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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希瑾》》 · 阮慕黎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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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瑾刚刚挪出一步,小贩就拉住了林希瑾:“好好,一百文就一百文吧。今儿还没开过张,我这可是亏着卖给小姐了。小姐以后多光顾啊。”说着小贩便利落地把玉佩放进盒子里,送到了林希瑾的手中。

林希璃看得目瞪口呆,一直到被林希瑾拉着走出了那条街,林希璃才满脸崇拜地望着林希瑾:“大姐,你真是太……强大了!”

林希瑾微微一笑,表面谦虚实则兴奋。给林希璃解释道:“其实这些东西那小贩真的卖出去大概也就一百多文的样子,说起来她还是有赚的的。只是她看人下碟儿,看着我们衣着华丽,想要痛宰我们一番才报出那么离谱的价格。”

林希瑾看着林希璃若有所悟的样子,便又多说了一句:“这就叫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谁更沉得住气谁就赢了。所以啊,若是你卖东西,叫了价之后你就坦然地等着,只要你有耐心,到了最后一定有人会买的。”

“嗯?”林希璃这下子倒是疑惑了,“但是如果那东西的价格大家都是知道的,别人又为什么要做这个冤大头呢?”

林希瑾想了想给林希璃讲了一个故事:“古时候有一个傻子,她见别人拿着一块宝石卖了一千两银子心生羡慕,于是也想找个这样的石头给卖了。她找了许久,终于在河里找到了一块美丽的鹅卵石,于是欢天喜地地就抱着这块石头在街上摆摊子。有人见她就卖这一块石头,觉得奇怪便过来问价,傻子觉得她找这块石头这么久,怎么着也要比那个卖宝石的卖得更多吧。于是就说这块石头要两千两。那人觉得太贵了,摇摇头便走了。后来陆陆续续的又有人来问价,傻子一直都告诉她们这块石头要两千两,听完所有的人都觉得价格很贵,问者多,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买。但是渐渐的,却有人问她,十两卖不卖,一百两卖不卖。傻子很坚持,不愿意卖出去。到了后来,有人问她,一千两卖不卖?傻子有点心动了,但是想到那块宝石也卖了一千两,便坚定地摇摇头,她觉得那个人只是随手就拿出了宝石,她却是找了很久才找到这块美丽的鹅卵石,一定要卖得比那块宝石贵才对。到了最后,所有的人都在传,这块鹅卵石是傻子的家传宝贝,里头藏着一块举世无双的美玉。这件事被一个大商人知道了,她心动了,于是花了两千两银子把这块鹅卵石买了回去,想要取出这里面的美玉,于是傻子靠着这块鹅卵石赚了两千两银子。”

林希璃接口问:“那大商人打开之后没有发现美玉不是会又把它退回给傻子吗?”

“错了,”林希瑾摇摇头,“大商人的确是把鹅卵石分开了却没有找到美玉,只是她却觉得有人敢将这块石头卖得那么贵,这块石头就必然有过人之处。所以大商人把这块石头做成了一根钗上面的装饰,献给了皇帝。她说这块石头是她千金求来的,但是她却始终没有参透其中的奥秘,于是想进献给皇家,她相信皇家一定可以找到这块石头的秘密。皇帝拿着这个钗子转手便送给了她最喜爱的贵君,贵君拿到这根钗子之后由于他从未见过用鹅卵石做装饰的钗子,很是新奇,再加上是皇帝赏的,于是常常将之戴出去,很是喜爱。皇帝见贵君很喜欢,龙心大悦,便赏了大商人一个极好的差事。”

林希璃听完故事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林希瑾也不多话,只是说了句:“所谓三人成虎,二妹要学会利用,也要学着避讳。”

林希璃点头,不知不觉,两人便已经到了当铺。

在休息室才等了一小会儿,面相慈善,身着绫罗的当铺掌柜的胡全便气喘吁吁地小跑着进来,堆着满脸笑对着两人行礼:“不知两位小姐到来,胡全怠慢了。”

胡全的父亲是林箴的乳父,胡全之所以能当上这当铺的掌柜也完全是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胡全曾做过林箴的贴身丫头,和林家的联系也一向紧密,所以在林箴到京城之后才会那么放心地把生意完全交给胡全。

林希瑾甚至猜测,之所以母亲会怀疑侍墨和侍书的忠心问题完全就是胡全的例子在前。而母亲把胡全的问题留给林希瑾处理,也完全是看着往日的情面上她自己下不了手。

所以虽然知道胡全是个贪墨的,但林希瑾也没有把她送到官府的意思。

一是临时要找个当铺的掌柜的不容易,做这一行要有眼力,那都是靠着多年的经验积淀得来的,一时半会儿林希瑾还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反正林希瑾也没有指望这个当铺支撑以后林府的生活,也不欲放太多的心思在上面。

