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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魂牵初唐》》 · 意然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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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快他便有了反应?”

此刻的李元吉似乎也有微微的惊色,“不该啊,虽是鸩毒,可也不会一杯就要了性命?”凝蹙着

眉,他便迅速的移到李世民桌前伸手探他鼻息。

微弱的呼吸,似有若无。

他一个惊慌便又搭上了李世民的脉搏,脉相紊乱、且又像鼻息一般时而正常时而却根本探测不到。

难道这鸩毒果真就是如此厉害吗?不过也好,省了后顾之忧岂不是更加安心了么?今日他若不死,

那么死的就必然是自己与大哥……

眸间淡淡的惊措渐渐退去,转之而未的、竟是阵阵得意与深寒。

一旁的李建成翁见他如此,心中就更是焦急无措, “你……如此的状况,你竟还笑得出来么?他若

真的死在这里,可就称了你的心了! ”

“大哥不必如此着急.”李元吉满脸清笑,仍是淡淡隐着唇角那微有的弧度,回头望了一眼已是昏

厥的李世民,眼中竟是几年以来难有的温润, “他还有鼻息与脉搏,牧这么快死,若不是他前日中过一

次毒还身上有伤,恐怕也不会一杯就己将他解决。”

鼻间一声清冷的轻嗤,他淡然的眸光扫过身旁的无名,“无名将军,一事不烦二主,就麻烦你再走

一趟吧。”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四十四章 鸩毒3

天策府上房,辛盈哄睡了两个女儿正坐在那菱花镜前独自卸着装束,听到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

起,她忙就站起了身来望向门口,

“王妃,单将军未了,说有急事要未问你。”阴绣匆忙的挥开幕帘,音色中更是夹杂了几分急切,

听来、竟是那样的熟悉,

辛盈心中莫名一震,定住了心神忙就迅速朝着外室而来。

昨日单二哥与他在那书房相谈多时,她便知道他们是商议什么却又不想让她知道;她懂得那是世民

不想让自己太过忧心,所以便也不去多问,可今日之事的确是有些怪异。

他午后进宫刚才回来坐定,东宫便就如此迅速的进来了柬帖,看来还是那一日众将入府之事让他们

心生了不安与猜测……

阴绣说的,是单将军有事来问自己,那么很明显的、他定是知道世民不在府中。难道他们连东宫的

宴请都己然猜到了么?或者、根本就连猜测都不必……

心中一阵惊冷划过,单雄信便己站在她的身前,满眼焦灼的光泽落在她似有疑惑的脸上,言语更是

急促不安, “他是不是去了东宫还未回府?”

“怎么了?”望着向来沉稳的单雄信如此反常的一副模样,辛盈的心中更是泛起一阵英名的不安来

。这一下午她都在宽慰自己他一定不会有事,可是心中隐隐的知觉、却是她如何都无法闪避的。

轻咬住薄唇一阵的凝思,她抬头,“是不是……”

等不及她开口,单雄信在得到她答案的第一时间便己倏然一个转身,朝着门外一路狂奔而去。

其实无名的书信来的并不算晚,可惜的是,自己今日一早便就出门去熟络隐匿于城外山间的那些暗

人了,故而等他回城看到那封密函的时候,天色己然黑成了一片。

快马奔驰而来的一路上,他一直在期盼着她会因为李世民身上的伤势而不准他外出前去赴宴,可是

万没想到……

胸中一阵切似一阵的惊悸与焦躁,让他不由就拼命的拉动手中的缰绳,恨不得那马能够腾空跃起、

于顷刻之间便赶到那东宫。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入耳中,抬眼而望,就见前面黑暗中一匹马疾驰而来,犹若一阵急风从他身侧

卷过一般,那马便己消失在他视线之中。

如此的黑夜,竟然,还有人比自己还要急切吗?看来这长安,倒还真不愧是皇城啊。

不对,如此之快的速度、如此熟悉的马蹄声,他似是深刻于心?

她说,这是世民最爰的坐骑,行如急风,快若闪电,速度足以追上那晴空当中迅速划过的云彩。

逐云!

猛然一惊回过神来,他手中的缰绳迅速一扯,一声马的嘶鸣之声便划破了这漆黑的夜色,回传之声

更显悲凉。

呆然,在离天策府尚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便看见了马背上一个熟悉、峻拔的身影迅速的翻身而

下,而后朝着那马背上轻轻一拍,那马便又缓缓的往前而行。

守门的几个侍从见这马驮着的秦王已是意识全无,一时慌乱之间竟是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将他扶下

了马背却不知道该要如何。

隐去眉间深切的疑惑,单雄信翻身下马便就冲上前去,幸而,就在他吃力的扶住了李世民的同时,

领着秦怀玉的秦琼也己现身在他身侧、伸手帮他架住了似要瘫软的身躯。

一阵的嘈杂,天策府中一片火光迎着秋日的凉风,摇曳着满院光秃的枝干。

单雄信与秦琼正拧眉疑惑间,就见一个娇弱的身影迎风而来,身旁丫鬟手中微微舞动的烛光映在她

的脸上,却是一种让人难以置信的冷静与沉稳。

望着那熟悉的脸上己无半点的血色,辛盈心中纠结却是不愿显露半点的不安于脸上。

“必须要让他醒过来,韦姐姐,你有办法么?”平静的音色之下,或许只有一旁的单雄信、才能从

她那刻意冷淡的眸间读到那一份深藏着的碎裂与疼痛。

韦氏也并未言语,一手握起了那修长的指,另一只手中的银针、便自他指甲下深深剌入。

一声轻哼之下,李世民本是平和的眉间、却深深揪住,紧闭的双目微微一颤,也蓦然睁开,

“盈……”

“不要说话。”辛盈秀眉凝蹙,转身便从边上的阴绣手中接过了茶盏送到他的唇边,语言干脆利

落、不过简单的一个字,“喝。”

李世民虽是不明其意,此刻却也不敢有半点的违拗,加上刚刚饮酒的关系,这会儿口中已是干咳难

耐,所以张口便将那一盏的温水喝下。

一阵的清润滑入喉间,似是浇熄了方才那滚下胸腹间的一团灼灼烈火,猛烈的烧灼之感片刻便己然

消失不见。

浅浅的一声叹息,他便润泽了脸色合上双眼。

“再喝。’’一声近似于命令的口气,已是多年不曾听见。李世民微有一怔,举眸望她。

清润的眼,似是看懂了他眼中的惑色,她轻敛开紧蹙的秀眉,一道深重的柔光映入他无力的眸间,

“快喝,我只想让你快点好起来,你不想暖儿看见你这样子对吗?”

当然,他不想。

所以他依着她的吩咐拼命的喝水,一直喝到狂吐不止,他才终于明白了她的用意。是啊,清水在一

个人干渴难熬的时候自是甘泉,但若是在灌满了整个腹腔却仍旧狂饮不止所能够起的便是另外一种作

用,那就是催吐。

淡然一笑间,他却觉得胸口又是一阵烈火灼烤之感,顺着迅速流淌的血液、那火烧的感觉包裹了他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瞬间犹如千山压顶一般、室得他一时无法透气……

所有的力度与烧灼感从身体各个角落再次涌回心腔,仿佛暴风雨之前一股无形的气流、齐齐压向了

他已是火炙焰烹的心脏。

倏然一震,一口鲜血便已染红她拖拽在地上的一片素衣裙角。

她微闭着双目,轻轻吐出一口气来,眉间的纠结也渐渐松动散开。

轻轻拭去他唇角刺目的鲜红,她拧开了手中细白的瓷瓶,便倒出一丸药递到他唇边,声音温和柔

润,“把它吃了。”

四周寂静无声,她清晰的听见他吞咽的声音, ‘咕咚’一声,那丸药便己咽下喉间。

突然间周身力气全无,望着他微闭的双目,他清晰的容颜却在她柔和的视线中渐渐模糊、模糊……

最后剩下一片漆黑。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四十五章 鸩毒4

一阵的眩晕,朦胧之中还有促急的脚步声,夹杂着嘈杂的厮杀声与刀剑相撞之音萦绕于耳、回旋不

绝……

秀眉微微一结,李世民只觉得握在指间的一只手怵然的一抖,而后怀中温软的身子也是突的一震,

“世民!”

焦灼凝脆的一声响在耳畔,李世民微拧住的眉峰浅浅散开,唇角便己跃上一个舒心的微笑,垂脸在

那腻滑的额上轻轻一吻。

他知道她仍是心有余悸,却不去提及她梦中半点,“醒了?”

辛盈抬头看他一眼,凝蹙的眉目之间似有点点疑惑,“我……刚刚是做梦?

哼,他也希望是梦,可胸中那轻微烧灼之觉却时刻都在提醒他,那不是梦,

确确实实的想要用那一杯毒酒送他下黄泉。

而是他的大哥与三弟、

“不是做梦,但是、已经过去了,所以你也可以将它当作一场梦。”李世民语言轻柔,温热的指腹

轻轻拭去她额上点点的亮光。

他知道,她今日表面虽是镇定自若,但是心、事实上却实在是不堪其忧的,所以,他极力的想要让

她忘却刚才的那惊险的一幕,“今天真是喝太多了,我想喝水。”

她似有一旺,而后却是浅浅软软的笑。

没想刚刚被水灌得狂吐不止,才不过多久他便又要喝水,看来今日除了那盏鸩毒之外,他确实也是

喝了不少。因为向来酒量并不怎样的他,只要稍稍多喝几杯便会口干舌燥。

支起仍是有些虚软的身子,她走到桌畔倒水。

李世民看着她虚乏、无力的步子,脸上、浅淡的笑、却掩盖不住眼中那深深碎裂的光华。是,他希望

看到好不隐藏自己感情的她,但是他却并不想要看她这般的辛劳。

回转过身的一刻,她清疏的眼偶然划过裙角上那片已然凝固的红色,刚刚定然的心不禁就又是深深

的一痛。

悄悄的隐去了眸间的那份酸涩,她忙轻润开微结的眉。

见他只是吃吃的望着自己却不伸手接那茶杯,她自也就懂了他的意图,恬淡的一笑就坐下身子,将

水递进到他唇边。

很多四下无人、寂静无音的时候,那个英明果敢、骁勇善谋的秦王在她面前,就真真的像是一个对

着母亲撒娇的孩子。这么多年,她惯了,也就当宠溺孩子一样的哄他。反正那么多个孩子要哄,多哄一

个又有何妨呢。

更何况从月夜那株游龙梅下开始,她就说他是个小屁孩子…

“你明明知道那酒有毒,为什么还是要喝呢?”轻浅的一句,并不是苛责,只是她不明白、他为何

要冒如此之大的危险,决不能只是为了想要让东宫安心就拿自己的性命来下赌注。

李世民摇了摇头,无奈的一声轻笑便伸手将她圈紧,语言似有调侃,“为了吓你啊,谁知道我失算

了,今天的你居然那样沉着冷静,我那杯毒酒、可算是白喝了。”

辛盈温软的手指轻抚着他右手的缠裹,会心的一笑就微微摇头,“是啊,我就知道你故意吓我,所

以我才拼命的灌你水喝,好让你今后长长记性。”

“哦,好啊,我说你怎么明明有药却那么晚才给裁吃呢,原来你这是在报复我呢?”说着便故意的

冷下了脸色,搂着她的左手更是在她腰间一阵的抚蹭,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样捉弄自己的夫君了?”

“别闹了,”辛盈盈盈而笑,又怕吵醒了孩子,故而忙就伸手按住了他毛躁不安的手, “小心吵醒

了暖儿就有你好看了。”

李世民举眸望了一眼帷幔外头的摇篮,顿也就润泽了笑颜,再伸手将她搂住, “不闹了,只是你是

不是该告诉我,你那药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难不成是她从千年之后的带来的东西么?千年之后、是不是就没有什么解不了的毒了呢?

辛盈浅笑出声,似有得意, “你忘记了吗?当初孙先生临走之前,曾经给了我的一个精瓷小瓶。我

知道他常年在外难觅踪迹,所以那时候便让他配了解毒之药,因为我清楚的知道,这一天早晚都是来的

。 ”

早晚都是要未的l呵,她当然知道,因为如此的一桩事情,即便史书上不会记载,但仍1日是会流传

下去被后人所知的。更何况他的盈儿,在未了这个世界的这么多年、怕早己把那几册书卷中的记载深刻

于心了。

突然感觉怀中这温软纤弱的人未的是何等的不易,他深深的一叹便又将她紧固于胸。

“其实,若不是无名在酒里下的那一颗药,我想我绝对不敢轻易喝下那杯毒酒的。”

深深的一叹,他固着她的左手却是收的愈加之紧。辛盈有些莫名他的反应,凝住眉心便微微的扭动

了一下身子想要示意他的力道过重,不想圈住她的那条手臂、却在片刻之间将她搂得更加之紧。

他又在害怕什么呢?是自己刚刚的昏厥让他心头又添了不安么?也是啊,这么无缘无故的就昏倒,

自从生了暖儿她便不曾有过,更何况她的昏厥很可能会有再也不睁眼的后果。

轻琉开眉间淡淡的纠结,唇边的融暖浅笑也及时浮现,“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明知有毒却还是要

喝下那酒BBs.JO oyoO. n ET呢?”

“我若是不喝,你认为大哥与三弟、能就这样放走出东宫的大门吗?”微闭着眼嗅着她发间淡淡的

清香,他仍是该要感谢无名的, “其实若不是无名在酒中投下那一颗药,我真的、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喝

下那杯毒酒的。”

一次又一次,他究竟该如何来偿还无名呢?

低眉望了一眼怀中的妻子,他知道,她的心里、定然也是跟自己相同的念头。

两次的相救就已经让自己深感不安,毕竟无名,曾经那样不顾一切的将她护在了自己的臂弯之中、

用自己的身躯也要保她周全,如此的深情她却无法回报,这一刻,他似乎就更能体会到她心中的那一份

愧疚了。

将来,等到这一切安定下来,除了怀中的妻子之外、不论无名想要什么,他都会毫无顾及的相赠于

他。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四十六章 谋划:削权

只是眼前,他还没有这一份可以偿还他的能力。

只能希望这几日未所发生的一切事情,能够让那个心思不定的父皇定有了最终的论定,这样,他也

就不必为了将来而需这样的谋划、盘算着了。

如此的争来夺去,其实不就是父皇一句话便就可以相阻的事情吗?他不相信父皇若真的废了大哥的

太子、以着大哥的性子会有谋反的那个胆子。这一点从庆功宴上他劝三弟放弃的时候他便己然清楚了。

所以这一切,问题都在父皇那里。

不是我一定要,而是大哥与三弟逼着我在出手,如呆父皇您真的还是不能看清楚这一切,那么世

民、也就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来保护自己了。

其实自从上次的毒箭事件之后辛盈便就清楚,世民的一切计谋与策略,不过都是想要让父皇的心软

下来而己,他也是在极力的避免与东宫的相争,所以昨晚、她才有了要将这事情闹大的计划。为的,也

就是想要尽快的让父皇知道世民去东宫赴宴回府之后又引发了身上的毒伤之事。

宫中的李渊又怎能不懂,『明明午后还进宫来请辞的世民,怎么只到了晚间就又会因为多喝了杯酒就

引致了那己然消除的毒素再次发作?况,就算当日他臂上的真的尚有余毒未曾清理干净,却也不至于会

深到了吐血的地步。

加上宁文意凝向来细致精妙的分析,李渊,便也更是了然了这其中的一切。

但是他能如何呢?当初裴寂说得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如今这建成就已是猜忌到了这样的地步了,若

是真的废了他的太子之位,那么对于世民、他定是会下更加之狠辣的手段。

或许昨日,就是因为自己没有收回世民手中的那道兵符,所以才引致了晚上事情的发生。或者,真

的就应该让建成放心,世民与天策府才能免于陷入更加之深的危机。

故而,从第二天一早上朝开始,他便以着天下己定要让诸将上各地分守为由,将天策府的一干武将

都调往各处四散而去,至于那些文人、也是以着朝廷急于用人而抽调出了天策府。

对于李渊如此的做法,那一干文武之臣心中自是有些不悦的。秦琼因怕他们一个个又会像上次那般

的都涌入了天策府而引起了东宫猜忌的猜忌,所以便就以着大家分往各地前再次相聚为由,将众人都集

合在了自己的府中。

尉迟恭性子耿直,每次都是最耐不住的一个,看大家都坐着一言不发,他本就恼怒的脸上就更是愠

色阵阵, “我说,你们倒是想个办法啊,我们若是真就这么走了,那秦王的处境可就更加危险了。”

“不,尉迟将军说错了!”徐懋功微一敛眉,唇边就扯开一丝浅薄的笑,抬头看他一眼, “你们的

离开不但不会让素王身陷危机,反而会让秦王得到暂时的安宁。”

顿时一片的沉寂。有的暗自疑惑,有的锁眉凝思,有的微微点头,也有的、颇为不解的相视对望。

只有上头主座上的秦琼,望了一眼徐懋功便点头轻笑着、看向了堂下众人,“军师说得一点都没

错,难道大家都不清楚,那东宫之所以要如此的猜忌于秦王,为的可不仅仅只是秦王多年以来东征西讨

为这大唐建立下的功勋,更加让他们不能心安的、就是我们大家向来不顾忌讳的频繁来往于天策府。”

“是啊,”徐懋功深重的一叹,心中的忧虑就毫无顾忌的显于脸上, “这古往今来,皇家最为忌讳

的便是群臣与诸王走的太近、关系过于密切,且我们又是跟随了秦王多年以来疆场征战、同进共退的患

难之臣,太子、又怎么能够安下心来呢?”

半响的沉顿之后,他却突的抬头就看向了尉迟恭,“其实太子也曾有过想要向大家示好的举动不是

吗?只是我们当时考虑的都过于浅显了。当初若是接受了他的好意归于东宫,说不定如今、秦王也不至

于会有那两次劫难。”

徐懋功说着,脸上竟晕开了层层难测的浅薄笑意。

望着他眼底暗暗涌动的光华,那尉迟恭似就突然的开了窍般,一拍大腿便是清朗的一声,“哎呀,

我们当初怎么就都那么死心眼呢?要是收了那两箱东西,不单是笔意外之财不说、而且还可以进那东宫

做个内应啊……”

说着便就回过了身未,满颜的憾色却又掺杂了一丝责怪之意, “我说你个徐懋功啊,这么好的主意

你当时怎么也不说出来呢?现在我想后悔都晚了!”

徐懋功见他如此非但并不生气,反而却又清润了脸上的笑、举眸望他,言语之中就更显深意, “现

在也并不晚啊,今日陛下如此的圣意,正是给了尉迟将军反悔的一个好时机啊。你想想,以我们的性格

再去东宫太子必定不会相信,但是尉迟将军你若是反悔再去东宫,相信太子、定是会笑脸相迎的。”

看着尉迟恭紧敛的眉峰仍是疑惑难解,徐懋功望了一眼秦琼便又淡淡而言, “如今陛下下旨要我们

四处分居,秦将军因当年于陛下的恩情而并不在列,但是依靠他一人之力、将来东宫若真是趁着天策府

兵力不足而趁虚而入,怕就真是无法抵挡了,所以尉迟将军、你得想办法在这长安城留了下来,若是没

事固然更好,但若真的有事发生,你也好助了秦将军一臂之力,好争取更多的时间能让大家赶回长安

。”

“嗯,”尉迟恭闻言,似就也是有了了悟,“尽管我向来就讨厌那李元吉,但既是这样,我明日尽

管一试便是。”

“尉迟将军可千万记住,即便是太子对你不会心生猜疑,但那齐王可并不像太子那般好对付,若是

真能入了东宫,你可千万要小心那齐王才是啊……”

徐懋功话音未落,尉迟恭便已有了不耐的神色,“行了行了,你们还真当我是傻的呀?我若是傻你

们能放心让我去东宫吗。”

说着脸上更是一阵得意的贼笑。

当然,李元吉对于尉迟恭的归顺自是心有盘算的,但幸而的是,这尉迟恭并非是当日的瓦岗旧臣,

所以除了李建成之外、连那魏征也并不了解隐藏在爽直呆愣外表之下的另外一个尉迟恭,故而,轻易地

他便得了李建成的信任。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四十七章 谋划:太子谋反

也正如李渊的期望,在调开了天策府那些文臣武将之后,东宫似也是安心了不少。两年的时间下

来,似乎一切都平静的有些异常。

殊不知,他如此缜密的担忧着东宫与天策府之间的猜嫌之心,却仍是算漏了自己如今那个最小的嫡

子李元吉。

李元吉见大哥己然没有了想要对付天策府的心思,一方面提醒着他要加强守备以免祸端,另一方

面,却私下买通了李建成派去庆州运送铠甲的两员军将,让他们半路折回向陛下密奏太子谋反。

他如此精妙的一计良策,虽并没有让李渊真的就怀疑了长子谋反,却着实让他的心头又对李世民生

了猜测之心。

因为他清楚,建成身为太子,这两年一切又是如此的安定平静,他并没有突然谋反的理由。反而世

民,两次差点丧命,生来性子刚烈暴戾的他真就可以什么都当不曾发生过么?所以他断定谋反之事必是

世民所一手策划出来的。

当然,除了李渊之外,李建成自也会认为这定是那沉府深重的二弟之杰作了。

事实上在局外众人看来,诬告太子谋反能够得到好处的确实就只有秦王一人,加上东宫与天策府多

年以来的种种,就更加形成了这件事情非秦王而所不为的一种态势。

就连辛盈,心中也是对世民有了猜测的,因为不止李渊、她也将李元吉算漏了。

“谋反之事,真的不是你的策划?”看着满脸清然的世民,辛盈的心、却莫名的生出一丝阴冷。因

为她真的不能相信世民会在静待了两年之后又突然的想起要去与大哥争锋,可若不是他,她真的想不明

白谁会如此无端的作出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来?

昨日进宫听宇文意凝话中的意思,父皇明显是又对世民有了猜嫌,可若是说此事是大哥一手策划想

要借机来动摇父皇的心,那这两年来、又何以如此的平静呢?

看着妻子满腹心事、忧心劳烦的模样,李世民不免一声轻叹便伸手将她圈住, “外头都在盛传此事

非我李世民所不会为之,我知道父皇也因此对我有了猜忌,可是那些我都不在意,我在意的,是我们如

此朝夕相对你却仍是这样的看不懂我!”

看不懂,她倒确实很像看懂他,可是、自己真的可以将这心机满腹的太宗皇帝看透吗?尽管这是她

的丈夫,可很多时候她却觉得自己根本无法揣摩到他的心思。

微凝了眉心,她轻吐口气, “我当然愿意相信你,可是就像外头的传言,告太子谋反能够从中获利

的、就只有你这父皇的嫡次子。”

嫡次子,哼,为什么每一个人都之看到这一层呢?

