜台上。嵇蓝裳用手指拨动了下琴弦,听到欢快跳跃的声音,完全不同于古琴的苍凉悲怆。
许宁回来,看到店内人来人往,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确定没走错之后,她立即笑逐颜开,赶紧把新买的古装放到一边,开始接待顾客。
今日,蓝枫古玩店创造了开业以来的销售记录,一共卖出九件古董,总价值数万元。许宁眉开眼笑地数钱记账,荆铭敲敲桌子,“喂,小心点,别数到手抽筋哦!”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许宁撇了下嘴,继续数钱。
“大姐,我可是咱们店最大的功臣耶!”
“什么时候成咱们店了?”许宁和荆铭斗起嘴来。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嵇蓝裳打断二人,“荆铭,今天真的很感谢你!不过,你要以学业为重,以后还是少来!”
“这么快就兔死狗烹了?”荆铭佯装不高兴,“好歹也该请我吃顿饭吧?”
嵇蓝裳还在思考该怎么答复时,舒君迟的声音响起,“我请你!”
“扫把星!”荆铭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耐烦地回过身来,“你想请呀?可以,等下辈子!”
“我没有心思跟一个小孩儿耍嘴皮子!”舒君迟叫来门口那两个保安,“不是跟你们说过,捣乱的人不得入内吗?”
保安战战兢兢,“对不起,舒总!他进来的时候戴着墨镜,我们没认出来!”
看着荆铭夸张的扮相,舒君迟大概也明白了,他面带笑意,“想不到荆家少爷这么喜欢搞怪,我是不是应该建议荆总把你送到国际一流表演大学进修呢?”
算你狠!荆铭听得出来,舒君迟又在拿荆季同压他。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荆铭对嵇蓝裳挥了挥手,“碰到这个扫把星,我还是赶紧闪吧,免得沾上一身晦气,甩也甩不掉!小晚,拜拜~”
荆铭背起吉他,扬长而去。那一声“小晚”让嵇蓝裳错愕了片刻。
“今天生意好像不错哦!”舒君迟依旧温文尔雅。
“嗯,创了销售记录呢!”许宁欣喜说完,立刻又面露不快,“不过,再好有什么用,店都要倒闭了!”
“倒闭?”舒君迟一脸疑问。
“舒总难道不知道吗?”许宁报告道,“今天店里来了一个女人,说是南洋集团的副总裁,她说,不久后,要将蓝枫古玩店拍卖……我和蓝姐都要丢饭碗了……”
“许宁,不要说了!”嵇蓝裳打断她,“君迟,我想跟你谈谈!”
原来是萧彤彤来过!舒君迟跟着嵇蓝裳上楼,“蓝裳,你不要放在心上,萧彤彤闲着没事居然来这里胡闹,我回去一定好好批评她,蓝枫古玩店不会关的,你放心!”
“君迟,我不是傻子!”嵇蓝裳郑重道,“我虽然失忆了,很多事情都不懂,但不代表我不明事理。我知道,这家店,你出了很多钱,东西卖不出去,就是赔钱的生意,赔钱的生意,谁愿意做?你不用什么事都替我担着!”
“我喜欢!”舒君迟认真道,“我喜欢什么事都替你担着!没有人可以阻止我!萧彤彤,她什么都不算!”
“君迟!”对于他的坚持和笃定,嵇蓝裳很无奈。
“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今天我们早点回去,我做饭给你吃!”
嫁入豪门5
“你做饭?”嵇蓝裳不可置信。
“当然!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舒君迟转身下楼,眼眸里有说不出的阴郁,曾经,他还是穷小子的时候,常常自己做饭给自己吃……
舒君迟做的菜真的很好吃,不油腻,却很香。嵇蓝裳和许宁吃得津津有味。许宁不停地称赞舒君迟的手艺,舒君迟笑而不语。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么好的手艺是怎么练出来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几个月吃不饱饭的感觉是多么难受……
吃完饭后,许宁去收拾碗筷,舒君迟带嵇蓝裳在别墅外散步。别墅外,是一个小型花园,环境清幽,风景秀丽。舒君迟很喜欢这种感觉,在夕阳西下的傍晚,和一个安静恬淡的女子,在幽幽曲径中散步……
嵇蓝裳却总感觉怪怪的,从她知道钟母要她嫁给舒君迟后,她只要跟舒君迟在一起,就感觉很奇怪……
“蓝裳,我已经在着手准备我们的订婚典礼了!”舒君迟道。
“这么快?”嵇蓝裳微怔。
“有问题吗?”
“没有,就是感觉太快了,我还没有准备……”
“不用准备,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对你好的!”舒君迟含情脉脉。
他们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
南洋集团总部大厦。
舒君迟走进副总裁萧彤彤的办公室,开门见山道:“蓝枫古玩店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凭什么?我是集团副总裁,我有责任维护集团利益!”萧彤彤针锋相对。
舒君迟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女人,就是喜欢多管闲事!”
萧彤彤很不快,“什么叫多管闲事?舒君迟,你挪用集团的钱去投资那个根本不赚钱的古玩店,还好意思说我多管闲事?那个钟小晚是你什么人,值得你这样破费?”
“未婚妻!”舒君迟冷冷地吐出这三个字。
萧彤彤一下子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她是我未婚妻!”
“不可能!你未婚妻怎么可能是她?!”萧彤彤不愿相信,舒君迟,早已是她盯上的男人,怎么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女人的未婚夫?