二是有着上一辈的情分,林希瑾虽然不介意立个威,但也得有人看啊。人大多是偏向于弱者的,她敢打赌,她若是真的把胡全送了官,不但不会有人觉得她罪有应得,反而会觉得这一任的家主是个容不得人的,连多年的情分都不顾。这样容易寒了下人的心。

所以林希瑾从知道这件事开始就只打算追回些银子就可以了,水至清则无鱼,她甚至还有打算等以后成衣店开得好的时候干脆把这当铺盘给胡全算了。

这么想着,林希瑾笑得温文有礼:“胡掌柜客气了,胡掌柜是林府的老人了。先母还在的时候就常常和希瑾说起胡掌柜,说你是个知礼能干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胡全心中受用,笑得得意,面上却还是谦虚得紧:“不过老家主抬爱罢了。”

林希瑾就着这个话题接着说:“先母一向看好胡掌柜,常常对希瑾说以后要多多关注胡掌柜,必有收获。”【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胡全心里有鬼,听到这里脸色变有些变了,神情有些忐忑。

林希瑾去却是似无所觉地说:“先母临终前给希瑾留下一个盒子,说是内装美玉一块,价值六百两,叮嘱希瑾一定要交给胡掌柜,让胡掌柜给卖出去。”林希瑾递出刚刚买的那个盒子,说,“这就是先母留下的盒子,希瑾便交给胡掌柜了。”

胡全听到此舒了一口气,只是接过盒子的时候她的手有些颤抖。老家主果然是知道了,只不过老家主还是给她留了些脸面。

于是胡全笑得有些惨淡地说:“这是胡全的本分,必当办好此事。”

“那就好,”林希瑾语气纯真,“希瑾就在府上等候胡掌柜的好消息了。”

胡全咬着牙,脸色越发苍白:“胡全定当不负使命。”

林希瑾一拊掌,又说道:“对了,先母还有吩咐,说胡掌柜劳苦功高,以前只分得一成的银子却是少了,叮嘱我一定要再给胡掌柜涨上半成,胡掌柜从下个月给希瑾送上卖玉的银子的时候开始,就按这个分成办吧。”

“多谢家主。”

……

走出当铺的时候林希瑾的心情很是畅快。

她以林箴的名义找胡全要银子,胡全联系着之前侍书侍墨到当铺,必会觉得林箴对付她已经有了完全的计划。而林希瑾故意摆出她还不知道的样子给她那个盒子,胡全则会以为林箴念着旧情,想要给她在林希瑾的面前保留几分面子。林希瑾也没有打算让她吐出全部的银子,这更加坚定了胡全对林箴念着旧情的猜想。之后她又说林箴让她给胡全加分成,这必会勾起胡全的愧疚感。再加上林箴对胡全的威慑力和情分,胡全又是个胆小的,林希瑾相信她把银子吐出来的可能性很大。如果这胡全真是个爱钱不要命的,说不得她也只能把胡全交给官府了。

正这么想着,林希璃在却旁边问道:“大姐,胡掌柜是那个大商人吗?”

“不是。她只是个拎不清自己斤两的傻子!”

18

18、男扮女装 ...

男扮女装

既是答应了李逍,林希瑾必不会食言。于是这天在用完早膳之后,便让漱玉请林希影到她的院子里找她。

林希瑾收拾好出来的时候林希影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林希瑾看着这个平时基本上见不到的庶弟,他今天穿着一袭淡蓝色长裙,头发半散半束着,小巧的脸只有巴掌大,两撇淡淡的拢烟眉下,一双眼睛却几乎占了三分之一。眼睛向下低垂着,像是蒙着一层雾一般。整个人有股惹人怜惜的气质。

真的很像是日本动漫中楚楚可怜的小受啊!

林希瑾在心里暗叹了一声。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李逍把他当做了仙子是有理由的。就他这不食烟火的气息,说他也是吃五谷长大的似乎都是种亵渎。

不过毕竟是自家弟弟,这种类型的也不是林希瑾的爱好,所以林希瑾很是淡定地对林希影说:“今天我要去彩衣坊,你跟我一起去。”

林希影柔柔地答道:“是。”

声音轻飘飘的,像一支羽毛一般轻轻地挠着心,听得耳朵里一片酥麻。

柔得缠绵,柔得悚然。太恐怖了……林希瑾内心深处落泪三升。

直接无视了满地的鸡皮疙瘩,林希瑾带着林希影上了马车之后便闭上了眼睛,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啊,于是一路无话。