李世民望她一眼,冷然一嗤, “你对待什么事向来都是聪慧敏锐的,可为什么这次、你也只能想到

这一层呢?”

辛盈一怔,抬头看他。却见他浅淡的一笑,便伸手抚开她眉心的纠结, “你想想看,如果父皇对我

跟大哥都失去了信心,那么接下来直接得利的、又会是谁呢?”

猛的一阵愕然,辛盈有些难以置信。是ⅡJ,一直以来一心想要世民性命的那个并不是大哥,而是元

吉,是那个始终不能释怀的元吉。而这一次告发太子谋反,他是清楚知道父皇不会相信的,这件事情唯

一能够带来的好处、便是父皇与大哥都会因此而在对世民防备有加。

想到此,她突然开始有些责备自己,责备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的猜测世民?尽管他确实心思凝重、深

具沉府,可他是自己的丈夫,为什么自己、竟会如此的不信任他呢?

或者这就是她辛盈与李世民的区别吧。她对事态发展的了解是因为她对历史的熟知,而他对事态的

深刻理解、却是来自于他天生的睿智。幸亏他是如此敏感的,否则单靠自己那些预知、或者真的并不能

帮他赢来这个天下。

事实上,天下又算什么呢?这两年来温馨平静的生活不就是自己一直以来所期盼的吗?就这样与他

看着孩子们一天一天长大,看着院中的百花一季一季的开,还有什么能比一家人平安相守来的更加重要

的呢?

如果能够一直这样,那该多好?

微闭着眼,她就静静的靠在他的胸口,闻着他衣上淡淡的香,“世民,我们什么都不要了。带着孩

子,我们离开长安吧,回去太原,你知道我多想念在太原的日子吗?那里没有争斗,有的只是大家相互

的体谅与宽容,那样才是一家人该过的日子。”

“好,我们回太原,”李世民浅软的应着,便将她圈固在怀中,“或者,去洛阳也行,那里盛产你

爱的牡丹,去那里,我们还能与无暇一起。”

“好啊,去洛阳,我们的这个女儿,要在牡丹花丛中出生,将来,她要像无暇一样温软、清和的性

子,再不要像暖儿一样的刁蛮任性了……”她温言软语着,想到女儿便不由得轻笑出声来。

暖儿像她,十足就是当年她的模样,他说的。淘气的时候让人想要火冒三丈,但是每当没有等到你

发火、她便会满脸歉意的对着你眼含泪水,一副可怜的模样让你心疼还未不及,哪里还会有什么责备之

言呢?

所以这样的女儿,一个就够了,再来一个估计不止她会疯,连他也会束手无策的……

“娘,娘……”两个两三岁模样的小姑娘手拉着手,式样相同的锦绸衣服、连头上那发髻上的珠子

也是一模一样,远远一望、仿佛就是一对孪生的姐妹。

她们步履摇晃的进了内室,就在相拥的父母身旁站定,而后其中一个便扯了扯辛盈拖拽至膝的宽

袖,“娘,外面太阳好暖,陪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

李世民浅浅的一笑,望了妻子一眼便蹲下身来,伸手掐上了女儿柔滑的小脸, “有了暖儿还能不暖

吗?你是姐姐,可不能带着妹妹胡闹知道吗?”

说着,便又伸手将另外一个也圈进了怀中, “你们两个要乖,现在娘肚子里还有个妹妹在睡觉,你

们不能太吵懂吗?”

“嗯,了儿知道。”小女孩乖巧的点头,脸上净是暖暖的笑,“可是韦姨娘说,下了这么多天的

雨、今天是难得好天气,所以娘应该和小妹妹一起都出去哂哂太阳。”

“是啊是啊,哂太阳,哂太阳,”脱开父亲的束缚,李明镜托起了娘亲的手便往外走, “娘,我们

一起去哂太阳。”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四十八章 谋划:圈套1

“嗯,了儿知道。”小女孩乖巧的点头,脸上净是暖暖的笑,“可是韦姨娘说,下了这么多天的

雨、今天是难得好天气,所以娘应该和小妹妹一起都出去哂哂太阳。”

“是啊是啊,晒太阳,晒太阳,”脱开父亲的束缚,李明镜托起了娘亲的手便往外走, “娘,我们

一起去哂太阳。”

望着两个步子还不稳健的女儿绕着她出了门去,李世民不由得就是无奈的摇头浅笑。生怕她身子沉

重照顾不过这两个淘气的鬼精灵,他便只得也跟随着跨出门来,斜倚在门前望着她被那两个女儿拉了在

院中那石桌旁坐下来,

“娘,你昨天刚刚教了我们一半的歌我们都会唱了呢,暖儿唱歌给你听好吗?”李明镜似乎什么时

候都懂得表现,微小的身子靠在母亲身上,洋溢着一脸甜美的笑、稚嫩的童音便飘进了李世民的耳中,

“……我们都是好孩子,异想天开的孩子,相信爱可以永远啊,我们都是好孩子,最最善良的孩

子,怀念着伤害我们的……那时我们什么都不怕,看咖啡色夕阳又要落下……”

一声难耐的轻笑,李世民便看见妻子满脸柔暖,低下了头看着怀中的女儿, “暖儿,不是咖啡蟹,

是咖啡色,咖啡色知道吗?”

辛盈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儿似乎天生就有南方人的口音,总会在碰上一些卷舌音或者是相近的

音的时候绕不过弯未,想想自己小的时候像是也没碰到过这样的问题。

或者就是因为在她咿呀学语的时候自己总是会对着她说那些方言的缘故吗?

微敛住眉,她双手就捧住了女儿的脸, “看着娘说,咖一一啡一一色一一”

“咖一一啡一一蟹一一”

“不对!”她浅浅摇头,忍不住就紧紧凝蹙着秀眉。

教女儿唱歌,她为的就是想要纠正她平仄不分的口音,可是没想到她喜欢上了唱歌,却仍是对那些

什么卷舌、平仄没有一点的耐心。有时候她真的很是怀疑自己小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如此的一副模样……

怀中的孩子,看着母亲这会儿如此认真的要教自己说话,动作习惯的低下眉眼就沉下那小脑袋,然

后便故作一脸无辜的模样。看着女儿如此,辛盈自也就明白不好再做努力了,无奈的摇头一笑, “好了

好了,咖啡蟹就咖啡蟹吧,或许唱着唱着、你自己也就可以好了呢。今天娘教你们唱后半首,你们要好

好学知道吗?”

“嗯,娘,暖儿想听娘唱整首,娘唱给我们听好不好?Qī.shū.ωǎng.”见到母亲不再勉强自己,孩子便立时又是

满脸的暖笑、眨着一双澄清的眼珠一脸期待的抬头望着,一只手还在不停的扯着靠在母亲另一边的妹妹

眼见了暖儿如此的动作,辛盈自就知道不好推辞,况且一直以来、只要要求不是太过分她便总是依

着孩子的,所以温润了眼中光泽、她双手搂着两个支儿便低低吟唱起来,

“……我们都是好孩子,最最天真的孩子,灿烂的孤单的变遥远的啊,我们都是好孩子,最最可爱

的孩子,在一起为幸福落泪啊……”

清透明净的声音,并没有多么的动听,但是望着她拥着两个女儿、一脸恬静笑容的浅吟低唱,李世

民眼中的光线就不由得更是柔和温润。

一束煦暖的阳光散落下来,照着她头上那朵晶亮耀眼的牡丹、似乎在瞬间散发出一种柔暖的色调,

将她与两个孩子围在中间。

在一起为幸福落泪!多好的一种期望,多美的一副画面!自己许久以来所期盼的、不也就是如此的

一副美景而己吗?

她一袭素衣、搂着孩子坐在花丛中,身旁几个男孩子四绕在周围扑着那盘旋在花间的蝴蝶,还有这

温暖柔和的音色萦绕于耳……

如此美景,便在洛阳!

还有什么是他放之不下的呢?此景,足矣!

隆冬之季,天己阴寒刺骨,加上一连几日以来的阴雨不断,更让今日这透出云层的暖阳看来更是不

易。

花园中满院的梅树,经过连日的冰冻、突逢这阳光融暖,于是便在一夜之间怒放开未,优雅的香

气,似是萦绕在整个东宫上空。

梅林之中,两个身披华贵锦貂斗篷的身影,顺着那小路缓缓前行着。

独孤韵一脸清疏的笑,望了一眼前头亭子中间早己备好的热茶糕点便轻软而言, “姨妃娘娘,那亭

中己备好了热荼,去那坐下赏花吧。”

张婕妤轻抬秀目望了一眼,微微点头、两人便就朝着那花亭而去。

一杯暖茶握在手中,张婕妤却仍是觉得阴冷蚀骨,脸上也犹似阵阵寒霜浅覆。许久以来,自己在宫

中虽说也是受宠之人,可那李渊毕竟已是年迈,多日的宿留于那凝翠苑,这半年下来、他似是并未来过

春秀苑几次。

太子倒是偶尔会来与自己相会,可这一阵因为谋反之事而被陛下囚禁,怕是连太子妃也不曾见过他

几回。况,自己与太子间毕竟也是避嫌之事,匆匆而来、匆匆而往的,如此清冷的日子,又何时是个尽

头呢?

独孤韵举眸望她一眼,心中似是有所了悟,微微牵出了唇角刻意的笑,“姨妃娘娘,那茶凉了,赶

紧换杯热茶吧。”

说着,便端起了刚刚倒出的那杯清茶,送到她的面前。这张婕妤也是敏锐之人,自也是听懂了她话

中浅藏的深意,眸光一闪,便将手中那已是凉透的茶杯换过了她手中那杯热气正盛的暖茶。

轻轻挑起的眉梢,似是有了一丝欣悦之色, “太子此次能够逃过这一劫,之后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

心软了。”

“是啊,他也懂了,”独孤韵脸上一阵浅薄的笑意,便端起了桌上的暖茶轻抿一口,“只是,上次

鸩毒都不曾将他毒死,这下来若再要向他动手恐不是容易之事了。”

“太子的担忧也是对的,但事在人为,若是想,总就能够想到办法。”张婕妤说着,眼中竟是一阵

幽深的光线掠过, “还有一件事太子妃需要去调查清楚的,”

独孤韵一怔,举眸望见她眼中暗暗流转的狡色,心中就更是惑然,“什么?”

“我记得尹妃妹妹曾经跟我讲过,就在庆功宴那日、太子在悬崖上阻止了齐王要杀李世民之事后不

久,齐王就在无意间跟她提起过,说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无名将军曾经亲口跟齐王说、李世民不但是

他所救,而且还是太子下的命,我想太子妃只要证实了这件事究竟是否真实、便就可以确定那无名究竟

是不是天策安插在东宫的一个暗人。”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四十九章 谋划:圈套2

猛然的一震,独孤韵便凝住了眼中本是清然的光线。

虽然她知道太子当时确实是有要放过李世民的念头,但是她也清楚、他绝对不可能那么会让人去救

他,更何况当时还是东宫的暗人之首无名、又岂可如此草率就让他去露了脸呢。

无名!这个东宫的暗人之首,曾经是让他多么深信不疑不会出任何问题的一个人?可竟然、他真实

的身份是天策府的暗人么?

呵,这一切还真是可笑至极啊,他天策府随意的一个暗人、在东宫竞就可以得到那样的重用!难道

这就是说明东宫始终都斗不过天策府的最好证明吗?这么多年,枉他们一直以为算计得当、计划精妙,

没想到一切竟就在天策府的掌控之中?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李世民,二弟,你还真不愧是谋略过深、极富心机啊!难怪一次一次你都能够死里逃生,难怪那鸩

毒都毒你不死,原来、竟是这么一回事!

幸好,幸好还有这最后的一搏,可这一搏,怕就真是生与死的较量了。

突然间似是心中一动,她更是惊冽眼中的光色,“糟了,那尉迟恭如今分管着东宫各路守备,这岂

不是太过危险了么?”

“哼!”张婕妤一声冷嗤,便放下了手中的金黄的茶盏, “尉迟恭是个怎样的人我们都清楚,即便

他真是受了那李世民的指使来东宫的,我们也不必太过担忧。如今我们所要担心的,就是那从不以真实

面容现人的无名,这个人绝对不会那么简单的,太子妃你、可千万要小心应付才是。还有那李世民,诡

计满腹、阴险狡诈,这一次若是再不能要了他的性命,那我们可真的就一败涂地、永无翻身之期了。”

是啊,李世民,还有那个整日笑容满颜却心思满腹的秦王妃。

想当日,她给大家的感觉更是性情直率、没有半点隐藏,自己也一直以为她定然是个极好相处之人

。还有她那一双总是不停转动的眼珠,当时谁都认为那只是一份生来的灵动,却不曾想、那其实就是一

种念头涌动的表现。何时该笑何时又该收敛自己,她似乎总是能够把握得极有分寸,不管是怎样的情况

之下,只要她那漆黑幽深的眼珠子一转、她就总可以调节身旁一切的气氛……

如此配合默契的一对夫妻,难怪自己怎也斗他们不过了,更难怪、太子总会责备自己不够灵活了。

想想当初晋阳起兵之时她那一脸沉稳的模样自己就该清楚,这个辛盈、绝对不会只是她从表面所看到的

那么简单一个女人。

她来历不明,却能凭着一次相救就能让生来狂躁没有定性的元霸对她那般的服帖、顺从;她整日的

嬉笑吵闹,却仍是让那生性冷傲的二弟对她宠爱非常,直到今日,天策府中美人似云她却仍然可以牢牢

的掌控着李世民的心。还有当时对一切事物都异常敏感的爹娘,她毫无任何的讨好之举竟就可以让他们

那样轻易就接受了自己,甚至还能疼惜、怜爱到了在无瑕死后让她替代身份进门做正室的地步……

其实从这一切,她就早该注意到这个女人的不同寻常之处了,可没想、自己竟也就这样被她难测心

思之下外头所包裹的那层亲和之力给蒙住了双眼。

似乎,从李世民将她带进府的那一天开始,自己在家中的地位便没有超过了她一次。

哼,这一次我若再不能胜你,那我独孤韵、便也就无话可说了。

无名一脸清冷,望着面前似是满颜心思却又刻意沉稳的太子妃。

入这东宫多年以来,她好像从未就没有同自己认真的讲过一次话,每次见到她之时她似乎总是笑容

满面、一脸和蔼的,所以今日,一看到独孤韵如此的一副脸色,无名的心中,就己然有了那么一丝猜测

隐去了眸间浅浅闪动的疑惑,他便低沉而言,“不知太子妃今日叫无名来,可是有要事吩咐无名去

做么?”

“是啊。”独孤韵浅声一叹,脸上就划开一个似是温软的笑来, “无名将军也是知道,自从那谋反

一事生了出来,陛下便对太子生了嫌隙之心,这要如此下去,东宫、怕也就住不久远了啊。”

片刻的沉默之后,她仍是流转着眸间难以隐藏的惑色,伸手端起了手旁那个已是微冷的茶杯、以作

掩饰,“所以今日之事不但要紧,且还是关乎东宫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这太子是否能够继续在这东宫

安稳的住下去,可就全在这一遭了。如今这样纷乱的状况之下,我也不知道这宫中究竟还有几个人是可

以让我相信的?想想多年以来太子一直对无名将军信任有加,故而,除了无名将军之外,我真是找不到

一个人能够以托付如此的重任了。”

无名眸光一闪,却又沉稳的隐匿住,“太子妃何须如此客气,无名深受太子殿下知遇之恩,自是该

为殿下分忧解劳,太子妃有事、敬请吩咐便是,无名定然是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哼,肝脑涂地,在所不辞!这说得可真是好听啊,倒果真不是个简单之人呢……

独孤韵心中一声冷嗤,便自袖内取出了一封纸卷,递到无名手中,“成败就在此一举,这太子能否

重新得到陛下的信任、就全在无名将军走这一趟了。”

望着独孤韵眼中从来未曾有过的那份犀利与诡异,无名又怎能不懂。

胜败在此一举?看来这一次,还真就是他们破釜沉舟的最后一击了。

手中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列着他们的计划,可是自己又该如何将这信息进了出去呢?看独孤韵刚

才的神色,明显就是对自己有了戒心,搞不好这次一个闪失、救不了李世民不说,自己也会因此而暴露

了身份。

虽然那独孤韵口口声声说这可能就是最后一搏,或者以后自己就不用再在东宫如此的隐藏下去,

但、他们既对自己有了猜疑,那么自己手中握着的就不一定是这计划的全部。所以,他不但必须仍要在

这东宫继续待下去,还要想办法消除他们对自己的那份戒心。

幸而,这东宫不是自己一人孤军奋战。脸上润开一丝清朗的笑,他便跨出步子,对着那尉迟恭就走

了过去。

而过。

“尉迟将军巡视呢?”

“是啊,这阵子有点乱,所以加强巡查力度。”尉迟恭朗声应着,对着他嘿嘿一笑便从他身旁一闪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五十章 谋划:圈套3

安乐宫,万贵妃斜倚在那软榻之内,身上一条轻薄的皮毛浅掩住那己显瘦弱的身子。辛盈因身子日

渐沉重起来,故也就不去计较那些俗礼,只是随意的坐在一旁那华锦地毯之上。

一旁的女侍将那毛皮毯子在暖炉上烘热,便小心翼翼的、盖住了辛盈蜷在地毯上己然有了凉意的双

腿。一阵暖热随着脚心蹿涌而上,似在片刻就融暖她整个身子。

女侍端未了刚刚煎熬妥当的药放到她的面前,她刚刚抬手拿了起来想要倒那药汁,就见宇文意凝己

迅速的进了殿未,伸手便阻止了她的下一个动作, “你别动,这药的味道对你腹中的胎儿不好,我来吧

,,

说着,便吩咐一旁的侍女将那细陶的药罐和那些碗碟移到了她对面的小桌上。

举眸望了一眼脸色有些泛白的万贵妃,辛盈的心中莫名就是一阵的忧虑。浅凝了秀眉,她轻语,

“万姨娘,要不暖儿和了儿我还是带回去吧,反正府中也有那些丫头和……”

“你这是说的什么呢?”万贵妃似有浅怒的一声,眸光却在望向下头那对围着桌子吃蒸蛋的姐妹时

变得柔润异常, “我都已经多久没有见过这两个孩子了,你还不让她们好好的陪上我一阵子吗?”

“我只是担心您的身子……”辛盈浅浅一句,抬头望了一眼万贵妃似有苍老的却咬唇不语。

其实她又何尝不懂万姨娘如今这清冷的日子呢?即便她在这后宫的地位已是无人能及,且父皇也是

给了她完全执掌这后宫的权利,但是人一旦上了年纪、就总会希望着儿孙绕膝的天伦之景,连那宇文意

凝尚有一双儿女相伴,但是她……也许对于上了些年纪的人来说,儿孙们顽劣不堪所闯下的种种所谓

‘祸端’、在他们的眼中也会是一种享受吧?

或者,让这生性就会讨人欢心的暖儿留在宫中陪着她,倒是能够解解她心头的那些萧瑟、凄冷之

感,身子也就可以日渐的康健起来……

万贵妃见她话到一半却又不语,低眉望见她那一副深思的模样心中便也有了了悟。

“你也不是不了解,我这身子向来都好的什么似的,不过就是前几日不断的阴雨让我有些不能适应

这阴冷的天气,这几天太阳也出来了,我便也就好了。”伸手接了宁文意凝端过来的药,她微一皱眉、

脸上却仍是舒心的笑, “其实我也就是有些乏而己,是你这姨妃娘娘太过小心了。她呀,真的就好似当

年你的母后一样、每一样事情都能细致到了你无法想象的地步。”

话毕,轻轻的摇头便将那一碗药汁一口饮尽。

“有她如此的帮着我,你尽管让这两个孩子留在我这里便是,你啊,一切可千万要谨慎着些才

好,”万贵妃说着稍一顿首,喝了一口宇文意凝递来的水才复又抬头, “那二郎生来就不够仔细,加上

了你又向来纵他.他怕是都不懂要怎样的照顾你。一会儿啊,让你姨妃娘娘给你拿些药材,还有不到

两个月了、你看你这身子弱得,再不好好的条理一下,临产的时候可就辛苦了。”

“是,无瑕记着了。”辛盈微微点头应承着,心中却不由得暗自好笑起来。

世民确实是不懂得孕妇的调养与滋补那一套,对于她丁点的不适也总是会紧张慌乱、手足无措的,

但打从她怀上了这一胎开始,他就因为孙思邈那句她三年不可有孕而担忧着,以至于每日都是绷紧着神

经、恨不得就时刻跟在她的身侧不肯离去。就连她的饮食,只要他无事呆在府中,必定就是每餐都要过

问的,她还一直笑说、等她这一个女儿生了下来,他都可以去开药铺谋生了。

想一想,如果他们能够离开这纷扰的一切,随便去到了哪里隐姓埋名的开间药铺过日子,那是多美

的一种享受呢?

可惜这只能是个美好的梦想而己啊,这皇宫的一切阴谋与算计、都是他们此生怎样都无可躲避的。

尽管谁都不愿那一切发生,可是该来的总是回来的、连一刻都不会相差……

“一婶,”一个清朗的男声,似是夹着几分难掩的惊喜。音色划过了耳畔不过片刻,一身新装的李

承宗便己立在了她的面前,身旁的女子一脸羞涩、点点流红之间又浅带着几分初为人妇的喜悦。

“梨儿……见过二婶。”女子似是极为熟悉宫中礼数,虽然容颜之上仍是羞怯、却是极为知礼的欠

下了身去,辛盈见状,忙就伸出了手,

“‘陕快起来,不必如此,”她刚一欠下了腰去想要扶她,那薛梨便已动作敏捷的反手搀了回来,脸

上更是融暖的浅笑。

辛盈本就与李承宗关系甚佳,所以即便是东宫与天策府这多年的明争暗斗间、也不曾影响了他们向

来的亲切,故而此刻见这薛梨如此的体贴、懂事,辛盈的心自也一阵的欣然。

“梨儿如此的温柔细致,承宗可是有福了。”清润着脸上微微的笑,辛盈的眸光却仍是在那薛梨的

身上上下的打量着,看得那薛梨不觉间脸颊一热便低下了脸去。

“一婶,哪有你这样看人的?非把人家看的想要挖个地洞钻下去不可吗?”李承宗似有调侃的一

声,倒让辛盈忍不住就笑出了声来。举眸望他一眼,她也戏言,

“哟?才不过几日呀,就会如此的护着媳妇了啊?”说着更是满脸的调笑之色,弄得那李承宗一时

间也是不知该如何应对。

半响的沉默之后,他才终是有些急躁的吐出了一句,“二婶你都已经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了,怎么还

是如此喜欢戏弄承宗呢?”