舒君迟笑道:“没什么不可能!我下个月就会跟她订婚,年底就会结婚!请祝福我们吧,不要再去找蓝枫古玩店的麻烦!好好工作吧!”舒君迟说完朝外走去。
“站住!”萧彤彤叫住他,“你不能跟她结婚!”
“嗯?”舒君迟回头,一脸疑问。
“我说你不能,就是不能!”萧彤彤的强势足以压得人喘不过起来,不过,舒君迟不是一般人。舒君迟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到时候,请你喝喜酒!”
舒君迟,你放心,我绝对会破坏你的好事的!你等着!萧彤彤阴笑着,在心里发誓。她是一个很强势的女人,目前为止,想要的,都会得到手,包括南洋集团的副总裁。舒君迟,是她想要的男人,便只能属于她。
日子还算平淡,古玩店的顾客比以前稍微多了些,但生意仍不算景气。钟母打电话来,说订婚的日子已经确定了,就是下个月八号。日子一天天临近,嵇蓝裳的情绪一天比一天焦躁不安。她无心弹琴,无心作画,无心下棋,不能静下心来做事情。
荆铭时常给她发信息,嵇蓝裳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她不得不佩服,这个大男孩,死缠烂打的功夫真是厉害。不过,他的话总是很逗,他时不时地还会讲几个冷笑话,让嵇蓝裳笑一笑。
荆铭几次约嵇蓝裳出去,她都委婉拒绝了。一方面她马上要跟舒君迟订婚了,不想跟别的男人走近,另一方面,她感觉自己现在根本没有自由,要单独出去一次,似乎比较难……舒君迟怕她出事,让许宁和那两个保安时刻看着她……
嵇蓝裳想的最多的人依旧是顾子枫,她日日夜夜都在忏悔,忏悔曾经的选择,忏悔对他的背叛……
很多时候,人身不由己。在现实面前,爱情,总是不堪一击的。嵇蓝裳想,自己早该明白这个道理的。守着一份虚幻的爱情,她的结局,只能是灰飞烟灭。
日子临近,舒君迟和嵇蓝裳要订婚的消息不胫而走,成为媒体炒作的热点话题。舒君迟作为身价上亿的南洋集团总裁,一直以来为人低调,感情史一片空白,绯闻极少,突然之间却要订婚,而且订婚对象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毫无背景的女子。这个女子要是美若天仙倒也罢了,可偏偏她相貌并不出奇,父母都是领固定工资的普通公司职员……
又是一个丑小鸭即将变成白天鹅的故事……
当然,外面沸沸扬扬的声音,嵇蓝裳根本听不到。她不会上网,也不看报纸,许宁虽然知道,却因为舒君迟有过吩咐,而没有跟她提起过。
嵇蓝裳在舒君迟给她构筑的保护墙内,过着安静平淡的生活。然而,这种平静却被一个电话给惊扰了。
电话是荆铭打过来的,嵇蓝裳接了,电话那头,却迟迟没有声音。
嫁入豪门6
嵇蓝裳挂断了,电话却再次打了过来。
“是我!”荆铭终于开口。
“嗯,我知道!”嵇蓝裳道,她早就存了他的号码。
“你,要跟舒君迟订婚吗?”荆铭本来不关注八卦新闻的,所以他们要订婚的消息他一直不知道。今天QQ上无意间弹出一条新闻:南洋集团总裁舒君迟订婚宴——灰姑娘的变身典礼。看到了舒君迟的名字,他饶有兴趣地点击进去,不想,新闻的女主角确是钟小晚……
“嗯,是的!”嵇蓝裳淡淡回道。不知道为什么,在回答的时候,她似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心痛。那一瞬间,她有点于心不忍。她一直都知道,荆铭喜欢钟小晚。
电话那端顿了片刻,突然传来笑声。干爽的笑声,却略带苦涩的滋味。
“你真不够哥们,都要订婚了,也不说一声!你知不知道这样被忽视,我会很受伤的?作为惩罚,我要诅咒,诅咒你们百年好合,诅咒你们一生幸福,诅咒你们白头到老……总之,诅咒你,过得比我好!我还有事,先挂了,以后再聊哦!嘿嘿!”
一段话之后,电话戛然而止。
嘟嘟嘟的声音,有些刺耳。嵇蓝裳放下电话,耳边不住回响着荆铭的诅咒。他明明是笑着说的,为什么,她却感觉,他的声音在颤抖?
挂断电话,荆铭仰起头,看见一只小鸟孤单地给过天空。冬天,是不是来得太快?这一刻,整个世界都仿若结了冰……
手指松动,手机摔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陌生的人一一路过,惊诧的眼神落在这个仰望天空的男孩身上。男孩闭了一下眼睛,世界模糊一片。
本该是万籁俱静的时刻,手机铃声却突兀地响起。荆铭不得不感叹,诺基亚的手机的确抗摔。多希望,是她的声音,告诉他,刚才只是一个玩笑。
可惜,电话里响起的是深沉的男音。
“你小子又搞什么?三天两头逃课也就算了,连课程结业考试都不去,我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荆季同在电话里猛骂一通。这个儿子,从来没给他长脸,还一直惹事。
以往,荆铭总会辩解两句,这次,他却很安静,一直听着荆季同骂。荆季同感觉有些奇怪,“你怎么了?哑巴了?”
“爸爸,我不上学了!”荆铭握着手机,表情少有的认真。
“你说什么?不上学了?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荆季同提高了音量,这个儿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上学有什么用,毕业了还不是要去你的公司上班?既然如此,不如现在就进公司历练!”荆铭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已经决定了,去荆诗集团国外分公司实习,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家!”