到了彩衣坊的时候林希瑾终于舒了一口气,逃难似的丢下一句“你慢慢看着,帮着多挑几匹合适的,也给你自己留意几匹,等会儿我来付银子。”便让小二叫掌柜的说谈生意,被小二带到了里间。

坐在里间的椅子上,林希瑾品了口茶,耐心地等着掌柜的的到来。没有办法,林希影的杀伤力太大了,到现在林希瑾的鸡皮疙瘩还没平复下去。

林希瑾叹了口气,这就是她对现在的生活唯一不满的地方,这里的男人实在是太娘了!虽说世情如此,但是原谅她身为一介穿越者无法消受吧。到现在林希瑾还不敢考虑她的婚姻问题,就是因为她没法想象以后可能要有一个男人娇滴滴地在她耳边喊:“家~主,时间不早了,让奴家伺候您歇下吧!”

恶寒!

子啊,带她走吧!

正在林希瑾一边搓着鸡皮疙瘩,一边思索着关于这个世界的男与女这种颇具哲学难度的问题的时候,林希瑾曾见过一面的中年掌柜的带着满脸的笑容快步走了进来:“鄙人唐和,是彩衣坊的掌柜的。听闻有贵客临门,唐某姗姗来迟,先向贵客告罪了。”

林希瑾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迎过去拱了拱手:“唐掌柜客气了。”

“不知贵客如何称呼?”唐和抬手示意林希瑾坐下之后便在林希瑾的旁边坐下,笑眯眯地问道。

“免贵姓林,字希瑾。”

“可是林尚书府上的林家大小姐林希瑾?”唐和是个精明的,一下子就猜到了林希瑾的身份。

“正是在下。”

“令堂仙去的时候唐某也去过,只是听闻当时林小姐身体染恙,便没有拜访,竟是一直无缘得见林小姐的真颜。”唐和的语气真挚谦谨,听得林希瑾差点以为她一直仰慕着自己一样,“今日一见,果然不愧是家学渊源,不负才女之名啊!”

林希瑾举手拱了拱:“唐掌柜过奖了,希瑾惭愧。”

场面话,场面话,不能当真。

感觉到林希瑾并不太吃这一套,唐和也不纠缠,于是直奔主题:“不知林小姐今日到访,是否是有什么生意要照拂彩衣坊呢?”

林希瑾点头:“不瞒唐掌柜,还真有桩生意要叨扰您。”

“哦?”唐掌柜升起了兴趣,“林小姐请讲。”

“不知唐掌柜可有完全压制绮彩坊的兴趣呢?”林希瑾避而不谈进货,却是说起了一个完全不着边儿的话题。

唐和心下一喜,只是她深谙谈判之道。所以也只是端起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打着哈哈:“同做着这一行,唐某又不是什么仗势欺人之辈,怎会有这种想法?”

“哼,”林希瑾冷笑一声,“就算唐掌柜有这种想法,绮彩坊却不会这般想吧?”林希瑾也不在这个上面多做纠缠,她相信她给的条件不需要什么技巧就可以轻松地让唐和答应。于是接着说,“希瑾也不赘言,希瑾跟您做一笔生意,帮您完全压制住绮彩坊,不过在价格上面您就得多让点了。”

唐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林希瑾,似乎在评估着她这句话的可靠性。林希瑾的母亲她虽然只是以前远远地见过一面,但是唐和也听过许多王家内部的消息,知道此人极为不简单。这林希瑾,虽然有点急躁,但是有那样一个母亲定然也不会太平凡。

所以唐和思量了一下就说:“林小姐可以详细说说吗?”

林希瑾拨弄着茶碗的盖子,说道:“唐掌柜应该知道一些贫家的小夫郎是没有正经学过绣花的吧?”

唐和点头,叹了口气说:“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又怎会有心思去学这无用的东西呢?”

看样子唐和也是穷苦出身,深有感触啊!

“未必无用吧?”林希瑾微笑着反问道。

唐和疑惑地看着她,静等下文。

林希瑾又是一笑,说道,“若是有人教,我想大部分人还是想学的吧?”

如有人教,谁会不愿意多学点东西呢?

唐和点头:“这倒是。只是这和我们的生意有什么关系呢?”

林希瑾笑得温文:“这个关系可就大了。”说着林希瑾就得意了,“因为我们要做的,就是可以教人刺绣的东西!”

“嗯?”唐和面露惊讶之色,语气也郑重了起来,“愿闻其详。”

如果林希瑾所言当真的话,这倒真的是一个可以发展的路子,于彩衣坊的声誉也定会大大有益。

“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难的,”林希瑾说道,“将刺绣的花样用雕版刻出来,给印在绣花布上,刺绣的时候就照着不同的颜色下针就可以了。”

此法倒是真的不错!听完唐和倒是思索了会儿才抬起头来有些疑惑地问:“林小姐直接将这方法告诉了我,就不怕彩衣坊抛下林小姐单干?”