看着李承宗如此难得一副神色,辛盈自也就不再拿这两个孩子调侃,扑哧的一声笑便松开了薛梨握

着她的手,从腕上脱下了一对雕刻精细的镯子、套上了薛梨的皓腕,“今日也不料到会遇见了你们,二

婶身上也不曾带了什么值钱的物什,这对镯子是当日你们的皇祖母给二婶的,算是二婶的一份心意吧,

祝福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五十一章 谋划:圈套4

“梨儿谢过二婶。”薛梨本是想要拒绝的,

清楚了这二婶与丈夫之间似是难言的一份亲近,

但是举眸看见旁边的丈夫对着自己轻轻点头,她便也就

故而浅然的一笑,便就施下礼去。

“都说了不必如此了。”辛盈说着,忙就伸手一把拉住了薛梨的手,一脸的清和柔软之色, “你们

是进宫来给长辈们请安奉茶的是么?”

“是”李承宗微微点头应着,望了一眼身旁的妻子才又举眸,“昨日刚刚过了满月,今日一早母

亲便催着我们进宫来给长辈们请安了。没想到这么巧竟遇见了二婶,二婶是来看姨祖母的么?”

“对啊,本来多日没有进宫来给她请安了,今日就带了暖儿和了儿去给她解解闷的,没想她估计也

是觉得冷清,留下了她们两个要久住一阵子,所以我便只好一个人回去了……”

“呀!暖儿在安乐宫么?”李承宗闻言,不由得就是一脸的喜色,垂颜望了一眼身旁的妻子便就轻

拥了她, “那我们赶紧去吧,我可也是好久都没看见这个鬼灵精的丫头了呢。”

举眸望着丈夫脸上似是难有的一份喜悦,薛梨心中也是一阵的惊疑。但,只是微微的一怔之后,她

便又浅浅的欠下身子,“那二婶,我们先去了。”

“去吧,姨祖母看见你们这对信新人啊、不定得有多高兴。”辛盈满脸柔暖的笑,望着这对小夫妻

匆匆远去的背影,心中、竟突然的泛起一阵酸苦来。

承宗!当年那个绕在自己床榻边上哄她开心的孩子、终于是长大娶妻了,如此羡煞旁人的一对新婚

之人,究竟,又能够这般幸福的过上几年呢?

其实他真的就如当年李建成一般的生性寡淡、毫无欲念,但这上苍安排给他的一切,却着实的让他

无法躲闪那未来的一切残酷现实。不知道在当他得知了父亲死于那个曾经那样亲近的二叔手中的时候,

他的心里、会是怎样的一种感受?他是不是还能够像现在这样清心寡欲的继续下去?或者,他也会像所

有的儿子那般誓死也要为父手刃仇人?或者,他就会是世民为了稳固地位而无辜牺牲的一条生命?

可这一切,无辜的人又何其的多呢?皇权的争夺自古以来便充斥了阴谋与血腥,一念之间、便是生

与死的区别,不要去说世民有多么的自私与阴狠,反过来一想、他若是在家人受到性命威胁的情况之下

还一味的忍让,那么他就连丈夫与父亲都不够称职了,更不要说什么能够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的君主了

啊。

所以,他的狠是该的。

若他不狠、那么他也便不可能成为那个被后世之人所称颂的一代明君了。也所以,要成为这样一个

男人的妻子、自己便不能对未来有半点的质疑,尽管她一直都想着要躲避……

“咦,你回来了吗?”挥帘进来的李世民在外头没有听到女儿熟悉的声音,自就以为妻子带女儿进

宫还未曾回来,不想刚刚踏进这房门便看见她坐在那床榻之上出神凝想,心中顿就生了一丝疑惑。

微皱了眉心,他便在她身旁蹲下了身来,抬头看她,“怎么了?不舒服吗?还是她在闹?”

“她才不闹呢。”隐去了心头淡淡的隐忧,辛盈便轻挑起了唇角淡淡的笑,一手放在那隆起的腹

上,满脸轻柔, “从承乾到惠褒再到暖儿,没有一个像她这样安静的,从来都不会闹腾,看来她呀、果

真就是无瑕那样温和的性子呢。”

“我们的孩子、怎样的性子都好,”李世民一说着孩子,脸上便总是和暖的笑。

举眸望她一眼,他似就察觉到了身旁的异常状况,

微微拧起, “暖儿呢?这会儿、她不会是在午睡呢吧?

回过头对着四周轻扫一眼,才刚松开的眉心便又

“从她会跑开始,你何时见她睡过午觉了啊。”无奈的摇头一笑,辛盈总是不能理解那个早产那么

多日的女儿却为何总是那样的精力十足, “万姨娘说许久不见她们,所以要留她们在宫里多住些日子,

我看啊、我腹中这孩子一天不生下来,万姨娘是不会放她们回来了。”

看着她满脸舒心的笑,李世民便也就懂了万姨娘的那一份心思。

虽然她如今上了年纪是会感觉冷清不假,可后宫之中那么多的事情却也够她操心的了,所以她留下

那两个孩子解闷是一,重要的就是想要让她省心一些、能够安静舒心的在临产之前这一个月里好好的调

养身子。再则,自从太子谋反一事开始,父皇便又对自己生了疑窦,所以万姨娘留了暖儿在宫中、也是

希望那向来懂得逗人开心的孩子能够让父皇心中的那份猜疑淡了下去。

这宫廷之事,有时候想起来真的是让人烦心非常的,若不是大哥与三弟如此咄咄逼人的一副势态、

若不是怕大哥一旦登上帝位会对自己曾经的那一群忠义之臣下了狠手,他真的、都懒得去为那些阴谋争

斗而费尽心思。

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他伸手便就脱下了身上那件简单的儒袍。辛盈见他换装,当然也就明白他是

要进宫去见父皇,故而起身便接了他手中那根腰带系上他的腰间。

指尖轻触着腰带软滑的质地,辛盈的心、却是英名的一阵紧抽。那腰带的冰冷仿佛在瞬间就切入了

她的心脏一般。

这根腰带,还是当年他初封秦王之时父皇所赐,他还总是嫌它装饰太多过于招眼,也就只在每次进

宫的时候才会用上,等一回到家里就会及时的解下,就好比、像是如今他与父皇的关系一般,见面都要

小心的应对与防备着,只有回到了家、站在她的面前,他才会卸下了身上一切的伪装与防备、毫无隐藏

的将真实的自己展露在她面前……

“怎么了?”低头望见妻子手指轻抚着他腰间的束带暗自凝思,李世民不由得就眉心蹙紧,一手捏

着她瘦削的肩,满脸的担忧之色尽显,“不舒服?”

“没有,”她摇头浅笑,望他一眼便自袖间取出了那几张薄纸,送到他的面前,“先看看这个吧。”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五十二章 谋划:圈套5

李世民微有一旺,眸间眸光一闪,他便将那两张薄纸捻开。

一张字体苍劲有力,一看便是男人书就;另一张娟秀工整,是他己然熟悉的字迹。

望着手中那两张纸上布局精妙的计划,他微结的眉心反倒渐渐的松散开来,接着一丝浅薄的笑意便

掠上了唇稍,“是无名和宇文昭仪的消息吗?”

反过了身去,捏在指间的两张纸犹如两道雪片、一阵的翻飞便掉入那暖炉之中。瞬间一道火光一

闪,那两张纸片便己成灰烬。

辛盈望他一眼,眸间浅淡的光泽一闪,便自袖中又抽出了一件东西、递到他面前,“这里还有一

件,我想你定是猜不到是谁送了来的。”

见妻子脸上刻意润开的浅笑,李世民自就也是一阵的疑惑。伸手接过了那一条丝帕展开,一股馥郁

的浓香便飘入了他的鼻端。他微一皱眉,却在望见那帕上的字迹时疑惑顿解。可为什么无端的、她会送

来了如此的信息?且还是与无名和宇文昭仪的说法并不一致的?是元吉的刻意之举?还是,她自己刻意

如此、想要借此让盈儿生了猜疑?

伸手圈住了她沉重的身子,他想自己是该开心她微有的轻涩的。眉梢一挑,他便轻笑着, “你不想

问我些什么吗?”

“什么?”她轻柔低语着。

可是她的刻意回避却让李世民脸上的笑容更加舒展。他垂下脸,便在她耳旁轻语, “比如,问我为

什么她会送这信未?”

“为什么呢?”她仍是低语,音色柔润到让人听来似乎只是在顺着他的话接而己。

李世民笑着,低眉望她。这模样确实让他很是留恋、不舍,可是望见了她隆起的腹,他便清楚似也

不可太过了。故而一声浅叹,他便转过她的身子,轻抬起她的下颌来, “其实我也很是好奇她为什么会

突然送信来。我跟她什么都没有,清若碧泉。”

呵,清若碧泉?倒真亏他说得出这话未啊,尽管她也知道他说的是那一次以后,可是当日那样的一

幕,真的是让她此生都铭刻于心的。

女人即便即便心中再有怨恨想要报复、即便她的身体可以骗过别人与自己,但是那一双眼中的眸

光、却是如何都无法伪装的。如果她当日只是为了想要报复,那么在她看见自己突然出现的哪一刻便不

会有那样的慌乱,她该是以着自得的做人眼神望她。但是那一日她的眼中,却是一份难以掩藏的羞涩、

更有一丝难堪。

所以她相信,她对世民定是动了情的,只可惜世民、却只把她当成了报复元吉的工具。尽管从后来

世民让没有任何名分的她生下了他最小的一个孩子可以看出他对于她的一份歉疚,可如今……

不知道为什么,望着世民俊颜上那清然的笑时,她刚刚还是微有酸涩的心却突然的为她而揪疼了起

来。还有元吉,其实他们都是感情不幸之人,若是上苍能够稍稍的对他们眷顾一些,他们的未来、或许

就不用那样的凄苦。

一个无奈的苦笑跃然唇角,自是看的李世民一阵的疑惑,轻拧了眉心、他的指便再次轻摄她柔荑的

下颌,“怎么了?你是不信吗'”

“没有,我当然信你。”嫣然的一笑,她伸手整了整他立起的领口,“快去吧,记得、一切充耳不

闻?”

“知道了,管他们怎样的闹,都跟裁毫无瓜葛,如今我所要关心的,就只有你和她了。”说着,手

便落在她的腹上,一脸柔暖。

虽然己被父皇拒绝过一次,但只要想起了她带着孩子穿梭于牡丹花间,他便怎样都是要再做一试的

。为了让她不再忧心,更为了自己、能有更多谋划与盘算的时间……

“你说,还是要回太原?”斜倚在榻上的李渊,双目微闭,似是刻意的要掩藏眸间惑然的幽光。

李世民望着父亲如此的神色,心中就更加了然, “是啊,盈儿说这京城的空气都不如太原清新,她

是太想念在太原的那些日子了。”

轻挑的唇角,难测的弧度,因为他相信怀念太原生活得、绝对不是只有盈儿。

果然,他就看见父亲苍老的脸上似是蓦然的一阵抽动,眉间也微微拧起,而后沉重的一叹便直起了

身来, “父皇,也懂盈儿的心思。只是太原路途太过远了些,将来父皇若是想念那些孩子、要见一面都

是不易啊。”

李渊说着,便是一脸为难的低头沉思着。事实上,

太原向来乃兵家必争之地,加上当年又是于那里起兵,

是,总也不能就这样让他去了蛮荒之地……

他也希望他们兄弟可以暂时的分开一段,只是这

如此的忌讳隔着,定然是不能让他前去的,但

“你看,洛阳如何?洛阳又为东都,一切都不输于长安,且与长安的往来也相对方便,去那里,父

皇也可放心。”

其实李世民又怎能不懂父亲的心思?可,自己此次的目的其实就是洛阳不是吗?管父皇的目的是什

么,反正自己的目的达到不也就得了。

春秀苑内,李建成望着倚在自己身上的女人,脸上一阵邪肆的笑, “你还真的是破釜沉舟了,要知

道此次若是失败,你此生、可就不是被打入冷宫那么简单了啊?”

“哼,”张婕妤一声清冷的嗤笑,却在望向了李建成之时、眼带魅惑, “我如今与打入冷宫又有何

区别?”

“对啊,身处冷宫还能有我相伴,你也知足了吧。”李建成话音一转,就是一阵肆意的狂笑传进了

对面李元吉的耳中。

他一脸冷然,轻轻一推怀中的尹德妃,便就举眸望向对面狂浪的一对男女,“你们还真当这是在私

会纵情么?记得我们这是拿性命在跟他李世民赌。”

“齐王何苦如此认真呢?’’尹德妃美眸流盼,薄衫半解的娇媚之态足以让所见男子难掩**,但是这

蚀骨钻心的娇情媚态到了李元吉面前,仿佛根本就引不起他半点的兴趣来。酥软的身子再次往着他身上

一靠,她更是语气娇慵, “既然是拿着性命在做赌注,那我们、又何苦浪费这如此的美景么?”

“哼!”李元吉一声冷哼,便又伸手将怀中软热的身体再次推开。

尹德妃见他如此,心中就更是不快,美目一瞪便是满脸的不悦。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五十三章 谋划:圈套6

对面的李建成看着三弟如此,轻抿一口那张婕妤端来的浓香便冷抽起唇角,出口的言语也是裹带了

丝丝的嘲讽, “他是还想着他的二嫂呢,所以便是你们这些女子再美再媚,也抵不过他二嫂一根头发在

他心里的那些分量……”

‘咣当’一声,金属酒器滚落在地,李建成才一抬头,那三弟满眼的狠厉之色不禁就看的他心头突

然的一震。

半响的相对无语之后,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似在无意之间就犯了这三弟的大忌。

其实他真是不懂,为何那女人能在三弟的心中深藏了这么多年却不曾减退分毫,竟连三弟妹那样娇

姿媚态、柔情满颜的女子都敌她不过。还有李世民、他又为何能够如此的对那女人言听计从甚至是因此

而失了向来的理智?

或者,她就是那妖妃妲己投生、专来魅惑他李氏兄弟的,可即便是如此,看这三弟如此的一副神色

他便清楚的知道、自己在他的面前绝对不能提起这女人半点的不是,因为依事实而言,这三弟的残狠与

毒辣、并不一定就会输于了李世民。

所以轻扯开脸上略显僵硬的笑,他便轻举起了杯盏, “大哥失言了,三弟也知道大哥这性子,可千

万、别跟大哥计较啊。来,大哥敬这一杯,当是赔罪了。”

李元吉望他一眼,眸光仍是阴冷犹若寒霜,但是扫了一眼这殿中的布置,他便只有努力的压下了心

头的愤然,伸手端起那酒盏, “三弟不过就是想要提醒大哥,今日一计、不成便死,我们还是要小心应

对才好。”

“对,三弟说的是。”虽然三弟这音色仍是生硬冷淡,但是李建成却也清楚,走到了今日这一步便

已经没有一丝回头的可能,所以润着满颜的笑,他便抬头, “三弟的布置,可够充分吗?要知道那李世

民驰骋沙场多年,可也不是白混过来的,今日这杀手若是取不了他性命,那估计我们、就都要死在他那

九节鞭下了。”

“哼,”李元吉一声阴邪的冷笑,唇角就勾划出一个浅然的弧度,“大哥放心,今日除非他不进

来,只要他一踏进这春秀苑的门、我便让他有来无回!”

眼中一道幽深的精光一闪,因为他绝对不信李世民会对他们如此放荡的行为视若无睹。虽然他表面

总是一副退让的模样,可是经过了这么多次、又加上上回告太子谋反之事也被算到了他的头上,他相信

自己那生性好强的二哥一旦抓到机会便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

我知道在外头要杀你是何等的不易,但是这深宫之中没了护你的帮手、就凭你自己一人之力,我李

元吉要你性命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在这宫中要你性命、父皇就算想要算账他也无处可算去……

门上三声清脆的敲动,让一时凝思的李元吉瞬间就回过了神未,一伸手就将身旁薄纱轻裹的尹德妃

拥入了怀中,而后便是邪肆的纵声大笑,

“未来来,与本王喝了这杯合卺之酒,你我今夜、便就纵情欢乐,哈哈……”

刻意提高的嗓音混着女人娇软的回应,这酴醵之音在这己然黑透的夜色中听来就更加清晰可辨,穿

过了这宫闱之中高强的阻隔、轻易就飘入了李世民的耳中。

抬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看似瑰丽的春秀苑,李世民浅然的一笑,便在转瞬之间隐去了眸间那一丝

诡异的幽光,迈步离去。

大殿之内,两对男女纵情调笑了许久不曾见那李世民进门而未,李元吉的心中便就顿觉得不安了起

“齐王,那李世民已过了春秀苑而去了。”门外宫人轻软的一声喊,让本就心中生疑的李元吉一阵

的惊疑与愕然。

顺手将怀中已是衣衫半解的尹德妃狠力一推,他便倏然站起了身来。

李世民……他怎么可能会不进来?难道无名真的没将那信息送了出去?难道自己对无名那份莫名而

生的疑惑、真的只是一种错觉么?怎么可能?以着他李世民生来的性格,在经历过了那样几次的惊险遭

遇之后怎么会这样轻易就错失了如此难得能够同时铲除他与大哥的一个良机…

“齐王,追吗?”身旁迅速闪现的黑衣之人,手中的刀锋寒光四射,映上李元吉本是俊逸的脸、却

在片刻之间就照出了他眸间那肆虐的狠厉阴光。

“追!”微眯了眼,他自齿缝当中挤出的一个字,听来是那般的阴寒坚狠。抬起的右手用力的往下

一落,那三个蒙面之人便己然清楚了他的用意,朝着宫外一路寻来。

李世民原本是想就此去安乐宫接了女儿一同回去的,但是出了父皇的内殿发现天色己晚,便也就觉

得不好再去打扰了万姨娘的安寝,故而一路直接就往着宫外而行。

走出那宫殿大门的时候,李世民的心中似就落下了一块大石一般,重重的吐出了那一口在胸腔憋闷

己久的气来,双目紧合。

终于都过去了,明天,把暖儿和了儿接了出来便可以离开这是非之地了。虽然也知道这不过就是暂

时的安定,但是却也能让她稍稍安心的不是吗?这么多年,自己似乎从没让她安定Bb S.JOoY O o.nET省心过,怀承乾与惠

褒那会儿,他四处的征战让她整日的牵挂惦念,暖儿、就更是怀得辛苦万分了!所以这一次,一定要让

她安心的生下这个输于他们的第四个孩子,他也一定,会从头至尾的守着她、与她一起分担这孕育生命

的挣个艰辛过程。

大哥,三弟。我知道你们这回是抱着一决生死的心在那春秀苑等我,可是我不想来。不是因为我真

的就怕了你们,只是,我不想在如此的状态之下又让她不得安宁。

所以,请你们耐心的等等吧,总有一天我会来面对你们、面对这一切的,只是,却不在今日。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五十四章 谋划:圈套7

一声浅叹,只觉得脸上一道寒光一闪而过,

影的生活,他自然是知道那道寒光预示着什么,

便让生性警觉的他顿时的警惕了起来。这么多年刀光剑

所以一个近似无奈的微笑、他的手便伸向了腰间。

就在那道光线渐渐逼近之时,从腰上猛然的一抽一甩,清脆的兵器相撞之声,他手中的九节鞭就己

然缠住了那道寒光的来源。

黑衣人似有一惊,但眼中厉光从按九节鞭上微一闪过,他便松开了手中那看似沉笨的刀,自腰内一

抽,一柄软剑就已然握在了手中。而边上的两人看见李世民似有疑惑,自是不会放弃如此之好的机会,

趁着他那九节鞭扔缠住那柄刀的时候、两人对眼一望便挥起手中的刀朝着他便看了过来。

李世民猝然一惊,一个翻身下马,手中猛然一抖甩开了缠在鞭上的刀、那鞭子就朝着那两个蒙面人

的坐骑挥了过去。

随着一声悲鸣,那两匹马便翻滚在了那长街大街上。

领头之人见到如此的情景心中自是恼火,但却又庆幸着今日带了那轻软之剑,所以眼梢一挑,他抖

开了手中那轻若无骨的薄剑对着李世民狠刺过去。

李世民见那幽光闪动,一个回神便挥起了手中的九节鞭就朝着那剑光卷了过去,一如他的所料,那

领头之人的薄剑又被他那九节鞭给缠住。

正暗自的松了扣气,却见那眼中一阵狡色掠过,而后那握着剑柄的手只轻轻的一抖、那薄剑竞就轻

易的脱开了那九节鞭的纠缠。

边上的两个看着李世民的九节鞭似是对那薄剑难以抵挡,也就丢弃了手中那杀伤力虽强却难以躲避

的刀,转而也从腰内抽出了软件来。

李世民本就已经对那领头之人手中的软剑生了惶恐之心,这会儿看着三柄轻柔似蛇一般的软剑同时

朝着自己剌来,心中就更是难以定然。

努力的凝神定气,看来那领头之人是为关键,只要将他击败那么另外的两个便也就会心有所忌

了……

微一拧眉,挥开手中的九节鞭他便再次缠住那软剑。

但是这一回那领头之人却{殳有及时的将手中兵器抽离他九节鞭的纠缠,反而用尽了手腕上的柔韧之

力、死死的纠住他那九节鞭。

望见他眼中盈盈闪动的诡异光色,李世民这才明白他是想要以此缠住他的注意力而让边上那两人有

机会对自己下手。

心头一震之下,他急忙就松开了手中的九节鞭想要闪避,但却已是为时己晚,只能就望着那两道阴

森的寒光朝着自己剌来……

清脆的一声响,像是纸片在风中被吹动的声音,那两柄软剑竟就这样落在了地上。

“接着。”一个混朗的男声响起,似是带着几分焦灼,李世民只一抬眼便看见自己那把残阳剑从空

中落了下来,一个回神伸手接住,他忙就拔剑出鞘朝着身后那领头之人再次剌过来的软剑挡了过去。

边上的丙人眼看着有人策马奔驰而来,忙也就从那地上将软剑拾起以作应对。

此刻的李世民手持着那残阳剑,对方的软剑也就无法与之纠缠,渐渐的便就处于了弱势。而另外那

两人手中的软剑想要对付单雄信那长枪就更是困难,所以躲开了李世民狠厉的一击之后,他一皱眉便外

后一退,“走!”

“哼!”单雄信看着那三人离去,伸手捡起了遗落于地上的那把刀,幽然的眼光落在那刀锋之上,

“看来那兄弟二人这回是真的是齐了心的想要置你于死地了,这毒药、怕就是见血封喉啊。”

“他们哪次用得的毒不够狠呢?”举剑轻轻一挑,地上那九节鞭便己然到了他的手中。微微的摇头

浅笑,他似有疑惑、回头看他,“你怎么未了?”