荆铭挂断电话。
荆季同又打过来,荆铭索性把手机关机了。
舒君迟,他有什么能耐?不就是一家公司的总裁吗?他荆铭哪点比不上姓舒的?荆铭把手机扔进垃圾桶里,一同扔走的,还有嵇蓝裳的电话号码。他要离开,他不要留在这里看着他们喜结良缘……
他要改变,要彻彻底底的改变。
从此,他再也不是大学生公子哥荆铭……
如果荆铭知道后来的事情会发展到那样的地步,他大概不会选择离开了……
八号的天空阴阴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下起雨来。嵇蓝裳的心情也和天气一样阴阴凉凉的,潮气很重。
身边的人,似乎都很喜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灿烂明媚,却让嵇蓝裳感觉不真实。
订婚典礼是在南安市最好的酒店举行的,酒店内,华丽的如同皇宫。嵇蓝裳不肯穿现代的婚纱,而执意穿古代的衣裙,舒君迟也由着她去。
觥筹交错,祝福的声音不绝于耳。相机频频拍照,嵇蓝裳很不适应,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在酒席上待了一会儿,她便急切地想逃离。但她知道,这种场合,由不得她。
嫁入豪门7
没有自由,没有宁静,没有快乐,这便是她的订婚宴。
舒君迟忙忙碌碌地向来宾敬酒,他酒量很大,喝了很多,依旧儒雅绅士。
席间,一束目光,带着嫉妒,带着厌恨,带着仇怨,强烈地投在嵇蓝裳身上。嵇蓝裳注意到了,却没有理会。萧彤彤起身,亲自来向她敬酒。她伏在嵇蓝裳耳边,悄悄说,“你不要得意的太早,舒君迟,迟早都是我的!”
嵇蓝裳面不改色,从容淡定地和她碰杯,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其实,她的心在震颤,她没有一丝得意,相反,她有太多无法倾诉的苦水……
她真的要嫁给他了,这次,是真的要为人妻了……
媒体的报道依旧铺天盖地,王子和灰姑娘的童话仍在大众面前上演……
异国他乡,荆铭蜷缩在办公室里,没日没夜地学习工作。今天,是他出国的第八天。
他坚决的态度让荆季同不得不妥协。其实,荆季同也很想让他出国锻炼。让他上学,只是为了收起他的玩心,就像荆铭说的,他迟早都要进公司,早点锻炼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荆铭让荆季同用最快的速度给他办好了各项手续,便飞走了。
荆季同给国外的工作人员做了交代,让他们看好荆铭,不要让他胡闹,不要让他惹事,不要让他瞎玩。工作人员们都做好迎接难缠花花公子的准备,不想,荆铭来了之后,一次都没有出去玩过。他很认真地询问工作,然后便待在办公室里整日整夜地学习,查看资料。
工作人员将荆铭的情况汇报给荆季同后,荆季同简直不敢相信,还怀疑工作人员隐瞒实情呢。
其实,他不知道,人要改变,没有那么难,缺少的,只是一个巨大而强烈的刺激。
这就是现在的荆铭,立志要超过舒君迟的荆铭。没有了花天酒地,没有了游戏网聊,没有了拉帮结派,现在的他,孤独而安静,埋头在纸堆间,酝酿着自己的蜕变。
荆铭很少上网,上网也不会看新闻,总之,他不要看到任何一点关于舒君迟和钟小晚的消息。
据说,这个冬天,是有史以来最冷的冬天。尽管南安市属于南方,但依旧冷得不行。寒风凌厉,钻进人的身体里,连骨骼都忍不住打颤。尽管如此,穿羽绒服的女士并不多。为了美丽,大家依然穿得比较单薄。
蓝枫古玩店的顾客也越来越少,生意冷清,如同冬眠的虫子。
许宁看得淡了一些,蓝裳马上就要嫁给舒君迟,蓝枫古玩店就算生意再差,也不会关门,一切有舒君迟顶着。只要不关门,她就有饭碗。只是,她越来越看不惯嵇蓝裳了。嵇蓝裳整日苦着一张脸,很少露出笑容,简直就是一大块冰疙瘩,真不知道舒君迟看重了她哪一点。
舒君迟近日来气色也很不好,马上就要做新郎了,他却显得疲惫而憔悴。只有钟母,一如既往地眉开眼笑。
嫁入豪门8
她早早就搬来了南安市,等着把女儿出嫁。
舒家,虽然只有舒君迟一个人了,但也算得上是豪门,只不过家族凋敝罢了。其实,舒君迟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舒君琪,舒君琪还有个妈妈,也就是舒君迟的后妈闫丽,只不过,他和她们并不住在一起。
女儿嫁入豪门,她这个做母亲的也能跟着享点福。
“君迟,最近在忙什么呢?都没怎么见过你?”钟母给舒君迟打电话,她感觉,最近,舒君迟出现的次数比起以前来似乎少了很多。
“我想给蓝裳一场最完美的婚礼,一直在准备,所以很忙!”舒君迟温和道,“抱歉了,伯母!”
“哦,这样啊!婚礼不用太破费了,简单点,没关系的!”钟母眉开眼笑,“你注意身体哦,我把电话给蓝裳!”
嵇蓝裳接过电话,轻声道,“喂,妈妈就是太急了,没什么事,你继续忙吧!”她正准备挂电话,听到舒君迟叫她,“蓝裳,不要挂!”