“你们不会!”林希瑾笑得自信,“你们的信誉不允许你们这样做。而且,我已经请到了‘画圣’李逍来为我画花样。”该展示自己的实力的时候,林希瑾也不含糊。她就不信目前这个世界上可以出来第二个愿意做这个工作的,画艺可以和李逍比肩的画师!

唐和这下真的有些震动了。像李逍这样的人可不是有钱可以请得到的,这些有了名气的人大多爱惜羽毛,又怎会自贬身价来做这种生意呢?

唐和很是谨慎地盘算了一会儿才说:“不知林小姐想要怎么和我们合作呢?”

“很简单。你们出布料,我负责加工,做出来之后你们负责销售,而且东西打你们的牌子,我只取一分的纯利。”林希瑾接着说,“但是明年之前我进你们的料子要统一给我最低价的六折!”最后一句话林希瑾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这个……”唐和面露为难之色,“我们也不知道林小姐要进多少布料,要是太多的话我们可就是亏大了!”

林希瑾也不失望,她本就没有打算唐和能答应。于是林希瑾微微笑着,眯着眼像一只奸猾的狐狸:“当然,我也不为难唐掌柜,也可以这样,关于合作的条件不变,明年之前我进你们的料子只要最低价的八折,只是要等到我售后再付款。”

说完条件,林希瑾还不忘给唐和施压:“唐掌柜可要想好哦,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可以在声名上完全压倒绮彩坊的机会!希瑾还没有拜访过绮彩坊,相信她们也是会很感兴趣的。”

唐和听完一直没有回答,如同老僧入定了一般端着茶杯不饮也不放。

半响之后,唐和还是没有吱声,林希瑾有些失望。

她本以为这么好的机会唐和定然会答应的。虽说彩衣坊在价格上面的确是有些吃亏,但是毕竟只有一年,在这上面的损失和完全压制绮彩坊相比完全无法相比。这么明显一个很有益的合作方案,唐和居然不动心,看来这唐和似乎没她第一次给自己留下的印象那么精明啊!

谨慎过头了!林希瑾给唐和下了评语。

等了一会儿,唐和还是没有回应,林希瑾已经对彩衣坊是否是名副其实产生了怀疑,正想着先告辞再去绮彩坊看看的时候,房门外传来了叩门声。

唐和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拱了拱手,歉意地说:“唐某出去一下,林小姐先喝杯茶。”

林希瑾颔首,微笑着看着唐和出去。

等着唐和出了门,并把门带上了之后,林希瑾走到房门那一边的窗口,透过窗子开着的不大的缝隙吃力地向外看。在房间外的树下,唐和正低头垂手,恭谨地听着一个穿着深蓝色袍子的人说话。

林希瑾恍然大悟,她说怎么今天唐和的表现如此的差强人意呢,原来是有上司在场啊!

以林希瑾的现代人的眼光自然能看出那个穿着深蓝色袍子的人是男子,只是这里男子一般是着裙的,所以这男子应该是男扮女装了。林希瑾仔细地打量着这个貌似是唐和上司的男子,他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眉毛长飞入鬓,薄薄的唇紧紧地抿着,五官深刻,虽说还是稍嫌柔弱,眉宇间却有着这里的男子少有的英气。此时他正在吩咐着唐和什么,薄薄的两片唇一张一合,脸上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林希瑾暗自赞叹了一声,这样的男子在现代定是个极为出色的人物,只是这里是女尊的世界,他这样的样貌毕竟不为主流所喜,再加上他应该是个能干的,所以他过得肯定会比平常的男子要坎坷。

这么想着林希瑾也没了兴致多看,便又回到了座位,等着唐和回来。她相信她一定会得到满意的答复的。

果然,过了一会儿唐和便走了进来,歉意地做了一个揖便说:“林小姐这桩生意我们应了。还是按您开始说的条件,而且也允许您售后付款,权当是我们交了林小姐这个朋友了。”

林希瑾愕然,哑然失笑。她倒是没想到那个男扮女装的男子居然对她这么有信心!

不过林希瑾也不欲占她们的便宜,于是开口说道:“那好,作为回报,希瑾再加上另一种合作的项目,叫作,十字绣。”

19

19、再见倾心 ...