“还不是怕你出事吗?”单雄信说着,眼中似是一阵酸意微泛, “我正与秦大哥说你大哥与三弟这

回的阴谋,结果莲儿跟怀玉听见了就非要我来看看,我若是不来啊、估计他们自己就过来了。”

李世民微微一笑,便又将那残阳剑丢与了单雄信。

春秀苑内的两对男女,对这失了控制的情形自是心中焦灼万分。两个女人望着那兄弟两个紧绷的脸

色,也就只是偶尔的对望却不敢轻易的开口。

李建成望了一眼三弟难有的忧色,心头就更是无法定然, “你倒是说句话啊,这李世民竟会连这春

秀苑的大门都没进来,他是不是早就已经清楚了我们的计划?或者是他自己根本就已经有了要对付我们

的计划呢?”

“大哥,他若是真的有了计划、我们会一点消息也不曾得到么?况且就算他真的是知道了我们的计

划而有了谋略,你如此着急也是没用。”李元吉心中虽是也有焦灼,但却仍是习惯的隐藏着自己的情

绪,“等着他们三人回来再说……”

“齐王!”似有急色的一声,顿就打断了李元吉尚未来得及说完的话。李建成望见那三人推门进

来,忙就迅速的站起了身未,

“怎样了?”

“哼,看他们三个的样子,自是没有得手了。”李元吉一声轻嗤就斜睨着眼光望了下去,那三人见

他如此的神色,忙就跪下身来,

“属下不才,又让齐王失望了。”

“起来吧,这也怨不得你们,”李元吉说着竟是浅然的一笑,眼中似也有了浅薄的一丝润泽, “一

出了宫门,接应他李世民的人自然有的是,光一个李世民你们还有胜的把握,可若是添上了一个单雄

信……”

“齐王你怎么知道是单雄信?”那领头的似有一怔,抬头之时露在外头的一双眸间净是点点的惊疑

之色, “您早就猜到了他会来接应?”

李元吉望他一眼,一脸冷然的同时眼中却仍是软色阵阵, “要么没人接应,一旦有人、那单雄信就

一定会是冲在最前头的一个。”

说着,便是无奈的一声叹息,咽下喉间那一份难言之情。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五十五章 圈套:下狱1

那领头之人望着李元吉难有的一份温和神色,心中自是难解。微皱了眉峰低下脸去,这才瞥见了握

在手中那根华贵的锦带,

“齐王,虽然没能取下了李世民的项上人头,不过属下倒也带回了一件东西,或者能够有用?”他

说着,狡异的眼光便就落向了后头半卧的两个女人。

李元吉微有一怔,但是当眸光随着那领头的暗人扫过那轻衣半掩的张婕妤之时,唇角便又浮出了一

丝诡异的轻笑。

尹德妃望见李元吉如此的眼光,似就读懂了那两人的心思,起身款款走到了他身旁接过那根腰带,

媚眼bBS.JOoYOo.NEt更是狡黠的闪过一道摄人的光线,“那就让我去吧?”

“不!”李元吉坚定的一声,眼中幽光便就落向了仍是卧在大哥身旁的张婕妤,“忘记当初秉王长

女满月的事情了吗?你与秦王妃那番的对峙大家可都是清楚的看在眼里的,今天若是你去,父皇难免就

会疑心你是记着当日之事而对天策府心有怨愤。况且今日这春秀苑内如此的声色怕是很多人都己入耳,

所以只有让她去、才能达到我们所期望的效果!”

眼中一道灼人的精光浮现,唇边淡淡隐现的微笑却更让他那向来冷漠的脸色更显难测。

天策府,辛盈站在那大开的窗边,清冷的脸色似是己然被那冷风吹的凉透、没了一丝的表情。

望着那黑幕一寸一寸的压了下来、渐渐的眼盖住那漫天的星先,她的心便也就随之阴暗一分。因为

她太清楚,那一寸一寸盖过繁星的乌云,就好好似今后那些波云诡谲的日子一般,一天一天的接近而

来,己在眼前。

离开……即便就是父皇真的同意了,他们也不一定就真的可以安全离开啊。

这十多年来,一切似乎都是按照着历史的轨迹在往前行进,即使偶尔有了一些偏离、那也都是无关

紧要的一些微小之事而己,至于那些大事件、根本是没有改变可能的吧?连那一盏毒酒她都没能让他避

免不是吗……

挥帘而入的李世民,看着身子沉重的妻子站在那大开的窗畔迎着那彻骨的冷风,不由得眉心一结就

加快了脚下的步子迅速迈到她的身旁,出口的话更是带了几分苛责,

“你这是在做什么呢?这么冰冷噬骨的天气,你居然就这么站在这里吹风,万一着了凉可要怎么

办?”他一边说着,手就已经伸了出去掩那窗棂。突然感觉腰间一阵紧蹙,他皱了眉一低头,才看见她

的一双手己然紧紧的圈住了自己。

原来她站在这窗口只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么?向来再怎样能够预知未来、她也仍是会忧心自己的

?因为再怎样她都不过是一介柔弱女子。

心头一阵馨暖掠过,他便柔和了脸色溢出无奈的浅笑, “好了,找不安全回未了吗?”

她不接话,只是搂着他不肯松手。他轻轻摇头,干脆伸手一揽便将她抱了起来,送到那暖炉旁边。

感觉靠在身上的身体犹似一块寒冰一般,一丝一丝的冷意竟己然渗进了他的皮肉当中,不由得、让

他的心也是突的一冷,“你的身子已经凉透了,我去叫画儿吩咐下去准备热水,你需要好好的泡一下

。”

“不!”她终于似是艰难的从唇齿之间吐出了一个字来,而一双手却仍是紧紧的搂着他的腰不肯撒

手,“有你就够暖了!”

李世民浅然一笑,仍是满脸的无奈。

他们之间,有时候他像孩子,有时候她又像个孩子,或者这样才是夫妻吧?彼此的相互依存相互体

谅着。

其实辛盈也不懂自己今日为什么会如此的眷着他不想离开,她只知道这会儿就想这样靠在他的身上

问着他淡淡隐现的一阵香气。或者不久,他身上这固有的香气便会不再让她熟悉,或者不久,他们如此

静静相依的时间便会更加的少了……

暗自的凝思着,她本己冰冷的手臂似是有了稍稍的知觉,便就将他搂得更加之紧,但是、怎么感觉

会不对了呢?

她凝蹙了眉心,终是将他松开,而后眸光便朝着他的身上看去。顿时,一阵眩晕便促急的向着她袭

来,她稍稍吐气、稳住情绪, “你腰上的锦带呢?”

李世民似有一怔,低头望了一眼却是无奈的一笑。他本是想要瞒着她刚才的事情,但是如此的状态

之下,怕就瞒不住了, “可能是刚才遇袭,与那几个人交手的时候被扯落了吧。”

呵!怎么会呢?那玉带脱落,又意味着什么呢 ?

“你怎么了?”李世民看着她脸上竟是犹若痴傻的微笑浮现,心中自就一阵的惑然,伸手抚上她仍

是冰冷的面颊,他轻语, “就是落了根玉带而己,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吗?”

是啊,现在是什么事也没有啊,可是接下来呢?

“小姐一一”画儿惊灼的一声刚刚落下,人就也己匆忙的进了这内室。满脸惊悸的神色,她便在两

人的身旁站定,“小姐,殿下,齐王带了人马闯进府未,说是……说是奉了陛下的圣谕来拿殿下……”

“什么?”李世民一脸惊疑,但是回头看见妻子没有半点疑色、平静之极的容颜时,他却也在瞬间

便隐去了脸上的惑色,轻轻一笑。

漫天灼灼的火光,犹如是他被鸩毒毒倒那一日的情景,唯一的不同、便是院中那一群来势汹汹的人

前头,俨然而立的李元吉。

他满眼阴邪的光色,却在望向随着二哥一同前来的她时微露出一丝生疼来……

“一弟奉旨拿人,那么请问三弟,你二哥所犯何条要劳你齐王亲自带了这诸多的人马前来呢?”辛

盈眸光幽深,轻轻脱开了李世民握着的手便一步上前,迎上李元吉似有轻碎的眸光。

李元吉望她如此心间自是一阵的扯痛,忙就移开了光线转而落向她身旁的李世民, “三弟只是奉了

父皇的圣谕来请二哥前去问话,至于二哥所犯何条,怕是要二哥自己前去向父皇交代清楚了?”

眼中一丝阴狠闪过,他轻扯的唇角更是难掩得色。

辛盈也知道会是如此的结果,所以凄然的望他一眼,她便就回过了身去,在瞬间就温润柔软了音

色,“你去吧,一切都会没事的,家里也会好好的,因为有我在。”

“嗯,我相信你!’’李世民一脸柔和,手指抚过她消瘦的面颊,便低下了头去、在她冰冷的额上深

深一吻。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五十六章 圈套:下狱2

面对着父皇手中那根翠玉满镶的锦带,李世民自是难以言对。

难不成可以告诉父皇,大哥与三弟在那春秀苑设下了圈套等他前往、却在失算之后又派了杀手想要

取他性命么?如此一来,就势必要将大哥与那张婕妤的事情全盘拖出,这样即便父皇真的是信了,让他

脸上如此的挂不住,想必自己今后的日子也定是不会好B bs·J oo YoO.NET 过的!况、盈儿也说,一切都会没事的不是吗?

故而,他无言,只是举眸朝着他那父皇摇头浅笑。

李渊望他如此,心中便是有些猜测也不知该要如何出口。眼角余光扫到旁边站着的长子与元吉脸上

那隐含的一份诡异神色,他也就就更加定然了心中的想法。

下狱对世民来说或者是太过冤枉,可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建成的心得到暂时安定,毕竟当时被人

诬陷谋反而百口芙辩、他心中自是会记忆深刻的。

这样做,也许不能从此消解他们兄弟间对年以来的猜测与怀疑,但,他相信天牢对世民来说还是安

全的,在他看来,就算建成与元吉对世民的恨即使再深,他们也不会将事情做到那样的明显,天牢的守

备那样的严谨与缜密,进去一只苍蝇他都可以清楚的了解到,建成若是以这样阴狠的手段坐上了皇位,

那么将来、他这天下也无法坐得久远……

秦王无端被下了天牢,陛下还不肯明言他所犯何罪,那一群曾经的天策府旧臣就更是心中猜测、一

个一个都着了人到处的打听这下狱背后究竟又是隐藏着怎样不可告人的隐秘之事。

然而在那东宫之中,李建成与李元吉却并未能像李渊所想那样因此而放下了心来。

李建成微有厉色的眼中、仍是裹带着一分浅浅的担忧,抬头望向那心思满腹的三弟, “接下来这一

步该怎样走,你可曾考虑过了吗?”

李元吉一声清冷的嗤笑,深邃的眸光更显阴那与狠厉,“天牢之中,不见天日、菌病滋生,牢中囚

犯无端患病猝死也是多的,我们骁勇的秦王纵是再怎样的无敌,终也不过是个肉体凡胎,怎又敌得过那

些天降的灾病呢?”

举眸而望,见着三弟脸上那阵浅薄的冷笑,李建成的心、却是莫名的一阵轻颤。如此的阴狠无情手

段毒辣,或者这个三弟,比那功高的二弟更是心机深重难以应付吧……

“殿下一一”尉迟恭浑厚的嗓音,顿就惊得暗自沉思的李建成猛然回神。

抬眼望去,那尉迟敬德己然进了书房而来,满脸难解的愠色毫无半点隐匿。

“怎么了尉迟将军?没见我与齐王有事在商议吗?”李建成声音微有愠怒的声音,但事实上、也正

是尉迟恭向来这样毫不避讳的横冲直撞,反倒是让自己本有疑惑的心定然下来。因为在他看来,如此不

懂避讳的一个人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心机与城府的,故而他也就更加的相信于他,甚至把这东宫的一切守

备都不加保留的交到了他的手里。

尉迟恭呢,虽然是心思不够细腻,但是处处有着无名的提点,他自也就清楚自己这粗直的性子很是

能得李建成的信任,故而便也就一直如此的不去理会那些什么宫廷礼数了。

“我说太子殿下,这秦王无故就被打入了天牢,他究竟是犯了何等样的大罪了?”刚刚与无名的商

议秦王被下狱之事,显然无名也是对他们这突来的一招没有半点的了解,所以他想、自己必须要进那天

策府去一趟才行了。故而一路不管不顾的,冲进这太子书房他便是质疑的询问。

李元吉见他如此心中自有猜测,掩去了眸光中的那份厉色,他便是满眼清然的看了一眼尉迟恭,

“尉迟将军,你一口一个秦王,难道你是忘记自己如今是在这东宫之中奉职了吗?”

“齐王,你不必如此,”尉迟恭说着声调就更是高亢起来,望向他的眼中更是浅带了一份轻蔑,

“我尉迟恭虽然生来驽钝,可也不至于蠢到连什么都看不出来。我知道,从我入这东宫的那一刻开始齐

王便就一直都是怀疑着我的,可是这几年以来,我对东宫的尽心太子殿下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数着稍一停顿,看了那李元吉一眼才又回头去看那李建成, “太子,再怎样说我当年跟着秦王之

时他对我也算不错的,可为了对太子尽忠、这几年我也根本不曾与先前的旧友们有过一次往来,今日秦

王突遭此祸,我尉迟敬德若是这样什么话都没有一句,那我岂不就真是个忘思负义之人了么?所以殿

下,还请殿下准我去那天策府一趟,也是尽了当年秦王对我的知遏之恩。”

“嗯,”李建成微一点头,倒是一脸的赞同之色, “尉迟将军说得也是在理,那你就去吧,只是快

去快回,如此的情形之下、这东宫的守备可一点都不能松懈了。”

“是。”尉迟恭颇是敬重的一声,举眸狠瞪那李元吉一眼,便就返身退出书房而来。

天策府只这半日,那些仍是在京的1日臣似己都派了嫁人前来询问秦王下狱之事。

那一群女人,自从昨日晚间李世民被带走便是无法安睡,天刚一亮便一个一个都朝着上房奔涌而来

。只是望着王妃忙着应付那些旧臣们的家奴,故而坐了半日的她们根本也无法得到了一丝信息。

燕绩年岁最幼,虽说也是出自名门,可这样的状况她又何曾见过?等了半日不见王妃回来,她心中

焦躁又不敢轻言,故而踱出了上房,便朝着那花园逛去。

匹匹的听见一阵孩子的嬉笑之声,她心中就更是难以定然。一丝薄怒拢上了眉间,她迈开步子就朝

着那声音寻了过去。看见杨若妤在那亭间逗哄孩子,她无处发泄的愠火就全都撤到了此处来,

“我说姐姐你也太过沉稳了吧,现在什么时候了你竟还有心思在这里逗弄孩子!”

杨若妤抬头望她一眼,浅然的一笑便就吩咐BBS.JoOYoO.nET了奶娘将孩子抱了下去,而后回头就拉了她沿着那湖畔

一路缓步而行, “妹妹你不用如此焦急的,不管这昨日之事究竟是因何而起,我相信都会安然过去的

“姐姐你这话说得,这都下了天牢了,这天牢是随意就可下的吗?我看这次、陛下定是已经狠下了

心了,虽然都是他的嫡子,可毕竟太子与齐王是两条性命……”燕绩说着一脸的凄然,眼眶中那盈盈闪

动的幽光几欲下落。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五十七章 圈套:下狱3

杨若妤见她如此,心中自也酸疼,可这事情一出,

孕即将临产,若有一个不好,就算到时秦王是回来了,

王妃已是足够忧心劳力了不是吗?况她还怀着身

这天策府怕还不如现在的状况。

浅浅的呼出了一口气未,她仍是润着脸上勉强的笑意, “妹妹真的不用如此忧虑,即便真的有事、

一切也都有王妃在我们前头挡着呢,王妃为了这事已是够忧心的了,况且这事情又是出在她即将临产的

这个节骨眼上,我们这些做妹妹的、也该要懂得体谅一下她的心情,就不要再让她心里添培了。”

“可是姐姐,我实在是担心……”

“没事的,我想殿下、定能平安回来的。”杨若妤声调柔和,仍是一如既往的沉稳着,上前握住了

燕绩的手, “别这样一脸忧色的,王妃见了心里更会担忧的,来,咱们私下逛逛吧,隔壁院子的梅花开

得正好,你不是最爱梅花了么?”

她虽是这样说着,但事实上,如此之事她又怎能不去担心呢?她只是看惯了而己啊。

自小生长于深宫之中,这皇位的争夺她可比谁都看的清楚。当年的父皇、甚至可以为了皇位而亲手

掐死自己雨嫔妃所生的女儿,幸而自己并非偏妃所生,否则,定也是逃不过被扼杀的命运吧……

一丝无奈的浅笑掠过唇角,因为她愿意相信王妃昨晚对他说得那句话:你去吧,一切都会没事的,

家里也会好好的,因为有我在。

是啊,因为有她,所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不止在素王的心里是天下第一,在她杨若妤的心里、她更是高不可触及的。

文学馆,刚刚打发送走了那一干人等,辛盈才一放松便就觉得一阵的眩晕,扰的她根本无法站立稳

当。幸而那秦怀玉眼疾手快,急冲过来将她扶住才不至她摔了下去。

单雄信刚送了来人回身进来,见她如此的状况顿就眉色立紧。

一切都不要紧,只是如今他不在、若是她万一有个什么好歹,那么等他回来自己又该如何向他交代

。幸而,喝下了莲儿手中那杯凝神的热茶,她便己然缓过了神来。

暗自的吐出一口起来,他刚想要定下心未,却听院内又是浑厚略显焦灼的一个声音,

“王妃一 ”

他猛一皱眉,忙就跨出了门去立在那满脸灼色的尉迟恭面前,“你声音小点成吗?王妃己被烦扰了

半日,身子快要受不住了。”

“哦,”尉迟恭点了点头,一脸的歉意, “我急着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状况,都忘记王妃就快要临

产了。”

“你啊,这毛躁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单雄信略有不满的一声,无奈的摇头就将他让进了文

学馆的院门, “快进来吧,让人看见你进了天策府,怕是要引起李建成的猜疑了。”

“放心吧,他才不会猜疑呢。”哈哈的一声笑,见到单雄信眼中质疑的光色他就更是满脸的得色,

“我可不是自己丢下了东宫的差事就跑了来的,未天策府、我可是经过了李建成同意的, ”

单雄信微有一惊,但略微的浅思他便轻抬了眼梢,似就已是了然了其中的缘故, “又是无名的主意

吧?若不是有他处处的提点着你,凭着你那性子能在东宫棍到了今天?”

尉迟恭见他如此,倒是也不生气,嘿嘿一笑便说, “你也不用把话说这么明显吧?好歹这么多人、

就只有我能得到了那李建成的信任,虽然李元吉那混蛋总是一脸狡诈的模样。”

他说到此,眼中便就闪过一丝愠色。但不过片刻,他就又划出了浅笑,一脸欣赏状,“不过说真

的,无名他可真是谋略过人,要不是你告诉我有事可去找他,他那一副孤傲的样子,我可真当他是李建

成的心腹呢。就是不知道他如此的谨慎为什么还是会让李元吉心有所忌?真是弄不明白那李元吉的心里

究竟是想些什么呢……”

“爹一一”单爱莲焦急的一声,人就已经从那书房飞奔了出来。单雄信望见女儿如此的模样,心中

就莫名的一阵轻颤,某光一惊,他便朝着女儿望去,

“怎么了莲儿,是不是你干娘……”

“干娘她怕是要生了,”单爱莲焦急的一声,双手更是扯住了父亲的胳膊, “怎么办呢爹?要去找

谁啊?”

眉心一皱,单雄信倒是定住了心神,“别急莲儿,去找韦夫人过来,有她在便不会有事。”

一时间,本己不安的女人们就更是记得无所适从起来。

幸而辛盈这一胎产的并不艰难,刚刚过了午后孩子便己安然落地了。

尉迟恭似就被这一幕给惊得呆了,根本就已忘记了自己究竟是所为何B BS. JOO Yoo. NET来,看着王妃安然产下一女,

他吐出了心中的那口气就想转身离去,幸亏那单雄信仍是清醒,知道尉迟恭一回东宫那李元吉定会对他

严加盘问,故而一番的交代之后,他才放心的让那尉迟恭回了东宫。

不出单雄信的所料,尉迟恭刚一走进了东宫的花园之内,就见李元吉已经一脸轻笑的站在那被冰覆

盖的池畔。

“哟,齐王如此好兴致呀?”刻意的润开了脸色,他摇头, “不过我尉迟恭生性愚钝,真是看不出

来这一池的冰到底有什么值得欣赏的。”

“哼,”李元吉嗤冷的一笑,便就转过了身来, “怎样的景色都有着不同的韵昧,全凭个人的欣赏

角度不同。就好比,有人爱花、也有人爱草一样。对了,尉迟将军去了天策府,这回心里该是放下了

吧?”

“哎;”尉迟恭望着那李元吉满脸的刻意的笑,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 “我倒是想放下呢,谁曾想

我刚进了天策府,还没等我开口问呢,王妃就突然临产了,生了半日也没能把孩子生了下来,那接生的

老婆子说是跟上回生明镜郡主一样,叫的什么……什么焐生,上回是有那孙思邈及时的出现才能无恙,

我看这回,等到秦王从天牢出来不知道还能不能见着……”

尉迟恭一路说着,眼角就偷偷的瞄着那李元吉的脸。

见他从满脸的冷笑转而慢慢阴冷、深沉,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见他惊裂了眼光一个转身就拂袖而去

哈哈的一声朗笑,尉迟恭倒真是佩服起了单雄信的本事来。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五十八章 圈套:下狱4

安乐宫偏殿之内,听闻陛下要来看身子有恙的万贵妃,宇文意凝心思一转便叫未了那对小姐妹、让

她们迎着那噬骨的冷风跑出殿去迎那离安乐宫尚有一段距离的李渊。

李明镜生性难得安静,在这宫内又总是有人整日的跟随其后不让出门玩耍,她早己生了腻烦的心

思,正在想着是不是要去找祖母说要回家去,故而此刻听见这祖母竞让自己出宫去迎皇祖父,她便就立

时的未了精神,不等身旁的女侍给她穿上斗篷,人就已经跑的没了踪影。

此时李渊刚刚进了安乐宫的大门,猛然望见远处疾驰而未的一个微小身影,他一皱眉抬手一挥,驾

辇便缓缓停落下来。

“皇祖父,”明镜娇软的一声喊,人就已经到了李渊的面前。

李渊举眸望她,见那小脸已是通红,且身上还只穿了轻薄的小袄,眸光一收忙就对着她伸出手去,

“来来来,赶紧上来。立 ”

明镜最是懂得讨好卖乖这一套路了,见到皇祖父一脸的温软自也就毫不客气,扬着满脸的笑就往着

李渊的怀中一缩,“皇祖父身上好暖!”