“嗯?还有事吗?”
“我,想你!”
“不是昨天刚刚见过吗?”
“是见过,可我还是想你!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婚纱,等下派人给你送过去,你试试,看喜不喜欢!”
“嗯,好的!”
不一会儿,果然有人送来了婚纱。钟母和许宁看着那纯白纯白的婚纱和婚纱上镶嵌的珍珠,惊叹不已,摸都不忍心摸一下。嵇蓝裳却只是随意看了一眼,淡淡说:“太露了,我不喜欢!换一套吧!”
“蓝裳,婚纱都是这样子的!再说,这也不怎么露呀!”钟母劝说道。
“是呀,是呀!一点都不露!”许宁在一旁附和道。
嵇蓝裳为难了一下,“我还是不喜欢,很抱歉,妈妈!”她不是刻意刁难,只是真的接受不了穿成这样子出现在大众面前。
无奈,来人只好把婚纱拿回去。
看到婚纱,舒君迟有些吃惊,但听来人讲了原因之后,他明白了,便重新吩咐人去订做一套保守点的婚纱。
“原来,你喜欢的人是老古董呀?”萧彤彤站在办公室门口,倚靠在门边,双手交叉在胸前,媚笑着。
舒君迟浅浅一笑,“工作时间,工作场合,不宜谈论私事!”
“现在你倒公私分明了?蓝枫古玩店都亏成那样子,你怎么不秉公办事了?”萧彤彤质问道。
“我是总裁,请你注意!”舒君迟依旧保持着姣好的笑容。
萧彤彤一步一步走近他,“舒君迟,不要以为你是总裁,就什么都说了算!我敢说,你一定娶不到她,你信不信?”
“呵呵,听了你的话,我直想笑!”舒君迟饶有兴趣道,“婚礼马上就要举行了,记得来喝喜酒!”
萧彤彤却不生气,自信地笑着,“你等着!这次,你必输无疑!”她哒哒哒走出办公室,舒君迟笑容凝住,他分别打了几个电话,吩咐各个方面的人做好婚礼的准备,同时派了最出色的保镖守卫在嵇蓝裳附近,随时确保她的安全。
嫁入豪门9
静静思考了一下,感觉每一方面都照顾到了,萧彤彤就算想破坏,也钻不了空子。舒君迟其实并不怕萧彤彤,他真正畏惧的是萧彤彤的老爸萧明远,萧明远拥有南洋集团百分之三十三的股份,为公司第二大股东,分量自然很重。不过,他自信,萧明远并不是自己的对手。
事实证明,舒君迟还是低估了萧明远和萧彤彤的能力。当事情发展到不可控制的那一步时,舒君迟才明白,什么叫做姜还是老的辣……
凌晨五点,嵇蓝裳已经在美发店盘头。给她盘头的是一个年轻女孩,甜甜的笑容,甜甜的声音,一边摆弄着她的头发,一边祝福着她。知道嵇蓝裳要嫁的人是舒君迟时,女孩羡慕得不得了,一股劲儿地说嵇蓝裳好福气,抢到一个好男人。
嵇蓝裳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却很少回应。
昨天夜里,不知道几点钟的时候,天空突然飘起雪来。小小的雪花如同一个个无暇的天使,纷纷降落。南方的雪,不会下得很大,雪中夹杂着小小的冰凌,打在脸上,疼疼的。
凌晨五点,黑夜没有完全消散,城市依旧在沉睡。雪落无声,化无痕。
舒君迟也紧张地忙碌着,之前的一切太过顺利,他的布置都没有受到任何扰乱,最后一天了,一定不能出差错。为了确保婚礼顺利进行,舒君迟特命人招聘了一批临时打手,埋伏在各个角落,以随时清理捣乱分子,保证万无一失。
忙了这么久,有点困了,舒君迟让秘书给他泡一杯热咖啡。
舒君迟的办公室在第七层,他喜欢这个层数,不低,也不高。他站在窗前,拉开窗帘,天还未亮,雪花却把城市映得发白。
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
“进来!”舒君迟没有回头,出神地望着雪花。
背后传来哒哒哒的高跟鞋的声音,在凌晨的安静中显得极其突兀。舒君迟猛然警惕起来,他记得,秘书并没有穿高跟鞋。打了一个寒战,舒君迟回身,萧彤彤端着咖啡朝他走来。
“怎么是你?”
“我来,给你送咖啡呀!”萧彤彤双手捧着咖啡杯,“舒总,趁热喝吧,也好有精神去接新娘子!”
“先放着吧!”舒君迟坐到沙发上,盯着萧彤彤,不再说话。他在等待,他知道,萧彤彤进来,绝对不是送咖啡这么简单,来者不善,他就等着她。
“你用这种眼神看我,会让未过门的新娘子吃醋的!”萧彤彤把咖啡放在办公桌上,径直坐在舒君迟对面。舒君迟依旧不说话,手支着下巴,冷冷地看着她。
“看我干什么?难道,被我迷上了?”萧彤彤抛了个媚眼。
“说吧!别卖关子了!”舒君迟动了动嘴唇。
萧彤彤的笑容退却,换上一副冰霜般的面容,“先请两个人进来!”她拍了拍手,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年轻女孩并肩走进办公室。
中年男子身材微微发福,穿一身黑西装,戴一副黑框眼睛。
加入豪门10
他正是萧彤彤的父亲萧明远。而年轻女孩化着很浓的妆,穿着另类而标新,粗看之下,她与舒君迟眉宇间有些相像。她不是别人,正是舒君迟同父异母的妹妹舒君琪。
他们怎么在一起?他们来这里做什么?舒君迟的脑袋急速运转,却实在想不通其中的门道。
“萧叔叔好!”舒君迟彬彬有礼地打了招呼,又对舒君琪道,“姨母还好吧?”