再见倾心

谈完了生意,林希瑾心情大好,便在唐掌柜的陪同之下走出了里间。此时林希影也已经挑好了布料,虽说唐掌柜说要免了这一单的银子,但林希瑾也不欲因为这点小事上给人留下个爱占小便宜的坏印象,于是留下了买布料银子让小二把布料送到车夫那里,林希瑾便领着林希影向云一楼走去。

想到这毕竟是林希影的终身大事,林希瑾虽不喜林希影说话的调调,却还是斟酌着很是含蓄地对林希影说:“二弟,等下我们去云一楼。我还要出去一趟,所以你就在云一楼等着。届时可能会有人过来找我,那是现在住在我们府上的‘画圣’李逍,你……多看看吧。回去之后大姐还要和你聊聊。”

林希影虽说看起来腼腆,但也不笨,听着这话哪还有不明白林希瑾意思的?

只是别家的儿郎都是盲婚哑嫁,而林希瑾还想办法让他看看那个对象,他心里也明白这是林希瑾对他的怜惜,心中对林希瑾很是感激。不过毕竟他只是被养在闺阁里的小男儿,林希瑾说的回去之后要和他聊聊完全没有放在他的心上。

在他看来,林希瑾能够让他在出嫁前见上未来的妻主一面就很是有心了,哪有还想着如果不满意就向林希瑾提出意见的想法!毕竟他只是个庶子,而且林希瑾常年在外,和他也并不亲近,林希影自己也明白他生着一个惹祸的样貌。

在之前,林希影只求着能不被林希瑾为了家族将他送给哪个不堪入目的权贵就不错了。现如今这李逍,林希影在京城的时候也是听过她的。

这可是许多闺阁男儿恨嫁的对象啊!

再加上……林希影想起在池塘边不期而遇时他慌乱地逃开时那女子在身后追着他喊仙子时的场景,脸不禁有些红了。

林希瑾离开了云一楼之后林希影便一直处于一种忐忑,期待,又羞涩的心情中。他坐在一楼的单间,这里临街的窗子做得极为巧妙,人站在这窗子之后可以清晰地看到窗外的情景,而窗外的人却看不到这屋子里。林希影似乎等了许久,又似乎只有一小会儿,整个人都有点恍恍惚惚的,终是耐不住了,他走到窗子前,眺望着窗外的长街。

窗外是另一个他不曾接触过的世界。有小贩在吆喝着生意,有粗鲁的女子抬着东西经过,有柔弱却大方的小夫郎在讨价还价……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一种鲜活,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彩。林希影忽然有些羡慕了起来。

虽然他从小也算是养尊处优,却从未感觉到那样的鲜活。他身边的男子都是静静的,他们会绣花,会弹琴,会吟诗,但没有一个会像外面的那个小贩一样说得那样的眉飞色舞,也没有一个像街头那个小孩一样拿着一支麦芽糖舔得满脸幸福。

他们吃的,用的,无一不比这些人要精致上万倍,但他们的脸上却从没有露出过这样幸福的表情。他们都是笑不露齿,仪态端庄的,他也是从小就被正君这样教育着的。外面的这些人,都是他们谈笑时很是鄙夷的对象,他也曾经向自己的同伴表示过同样的鄙夷。只是这一刻,为什么他是那么的羡慕着外面的这些他曾经鄙夷过的人呢?

林希影倚着窗沿,这一刻,街上没有人知道这扇小小的窗户后面有一个绝色的美人正用含着淡淡的艳羡的目光看着她们。

她们只是在说着话,做着事,按部就班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危险!”

长街上忽然响起一声暴喝。

接下来林希影便看到了令他心神俱寂的一幕。

长街的另一头,一匹马发疯了似的向这边本来过来,路边的行人皆都避让,只是在路的中央,一个稚龄的小女孩还茫然地站在那里,哭得满脸都是泪水:“娘亲!娘亲!……”

她的母亲去给她买零嘴儿,让她站在路边等着。只是刚刚行人避让的时候慌乱之间她竟然被推到了路的中央。此时眼睁睁地看着马向她疾驰而来,小女儿吓得茫然无措,只知道要寻找自己的母亲。

就在马就要踏到那小女孩身上的时候,一个青衣女子如游鱼一般从人群中溜了出来,然后猛地推开了小女孩,风驰电掣间却难以作出更多的动作,眼看着发疯的马就要踏到她的身上。

“李逍!”

一瞬间林希影觉得他的心跳都要停止了,再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什么矜持,猛地掀开了窗帘子失声朝那个马下的身影大喊。

在这一刹那,林希影浑然忘记了他还没有嫁给李逍,甚至都还没有和她定亲,他们俩之间的事还只停留在林希瑾的一句让他看看李逍这个人而已。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什么羡慕的,什么鄙夷的,什么矜持,什么端庄……

一切都不重要了!