李渊满颜柔和,就用身上那件斗篷盖住了她的身子,出口的音色却是显得有些无奈, “看看你穿这

么点就跑了出来,要是冻病了可就又要吃药了哦?”

“我才不要吃药,暖儿每次生病,爹爹都会整日的抱着暖儿给暖儿驱寒,”孩子说到了此处,本是

清脆的声音却显得有些失落,一双小手更是紧紧的揪住了李渊身上那件龙袍,“暖儿都好多日没有见到

爹爹了,娘也不未接暖儿回家,祖母说萝和娘都有事情要忙,皇祖父,你知道萝萝他在忙什么吗?他不

来看暖儿,暖儿都想他了。是不是暖儿淘气做错事情,所以爹爹不喜欢暖儿了呢?”

无意的一句童言,却是说的李渊心头猛的一阵抽痛,微皱了眉心,他更是拥紧了怀中这个弱小的身

子, “怎么会呢?暖儿这样的乖巧懂事,爹爹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呢?他只是太忙,

因为皇祖父让他出去做事了,爹爹以前也是经常要出去的不是吗?”

“嗯,”孩子微微的点头,倒似是放心了不少, “娘总是跟暖儿说爹爹做正经事要紧,暖儿觉得也

是。可是暖儿真的想要回家了,祖母说小妹妹在娘的肚子里已经睡醒了,暖儿跟妹妹、都想回家去看小

妹妹到底是长的像暖儿还是像妹妹呢?”

李渊闻言,不由得就是心中一动。

这孩子向来都很腻世民,回去若总是见不到世民的影子,她定是会问东问西不肯罢休的,故而,他

微徽的一笑便低下脸去,“怎么了?暖儿是觉得这宫中不好玩吗?”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孩子说着更是一噘小嘴,一脸无奈的模样, “宫里每个人都有很多事

情要忙,每天都是暖儿跟妹妹两个自己在那里玩,这样还不如家里好呢,家里还有哥哥们会陪暖儿。”

望着孩子如此的一副神色,李渊自也明白她对这宫内的环境明显是有不适的。

想这宫中个个都是小心翼翼的,又有哪个敢和她真正嬉闹的呢?况她在那天策府自小已是让世民给

放纵惯了,向来来去自如现在却又这般的被人束缚着,她当然就更会觉得无趣。越是让她这样寂寞下

去,怕她就越是会想着世民整日逗哄她的情形吧?或者回了天策府,有人伴着她嬉笑吵闹,她反倒不会

再这样的念着世民了。

“好吧,暖儿想要回去,那皇祖父明日就差人送你回家去可好么?”

“嗯,好啊好啊。”听到可以回家,她自就是满脸的欣喜之色,脱开了李渊的手就在那驾辇之上一

阵欢蹦,吓得那身旁随侍的宫人霎时的脸色剧变,

“哎呀小郡主啊,你可小心着些、小心着些啊……”

望了一眼那张着双臂恨不得就钻到驾辇下去伸手拖住的宫人,祖孙两个便是一阵的笑。

李明镜一双手臂搂着李渊,凝脆的笑声之后却是沉下了脸去, “可是皇祖父,暖儿回家了也会想皇

祖父的,娘总是说皇祖父忙不让暖儿来打搅皇祖父。”

看着她脸上似有不舍,李渊的心倒真是一阵的馨暖。

事实上,虽然自己儿孙众多,可是一个一个都因这至高的皇权而淡漠了血肉间的亲情,似乎就没有

一个能像这个孩子一样如此的亲近自己的。这么多年,自己又有多久不曾体会到如此的一份亲情了呢?

暖儿,暖儿,倒真是不愧了她这个小名了。

润泽了眼中的光滑,BbS. J OOYOO ·N eT李渊便就从怀中摸出了一块令牌未,“来,暖儿,拿着这个,”

“这是什么?”她伸手接了,翻未覆去的对着那令牌看了好几遍,上头的两个字让她很是好奇,

“皇祖父,这两个是什么字呢?”

“这两个呀,读作‘御令’。”看孩子如此的好学,李渊心中更是欢慰,一手抚着她轻软的发丝,

他轻语, “记得不记得这两个字都没关系,暖儿只要知道,有了这个你什么时候想要见皇祖父都没有人

敢拦着你就好了。”

“真的吗?”孩子举眸望他,清透的眼中满是质疑,“什么时候都可以?”

“对啊,什么时候都可以,就连半夜你想要见皇祖父,都没有人敢说不是。”

李渊肯定的回答,让孩子终是放下了心来,郑重的将那令牌塞进了胸口,她就盈着满脸甜腻的笑,

凑上脸去亲了一下李渊的脸,“皇祖父对暖儿真好,暖儿给皇祖父唱歌好吗?”

“嗯,好啊,暖儿都会唱些什么歌呢?”

“暖儿给皇祖父唱刚刚学的新歌好了,我们都是好孩子。”

凄冷的冬日,宫中四处都是寂静无声的。一阵稚嫩却是清亮的童声在这空旷的皇城之内辗转盘旋

着,倒真是让这本是静默的深宫添了一份春的生机。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五十九章 圈套:下狱5

武德殿,杨丽湄看着李元吉躲在书房之中猛灌烈酒,也只能是无奈的摇头叹息。

从那秦王妃跳崖之后的那一次开始,他们夫妻之间、似就一直都是如此的无关冷漠着。一直到了一

年多之前,他在外头养了一个女子开始,似乎、她才又能偶尔从他的眼中看到那么一丝温软的色泽。

可惜,再怎样娇媚再怎样惹人’怜惜的女子,恐怕都是无法抵去了秦王妃在他心中的位置吧?否则他

今日,又怎会是如此的一副模样?

定是又想要那二哥的性命、却又担心着二嫂会承受不住吧,『其实,他真的与自己一样,爱的实在是

有些凄苦无奈……

浅软的一声叹息,她脸上便划出一个无奈的弧度。转身,看见李建成正疾步而来,她心中一动忙就

欠下了身去,“见过太子。”

“如此多礼做什么,”李建成今日本是与李元吉说好了要商议大计的,可等了一整日都不见人影,

他生怕这三弟真的会是因为不忍那个女人的哀伤与悲凉而临阵退缩了,情急之下,他便也就只得找进了

这武德殿来。

“他在这书房中待了一整日吗?”李建成脸上微有薄怒,拧着眉峰就朝那书房看去。

杨丽湄见他如此,心中也就有了盘算,低下脸去一叹,出口的音色就更显无奈, “他不但在书房中

待了一日,连青儿送进去给他的饭菜也都被他扔了出来,除了送酒之外、他什么人都不准踏进去一步,

我也只能站在这里看上一眼而己。”

“真是疯了!”李建成说着脸上一阵的阴寒,伸手猛力的一推迈进了书房,就是一声厉吼,“李元

吉!”

李元吉满颜的醉意,抬头望了一眼,竟是一阵的笑,“大……大哥呀,你来啦?正好……正好陪三

弟一起喝上一杯。俗语说的好,一酌千忧散、三杯万事尽。这酒……这酒在可真是世上难得的好东西

啊…”

看着他满口的醉语,李建成的心里猛然一阵怒火上涌,仿佛那酒是倒上了他的眉间一般、瞬间就弓

燃了他眼中点点星光。

猛然一个回身,他端起了边上桌上那一盆己然凉透的洗漱用水,朝着李元吉便迎头泼了过去。

身旁的杨丽湄猛然怔住,满眼惊疑的、就望着已是浑身湿透的李元吉。却见他似有一颤,而后双眼

浑浊的光泽便在一瞬之间透亮清晰。

李建成看着这三弟眼光倏然清澈,猛然跨前一步就一拳捶向了桌面,“醒了吗?”

李元吉当然未不接话,深深的吸了口气才抬头望着面前满脸怒意的大哥,眸间一丝疑惑、却似又浅

藏了一份碎裂。

醒了,他当然醒了,如此蚀骨吞心的一份阴冷,他还能不醒吗?其实喝醉又有什么不好?喝醉了便

就不用去想那烦心的一切,喝醉了便什么都是顺心的,如果可以一直那样醉下去,那该多好?

凄然的一个浅笑浮于唇角,他刚还透彻的一双眼中,却又立刻的蒙上一层晦暗的光泽,“何苦又要

让我醒来呢?醉了、便什么都不用去想了!”

“是啊,是不用去想了,死了就更不用去想了!”李建成看着这三弟完全卸下了防备的神态,真是

让他忧色难抑, “我真的不知道你究竟是在想些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女人究竟是哪里好了?就值

得你这样颓废、这样作践你枕边之人的感情么?”

哼,他怎么知道她哪里好呢?他就只知道自己永远都放她不下,即便是有了与她容貌十足相似的女

子,那也是无法取代早已被她占据了的自己那颗心房的,因为他爱的是整个的她,而不只是她的容貌或

者是她的脾性。

如呆感情可以说清道明bB S . J ooyOo.NEt,那么这份感情定就是掺杂了其他的。

就好像是她对二哥,不管二哥怎样对她,不管二哥做了多少伤她感情的事情,她全都可以退让着全

盘接受,因为她爱他,所以不管好的坏的、在她眼里二哥的所有一切就都是对的。

所以,在他眼里,她的一切也全都是美的。不管她已经是多少孩子的母亲,不管她心中究竟怎样的

深藏着二哥,他仍是无可抑制的爱她,因为爱本就是没有理智的事情。

看着李元吉已是少有的清然神色,李建成的心中就更是窝火, “李元吉,你别再疯了行吗?现在不

是你疯的时候,拜托你赶快清醒一下,别再为那个女人神志不清了。若你再继续这样下去,我们那走到

了一半的计划要怎么办?难道你真打算就此放弃等死不成吗??”

等死!其实他现在跟死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过就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一切的富贵与权利,在他看

来不过就是过眼云烟而已。只是,他却真是放不下她啊,若是二哥真能对她好那也罢了,可他真的能够

这样一心一意下去么?

那样的痛断肝肠,那样撕心裂肺的哭声,他真的害怕二哥会让她承受第二次!不,他绝对不能让她

再承受一次如此的痛楚了。尽管二哥二哥死了她会伤心,但至少、自己可以尽力的补偿给她的不是吗?

即便是她想要这个江山,他也照样可以为她夺下、奉到她的手中。

是的,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为了让她不再受到伤害,什么,他都可以为她去做。

天策府,自从李世民被下狱开始、这几日便一直都是一副凄冷的景色,就连那好不容易透出云层的

阳光,竟也像是了然的又缩进了乌云之中。

上房,偶尔响起的孩子啼哭之声,终也为这阴冷的景致添了那么一分生机。

阴绣接过了辛盈怀中刚刚睡去的婴孩,画儿便己端未了燕窝蒸蛋、送到辛盈手中。

“小姐,这是姓杨的刚刚拿来的,说是齐王妃差人送来的。”画儿说着取出藏于袖中的一条丝绢送

到辛盈面前,然而出口的音色、却明显是带着一分冷涩的味道。辛盈自是知道从那件事情之后、她至今

仍是对那杨若妤小心防备着,故而也就不去与她计较,浅然的一笑便接过了那条香气袭人的丝绢轻轻展

开,可上头的内容,却真是让她心中骤然的一阵颤动。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六十章 圈套:下狱6

微凝住眉沉思了许久,她才抬起脸来, “画儿,去准备些酒菜,午后我去天牢看殿下”。

“小姐!”画儿听她如此说,自然就是满脸惊疑的回过了身来,“你这今日才刚满三朝,别说外头

的天气如此的阴寒,就算是春日、你也还不能出门去呢。”

“我知道画儿,”无奈的一叹,唇梢就微微挑起,言语更是坚定,“可是,我必须去。”

是啊,必须!因为她清楚,若是不去,那这一切就都将无法继续。所以不要说今日只是三朝,即使

今天只是生下了女儿的第一日,她都必须要冒着那刺骨的冷风前去天牢探他,即便就是从此要落下病

根,她也无可选择。

刺骨的冷风,在这阴森、清冷的天牢门前似是刮得愈加肆意,纵使身上被阴绣和画儿裹了两层夹袄

加上外头那件裘皮斗篷,她却仍是清楚的感觉到那一阵一阵的冷风像是绣花银针一般、正一下一下的扎

着她的皮肉。

深深的呼了口气,她回头望了一眼被拴在一旁寒风之中的那匹马,脸上就润出不屑的轻笑,那守将

的托词纵然再过有理,可是今天,她却也不得不拿出这威胁的手段了,

“天牢重地,没有陛下的手谕谁都不可擅自进入探视,将军说的一点都不错。可是请问将军,齐王

进这天牢,可曾有过陛下的手谕么?”

“……”守将一怔,微微纠结着眉心就看她一眼。见她脸上仍是从容的笑着,倒真让他心中莫名的

泛起一阵的钦佩之意来。

可即便如此,那齐王还在里头,谁都知道齐王与天策府向来不睦,若是放了她进去被齐王撞见,一

旦他追究起来怕就不是失职这么简单了。

“知道将军为难,但是将军可曾想过,陛下把秦王下狱多日都不曾过问一句,这又是何意呢?”辛

盈说着,眼中晶然的光泽便落在那守将脸上, “若是陛下真的是想要秦王的性命,那么为何从来不曾提

及对秦王的处置呢?”

清然又显无意的一句,却似黑幕中骤然显现的一道极光、豁然照亮了那守将疑惑不己的心。因为她

说的一点也没错,若是陛下真的有心治罪于秦王,那么就不能这样在下狱之后半句也不曾提及,况,连

这秦王下狱的缘由,似乎也是根本无人知晓。

如此说来,若是这秦王在狱中出了丝毫的差错,那么自己这颗脑袋、怕就真是难抑保全了。难怪这

秦王妃会在临盆三日就冒着严寒来这脏乱的天牢,怕也就是得到了什么信息而想要防止那齐王趁机对狱

中没有抵抗能力的秦王下手吧?

想到此,他心头一阵的阴冷掠过,忙就对着门旁把守的两个士兵挥了挥手,“开门。”

“多谢将军。”即便身上已是冻得有些僵硬,辛盈却仍是朝着那守将微微的一笑。

都说这素王妃是何等的聪慧灵黠,他原本也不过就是听说而己,令日看来、她非但是冷静沉稳,确

实,还是颇具胆识的。有妻如此,难怪那秦王一次一次遭遇危机、都能那般了然的化险为夷了,也难

怪,那东宫的太子与那齐王会那般的防备着秦王,这一对夫妻,自然是会让深切了解他们的太子惶恐不

安了啊!

望着这秦王妃略显瘦弱的身形却是那般步伐焦虑,守将的心,竞也微有一颤,轻润眉间的纠结,他

便是一声低喊,“秦王妃不用忧虑,齐王进去、也不过片刻的功夫。”

辛盈眸光一动,却及时的隐去了脸上微有的惊疑转过脸未,“多谢将军。”

牢房之中,李世民一脸清冷,举眸忘了一眼那满颜的诡谲的三弟,却见他一手挥去了跟在身后的牢

卒,便提着那食盒弯身跨了进来。

“一哥在这过得可还好么?三弟怕你吃住不惯,特意请人备下了好酒好莱前来探望二哥。”他一边

说着,手中的食盒己然放到了李世民面前的桌上。

李世民看着他将那食盒之中的酒菜放上桌面,而后便伸手执起那酒壶,开始倒酒。

或者是有了东宫那一次的经历,李世民看着三弟手中那把银亮的酒壶,不由得就是心中一颤。可这

天牢之中,他们怕是早己安排好了一切,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呢?

“来,二哥,三弟陪你、饮上一杯。”李元吉话音未落,手就已经端起了那酒杯。

唇边浅淡的弧度隐匿着心中微有的不安,李世民无奈之下,却也只得捏起了那耀眼的银盏,眼中点

点的精光、落在李元吉似笑而非的脸上, “真亏三弟还记得二哥,这一杯酒、该是二哥敬你!”

眸间一阵的阴光闪过,李世民唇边的弧度却是更加难测。

四道眼光仿佛就是冬日中房檐上悬挂而下的冰凌,尖利而阴冷、似都恨不得深深的扎入对方的眼中

李世民仍是隐着那冰冷的薄笑,将手中的酒杯送到唇边……

“三弟也在啊?”清透的一个声音响起,霎时就将两个男人眼中冻结的厉光怵然击得粉碎,转而、

一阵的惊疑就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李世民眉心一皱,忙就站起身子走到妻子身旁,眸光也在瞬间温和, “你怎么未了?”低头望着她

已是平坦的腹,心中骤然就是一震,本来轻软的声音也裹带了一丝焦虑, “你……孩子呢?是不是我吓

着了你,所以……”

“没事,她没事,一切都很好你放心吧。”辛盈举眸望他,更加润泽了眼中淡淡的光华宽慰着惊惶

不安的他。转而,她清然的眸光就落向了始终背对着自己的李元吉,

“多亏三弟还想着你二哥在此会吃住不惯,到底兄弟还是比妻子要亲啊,我可也才是今日一早才想

了起来要来看你二哥呢。”说着,眸光轻轻掠过了李元吉清冷的脸色,便就沉下脸去, “妹妹们做了这

许多吃食,裁一直都在担心他吃不完放着要坏了污浊这本就不净的空气,三弟既然倒是更好,就陪着你

二哥一起喝上一杯吧。”

“多谢二嫂如此美意,不过二嫂二哥多日未见,三弟还是该早早的退了出去才是知趣。”李元吉说

着,猛的一个转身就朝着牢门而去,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的勇气。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六十一章 圈套:下狱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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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并不是因为想要毒死二哥而心虚,而是害怕看见她那苍白无光却刻意坚强的脸。那一双看

似静谧的眼,那一道本是柔和的眼光,落进他的眼中却会像是一把利刃一般,将他的整颗心都割开切碎

他知道,女人不出月子都是虚乏无力的,她越是如此的支撑自己强打精神,便就越是芳心伤神;他

也知道,只有在二哥的面前她才能真实不加掩饰,所以,他必须迅速离去,好让她能够放松那紧紧绷住

的神经。

见到三弟急速的转身离去,李世民这才伸手接了她手中的食盒,扶着她坐下身来。

辛盈举目朝着这牢房四望了一眼,其间的布置倒真是让她颇为安心的,因为这间牢室不但宽敞干

净,角落中竟还放着一个暖炉。袅袅淡香的几缕青烟,顺着那雕刻细致的鼎盖空隙、就四散在这牢室之

中。

墙边的这张床虽是没有怎样华贵的装饰,但这一床的褥子坐着,却也是轻软舒适的。

微微的一笑,她戏言,“看来你可不像是在坐牢,平常的百姓人家、怕还没有你这间牢房这样的条

件呢,还点着上好的檀香,我可真是白替你担心了一场。”

捏着她冰冷刺骨的手,李世民当然也就没有心思去理会她的调侃之言,伸手解下她外头那件斗篷,

他便将它放到了暖炉边上去烘烤。

而后回过身来,将她拥入了怀中便是深深的一叹, “对不起,总是让你替我操心,人家说月

子万万吹不得半点的风,可是你……可你整个身子,都已经被风给吹透了!若是……你若是从此落下什

么病根,你要我今后怎样对你……”

李世民几句话断断续续,说到了后来竟是有些哽咽。辛盈听他如此的声调,当然也是清楚他的担

忧,故而浅然的一笑,她便伸手圈住他的腰身,像是骗哄孩子般的、对着他轻柔而语, “好啦,我没事

的,可别忘了这里是天牢而不是我们的家,你堂堂秦王如此的一副神色,若是被外人见了岂不是笑话

么?”

“秦王又如何,秦王就不能这样搂着妻子说几句贴心的话了吗?”李世民说着,搂着她的手臂就手

的愈加之紧,音色也是坚定了三分、仿佛他就极度有理一般, “再说了,谁又敢来笑话于我?如今朝廷

内外,有谁不知道我李世民生性狠辣、手段阴毒?敢来笑我,他们是不想好好活了么?”

听见他如此的一番自嘲,辛盈忍不住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来,他也是了然父皇心思的。可惜,父皇每次都是想要劝架,却反而让他们兄弟间的争执来的更

加之深。或者这就是身为父亲的一个弱点,因为看到孩子如此的争斗,再怎样理智的人都是会乱了心思

的啊!不知道真的到了那一日的时候,父皇的心、会是悲戚的一种感觉呢?

但,幸亏世民也不会有事的,因为这是天命,天命向来都是不可违逆的……

“想什么呢?”李世民微闭着眼,听不见妻子的笑声却听见耳畔传来一声浅谈,心中自就生了一份

担忧,“你是怕,元吉会再来对我下手吗t”

“我想,他暂时应该是不会了。”想起元吉刚刚匆忙离去的身影,辛盈就清楚他的心仍然是有不忍

的,即便他一次一次的对世民下了如此之狠的手段,可是在他心里,想必定也不会好过多少的,因为她

了解,元吉天生就并不是狠毒之人,他不过就是被那些不该发生的小事件迷住了眼。

就好像是当日的杨丽湄一样,曾经那般的恨她,可是如今、不仍是以身犯险送来了一次又一次至关

重要的捎息么?虽然她并不清楚她的心里究竟是怎样的念头,但可以肯定的是、杨丽湄的心,仍1日还是

善的。

天策府的书房内,除了李泰仍是捏着书在翻看之外,李恪与承乾根本就已经没了读书的心思。

“大哥,你觉得皇祖父真的会信那个女人吗?”李恪眉间微结,心中更是浅浅的忧虑着。

本来那一日李世民被突然带走,孩子的心中就己生了疑惑,但大人们对他们的刻意隐瞒,实让他们

也无法真正无了解这事情当中的真相。一直到昨日晚间承乾在偶然间听见了辛盈与画儿的对话,这才清

楚了父亲被下狱原来只是源于宫中那个女人的诬告。

承乾满脸微薄的愠色,眼中幽深的精光更是灼灼而耀着, “哼,我不知道皇祖父究竟是怎样想的,

但是明眼人都该清楚的知道那女人是隋宫的旧妃,年纪己近四十。不管是论相貌与才智,姨娘们随便哪

一个都要比那女人强上百倍,爹怎么可能会去看上那样一个女人。”

“对啊,”李恪微微点头,却仍是难掩的忧色, “这朝廷内外、宫里宫外,谁不知道萝对大娘用情

之深。真的不懂向来思维清晰的皇祖父,为何竟会信了一个女人随口的诬告。难道没有一个人会对皇祖

父进言的吗?”