“嗯,好得很!”舒君琪言语不善。
办公室内的气氛有些尴尬,表面上风平浪静,每个人的内心,确实跌宕起伏。
缓缓地,萧明远从皮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几个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文件上。
萧明远斜眼看着舒君迟,“你先看看吧!”
股份转让协议?
舒君迟看到文件的时候,心都颤抖了!
协议上说,舒君琪要把南洋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让给萧明远。这是什么概念,舒君迟清楚得很。舒庆占有南洋集团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是公司绝对控股之人,他去世后,在遗书中把自己的股份财产分成两份,百分之三十八留给了舒君迟,百分之十留给了舒君琪。他这样做,是为了保证女儿舒君琪一生衣食无忧。舒君迟也没有太在意,因为他依旧是公司第一大股东。
可是,现在,如果舒君琪把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让给了萧明远,那么萧明远将总共占有集团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这样一来,萧明远就将是南洋集团最大的股东,而他舒君迟将失去控股地位。这样,南洋集团就不再姓舒,而姓萧。
“君琪,你搞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把老爸辛辛苦苦创造出来的事业拱手送人?”舒君迟瞪着舒君琪,实在不能理解她想干什么。
“老爸?你明明很恨他,何必叫得这么虚伪呢?”舒君琪微微侧脸,“股份在我手上,我想给谁就给谁!”
“舒君琪,你不要太任性了!”舒君迟一向沉着冷静,此时也不得不抓狂。他好不容易到手的权力和地位,难道就这么没了?他盯着舒君琪,“你说,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愿把百分之十的股份出手?没有了这百分之十的股份,你和你妈妈以后要靠什么为生,你想过没有?”
“哟?你现在倒关心起我们母子了,我真该替我妈妈好好谢谢你!不过,不用你操心!”舒君琪眨了眨眼,“我就要签,你管得着?”
舒君迟紧紧握住拳头,真恨不得好好教训这个任性嚣张的妹妹。
“你们三个到底想怎么样?”舒君迟把文件仍在办公桌上,整个人坐进沙发里,“都坐下,慢慢说吧!”他知道,此刻,最需要的就是冷静。
“很简单,今天的新娘子不能是钟小晚!”萧彤彤双手盘在胸前,冷峻道。
“那么,是谁呢?”舒君迟挑眼,看着她。
“我!”萧彤彤面不改色,吐出这一个字。
舒君迟冷笑,“好,很好!”
他环顾面前的三个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舒君琪身上,“这也是你的意思?”
舒君琪点点头,“是的!只要你娶彤彤姐,我就不会在转让合约上签字!”
“彤彤姐?”舒君迟听得这三个字很刺耳,她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亲密了?他扭头望望窗外,天已经微微发白了,蓝裳应该正在梳妆打扮,等待着他的婚车吧!
“我娶她,对你,有什么好处呢?”舒君迟笑着问舒君琪。他实在想不明白,舒君琪到底为什么要跟萧彤彤他们站在一边,看上去,她一点好处都得不到呀!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要说同意还是不同意!”舒君琪漫不经心地说着。
舒君迟的牙齿在打颤,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他以为,他已经做得万无一失了,却万万没有想到萧明远会出这一招来逼他……
五四三二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的空气却似乎停滞不动。
“我要娶她!”舒君迟从牙缝里吐出这四个字。他要娶她,他在赌,他赌,舒君琪根本不会签下这份协议,他赌,就算她签下了,他依然可以守住自己在公司的地位。
“好,是你逼我签的!”舒君琪拿过协议,就要签下自己的名字。
明明就是你自愿,怎么成我逼你了?舒君迟心里骂声一片,这个女人,和她母亲一样讨厌。
萧明远突然伸手,一手拦在舒君琪面前,对舒君迟道:“我劝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她签下这份协议,我就是南洋集团的控股人,在股东大会上拥有绝对的权力。你这个总裁将公司资产挪作私用,是不是也该退位了?”
“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将公司资产挪作私用了?”舒君迟问。
“哼!蓝枫古玩店,难道不是最好的例证吗?集团上下,只有你一个人支持投资蓝枫古玩店,为的是取悦佳人,金屋藏娇!这一点理由,足够股东大会没收你的权力,选举新的总裁!到时候,你在公司的地位可就……”萧明远故意拖音,有些话,说到这一步,彼此便已经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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沦为弃妇1
萧彤彤在一旁附和道,“君迟,不要固执了!娶了她,你便丢了财富,丢了权力,丢了地位,没有了这些东西,你认为,她还会留在你身边吗?你认为,你还会保护得了她吗?”