如果这个人去了,他也宁愿随着她去了算了!

“嗯?”一掌劈开了马,李逍却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群中爆发的惊呼和叫好声,只是似乎听到了某个心心念念的声音……李逍转过头,一眼便看到了掀开了窗帘的林希影。

一时间时间停止。

李逍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她的眼中只有那张苍白的,挂着泪珠的,有着劫后余生神色的男子。

她看不到他绝色的脸蛋。

也看不到周围因着她的目光而转向男子后一瞬间静止了下来的人群。

她的眼中只剩下那双含泪的眼。

那里面藏着千言万语。

……

那一瞬,李逍知道,她沦陷了。

她现在深深后悔为何没有直接将那个男子娶回家,她甚至觉得她曾经有过的关于他的算计都是一种亵渎。

那样纯净,晶莹剔透的人儿,就是她一直寻寻觅觅,却始终觉得找不到的那个人啊。如果她知道亚当的话,她就会说这个人便是她失落的那根肋骨,她的夏娃!如果她知道梁祝的话,她就会说这个人便是她的祝英台,她愿意和他一起永生化蝶!但是她生在女尊,所以她只是在心里坚定地呐喊着,这个人是属于她的!天生就是属于她的!她将不惜一切将他带到自己的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慕黎要准备考试,细水长流吧……筒子们表拍我~~

20

20、定不负卿 ...

定不负卿

失魂落魄地被带着处理善后事宜,李逍在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让林希瑾答应让她娶林希影!

而放下窗帘的林希影此时却是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脸上现出一种大喜大悲之后反而有些茫然无措的神色。他在回忆刚刚的那一刹那,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以为他再也见不到那个如松如竹的女子的时候眼前却出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那么单薄的一名女子,竟然将那匹马一掌打飞了!

林希影的脸色不由露出了一丝骄傲,这就是他以后的妻主,他的李逍!

这么想着,林希影心上不由涌上一股甜蜜,和一丝淡淡的羞涩。

他的,李逍啊……

怎么想都是一件好让他快乐的事啊!

正在林希影一幕一幕地回忆着李逍刚刚的壮举的时候,他却突然听到了另一边的窗户边上响起轻微的叩击声。

“谁?”林希影走到那扇窗户边上,忐忑地问。

“林少爷。”

是李逍!

虽说只听过一次,林希影却是对这个声音记得极为深刻,就像是刻在他的骨子里一般。此刻,正在他想着李逍的时候忽然听到她的声音,林希影不由有些慌乱:“李,李逍,你,你有什么事吗?”

身在另一个单间的李逍听到林希影慌乱的声音心中却是大定。

在走进云一楼的路上,李逍就想过了,虽然她真的很想娶林希影,但她却不想勉强他。所以她打定主意,如果林希影不愿意的话,即使她真的极为不舍也不会为难他的。

她本来是想直接进入单间见林希影的,只是既然将他放在了心里,自然会为他考虑,所以为了杜绝任何一丝被人说闲话的可能,她才选了这间和林希影相邻的单间和他说话的。此刻,听到林希影毫不犹豫的就说出了她的名字,她的心里却是欢喜得说不出话来了。这说明林希影是把她放在心里了的!

不过李逍并不是那种只想着爱情的女子,她也考虑过现实。所以她思索了许久,还是打算告诉林希影一些关于她的事情。

李逍等心情慢慢平复之后才开口说:“林少爷不必惊慌,逍此来只是有些话想要你帮我转述给希瑾。”

说是转述给林希瑾,却只是一个幌子,接下来的话根本就是说给林希影他自己听的。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所以林希影红着脸也不吱声,认真地听着李逍说话。

“逍是家中第二女,为了顾全姐妹情谊自请离家,虽然还顶着李家二小姐的名头,事实上却是身无恒产。逍一直孑然一身,也没有想过家室的问题,所以也并没有什么积蓄。只是如能求得一心人,逍必是不会让他辛苦的。”说到此,李逍虽是掷地有声,却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陷入爱情的人都会觉得自己的恋人值得世上最美好的一切,此刻李逍却是忽然自惭形愧,似乎有些配不上那般美好的林希影,李逍从没有像此刻般这么痛恨过自己以往的不思进取。

苦笑一声,李逍接着说,“当然,逍的生活自是比不上在李家时的锦衣玉食了的。这么想来,却有些委屈他人了!”说着这话,李逍的语气有着说不出的消沉。

林希影却是听出了李逍的自嘲,心中一急,便不假思索地说:“我又不是贪恋荣华的人,只要你对我好,我又不求别的!”说完林希影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刷地一下就红透了,只恨不得把自己说过的话全给吞下去。

另一边听着的李逍却是乐得找不着边儿了,心里甜得发腻。闷闷地偷着笑了许久才反应了过来,想到另一边林希影肯定会不好意思了,李逍安抚兼保证地捂着胸口发誓:“得卿此言,逍此一生,定不负你!”