“进言?”承乾似是无奈的自语一句,却又轻扯开了唇角隐隐而笑, “这是事关皇家声誉的事情,

连爹下狱皇祖父也不曾说出由来,谁又敢妄加评断如此之事?只可惜我们年纪尚小不能独自进宫觐见,

否则,我定是第一个去找皇祖父论理的。”

承乾说着,眼中本就晶亮的光华就愈加覆上了点点的灼色,就好似当日愤怒至极的李世民一般,仿

佛那怒火片刻之间就会喷涌而出。

想想一次又一次,爹总是对东宫的挑衅一让再让,即便是差点丧命他也可以一味的忍让,可是皇祖

父对此不但没有半句的劝慰之言,反而还在爹遭受了阴谋毒害的时候帮着那东宫对爹加以压制。

如此的日子真的毫无意义,爹每出事一次,娘就焦虑一次,如此下去不知道娘还要为此承受多少的

惊扰与惶恐。所以在那一日,听见娘与爹说要离开长安的时候,他的心里真的是极为欢慰的,却没曾

想,他们越是想退东宫就逼得越加之紧。

或者,生于这皇家就真的只能狠心对抗而不得有半点的不忍与良善……

“哥哥,哥哥……”李明镜娇脆的声音顺着那回廊渐渐而来,片刻、人就已经进了这书房中来。匆

忙的攀上了凳子,她就将手中那一枝梅花丢到了桌上,“哥哥你看,这梅花就要开败了,再不去采的

话,爹爹回来要拿什么给娘做香脂呢?”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六十二章 明镜大闹春秀苑1

望着满脸天真的妹妹BbS· JOOYoo. NeT ,承乾只是摇头一叹却不说话。

倒是一旁只顾看书却不参与他们对话的李泰,此刻却是突然就悠悠的开了口, “大哥忘了,我们家

可是有个能够随时进宫去见皇祖父的小祖宗,就连半夜,她也能去将皇祖父喊醒的不是吗?”

猛然的一怔,承乾望了一眼李恪,两人的眸光就落在了面前明镜的脸上。

想这妹妹向来与爹就是最为亲近的,若是她知道了爹爹并不是出门去替皇祖父做事、而是被皇祖父

下了冤狱,她定然是要大闹一场的吧?如此一来,闹得大家都知道了,那还用怕事情没有转机么……

突然间眸中幽光一闪,他就望着满眼灵动的明镜。

听见爹爹被皇祖父关押,李明镜自是不等哥哥将话说完就一路狂奔出了书房要进宫去找皇祖父评理

。几个女人知道这孩子向来己被李世民宠溺惯了,除了王妃根本不可能有人劝得住她,故而拉扯了半

日,最后仍是执拗不过、只得着了人将兄妹两个送到了宫门口。

李渊大概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无意之间给了出去的令牌,第一次竟会是让那孩子用未找自己理论

自然,有了手中的御令,各门的守将对那兄妹两个根本就不敢有半点的阻拦之意。

只是张婕妤以着被李世民羞辱的事情,一直都是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故而李渊这几日也就总在

那春秀苑歇着。

这春秀苑的奴才们见到这兄妹两个突然就闯了来,一路说着要进去回禀,一路却拼命的阻着那兄妹

两个不让进门。

希琴领了那张婕妤的命出门来查看,眼见了小郡主手中握着的那面令牌,幽然的一笑便对着明镜低

低而言起来。

里头的李渊正这被这张婕妤烦的有些恼怒,听见外头的吵闹之声心中就更是不快, “外头究竟是吵

些什么呢……”

没想还未等他话音落下,就听见了孩子清脆嘹亮的哭喊之声, “皇祖父,你说暖儿随时都可以来见

皇祖父的,可是你为什么不要让暖儿进去,皇祖父骗人,大家都骗暖儿,暖儿再也不要相信皇祖父

了……”

‘嘭’的一声,显然是东西砸在门上的声音,李渊怵然的一惊。

当然对于如此无礼的举动,他本就该是暴怒至极的,加上了刚才又被那张婕妤烦扰了半日,心中的

愠火正无处可散,故而此刻听见这等声音,龙颜紧抽便就直起身子嘶吼,“哪个奴才那么大的狗胆,竟

连朕的御令都敢视而不见吗?”

这般狂躁、肃然的李渊,张婕妤又何曾见过?心头登时的一颤,便凝蹙了秀眉。不过她毕竟也是经

过了两朝的后宫,眼色微微的一动,便就压住了心头的惶然,“还不下去带了小郡主进来?”

说着自己便也站起了身来,款步朝着那门外而去。

事实上明镜在这春秀苑门前如此的大闹,甚至于还敢砸她的大门,她的心里、当然是愤怒的咬牙切

齿。但,一想起陛下能够将那御令给了一个这样的孩子,想必这孩子,确实是承袭了她母亲那讨人欢慰

的本事了。

吧?

且,看着陛下如此的一副脸色,想来这李明镜在他的心里,定是不输于他的任何一个皇子公主的

即便陛下真的信了自己所言将那李世民处置,可是弄不好,一旦处置了那李世民,陛下反而会因为

心头的一份歉疚、而对这李明镜的宠溺愈发的加倍。如此一来的话,只要陛下还在人世间,这孩子在宫

中的地位就定然只会上升而不会下退,这对于自己绝对是美有半点好处的。

再加上那李元吉向来都袒护着秦王妃,她就更加相信得罪了眼前这个看似弱小却厉害非常的小女

孩,绝对不是自己所该做的事情。

故而,她满脸轻软的恬笑就弯下了腰去,想要拉那被希琴领了进来的孩子。却不曾想,这孩子抬头

狠然的瞪她一眼,便就脱开了被希琴握着的手、朝着上座的李渊就跑了去。

“皇祖父,皇祖父,你把爹爹还给暖儿吧,”李明镜一两只手扯住李渊那宽大的袍袖就使劲的来回

拽着,娇软轻嗲的声音之间、更是夹杂着一份无辜, “暖儿不能没有爹爹,还有小妹妹……小妹妹才刚

刚出生,她都还没见过爹爹一面呢,没有了爹爹我们会好可怜,娘也会很难过的皇祖父……”

听见了明镜如此凄怜的哭喊声,张婕妤不由得就是纠蹙了眉心。当然她不可能是动了什么恻隐之

心,只是,她害怕孩子如此之举会让陛下心生了不忍。

举眸望了一眼李渊满脸凝结的温和,眼中似还泛着点点晶莹的亮光,她就更是心头不安起来。她知

道,看见这孩子如此的一副模样,他本就不是很稳的心已经开始有所松动了。

若是今日真的被这孩子搅乱了他们的计划,那么自己的后半生、便就不会只是凄凉孤独这么简单了

。这后宫之中,自己本就已经失了能与那些年轻女子争夺的资本,故而、就一定要牢牢的握住了太子这

张牌不可放弃…

想到此,她便微微润开紧蹙的秀眉,移步走到了李渊的身前蹲下身来,想要试着去哄那哭闹不休的

明镜。“小郡主乖啊,你不要……”

“坏女人!”清脆的一声,那张婕妤还没未得及把话讲出口来,明镜一只小手便己然落在她娇媚的

脸上,怔得她一时竟是无言以对。

她本以为再怎样聪明也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己,小孩子就总有小孩子的弱点,却不曾料到、这一个不

过三岁的孩子竟然会有如此的举动。

瞪着一双惊疑的眼、她就这么望着那满脸愤怒的明镜。

谁知明镜并不打算就此罢手。或者是嫌一只手的力度不够也好,又或者是刚才那一下打疼了自己的

手,总之她刚刚还抓着李渊宽袖的一双手倏然就松开抬了起来,朝着张婕妤就又要落下去,吓得那张婕

妤猛然起身就赶紧躲站到一旁避让开。

李渊眼见这情况像要失控,忙就伸手抓住了明镜的一双小手,将她搂在怀中轻声低哄着,“暖儿

乖,不可如此。”

“她就是坏女人!就是她胡说八道说爹爹坏话,就是她……”这李明镜说着说着,转过身子竟又开

始伏在李渊的胸前哭了起来,抽起哽咽的声音、更是听的李渊心头一阵的抽疼着, “皇祖父,她是胡说

的,爹爹不会犯错的、爹爹真的不会的,是他们想要害爹爹,所以才会诬陷爹爹的……”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六十三章 明镜大闹春秀苑2

门口的承乾,看着妹妹如此的一通哭闹与怒骂,心头自是暗暗的得意着。

举眸望了一眼那满脸愠色的张婕妤,隐着唇边淡淡的笑就上前来解围,“对不起皇祖父,是承乾不

好没能看好暖儿、让她跑来姨祖母这里如此的胡闹。”

说着便就转过了身去,对着那张婕妤就极为恭顺、敬重的行下礼去,“妹妹年幼不懂规矩,还望姨

祖母不要与她计较才好。承乾这里,替妹妹向姨祖母赔礼了。”

“……”张婕妤秀眉一拧,低眼望着那似是礼仪颇为周到的李承乾,心中就更是愤然。

一双满含火光的丽眸,其间星星点点的灼然的光线就落在承乾仍是弱小的身子上。

这兄妹两个,倒还真是厉害的主呢,一个打人胡闹、一个就来赔礼致歉,让她生生的吃了这哑巴亏

还不能予以计较。如此之小的年纪便就这般的心思缜密,难怪那李世民夫妻二人、会是那样的难以应付

了……

“罢了罢了。”李渊听着怀中的明镜哭的凄冷,本就已是心中揪疼,这会儿看着这承乾又是如此懂

事知礼的样子,他就更是不想去追究究竟是谁教了暖儿如此来闹了。

浅浅的一声叹,他便柔声轻哄着怀中哭声悲凉的明镜。

然而下头的承乾满眼幽深的精光,悄悄的抬头望了一眼张婕妤,便就又再次上前一步,“只是皇祖

父,承乾很不明白的是、为何皇祖父将爹下狱却没有给出一个缘由?如果真的像是人家外头所言,那么

承乾、实在是不能相信萝会有此举动!”

坚定沉稳的音色,真让李渊蓦然的怔住。抬头望着他眼中盈然闪动的幽光,李渊似是看到了那一日

世民的无奈与难言。

看来今日之事,应该都是这个孩子的主意了。虽Bbs .JOOYOO ·nE T 然他不过还是孩子,但是从他身上、已是可以看见

世民的那一份冷静与沉着了。

“那么,先跟皇祖父说说你的理由?”既然他已经知道了这事情的起因,那么李渊觉得也就没有必

要对他再刻意的隐瞒下去。虽然自己心中也是明了的,但却可以借此机会试试这孩子的分析与判断能力

。故而沉稳住音色,他很想听听这孩子究竟说出怎样一个理由来驳斥自己?“为什么你断定你爹、不会

由此举动? ,

“皇祖父,承乾觉得这理由根本不需要承乾来说,皇祖父的心里、早也该是清楚的。”孩子低沉着

脸,明明是有些不敬的话语、却被他谦恭的音色掩盖得听不出一丝的无礼来,“先撇开了爹娘多年的深

情不说,这宫中有才有貌的女子比比皆是,爹又有什么理由会对独姨祖母有所不恭呢?是欣赏姨祖母的

才华、还是一时鬼迷心窍的独独觉得姨祖母的美貌胜过了这宫中瑰丽年华的女子呢?”

承乾说着稍一顿首,偷偷举眸看了一眼张婕妤已是有些泛青却故意忍压的脸色,才有继续言道,

“况,爹对皇祖父向来尊恭有礼,又怎么会如此的视皇祖父而不见呢?所以,若是爹真的是对姨祖母有

了不够敬重的举动,承乾相信、那也定是被人下了迷药所致,皇祖父要知道,爹被人下药毒害、可是已

经不止一次了。”

浅然的一句,却是说得李渊心头猛然的一阵抽痛。一直以来他都不肯相信长子真会有此行为,所以

他总是刻意的回避着这个问题,但是连这孩子都清楚的知道,看来他们之间的争斗、早就已经到了自己

想尽方法也无可转园的余地了。

深深的一叹,他有些微碎的眼光就落在了承乾的身上。

然而边上的张婕好听了承乾这颇是婉转的一席话,心中却恨得难以言述。

什么叫做‘是欣赏姨祖母的才华、还是一时鬼迷心窍的独独觉得姨祖母的美貌胜过了这宫中瑰丽年

华的女子’?这不是暗指自己无才无貌、年华己老根本就入不得他李世民的眼吗?如此也罢,这小小的

孩子竟还会这样反咬一口说父亲被人下药?这明摆着就是说自己耐不住深宫寂寞去勾引人家……

如此这样的话中带剌,便是再过能忍也已经忍耐不住,终于,她脸色一沉,便站起了身来怒瞪着下

头的承乾,虽然并未开口对他所言加以驳斥,但是身旁的李渊、却也已经从她那一脸的怒容看出了些她

的不安来,

“好了,你一个长辈难不成还要与个孩子计较么?”李渊似是劝慰的一句,却让张婕妤心中那团烈

火烧的愈加之旺,仿佛、那灼灼的火光就要从那一双眼中喷薄而出。

哼,什么叫会做盘算?有关于那秦王妃诡秘的心思早就不止一人跟她提过,可是到了今日她才真正

的看懂,这女人就是算定了自己身为长辈不好与孩子计较才会教了这两个孩子如此的来她这春秀苑胡闹

撒疯,若是自己真的就此忍下,那不就正好顺了她的心思么?

眼中一道厉光闪过,她一个转身就看向了身旁的李渊,言词中更是难掩的委屈,“陛下,你真的就

看不出来么?他们就是看准了臣妾不好与孩子计较,这才教了这两个孩子来我这里如此的胡闹,陛下,

你想想一个孩子、真的能够说出这么些暗有所指的话来吗……”

“行了你l”李渊一声,明显就是带了几分不悦的。不是因为她如此有份的与这孩子较真,而

是、她如此的举动显然是承乾后面的那一段话触及了她心中暗藏的心思。

眉色一敛,李渊便又低下了脸去,伸手轻抚去怀中孙女满脸冰冷的泪迹,而话,却是说给身旁的张

捷妤听的, “什么叫做暗有所指?承乾的话中暗指过什么了?他不过就是对父亲的为人深信不疑而对事

情有些猜测而己。倒是你,别对一个孩子的话想得太过深奥了。”

张婕妤猝然的一阵惊悸,眼中的光泽也是瞬间惊裂。

对一个孩子的话想的太过深奥,如此明显的话是何意义难道她听不懂吗?难怪这孩子会是如此的话

中潜藏暗喻了,原来这不过都是承袭而来的。陛下如此,故而李世民也是如此;李世民如此,故而这李(www.txtxz.com)

承乾便也是如此。倒总算是看懂了什么叫做血脉相承了,如此的相似,自己就永远只能是个外人,谁让

她连这个家族的血脉都不曾留下一点呢?这就是她最为吃亏的地方……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六十四章 明镜大闹春秀苑3

世民在牢中的状况,终是让辛盈稍稍的定下了心来。总算,她证实了自己这几日以来的猜测:父皇

对于那件事情、确实是心有所思的。这样就好,只要等着事情一出,父皇有了释放他的接口,那么他便

就可重获自由了。

们的吸了口气松下紧绷的神经,她才刚跨进了院门,就见阴绣神色惶恐的迎面而来、说是承乾带着

暖儿闯进了宫去要找皇祖父理论。

她当然是太过了解这个女儿的性格了,自从她出生的那一刻便被世民捧在手心里头长大,一直到了

今天,从来就没有过半点不如她心意的事情。如今得知了世民被皇祖父囚禁,她必定会是一通的耍闹。

微紧的脸色,她刚刚松开的眉心再次深深揪住,根本来不及歇上口气,就一路朝着宫中而来。

顺着各门守将的指点,她脚步匆忙就到了这春秀苑的院中,然而希琴的一席话,却更是让她本就难

以安定的心更加的惊惶不安。

砸门!要知道这张婕妤在宫中虽是没有过高的品级,但仗着当日父皇在太原起兵她也是缘由之一,

故而在众妃嫔面前她向来都是以着有功而自居的,别说这后宫之中的女人、就连那些得知这其中一些内

情的朝臣们,哪一个不是对她恭敬有加,更不要去说谁会有那个胆子与她起了争端了。

暖儿虽说尚且年幼,但是以着那张婕妤一贯的作风而言,她做出砸门这种事情来她必然是会将责任

归咎到了自己的管教不严的问题上去,说不定她的话锋一转、便又会牵扯到了狱中世民的身上……

紧拧住眉心,她也顾不得什么礼教与规矩了,猛然的冲进殿去,伸手就拉住了站在下手处又正欲开

口的承乾。

抬头望见上头缩在李渊怀中的女儿,还有站在李渊身旁那满脸怒意的张婕妤,她怵然一个回神就赶

忙的跪下了身子, “父皇恕罪,无暇没有管较好这两个孩子,他们若是有犯了宫规惹了姨妃娘娘和父皇

不快,还请父皇责罚无暇、万别迁罪于孩子。”

“哟,”尖利的一个声音想起,盖住了李渊还未来得及出口的话。张婕妤心中的怒火本就无处可

发,这回看见了秦王妃跪在面前,自是不会错过了如此的机会。眼光一冷,她便一脸的轻蔑, “今日我

这春秀苑可真是热闹了啊,连秦王妃都大驾光临,倒还真是一副母慈子孝图呵。”

刻意压住的清冷音色,加上如此的景致谁又听不出来她话中深藏的敌意?辛盈眸光一动,忙就再次

的叩下脸去,“孩子年幼不懂规矩,若是他们兄妹对姨妃娘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还请姨妃娘娘大人大

量,无瑕在此、向姨妃bBS. j oOYOo . NEt 娘娘叩首谢罪便是。”

“哼,”一声嗤鼻,裹满了层层的寒霜,衬着她脸上那刻意的软笑,看来更是让人心头怵然, “秦

王妃可千万不要如此,王妃身子娇贵柔弱、且又才刚生了孩子,这万一出点差错,怕是多少人都要来找

我拼命的……”

“够了!”李渊微有愠怒的一声,终是阻止了张婕妤那一阵的寒剑冰刃,“越说越离谱,你这还像

是一个长辈该说的话么?”

见到李渊似要暴怒,张婕妤自是不敢再言。然而狠厉的眼光扫过了跪在下头看似柔弱无助的辛盈,

她的心就更加的灼烧难忍。

交握的双手用尽了全力,细润的手背、映出一道一道浅浅的粉色……

她不甘

而李渊此刻仍是只在拍哄着怀中那泪水不止的李明镜,根本也不曾留意到了身旁那张婕妤眼中犹似

寒剑的阴厉光泽。一手拂去孩子脸上的泪,他抬眼一望便是一叹,

“赶紧起来吧无瑕,父皇知道暖儿跟世民父女情深,她如此的举动也是可以理解的。”垂首看了一

眼怀中仍是啜泣的孩子,李渊浅浅摇头却是一笑, “皇祖父心疼暖儿都不够,又怎么会忍心责怪呢?去

吧,先跟你娘回家,不可再让你娘如此的操心了?”

“不要不要,暖儿不要!”明镜虽是聪明,但是向来,什么事情她都是要得到了确切答案才能放下

心来的,故而此刻听见祖父只是让自己回家却没有提及了爹半句,她当然是不肯作罢又开始哭闹起来,

“暖儿要爹爹,皇祖父把萝萝还给暖儿……”

而下面站在辛盈身旁的承乾就不一样,心思敏锐的他己然从李渊的语中听出了一些端倪来,所以抬

头望了一眼满脸阴沉的母亲,他迈开步子就跑到了李渊身前、伸出手就去拉仍是紧紧揪住李渊衣袍不放

的妹妹,“暖儿别闹了,听皇祖父的话我们先跟娘回家……”

明镜当然不肯撒手,但无奈实在是力气差了哥哥太多,非常轻易的她就已经被拖到了母亲的身旁。

见着手被娘亲抓住就要出门而去,她干脆死死就揪紧了辛盈的衣袖就又是一阵哭喊,“暖儿不要回去,

不要……皇祖父还没答应把爹爹还给暖儿,暖儿要爹爹……”

近似于嘶吼的哭喊之声,揪得辛盈的心阵阵的疼着。

可是还能做些什么呢?刚刚父皇搂着哭闹不休的孩子,眼中明显是有已是难见的轻碎与亮光的,想

来孩子的模样、定是让父皇心中不忍的……

凝住了秀眉,她咬住下唇一个转身,抬起的手、瞬间就落在了女儿柔嫩的脸颊上, “李明镜,是谁

教你可以如此无礼、目无尊长的?你若再要如此胡闹,看我要怎样治你!”

一切声音戛然而止,仿佛时间就此被冻住了一般。就连闻讯匆忙赶未的宁文意凝,也是被这突来的

一幕惊得呆住了脚步站在门口。

李明镜瞪大了一双透彻的眼,抬头望着满脸怒容的娘亲,心中自是委屈万分,眼眶中盈然滚动的水

珠,她却拼了命的极力忍住。

猛然一个转身,她就在张婕妤的面前停住脚步,伸出的双手更是死命的落在张婕妤的双腿之上,

“你个坏女人,都是你都是你,是你冤枉我爹爹,是你害我被女良打的……”

宇文意凝是怎么也没想到这孩子会是如此的举动,她以为她挨了母亲的打定是会躲到李渊的怀中去

哭,却不曾想……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六十五章 转机1

倏然的一个回神,她敛开拧住的秀眉就匆忙的上去拉住了孩子,“暖儿别闹,别闹了,”

哇的一声,孩子松手的同时却终是哭了出来,连哭带吼的音色,让人听来更是悲凉、凄苦,“爹

爹,他们都欺负暖儿,暖儿要爹爹……”

李渊深纠着双眉,无奈一叹便站起了身来,走到孩子身旁将她抱进怀中, “暖儿乖,不哭了啊,我

们不回家,今天就跟皇祖父一起好么?”

孩子不语,只是闭着眼扯开了嗓子拼命的哭。

看着憋足了劲已是哭的满脸通红的孩子,李渊深结的眉间尽是点点的无奈,摇了摇头,他便伸手将

她抱起,“走,我们去祖母那里,祖母最疼暖儿了是吗?”