萧彤彤这番话很厉害,一方面是提醒舒君迟嵇蓝裳可能会因为他的失势而离开他,另一方面威胁舒君迟,她可能对嵇蓝裳下手,做伤害她的事情……
舒君迟感觉自己被逼进了一条死胡同,无路可走。这种感觉,就如同小时候被父亲抛弃,无家可归一样,眼前全是黑暗,看不到一点光明。尽管晨曦已经开始穿透黎明,但舒君迟依然只看到黑夜,漫无边际的黑夜。
“我还有百分之三十八的股份!”这是舒君迟此刻唯一能说的话。百分之三十八的股份,足够他维持富人的生活状态。
“别傻了!舒君迟!你的那点股份还得拿出一部分来赔偿公司因为你的决策失误而造成的损失呢!这样一来,剩下的,就寥寥无几了!你认为,凭借你一己之力,能保住那些股份到什么时候?”萧彤彤走近,扶住舒君迟的胳膊,换上一副关切的笑脸,“君迟,别犹豫了!同意吧!只要你同意娶我,君琪便会把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让给你!如此一来,你永远都是集团最大的股东,谁也撼动不了你的地位!”
舒君迟不敢相信,舒君琪会把股份给他,怎么可能。他犹疑的目光望向舒君琪。
舒君琪点点头,“是的!只要你娶彤彤姐,我就把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让给你!”
“你疯了吗?”舒君迟实在无法理解舒君琪的做法,只能说,她脑袋有问题了。她明明什么好处都得不到,还白白出让自己的股份,这种事情,只有白痴才做得出来!
“我就是疯了,有意见吗?”舒君琪挑衅地笑。她喜欢,看这个哥哥被搞得措手不及的样子。
“怎么样?同意吗?不同意的话,我签约了,你就等着一败涂地吧!”舒君琪再次提起笔,又要签名。
舒君迟的嘴唇在颤动,一败涂地,一败涂地,难道他真的要一败涂地吗?从贫困和屈辱中走来,好不容易才坐到今天这个位子,好不容易才出人头地,难道要丢掉这一切吗?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是多么不堪回首,多么苦不堪言……失却这一切,难道要重头再来吗?萧明远、萧彤彤和舒君琪母女以及他所得罪过的人必然会联合起来排挤他,让他走投无路,让他永无翻身的机会……
“不!”舒君迟猛然夺过舒君琪手中的笔,“不要签!”
他妥协了!他投降了!他屈服了!
舒君迟感觉自己瞬间变得渺小无比,沉重的声音飘渺而出,“好吧!我同意!”
“好!这才是好女婿嘛!”萧明远奸笑着,又从皮包中取出一份协议,也是转让股份协议,不过是把舒君琪手中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让给舒君迟,“协议就在这里,不过,现在还不是签协议的时候!等你娶了我的女儿,领了结婚证之后,这百分之五的股份一定是你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舒君迟问道。
“这个好说!我们草拟一份协议,三方签字,只要你跟彤彤结婚,君琪百分之五的股份肯定是你的!”萧明远道。
三方都没有异议。于是,萧明远草拟了一份协议,三方分别签了字。
“好,一切搞定!君迟,记得准时来接我这个新娘子哦!”萧彤彤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她早就知道,这场战斗,她一定会赢。
“君迟哥哥,祝你新婚快乐!我去给彤彤姐当伴娘!”舒君琪跟着萧彤彤一起离开。
“年轻人,我很欣赏你的能力,但是,你毕竟还年轻!放心吧,做我的女婿,我不会亏待你的!”萧明远说完后,也离开了。
沦为弃妇2
办公室内,重归于一片平静。没有了先前的欣喜和惬意,却仿若沦入了黑暗无底的深渊,永无出期。
他该怎么跟蓝裳交代?他该怎么面对钟父钟母?他该怎么面对媒体大众?
想到这些,他的头部剧烈地疼起来。他瘫坐在沙发上,仰望着天花板,呆呆的,如同尸体。
上天为什么要对他如此不公?他以为,他摆脱了苦难的命运,却不想,依旧被命运束缚了手脚。他舒展不开,舒展不开……
一切收拾好之后,嵇蓝裳便等在别墅里,等待着新郎来迎娶她过门。镜子中,婚纱纯白如梦,脸庞妖艳如花。完全陌生的自己,呈现在眼前。她突然想起自己离开古代的最后一刻,穿着的那身红色的嫁衣,那是只有太子妃才能穿的嫁衣,代表着尊贵无比的地位……
想着想着,便似乎回到了古代,眼前都是纯朴的农民,低低的木屋,奔走的牛羊……
环顾房间,一切如此陌生而虚幻,如同梦境。多希望可以立刻清醒过来,回到自己真实的世界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一点一点地升高。明媚的阳光透过大大的玻璃投射进房间,构造出一方明媚。
“奇怪,君迟怎么还没过来?”钟母走进来,“蓝裳,要不给君迟打个电话,问问他怎么回事?吉时都要过了!”
“再等等吧!”嵇蓝裳淡淡地说。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终究不会来。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人来接新娘子。钟母等不及了,拨了舒君迟的电话。
此时的舒君迟正在去接新娘子的路上,不过,这个新娘子却不是嵇蓝裳,而是萧彤彤。
电话铃响了好几遍,舒君迟看着屏幕上的来电信息,迟迟不敢按下接听键。
手机在手上震动不已,铃声一遍一遍地唱着,将人的心一点一点搅碎。
手机铃声终于停了,迟迟没有人接听,它大概伤心了,停顿了,失望了。
安静片刻之后,铃声又乐此不彼地响起来。
舒君迟狠了狠心,按下了接听键。
“君迟,你在哪儿呀?怎么还没过来呀?蓝裳都等很久了呢!吉时就要过了,你赶紧来吧!”钟母着急地催促着。
听着那亲切焦急的声音,舒君迟一阵阵心痛,他该怎么解释,才能让这位慈祥的母亲接受事实?