林希影本还担心着李逍会觉得他不矜持,此时听到李逍的话,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连眉毛都向上翘了起来。

呸,这人,真不知羞!

林希瑾到段青处认了门,又聊了一会儿,段青私下还有事情,林希瑾也不好多打扰,于是便告辞了。

等林希瑾回来的时候,李逍早已经回去。林希影一个人等在单间里,看到林希瑾走进来满脸的红霞尚未退却,面若桃李,肤染红霞。看得不怎么欣赏他的林希瑾也不由一怔。

看着林希影这幅模样,林希瑾在心里撇嘴,这李逍,手脚也忒快了,才一面就把她家小弟勾搭上手了!

虽说林希瑾的确不是很关心林希影,但林希影毕竟还在她划下的保护圈之内,所以这李逍这么快就搞定了林希影,虽然也是林希瑾所希望的结局,但在她的心底却还是不由有着淡淡的不爽。不过她也只是别扭,不会说出来就是了。

林希瑾回到林府的时候漱玉正候在院门口等着她,看着她进来,漱玉接过车夫手里的布料,又打赏了她,一边跟着林希瑾向里走一边低声向林希瑾禀报:“侍书和侍墨姨都在书房外候着,同行的还有她们家的三个丫头,您要现在去见么?”

“哦?”林希瑾也反应了过来,看来是收拾好了,等着出差事呢。

林希瑾于是笑了笑说:“嗯,好,我现在就过去。你把这些布料先送到二少爷那里,让他先挑。剩下的挑一匹稳重点的给李侍君送过去,再给二妹三妹都送去一匹,最后剩下的一匹是你的,随你是找哪个小子给你做了衣裳还是压在箱底以后留给你的夫郎。”

林希影是李侍君所出,虽说他是叫林正君父亲的,但毕竟是李侍君亲生的。人家的孩子要定亲了,林希瑾觉得还是应该赏李侍君点什么的。

“是,谢谢家主!”漱玉的脸上浮现出羞涩却感激的神色。

林希瑾会心一笑,这丫头,看来是说到她未来的夫郎让她害羞了!

21

21、新侍执玉 ...

新侍执玉

林希瑾走到书房前的时候侍书和侍墨和她们带来的丫头都恭谨地行礼:“见过家主。”

“不必多礼。”林希瑾微微一笑,推开门示意她们都进来。

林希瑾坐在椅子上打量着侍书和侍墨后头的几个小丫头,侍书后面的丫头应该就是她家的独苗了,已经束了发,看来是成年了。她不像她娘似的谨慎小心的样子,一双大大的眼睛滴溜溜地四处溜达,瞅起来是幅精灵古怪的样子,明显是被侍书宠大的。跟在侍墨身后有两个丫头,大的高高地束着发,虽然眼睛里也有些好奇的神色,却努力地把持着自己的目光。看来她的性格应该是随侍墨的,不过侍墨对她的要求应该很严,所以才有这样的自持。林希瑾点点头,转头看着侍墨身后的那个还梳着两个团子的小丫头,长相很是清秀,只是目光总是怯怯的,一副很胆小的模样,看来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样子。

林希瑾微微一笑,抬头问侍书:“侍书已经准备好出发了吗?”

侍书点头称是。

林希瑾又说:“这是你家的丫头?看起来倒是不错的,看来侍书教导得不错啊。“林希瑾赞了一句才问,”她叫什么名字?”

“陈墨。是老家主给取的名字。”

林希瑾点头,看来侍书在进入林府之前是姓陈的。只是这女孩明显是个跳脱的性子,却偏偏取了这么个名字,林希瑾有些啼笑皆非。不过她也不在此多言:“嗯,好。过些日子店铺开起来之后,就让陈墨跟着侍墨吧。正好,都是墨,让侍墨就多照顾着吧。”

侍墨在一旁拱手:“侍墨定会尽心。”

林希瑾微微一笑,又对侍书说:“侍书此去,希瑾只有两个要求,一是找到一个稳定便宜的货源,另一个就是你们平安回来。侍书可能做到?”

不管是不是收买人心,上位者能关心到下属的人身安全,在这封建社会总是件让人感动的事情。所以不管是作秀还是真心实意,侍书面露感动之色,恭谨地回道:“家主抬爱,侍书定当不辱使命!”