一边柔声的低哄,李渊抱着孩子就出了门去。

宁文意凝见李渊已是抱了孩子离去,举眸对着那张婕妤望了一眼、便也就伸手牵了边上的承乾出门

而去。

张婕妤本是一心想趁着这些日子可以缚住李渊,好让他少听一些外头的闲言,却没想到如此精心的

一场策划,却被两个孩子给搅成了这样,如此也就罢了、自己竟还要受这不堪的一份待遇,这要让她生

来那争胜的心如何去承受。

丽眸间一阵阴寒的光线闪过,轻勾起唇角她便望向了站在门口的辛盈,嗤冷而言,“哼,难怪大家

都会对王妃如此的称赞有加了,王妃,还真不愧是心思细腻、睿智慧黠,只是王妃应该清楚,历朝历代

这天牢可都不是一个可以来去自如的地方,便是陛下有心想要赦免了秦王,没有一个适当的借口,朝臣

们怕也不会如此轻易答应的……”

裂。

么?

辛盈一双呆滞无光的眼,直直望着院中那株梅树,满树色泽艳丽的梅花就像是晚霞中点点殷红的碎

谁说冰天雪地就一定是万物枯竭呢?这梅、不就只有经过了那霜冻与冰雪,才能开得如此繁盛鲜艳

眼中一阵温润的光华闪过,辛盈本是抽紧的脸色也慢慢润出了浅笑。

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她抬起的腿却在瞬间失去了知觉,眼前那满树的嫣红,也一点一点渐渐的扩散

开来,散成了一片刺目的鲜红……

“娘!”回头的承乾看着母亲慢慢就倒了下来,一声惊呼就脱开了被宇文意凝握着的手,飞速的跑

到辛盈的身旁蹲下身来。

安乐宫内殿,李渊斜靠在一旁的榻上,看着宇文意凝一个一个的检查的殿内那几个漫着凝香的暖炉

事实上将世民下狱,他最初的想法确实只是希望天牢可以让他得到一份暂时的安宁。但是经过这几

日下来,不但盈儿不曾进宫来向自己喊冤、竟连这向来与她走的极近的宁文意凝也不曾提起了那事情的

半点来。还有贵妃,这多年下来她早己就把世民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她又怎么可能会看着世民被下冤狱

却半句不去提及呢?

当日世民脸上满含的难掩之色,还有这几个女人的反常,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深信那件事情的背后

绝对会有着另外一桩事件,只是,似乎是所有的人、都不愿意让自己知道这事情的真相。

微微的收住了眼中疑惑的光线,他垂下脸尽力的无意着, “对于这件事情,你似乎从没跟朕说过了

你的想法?”

宁文意凝淡然一笑坐下身来,伸手掐起桌上的银针,便就拨动着那用来暖茶的小炉子中微有的火

光, “宫中众人都知道臣妾与秦王妃向来走得很近,臣妄想就算自己说了,陛下也会怀疑臣妄的话是否

有失公允,故而,臣妾觉得还是不说为好。反正这事,迟早都会过去的不是吗?又何故要多此一举去开

罪了人呢?”

李渊眸光一颤,心中更是一动。

这宇文意凝向来的心思细腻,所以很多事情自己也很是愿意与她相商听听她的分析,只是眼前这一

切的事情都是天策府与东宫的争端,他确实也怕她会向着天策府而影响了自己的判断。但以着如今她刻

意避让的情形来看,她该是不会像那张婕妤那样做的太过明显,况且,这几日张婕妤口口声声都是东宫

如何如何的好,自己或许、也该听听这宇文意凝的判断了?

“说吧,朕只是想要听听你的意见。”

“是。”看着陛下如此的一副神色,宇文意凝便知道李渊是在心头衡量着那事情的轻重了,故而也

就不予避讳的清和软语着, “其实该说的,方才承乾都已经说的很是清楚了。臣妄想要提醒陛下的是,

秦王看女人的眼光向来就比别人要高上了一等,光看天策府中那几位夫人,哪一位不是出身显赫又才貌

齐并的出众女子?那张婕妤……”

宇文意凝说到此,却只是浅浅的摇头而不再继续。然而只从她这说到了一半的话间,李渊就已是了

然了她的意思。

确实,一个女子要入世民的眼可真不是那么简单的,可是,那张婕妤如此的诬告世民又是所谓何未

了?她难道不知道不管告得成还是告不成、她都会因此而名节受损的么?如此不顾后果也要前来诬告,

难道会是……

眼中一道冷光一闪,他便锁住了眉心细细而思起来。

万贵妃无奈又是担忧的一声叹息,人就己在李渊的身侧做了下来。宁文意凝见状,忙就倒了热茶送

到她的手中。

她浅尝一口,却仍是摇头,脸上更是满布了无奈与难色。

李渊举眸望她一眼,心中便也开始隐忧起来, “暖儿睡着了?”

“睡了,好不容易哭累了这才睡着,睡梦中还在叫着‘爹爹’,我真是怕她一醒过来,又吵着要找

世民,”深重的一声叹息,眸间担忧的光色却更加之甚,“这孩子自打生下来至今,一根头发都不曾被

人碰过,今日盈儿这一巴掌打得又是如此的重,她怕是要记许久才能忘的。这盈儿也是,就算孩子确实

不懂事闹了些,她豪好的说她也便是了,何故又要动手呢?”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六十六章 转机2

“臣安知道贵妃娘娘心疼暖儿,可无瑕那也是无奈之举啊。”宇文意凝浅软着音色,就自女侍手中

接过了暖热的毛皮盖到万贵妃的腿上, “她若不打暖儿那一巴掌,那张婕妤心头的火怕就要燃的更加之

旺了。且俗话都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无瑕那一掌落下去、她自己心里怕是要比暖儿疼上千万倍I”

“哎,也是。”万责妃侧脸望了一眼李渊,心中似有不满,“这盈儿母女若是有些什么,日后我该

如何去跟世民解释呢?”

自然,万贵妃这话明显就是说给李渊听的,但是眼光扫过面色清冷却不言语的李渊,她便又刻意的

清润了音色望着宇文意凝,“你吩咐下去备些呆子点心什么的,明日一早、你跟我一起去太庙祭拜皇

后,让她在天有灵,可千万要保佑盈儿平安无事啊……”

她说着,话语就更是显着无奈与悲凉。她知道暖儿的哭闹是让他心中生有更多的不忍与’怜惜的,可

如今他的身边、已是少了一个能够说话够得上分量的人。若是小姐仍在,她相信一切便都不会是今天这

样的局面,可惜事情又何来的这个若是呢?现在所有的希望,也就是希望过世了多年的小姐可以勾起了

他对当年那些温馨景致的回忆,从而心生更多己然淡漠的骨肉亲情来……

辛盈坐在榻旁,一双眼凄然、忧伤,怔怔望着熟睡中女儿脸上那清晰的拍痕。

真的,她只是想要以此未堵住那张婕妤的口,却是没想自己这一掌落下去、竟会是如此的用力。那

娇嫩细软的小脸上红红的一片、加上回荡在耳边孩子那撕扯一般的哭吼,真是揪得她的心似被隔离了空

气一般、无法再正常跳动。

对不起暖儿,可是你要爹爹不是吗?娘这样做就是希望你皇祖父能够早日放你爹爹回来。娘知道你

还不能理解,娘也知道你会怪娘,可是你千万要乖乖的、在宫里缠住了皇祖父知道吗?否则你爹爹,或

许就要在狱中待得更久。

深结了眉心,她猛然一个转身就迅速的出了安乐宫。

御花园,仍是那一池冻结成冰的湖水,仍是这一副萧瑟、苍凉的冬日之景,仿佛就是三年前的那一

只是那次,是世民的猜忌让她寒了心,而今日,却又是他的安危、深深的牵扯她那颗似是难以承受

的心。

感情之事似乎总能让人失去理智。若不是三年之前的那桩事情,今日的元吉、怕也就不会如此用尽

了手段都想着要让二哥去死。BBS.J OOYoO.NET

闭眼深叹,一股冰冷的空气窜进了鼻尖、一直凉透到她心里。

“元吉,你放手吧,放手了、一切便都过去了!”

“你以为到了现在,我还可以就此放手吗?”清冷的声调响在耳畔,辛盈倏然一怔睁开眼来,满脸

忧色的元吉、竞己然站在了自己的身旁。

他也回头看她,所以她清晰的看见他眸间点点的灼光之间,隐隐的浮闪着一道一道凄然的光线,轻

扬的眉梢、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加的淡漠。

是Ⅱ阿,从听见尉迟恭说她难产到在牢中见到身形瘦弱不堪的她时,他的心就总是深切的痛着不肯停

歇。他也想着自己是不是错了不该继续?可是走到了今天这样的局面,还有可以回旋的余地么?

昨日深夜传来消息说突厥又在蠢蠢欲动,他想这回父皇就该有借口能放二哥出来前去迎战了。可是

不想、大哥在那魏征的建议之下又让自己进宫来向父皇请征,他确实是不想去的,可是大哥的话说的也

是不错,到了今天只要再退半步就可能会是一切覆灭的结呆。

他死倒不要紧,可要让那么多人陪着自己一起去死,他实在也是心有不忍。毕竟,一直以来都是自

己鼓动着大哥与天策府相互计算到了今天。

故而,自己来请战是对大哥的一个交代。不管结果如何,只要去了,那自己便也可以心中无愧了。

凄冷的一声叹,他却浅划出一个无奈的微笑,再次侧脸望她。

本是笑容满颜的脸,现在却已是苍白若雪、根本找寻不到一丝的血色。而那脸上向来浅软温和的

笑,似也毫无踪迹可寻……

突然间心似被钝刀狠狠的割剐着,疼的他瞬间便揪住了眉心。

总说希望她能快乐,总说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想要给她幸福,可是如今面前的她、身上可有半点

幸福快乐的影子么?

色。

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他为自己的自私所找的一个借口而已。

想到此,他猛然的合上双眼便是自嘲的一笑。然而他这一笑在辛盈听来、却似裹带了一份生冷的音

所以她侧身望他,也冻住眼中的光华,“或许我是有错的,可你若是真的不能就此放手,那么如果

有了那一天,我一定会站在他的身旁全力支持他,因为、他是我的丈夫!”

呵,说的多好,她的丈夫!是啊,从一开始他就清楚她的心里从来就只有二哥的身影,但他仍是站

在远处默默的望着她与二哥相守相知,只是因为,他认定了自己的心此生己无法装进别人,就好像她的

心除了二哥也装不下别人一样。

感情是迷药,可以让人失去本性;感情更是毒药,能够让人以死相守。

在这世上,谁又能够真的将感情间的对与错界定的那样清楚呢?爱一个人本是没错的,错的,只是

用错了方式与手段而己。

二哥也曾错过的不是吗?但是他却可以及时的醒悟以作补救。可到了今天,自己又该如何来补救这

一份过失呢?

“……他的一生是为一个女子而活……”一个空灵的声音轻轻从他耳旁掠过。从自己听见这句话的

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知道自己这一生究竟是为哪个女子而活,现在、他就更能肯定了!

望着熟悉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自己眼底,他凄幽的一声轻叹,便转过了身来。

欠了你与二哥的一切,裁定会偿还你们。

还有你曾经失掉的幸福,到那一天我也会加倍的奉上给你,一定。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六十七章 转机3

三月,天策府的花园中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色。

满树的桃花影影绰绰,一阵清风划过,吹落了树上粉嫩的颜色、沾了树下那个幼小的身影满身。

望了一眼躲在树下双手托腮的女儿,辛盈却只有满脸无奈的浅笑。

孩子在宫中住了整整三个月,一直都不愿意回来见自己。

之所以昨天肯回家来,还是因为前天得了元吉从突厥边境送回的战报、父皇拿准了释放世民的决

定,宇文意凝这才哄着她说爹爹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要她乖乖的回家等着。

可是自从回来的那一刻开始到了现在,她却仍是一句话都不曾跟自己说过。辛盈不知道她究竟是害

怕自己还是仍1日在责怪自己动手打了她,但是她却清楚、要哄好了这个从小被世民宠惯的孩子绝对不是

这么轻易的事情。

故而,她也就只是这么远远的望着她一脸深思的模样。

“小姐,殿下回来了……”画儿话音未落,树下的孩子听见声音忙就站起了身子,朝着大门迅速的

飞奔而去。

辛盈微一皱眉,看着女儿匆忙的身影却仍旧只是摇头浅笑。

没事了,只要世民回来了,那么女儿的问题、自然也就容易解决多了。对着画儿点了点头,画儿会

意一笑,两人就转身回转上房去了。

刚刚踏进了天策府大门的李世民,眼看着女儿一路狂奔而来,忙就微敛了眉色猛然往前大跨几步。

“爹爹一一”双手触及了父亲的同时,孩子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晶莹剔透的泪珠滚下脸颊,看的李世民瞬间就揪住了眉心。伸手搂住了女儿微小的身子,李世民温

软了音色、一手更是习惯的轻拍着她的后背,“怎么了暖儿,暖儿不总是写信给爹爹说想爹爹了吗?怎

么看见爹爹回来反而却哭了呢?来,告诉爹爹怎么回事好吗?”

“爹爹,他们都是坏人,他们都欺负暖儿,”孩子说着似就更加委屈起来,一双小手扯住了李世民

的衣襟,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的向久违的父亲诉说着自己的冤情, “……暖儿只是想让爹爹回来,

可是娘不帮暖儿,还说暖儿不听话打暖儿,暖儿……暖儿以后再也不要喜欢娘了!”

想到娘亲的那一巴掌,孩子就更是委屈万分了,抽动着鼻子伸手搂住父亲的颈,哭的也就更是凄然

悲苦。

李世民虽是心疼女儿如此的模样,但一想起了在狱中隔了几日就能看到的女儿歪七扭八的那几个临

时学起来的字,他就不由得一阵欣然的浅笑。

这女儿实在是太过依赖自己了,他都不敢想象她这几个月究竟是如何过的?还有盈儿,女儿如此的

模样,她怕是更加劳心费神了……

上房内室间,辛盈缝着手中的衣物,脸上却已是久违的柔暖色调。

这块锦绸质地轻软、颜色素雅,一个月前宁文意凝给自己是让她裁剪春装衣裙用的。但一直在忧心

着狱中的世民,她哪里还有什么裁剪衣裙的心思?故而一直都放在那里没动,直到昨日看见了女儿那样

记仇的一副样子,她想起了这女儿刚能把话说溜的时候就总是缠着自己说要做像娘穿的漂亮衣服,所以

才决定拿这料子给那两个女儿各自缝制一套春季的裙装。

想着女儿那模样穿着一套颇是成熟的衣裙,不知道会不会让她有看见了女版蜡笔小新的感觉……

“娘?”细小轻柔的声音,像是裹着几分羞怯,辛盈抬头望去,就见女儿自那门上的幕帘中透出了

一个脑袋来,脸上盈盈似是讨好的笑,真是看得她一阵的愕然。

难怪她会那般的眷着世民,看来她也就吃世民那一套怀柔政策……

想着,辛盈便故意的收住了眼中的温和垂下颜去,继续缝着手中的衣裙当作什么都没听见看见。

明镜见到了父亲,心情自就已是开怀了许多,所以即便看着母亲满脸冷然不曾理会自己,她也不会

就此退去的。

挥开了幕帘跑到娘亲面前,她就漾了满脸的笑、伸手推推母亲的膝盖, “娘,你在生暖儿气吗?”

听着刚刚还对自己不加理会的女儿现在这满脸讨好的模样,辛盈心里就忍不住想要笑。可她仍是竭

力忍住,转过了身去。

明镜抬头看她,然后就跟着她转到了另一边,小手拉住她的袖口轻轻拽着,“娘,暖儿知错了,娘

不要生暖儿气了好吗?”

“你真的知错了吗?”刻意的生冷了面孔,辛盈更是努力的隐匿住眼中的轻柔的光线,“以后还会

那样不懂规矩瞎胡闹吗,”

“不会了不会了,真的不会了!”看见娘亲终于肯对自己说话,本就擅于观察人家脸色的明镜自是

极为乖巧的点着头,“爹爹都跟暖儿说过了,暖儿以后一定乖乖的听娘的话,绝对不会再惹娘生气、让

娘不高兴了?”

“嗯,那就好!”微微的点头,辛盈却仍是一脸清冷。明镜看她如此,瞪打着一双清透灵动的眼、

就抬头看她,BBS.JO oYOO·NEt话音更是显得小心翼翼,

“那,娘,你是不生暖儿气了吗?”

“只要你以后听话,娘当然就不会生气了。”

“好啊好啊,”孩子突然的拍着小手一蹦,就回头朝着那门口跑去, “爹爹爹爹,娘已经不生气

了,你可以进来了。”

“暖儿表现不错,道歉很是诚恳,”李世民一脸赞许的弯下了身去,手指掐着女儿柔荑的脸颊,

“值得表扬,不过以后要坚持知道吗?”

“嗯,”明镜乖顺的点头,满脸含笑就望着父亲, “那暖儿这么乖,爹爹是不是应该给暖儿奖赏

呢?在宫里的时候,只要暖儿乖乖的不惹事,皇祖父就总是会给暖儿奖赏的?”

“那暖儿,想要什么样的奖赏呢?”李世民温和的一笑,便伸手将女儿圈进怀里。孩子见父亲没有

回拒,甜腻的一笑、手就已经揪住了李世民身上那件窄袖儒袍,

“暖儿今晚,要很爹和娘一起睡I”

李世民微有一怔,举眸望了一眼身旁的妻子恬淡的笑容,他就也只有无奈的一声浅笑。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六十八章 转机4

“娘,这衣服好漂亮!”倚在父亲身上的明镜,看着娘亲手中那粉蓝的颜色,眼光一亮的同时她就

移过了步去,小手抓起了床榻上己然缝完的一件绣裙。发现那竟是一件小裙子之后,满脸惊疑就抬起了

头来,“娘,这是给暖儿的吗?”

低头看着她满脸期待的神色,辛盈一笑就咬断了手中的针线,然后将那件上衣展开, “你想要

吗?”

“嗯,”用力的点头,明镜眼中期待的光色就更是浓重。

望着女儿这难得一见的期盼脸色,李世民一伸手、就自辛盈手中拿过了那上衣塞进了女儿怀中,

“暖儿真傻,娘做的衣服不是给妹妹就是给暖儿的,难道还会有别人的份吗?快去,让阴姨娘给你穿戴

起来,爹爹想暖儿要是穿上了这衣服,哥哥们见了肯定都要傻眼的。”

“真的?”明镜先是一脸的质疑,一直到看见父亲点头,她一声凝脆的娇笑就抱着那衣服冲出了门

辛盈浅软的笑,看着女儿已是没了方才半点的不快,她反倒有些无奈起来,“还是你有办法,我现

在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会当娘?”

李世民一脸柔和,侧过身、手就抚上她消瘦的面容, “那样一群孩子掏气的孩子都能被你教的规矩

守份,你不会当娘谁还会啊?只是暖儿跟当年的你实在太像了,我不过啊、就是当年摸索出经验未了

他说着浅浅的笑,但是融暖的笑却仍是掩盖不住眼中潜藏的一份哀伤与轻碎。辛盈见他如此,当

然也就明白他心中的忧虑,故而站起身未,她就走到了摇篮旁边,“快点过来看看我们的若儿吧,她可

还没见过爹爹呢,是吗若儿?”

“若儿?’’李世民微微的拧住了眉峰,似有一份不解,但是人却已经走到了她身侧,“为什么,叫

若儿呢?”

“若字,含着诸多希望,有我的希望、暖儿的希望、孩子们的希望,还有,那些天策府1日臣与我们

的希望?”

是啊,希望!自己的身上、确实是系着太多人的希望了,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不

让他们失望。

垂颜望着摇篮中的幼女,他有些惊疑。因为孩子醒着,可是她却不哭不闹,甚至没有发出半点不满

的声音来,就那么安静的躺在摇篮之中,张大着一双眼睛望着悬在系摇篮绳索上那个已是旧了的布偶。

心中骤然的一亮,他伸手便将摇篮中的女儿抱了起来,深邃的眼、满含愧色,“若儿,爹爹当然不

能让若儿失望的是吗?哥哥姐姐出生的时候爹爹都是守在娘的身边看着他们出世,可是只有若儿,长到

了三个月多才见着爹爹,所以爹爹,当然要给若儿更多了!”

看着怀中幼女清亮的眼光怔怔的望着自己,李世民的心有些揪疼。

暖儿是才出生就会讨好的对着人笑,若是遇到不顺心就会嘶吼,可是这个女儿不哭不笑的,仿佛是

太过懂事的模样、又仿佛是由于对自己的陌生才会有如此的反应。

与父皇的冷漠就让自己心寒,所以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孩子也会对自己有那样陌生的感觉。即便是

不能像暖儿那样腻着自己,但最起码,也不能让孩子与自己有半点的疏冷之意。

三月末,李世民带了秦琼父子前往边境,从李元吉的手中接下了败落的军队。而让李世民感到不解

的是,军队的状况并没有如元吉在奏本中所言的那般糟糕。事实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死伤的情况,而且

整个军队的气势也并不像他想象当中那般的萎靡不振。

虽然是看不到当日自己领军作战时的那种高昂斗志,但除了帅帐中的三弟之外,士兵们一个一个仍

然还是满目精光,一副随时准备迎战的状态。

确实,他不懂三弟为何要将情势说得那般的急迫与不堪?他不是一直都想着要把自己置于死地而后

快吗?别说如今这战事的情形一片大好,即便真的是到了败走而逃的结呆,他也应该刻意的瞒着父皇而

让大哥暗中相助才是,又为何、要用这边境紧急的谎言来给父皇一个释放自己的接口呢?

难道他是想要退了吗?可是如此的情形,难不成他不懂一退便可能会是一败涂地的结果?可、若不

是他故意想要退却,却又为何要将这边境如此的情势说成了那样的不堪?

不懂,他确实是不懂了。

自然,李BBS.joOYo o ·Net 世民看到了边境的形式有疑惑也是肯定的。但是身处在东宫的李建成,对于三弟三月之后

突然说难抵突厥的强势之时,他的心中、竟也生了那么一分质疑来。

目光冷寒着,李建成眼角就瞥了一眼坐在下手一脸悠然的三弟,“我说三弟,你是不是故意说边境

情势紧急,好让父皇有了将李世民从天牢释放的借口?”

李元吉眸光一闪,却自传教挑出一丝琉冷的微笑,“大哥这话的意思,是在质疑么?”