“君迟,你在听吗?怎么不说话?”钟母喊道,“君迟,君迟!”
“伯母,我在!”舒君迟突然很想哭。他刚生下来,母亲便去世了,他从来没有享受过母爱。他此刻好想躲进母亲的怀里,像小孩一样,放肆地哭一场。可是,他的母亲,却在天堂。
“哦,君迟啊,你现在在哪里呀?”
“伯母,对不起!”舒君迟五脏六腑都在翻滚,“我,我今天,不能去接蓝裳了……”
“什么?不能来了?君迟,你出什么事了?”钟母担忧地问,“你不要吓伯母呀,你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不能来?”
沦为弃妇3
“对不起,伯母!让蓝裳,不要等我了!”舒君迟挂断电话,他实在说不出口,实在说不出口!他抱住头,狠狠揪着头发。
“舒总,你还好吧?”一旁的孟宇关切问道。
“还好!”舒君迟回道。他不能倒下去,他要坚强,去面对一切。
萧彤彤,今天,是他的新娘子,以后,也将永远成为他的仇人。还有萧明远和舒君琪,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电话突然挂断,钟母慌乱不已,“怎么回事?君迟怎么说他今天不能来了?难道他出车祸了吗?”
“你没有问清楚吗?”钟父问道。
“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就把电话挂断了!不行,我得再给他打一个!”钟母孜孜不倦地接连打了好几个,一直没有人接。再后来,电话就关机了。
此时,开着电脑的许宁突然大叫起来,“不可能吧?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小宁?”钟母问道。
许宁打开一个视频,“您看看!炒作,绝对的炒作,这些人,怎么这么没有道德?”
视频是一个娱乐频道的直播节目,主持人的声音激动而清脆,“爆炸性新闻!爆炸性新闻!南洋集团总裁舒君迟大婚之日突然变卦,丢下灰姑娘钟小晚,迎娶公主萧彤彤……”
嵇蓝裳听到声音,从卧室里走出来。
“下面,让我们跟随摄影师的镜头,去验证这条爆炸性新闻的真实性……”主持人说完后,画面切换为一排豪华的婚车。这是舒君迟迎接新娘的婚车。车队整齐划一,装饰耀眼华丽。而车队行驶的方向,却似乎不是嵇蓝裳所在的别墅……
画面再度切换,穿着婚纱的萧彤彤浓妆艳抹的脸庞占据了整个屏幕。
“萧小姐,能否请你谈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舒总是本来就打算娶你,还是突然因为什么原因而变卦?”娱记犀利的问题挨个而来。
萧明远出现在镜头前,“彤彤今天是新娘子,大家就不要打扰她了!所有的问题,由我来回答!其实呢,君迟早就对我家彤彤有意了,彤彤是南洋集团的副总裁,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生活上,都给予了君迟莫大的帮助。他们两个早就对对方心存好感!只是,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差点破坏了这段姻缘!还好,现在有情人终成眷属,皆大欢喜!”
“您所说的程咬金指的是钟小晚吗?舒总既然对萧小姐有意,又为何要与钟小晚订婚呢?”娱记紧追不放。
“这个问题,牵涉到君迟的私人恩怨!”萧明远摆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犹豫了片刻,才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我本不该说的,但考虑到君迟的名誉问题,我不得不说!君迟小时候曾经受过钟家的一些恩惠,对钟家心存感激!君迟事业有成之后,钟小晚便跑过来投奔他。钟小晚肆意地利用君迟对钟家的感激之情,骗取君迟的同情,先是让君迟给她投资开店,然后又说自己身患绝症,逼君迟跟她订婚。君迟天性善良,容易心软,便答应了她。哪知,就在昨天,彤彤无意间查到了钟小晚在医院的检查报告,才得知她根本没有得绝症!对于她这样的欺骗行为,君迟、彤彤和我都很痛心!所以,君迟才临时变卦,希望大众能够理解君迟的选择,也希望大众能够原谅那位欺骗感情的女孩子,她也许是因为太贫困了,急切想改变生活状态吧……”
沦为弃妇4
“瞎说!”钟母气得脸都青了,“他怎么能这么说呢?这根本就不是事实嘛!”
“不要急,再看看!”钟父及其一旁的亲朋们争相安慰。他们都见过君迟,相信君迟的为人。
然,接下来的一切却将所有人的希望打碎……
镜头继续切换,不一会儿,长长的车队出现在萧家别墅外。舒君迟从婚车内走出来,笔挺亮丽的西装将他衬托魅力四射。面对媒体,他摆出一副笑脸,那笑脸上每一处纹路都恰到好处。
“舒总,请问,钟小晚真的欺骗了你吗?”
“您为什么临时变卦,丢弃灰姑娘呢?”
……
一个个问题从四面八方飘进舒君迟的耳朵。刚刚,在车上时,他已经听到了萧明远对媒体的那番解释,他气愤无比,可是却无可奈何。他看得出来,这些媒体很大一部分是萧明远事先安排好的,既让萧彤彤嫁得名正言顺,又保全舒君迟的名声,保全集团的利益,同时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蓝裳,让她无立锥之地……
舒君迟万万没有想到,他也成了伤害蓝裳的帮凶……
此刻,面对镜头,他却什么都不能说,不能为蓝裳澄清任何东西……他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把所有的苦都往自己肚子里咽!
“人世间很多事情,其实都不是大家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所以,不要轻易相信,也不要轻易怀疑!”舒君迟说完之后,命身边的保镖赶走那些记者,自己走入萧家大门。
“这……这是真的吗?怎么会这样?”许宁愣在一旁,不可置信。
“君迟,这个孩子怎么……”钟母痛心疾首,身体摇摇晃晃,差点跌倒下去。嵇蓝裳立即上前,扶住她。面对众人担忧同情的目光,她表现得极其淡定,“没关系的!他愿意娶谁,就娶谁吧!”
“可是,蓝姐,他不但娶别人,还诬陷你……”许宁提醒道。
嵇蓝裳看看视频,画面上是热热闹闹的迎亲场面。她微微一笑,两侧的酒窝轻轻陷下去,“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的没什么大不了!她曾经为了爱情背叛了天下,成为人人声讨唾弃的女子,最终跌落悬崖……
曾经,她为了一个男人,在大婚之夜丢下了另一个男人。
而今,舒君迟为了一个女人,在大婚之际丢下了她。
这大概就是因果报应,是老天在惩罚她。
此刻,嵇蓝裳内心满是忏悔。她对众人道:“大家都不必伤心,不必生气!君迟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命中注定,我和他,没有缘分吧!到此为止吧,谢谢大家前来参加婚礼……”
众人唉声叹气,没想到好好的一场婚礼会发展到这一步。他们纷纷知趣地告退。最后,房子里只剩下钟父钟母许宁和嵇蓝裳四人。
“王子最终选择了公主,那么此刻,灰姑娘在哪里呢?下面,请跟随我们的镜头,一起去寻找那位神秘的‘骗子’灰姑娘!”主持人说完,画面切换,竟然是嵇蓝裳居住的别墅外面。
沦为弃妇5
随即,门铃响起来。
“遭了!记者找上门来了,怎么办呀?”许宁第一个反应过来,焦急道。
“啊?这些记者,真没有良心,都什么时候了,还落井下石!”钟母情绪激动,忍不住骂起来。
钟父较为冷静地说,“我看,我们应该开门让他们进来,替蓝裳澄清一下,说明事情的真相!”
“不必了!”嵇蓝裳道,她虽不了解现代的游戏规则,却是知道什么叫做有口莫辩,舒君迟站在萧彤彤那一方,不出面澄清事实,谁会相信她的一面之词呢?再说,她不想面对镜头,不想把自己暴露在公众的视野之下。
婚前,就有很多媒体想要采访她,但她都拒绝了。因为有舒君迟的保护,那些记者也不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而此时,没有了舒君迟的保护,他们便肆无忌惮,蜂拥而来。不一会儿,门口便集合了各个媒体的记者……
记者的嗅觉总是最敏锐的。他们只在乎新闻的点击率,却不会考虑当事人的感受。
门铃不厌其烦地响着,一遍又一遍,在原本安静的别墅间回响。很久很久,没有停息。不得不佩服这些记者的毅力。照此看来,除非嵇蓝裳等人永远不出门,否则,迟早都会被这些记者给堵住的。
钟母急得团团转,老泪都掉了下来,“蓝裳,都是妈妈的错!”
“妈妈,你说什么呢?”看着钟母伤心欲绝的样子,嵇蓝裳很心疼。
“是妈妈,让你嫁给君迟的!没想到,君迟,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妈妈看走眼了!”钟母悔恨不已。
“妈妈,不要伤心了!没事!女儿不愁嫁!”嵇蓝裳安慰着钟母,这种亲切的感觉,让她回想起古代的生母……
“要不,我出去把他们赶走!”嵇蓝裳实在不忍心看着钟母一直这样伤心。
“蓝姐,你可千万不要出去呀!你看他们那架势,你要一出去,他们非把你吃了不可!”许宁劝道。
“对!对!不能出去!千万不能出去!”钟母紧紧地拉住嵇蓝裳。
那扇大门,此刻,成了他们唯一的保障。
又过了一会儿,来了一批穿黑西装的男人。那些男人齐齐出动,赶走了拥挤在门口的记者们。
门铃没有再响。一切归于安静。
然而,这种安静却更加骇人。因为,他们透过窗户,眼睁睁看到一个男子拿着钥匙,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钟母紧张得不得了,“他,他们是谁……”
“妈妈不必紧张,好像是孟宇!”嵇蓝裳道。
不消片刻,孟宇出现在他们眼前。
“你还来干什么?还嫌蓝裳受的伤不够多吗?”钟母厉声斥责。
“对不起,伯母!”孟宇深深鞠了一躬,“是舒总吩咐我来的!舒总让我转告蓝裳小姐,他对不起你,但是,请你相信他!”
舒君迟料到嵇蓝裳可能会受到媒体的围攻,因而派了孟宇前来解围。
“相信他?都到这种地步了,还让蓝裳怎么相信他?”钟母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
“许宁,扶妈妈进去休息!”嵇蓝裳不想再让钟母的情绪有所波动。许宁听后,立即连拉带扯,把钟母拉进卧室。
“蓝裳小姐,舒总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孟宇低下头,言尽于此,他能说的只有这么多……
“你对他说,我不怪他!祝他新婚快乐,百年好合!”说这些话的时候,嵇蓝裳突然感觉到心痛,一阵一阵地绞痛。她本来以为她一点都不会在意的,没想到,祝福他和另外一个女人的时候,她居然心痛了。她突然想起荆铭,记得,荆铭最后一次和她打电话的时候,说的也是类似的话……那次,他的声音在颤抖……
而现在,她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