“你觉得自己所做的这一切能不让我生疑吗?”蓦然的纠紧了脸色,李建成一双眼像是一道阴光一

般,就落在了李元吉的身上, “我知道你领兵自是不如他李世民,但是你既然可以抵抗突厥三个月,为

何又会如此突然的又说惨败?你若是能够说出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来,那大哥我,自然不想与你如此的

追究。”

“哼!”李元吉嗤冷一笑,竟是开始微微的摇头。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六十九章 筹谋

他说着,眼中本是清然的光线便就刻意的森冷、阴狠着。手中握住的银盏,也在一瞬之间就失去了

原有的形状。

李建成见他如此,心中虽是仍有疑惑、却也已经松下了几分防备之色。摇头浅谈一声,他出口的音

色似是有些无奈, “三弟,别怪大哥这样怀疑你,你要知道这如今的情势对我们已是非常的不利了啊。

事实上,父皇当时虽然是将李世民下了狱,但是在他心里对张婕妤所言仍是有所质疑的。加上那秦王妃

挑唆着女儿去春秀苑那样的一闹,这咱们精心所策划的一个好计竟这样轻易就化为了乌有,你说大哥我

能不仔细提防着身旁一切的可疑动静么。”

李建成说着,深拧住眉间的纠结就更是摇头叹息。

他向来都知道那女人心思深重不好应付的,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用女儿去打动父皇那颗已是

摇坠不定的心。

难怪这三弟也会被她迷惑到了如此的地步,说不定他如此情重的背后还会有着什么难以言述的诡计

啊。俗语说红颜祸国,一个被情迷住了眼的男人连江山都可以断送,故而、清醒的自己又怎能不防备着

三弟会被她利用而做出了什么悔恨终生的事情来呢?

此番争夺,若是胜了便也罢,但最后若是败了,这三弟、可就真是算得上最为无辜的一个痴情种

不成,不成!绝对不能如此坐以待毙的等着那李世民得胜归来.必须、一定要想个法子让父皇再对

他心有存疑……

眼中一道狠厉的阴光闪过,李建成微眯着眼,便轻轻挑开了唇梢。

由于向来对突厥的熟知,加上了三弟给自己垫下的坚实基础,李世民与突厥的这一仗只是用了短短

的一月有余,即便是加上了军队来回行进的时间,满打满算下来、也不过只有两个月。

五月末,闷热潮湿的夏季刚至,李世民便己领着人马凯旋回朝。

三个月的牢狱生涯,李世民确实是想通了很多的事情,所以才一回京,他便已经开始为了回击而筹

划部署着。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这入了天牢都仍是可以出来,东宫定是已经急了心神随时都会再有对自

己下手的可能。

可是如今自己手上已是没了兵力,单靠着那八百暗人与秦琼那些兵马定是不足以一举获胜的。古语

有云:一猛将能抵千兵,故而如今最为关键的便是要联络那些被父皇遣散到了各地的1日部。

这一点可以着身上不曾任有半点官职的怀玉去办,因为他不受父皇的管辖而可以任意的四处游走,

故而,联络旧部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困难。

只是,这一次半点疏漏都不能出现,否则便就是无可预计的后果。故而,那些擅于谋略的文人也是

需要去暗中召了回来的。可现今他们不是被贬就己成了父皇的朝臣,自己随意的一动估计就要引未了东

宫的猜忌,这又该如何解决才是上策呢……

对于李世民回来之后的一切筹划,辛盈自都是看在了眼里的。虽然她也万分恐惧着这一日的到来,

但该要来的、是怎样闪避也避不掉的不是吗?所以,她只能劝着自己一定要稳住心神,否则自己若是一

慌,他怕就要更加担忧了。

端着一盅凝神的凉茶,她便停在了李世民的身侧,将那茶盅放到案上,“喝一口吧,定定心神。”

李世民举眸望她,看着她一脸的清然之色心中却仍是忧虑缠裹,一伸手将她拉坐在自己腿上,眸间

的幽光却是愈加的浓重,深拧的眉峰也更是紧紧纠蹙,“盈儿,你说……真的就无路可退了吗?”

隐藏住眼中浅浅的忧色,她轻软的一笑,手指就去揉他深深揪住的眉心,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只

是、这不过就是史上所该有的,所以一切都会安然度过的。”

“可……”李世民仍是局促不安,抓住她手的手指,在这初夏的夜里竟是有些微凉, “可是如今我

的手上根本没有兵力可以与他们对抗,这万一……若是有了半点的疏漏,你让我要怎样去面对那样的结

呆?”

凝脆的一声笑,听的李世民一阵愕然。举眸望她,却见她只是浅浅的对着自己笑。

当然,辛盈笑并不是因为觉得他的话有多么的可笑,而是、她想要让他松懈一下那紧紧绷住的神经

。伸手端着那盏凉茶送到了他的面前,她更是满颜的温和,“暂且不要想了好吗?你应该相信裁不会随

意的拿这个事情来哄你的是吗?我的心中了然,所以,你也该相信一切都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的,是啊,但愿一切都会好。

先祖带了她来,就定有带她来的缘故,即便是注定了今生不能与她相守,那么来生、她们照样可以

继续相互陪伴的……

“爹爹?”明镜清晰娇柔的异常音调,打断了李世民暗自的凝想。他回神而望,却见女儿人立在门

外,只将一张笑脸探了进来,瞪着那一双乌黑晶亮的眼朝着自己在看。

每次看见女儿,不管自己的心情有多糟糕她都能够将自己逗到失声而笑,想必今日、定又是她着了

女儿来哄自己开心的吧?心头一阵的欣然,眼中深深的幽光便己捎失不见了,

“怎么了暖儿?怎么不进来呢?”

“嗯……”孩子转动了一下眼珠,似是在想着什么,停顿了半日她才又抬起小脸望向父亲,“娘说

女孩子要庄重有礼,进门一定要先得到了别人的同意?”

他微微一怔,侧脸看了一眼妻子却是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因为他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这句话能是

从这个娇蛮的女儿口中说了出来的。而且女儿这故意要装听话、乖巧的模样也确实让他很是不惯。

收住笑意,他就微正了脸色,伸手端起那盏凉茶, “行了,爹爹同意你进未了,你可以不用这样辛

苦趴在门上偷看了,”

凝脆的一声笑,孩子得到了同意自就不再拘束闪进了门来。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七十章 天相

然而就在孩子往前一蹦的那一刻,李世民刚刚喝进了嘴里的那一口凉茶、差点就喷了站在一旁的妻

子一身。因为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女儿的装束,实在是离一个三四岁孩子的形象离得太过遥远了。

只见她一身华贵的艳丽宫装,头上上端的发丝轻轻拢起、束成一个弯曲的长髻往前额垂着,髻的中

间一朵金色的梅花,髻沿还像模像样的坠了一颗珍珠、正好落在她前额的发际线上。髻根处插一朵绢绸

制的素色牡丹,牡丹的花瓣之间还垂下两根珠串的细流苏。脑后的头发分成三股,一股自右侧耳后自然

垂落于右肩之上,另外两股、则分别编成了细辫拢向头顶处的发髻。

额上用浅粉色胭脂点一朵粉嫩的莲花,而让他最为觉得好笑的并不仅此,而是女儿两手臂间还搭着

一条拖拽在地的轻柔丝帛……

“爹爹,我漂亮吗?”明镜说着,还故作婀娜的对他抛了个媚眼,而后学着大人的模样原地转了个

看来女儿的自我感觉非常的良好。

拼命的忍着胸口的狂踝,他知道这个女儿只能听到夸赞,所以努力的点着头,“嗯……漂……漂亮

漂亮……我们暖儿,是天下最美的女子……最美的,哈哈哈一一”

一阵爆笑划破了这宁静的夜色、来回的在这天策府的上空盘旋回绕着,李世民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女

儿这故作成熟带给自己的一阵朗笑。

太极宫甘露殿外,李渊遣开了跟随在侧的宫人,自己独自一人站在殿前那片宽阔的空地之上。

初夏之时,夜空漫天的星光闪耀在黑缎一般的天幕之上,让那本是盈盈的亮光看来更似灼眼剌目。

四下无人,静默无声,空中如华的月光洒在李渊身上,竟让他身上那件明黄色的龙袍也晕染上了一

份浓重的凄冷光华。远远望去,竟像是裹了一层秋日的薄霜。

忽然而至的一阵暖风掠过,路旁那一盏一盏的烛光便随着那风势一路熄灭。犹如是被一把利剑斩去

了头颅一般。

漆黑,仿佛在片刻之间笼罩了这座宫殿,没有边际,望不到头……

身旁疾驰而过的宫人与侍女,急着要去点那被风吹熄的烛火,可是在李渊看来,既有风在、即便是

点燃了一会儿也仍是要被吹熄的啊。有风烛火便不能久燃,这是千百年来火与风之间无可避免的一种争

端、谁都无法改BbS·JOOyoO.NET变。

想让烛火不灭的唯一方法就是挡住风的行进。可夏时季节,又怎么可能没有风的存在呢?

深重的一声叹息,李渊便举目望着那夜空中灼灼而耀的星光。

忽然,一阵灼眼的亮光从天际划过,片刻之间、就己消失在西北方漆黑的暮色之间。

这是天相,他清楚。世民……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去替那烛火迎挡风的前行。唇边一个凄冷的微

笑,李渊脸上那道道的褶皱在瞬间更显深刻。

火当然不会就此甘心被风吹熄的,这是李渊在深夜得到那一封秘奏之时第一的想法。可是自己能够

如何?风灭火是早晚的事情,就算自己现在想方设法的护住了那火,可是等到自己百年之后、他己然是

会被那强劲的风给吹熄的。

只是期望着,风可以在吹灭那火的时候可以留有一丝善意,不要那般肆虐的将那所有微弱的烛光也

一起吞灭。

得到父亲要召见自己的消息时,李世民刚刚才哄好了那个因被自己大笑而开罪了的女儿。当然他很

是疑惑父亲深夜如此的急召自己究竟是所为何事?难不成、这些日子怀玉的四处游历也引未了父皇的猜

疑么?若真是这样,自己的处境怕就真是更加的艰难了。

怀着一刻忐忑的心,他对此番的入宫见驾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然而李渊并未多言,看见儿子进门他便递过了那封秘奏。

太白现秦分,秦王有天下!这着实是可笑至极!盈儿口中能够带得人美好希冀的天际流星,到了他

们言论之中竟成了所谓的天相!

望着手中这简单却是意义深刻的五个字,李世民的心竟是一阵的触痛。轻轻挑起的唇角,让那本是

冷然的脸色看似更加的悲切,深深的一叹,他摇头,

“如此清楚的事情,难道父皇真的还是看不出来吗?他们多少次想要儿臣的性命,儿臣都只是一味

的退让,不为别的,儿臣只是不想看着父皇为了此事而烦心、忧劳,可是父皇……如今您又让儿臣再作

怎样的退避?那一次的东宫之宴、难道父皇您真的以为儿臣是饮酒过度而引发了1日患么?还有那根锦

带、您又知道为何会落在了姨妃娘娘的手中么?”

李世民说到此处,眼中就更是幽光微闪,深结的眉心、低沉的音色,一切都让李渊的心间阵阵的惊

颤着,“那一日,儿臣陪父皇聊到了天黑才去,刚出宫门不远便就遭人袭击。争斗之中遗落了那锦带,

没曾想儿臣回到府中没过多久,三弟便就带着人马来闯入了我天策府……一切种种,父皇你真的……还

要信这所谓的什么‘太白经天’之说么?”

信,李渊当然信,他为什么不信呢?当年自己起兵前两年便已有了‘李氏当为天子’之说,所以他

对这天相从来都是万分相信的。因为事实验证了这天相确实是实有其事的。

当年杨广为了那个‘桃李歌’而错杀了多少的忠臣良将?可是他如此小心的防备,最后却仍是没能

防住那歌中所言而断送了杨氏的江山,这如今……

看着父亲紧锁的双眉满脸忧色,李世民便就知道,父亲对这个所谓的天机之言是深信不疑的。大哥

如此煞费心机的要让父皇疑心自己,那么、我也已经顾不得父皇您的什么颜面了,儿子只是为了保住性

命、保住了天策府中的男女老幼和那些昔日的诸将。

眸光一冷,李世民便望向了上头的父亲,“儿臣知道当日父皇信了张婕妤的话,很大的原因是那一

晚宫中很多人都听见了春秀苑内传出的酴醾之音,可是父皇又知道、那些酴醾之音究竟是从何而来

吗?”

李渊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身子也猛然的一颤。

他一直奇怪为何大家对那日之事总是闭口不提,就连那宁文意凝与万贵妃也似是满颜难色而有意掩

藏,难怪,难怪了……

一阵火烧之感蹿升而起,李渊眼前一阵的星光,便倒在了前头的龙案之上。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七十一章 密谋1

深夜中李世民被宫人传话说父皇有急事召见而离开之后不久,辛盈便收到了一封关于东宫此番计划

的密告。虽然她很是不解这密件究竟是谁送了来的,但是看着手中这简单书就的十字箴言,她的心中便

清楚这事情已是到了最后定生死的关头。

当然,尽管经过了这十几年时间的适应,但是当这一天真的到了眼前的时候,她的心却仍是惶恐不

安、难以定然的。

文学馆的书房之内灯火通明,几个脸色焦灼的男人深拧着浓眉,就只是那么坐着却不言语。

半晌的沉默,尉迟恭终是难以忍耐这让人窒息的静谧氛围,霍然就站起了身来, “我说秦王,你倒

是说句话啊?”

李世民眉心紧蹙,一双眼光泽幽暗,似是寒霜、又像是透着点点星光。他并不是又想退缩,只是如

今自己的兵力与东宫实在是悬殊太大,若真的就此起事,万一兵败那自己又该如何面对?

天相!若是真的有天相这么一说,那么天意定也会告知自己究竟是该动还是该退?疑惑的幽光一

收,向来争强的他竟第一次有了想要听从天意的念头,准备让才刚秘入长安的徐懋功占卜问卦。

其实在徐懋功看来占不占都是相同的结呆。因为对他而言,此次既是入了长安便已经做好了应战的

准备,故而不管占到的会是什么卦象,反正这秦王也是不懂、还不就任由自己说出个起事的因由来么?

一抬手,那手指还未来得及松开,身后便已有人一手捏住BbS·jOoY Oo· N ET了他的手腕。他敛眉抬头,却见一脸冷然

的张公瑾已经跨进了书房来,眼中点点的灼光,落在他的脸上,

“占什么占?有什么好占的?”张公瑾说着音色更是定然,举眸就望着面前的李世民,“秦王,难

道卦象不吉你就准备不动了吗??”

“就是啊秦王,”尉迟恭见终于有人劝这秦王赶紧动手了,故而踏前一步就沉重了音色, “如今己

然到了这一步了,若再如此的犹豫不决就只能等着人家的刀子砍过来,我尉迟恭不是怕死,只是这样的

死法未免也太过不堪了些。大家都知道秉王您不忍心对这自己的兄弟下手,但是您又是否想过一旦他李

建成登上了帝位,那我们这些天策府的旧将们、还能有活的希望吗?”

直白的一句,倒是听的李世民心头候然的一阵悸动。因为这尉迟恭说的,也正是他一直以来所担

忧、困扰的一个问题。

不动?不动!怎么能够不动呢?动了或者还有生的机会,若是不动、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可

是……

一声重叹转过身,他脸上的忧色却更加浓重,

“我又怎么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可仅靠如今手上这些兵力,实在是难有取胜的把握啊!明

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与拿鸡蛋去碰坚石又有什么区别……”

“义父!”秦怀玉清朗的一声,顿就阻了李世民难以言出的话。众人举眸望去,却见秦怀玉一脸悦

色,已是跨进了门来。

单雄信自是最为清楚这女婿近来的动向,故而此刻见他进来,忙就站起了身走到他的身前, “怀

玉,事情办的如何了?”

“孩儿总算不负义父所托。”微有得色的一笑,他便回过头来望向李世民,“这一趟康州之行耽搁

的时间过久,孩儿担心事情有变,故而一路日夜兼程,总算是及时的赶回了长安。”

吐出一口气,李世民紧绷的脸上终是有了一些慰色。

立在一旁的长孙无忌见他如此,自也就了然了他的心思,举步上前,他便幽深了眼中的光泽,“你

的担忧自也有理,但如今怀玉既己回京,那么兵力之事便也不用再过担心。事实上方才尉迟将军说的也

是颇有道理,你如此聪敏之人、该知道这一旦败了可并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这天策府的一干人等都

要跟着一起遭殃。况且,这东宫今日既然拿这天相来说事,明日早朝恐怕就会有更多人说起这所谓的

‘太白经天’未,到了那时、你又该做如何的应对?”

长孙无忌说着,举眸就偷偷瞄了一样脸色凝重的李世民,见他眼中微有异光闪耀,他才又垂下了脸

去继续而言, “向来这天相之事,为帝者绝对不会轻易的就此放过,你今天是拿着张婕妤与太子之事来

扰乱了陛下的心智,但是明日一早,只要有人号陛下提起当年的‘桃李歌’之事,陛下就定会再次闪烁

不定。故而,你若是真的想要保住了这些多年来忠于你的文武将臣们,你就必须在今夜做出个决定来

O ”

长孙无忌一番的陈词,让李世民微有一旺。流转了眸间闪烁不定的焦急与不安,他却仍是垂颜深思

看来动手已是迫在眉睫,可如今虽是有了兵力,却仍旧需要一个严密、周到的部署才可行事啊。因

为一旦开战便就是生死的较量,绝对不能有了半点的疏漏。

偏偏那房、杜二人到了此刻也不曾有半点的回音

抬头深叹,李世民的晶亮的眸光便就落在了面前秦怀玉手中的把柄残阳剑上。

突然间眸间一道狠厉的精光掠过,他一个起身、伸出手去便抽剑出鞘。一道阴寒的剑光一闪,他手

中的剑便己落在地上,出口的音色,更是显得呆断、坚狠,“尉迟恭,拿了这残阳剑前去房府,他们若

是再不前来,那就割下他们的人头给我带回来。”

“是”迟恭见这秦王终是下了决定,心中自是一阵的慰色,伸手捡起了剑便反身出门而去。

事实上那房、杜二人不过就是太过了解李世民的举棋不定,这才不敢轻易的下了决定前来天策府。

这一回见着尉迟恭提剑而来,明白秦王这一此已是下定了决心,故而相视一笑便就跟着那尉迟恭入了天

策府。

文学馆书房之内人影攒动。

辛盈望着那一群精心布局的男人,也就只有带着阴绣和画儿两个在厨下给他们备下宵夜与茶水。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七十一章 密谋2

一夜的筹谋,书房中的烛火始终摇曳闪动着。

长孙无忌已经出府去布置一切。这时房玄龄与杜如晦两个正在交代各人的细务。

“这天策府的安危至关重要,为防有人暗中来这天策府劫持人质,所以单将军你必须留守天策

府?”房玄龄说着,深拧着眉心便就回过身来,

“尉迟将军仍然要回东宫,去告诉太子说是秦王己在陛下处将他们二人告下,如此一来,他们必定

会赶在上朝的官员之前进宫,以向陛下细诉那‘太白经天’之事。”

稍稍的顿首,房玄龄说到此处似是有些疑惑。

“有一事我们还需要防备着,那便是玄武门明日的守将是否一定会是我们的人?即便是,我想也该

布好了另外一条计策以防万一,}”

杜如晦闻言似有同感,微微的点头却是为难, “而且还有一点,我们必须要有一个人可以先行进宫

去了解宫内的动向,以便到时可以周全行事。”

徐懋功微一锁眉,有些忧虑, “这点倒怕是有些难,原本王妃可以以着入宫探望贵妃娘娘之名入宫

而去,可我们必须在上早朝的官员入宫之前下手,若是如此早的时间入宫去,怕就会引起东宫的怀疑

,,

入。

徐懋功话音一落,书房内顿时一片的沉寂。

“其实,也并不难。”清透的音色,温润而柔暖,众人举眸,就见王妃领着手托食器的画儿推门而

辛盈缓步走到了李世民的身旁,欣然一笑,“不要忘了,昨晚逗得你笑弯了腰的暖儿手上可有父皇

给的一面‘御令’,她不管何时入宫都是无人敢挡的。况且她如今在宫中已是出了名的厉害了,她想出

什么样的念头人家都是不会轻易反驳的?”

李世民眸间光华骤然一亮,凝蹙的眉心便已散开,想到了女儿昨日的模样,他便想要发笑。想必女

儿那样的一副打扮,谁见了能够忍住不笑便己很是让他深感钦佩,定然也就不会对如此自我感觉颇佳的

一个孩子存疑了吧?

看见丈夫唇角一个释然的浅笑,辛盈微微一笑,便吩咐着画儿将食盒中的馄饨分与房中的一干人

等,吃完好各自前去部署。

望着东方微现的一点亮光,李世民的心却仍是裹满了疑虑与担忧。

辛盈脚步清然,便就握住了丈夫有些微凉的手指,“不用担心,会好的。”

望着面前妻子满脸悠然的神色,李世民深深的一叹便将她扣在了胸前, “我相信你,只是希望、等

我从玄武门回来的那一刻,你跟孩子也可以毫发无伤安然无恙!”

“我当然会安然无恙,因为你会护着我的不是吗?”从容的一笑,她举眸,“不管是什么样的状

况,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伴着你,因为我们说好了、要生死相依的?”

是啊,生死相依l当然是的。

其实她若留在了天策府自己定会时刻牵挂着她而分心,带着她虽有危险、但换个角度,B bS.JOoYoO .neT她向来的沉

稳与冷静,说不定反倒可以给自己更大的信心呢!

所以,他以沉默应允了她要相随自己进玄武门的决定。

不管是生是死,不管前面等着自己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结果,只要有了伴在了身旁,再怎样的结果

他都可以欣然面对了。因为纵使今日会一败涂地,那么黄泉路上,他们也可携手相伴而行,来生、他也

不会担心会找不见她了……

大哥,我知道你心慈手软、心有所忌,如若不是你的优柔寡断,我李世民便不可能逃过了你与三弟

精心为我布置的一个又一个的劫数。或许我还应该谢谢你的那些提醒,是你让我深切体会到了打蛇不死

反被蛇咬的深切意义。

为帝者坚决果断、狠辣无情,难道做了太子多年的你连这个道理都没有弄明白么?好比父皇,他既

想要提醒我收敛锋芒就不该有一时的心软。虽然我可以理解他不愿意看我们兄弟相争的心情,可是他却

忘了、他那样左偏右移的做法只是在增加我们之间相互的猜忌。

大哥你也一样。

或者明日一战,我李世民输赢都会从此背上了千古的骂名,但是我愿意担下这一切,因为我不愿意

看着如此猜忌多疑的大哥,将来会一个一个的杀掉了昔日为我大唐建下丰卓功勋的功臣们。

东宫,等了一夜的无名看见尉迟恭终于回来,忙就迎上前去。

“怎样?一切都布置妥当了么?"

“嗯。”尉迟恭脸色凝重,音色也是由于一夜未眠而稍显嘶哑, “他们此刻已去了玄武门设下埋

伏,让我回来传话给让太子说秦王己在陛下面前将他与张婕妤之事告下,好引了太子与齐王赶在上朝官

员进宫之前入玄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