林希瑾点点头,又交待道:“这货源嘛,你找的时候尽量找一些口碑好的小商家,我们暂时的需求量不高,怕那些大的店铺店大欺客。另外,如果不太好找的话,不妨从养蚕的人家着手,多打听打听,主要看中质量。如果质量确实好的话,让些价格也是不妨的。”

侍书用心地记着,听林希瑾说完便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想着也没有其他什么可以交待的,林希瑾便向侍书摆摆手:“好了,你先下去吧。准备好了你就明天就出发吧,我就不送你们了,只等你们回来了给你们庆功!”

侍书拱手作了个揖,便领着陈墨走了出去。

待侍书走后,林希瑾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侍墨:“侍墨进府之前姓什么?”

侍墨反应过来却是狂喜。

这古代和现代不一样,她们被卖进了林府之后就大多没有姓了,只有极少的外放出去做得很好的才会赐予主家的姓氏。而如果被主家赐予她原来的姓氏,这便是天大的荣耀了。这说明主家承认她是以一个附庸的形式附属着主家,而非主家的一个所有品。侍墨带着自家的两个丫头过来的时候想到自己在这个新的家主面前还没有什么功绩,便也只想着要给自家的丫头先找个差事。等到过些个年,她们在家主面前有了脸面再求着主家赐她们姓林就不错了。不想她这一来,林希瑾便是要直接给她们赐予原来的姓氏的意思,这自然是看在她侍墨的面子上了。这怎能让她不欢喜?

于是侍墨强自按捺住心底的狂喜回道:“侍墨进府之前姓宁。”

林希瑾没有侍墨想得这么多,她毕竟只是个现代人,哪里知道这么多的弯弯绕?只是她想到侍书说自家的女儿叫陈墨的时候如此的自豪,所以她本能地感觉到如果她用侍墨原来的姓氏给她家的丫头取名字的话更能得到她的好感,所以才有此一问。

林希瑾看着此时侍墨压抑不住的喜悦神情,知道自己的感觉是对的。所以想了想便望着大丫头说:“有句话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是描绘一个人很有气节,宁折不弯的意思。我不想你如此,只希望你温润如玉,淡然处事。所以你就叫宁为玉,如何?”

大丫头也是知道赐姓的意义的,于是满脸灿烂地拱手作揖:“多谢家主赐名。”

“嗯。”林希瑾点点头,又说,“明天你就要跟着你侍书姨一起下江南了,我再嘱咐两句。多听,多看,多长点见识。这趟差事办好了,回来我再交给你个好差事!”

“是!”毕竟是年轻人,听着上司的鼓舞之词便不由心神激荡,宁为玉满脸放光,神采飞扬地点头称是。

林希瑾又转头望着侍墨家的小丫头,看着她满脸怯怯的样子心里也有几分疼惜。这样的年纪,在现代正是背着书包上学的时候,她却要开始为她的前途奔波了。于是放柔了声音问:“你叫什么?”

小丫头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她的母亲,又看了看她的长姐,两人都没有回应,她才小小声地答道:“我,我叫小丫。”

林希瑾有些想笑,她叫小丫,她大姐估计就应该叫大丫了。的确该换个名字,否则这名字也太拿不出手了。于是林希瑾走到小丫的身边,摸了摸她的头说:“我瞧你以后是个有出息的,带着玉牌才是你的出路,所以你就叫执玉吧,好不好?”

带着玉牌便是大总管的意思,因为大总管要经常巡视主家的产业,玉牌便是她身份的象征。林希瑾这么说也是为了安侍墨的心,表示一下自己对着小丫是会照拂着的。对小丫,林希瑾便没有赐姓。一是因为伺候的贴身丫头没有有姓氏的先例,二也是她毕竟以后是要一直跟着她的,现在就什么都给她了,以后拿什么诱惑她?林希瑾觉得侍墨也没有想过两个丫头都能给赐姓,毕竟一个家有一个顶梁柱就可以了,长女才是光大门楣的那个女儿,而次女,一向是不受重视的。

小丫并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单纯地听到了家主对自己的期待很大便很高兴,所以她细着声音说:“好。”声音软软的,让林希瑾有点宠小女儿的心情。

于是林希瑾便又温和地对执玉说:“那你今晚就到我这边来吧,你漱玉姐姐还有些要叮嘱你的东西,以后每个月都给你半天的假,让你回家去看你的父亲。可好?”

这里的贴身丫头一般是没有假的,只有伺候的主人发话了才能请到假回家去看看,所以林希瑾这真的是给执玉破例了。不过侍墨她们本来就住在林府,这半天假实质上也就是让她回去休息而已,执玉平时想要见她父亲还是很容易的。

执玉听完笑得眉目弯弯,甜甜地应道:“好。”

22

22、游小倌馆 ...

游小倌馆

解决完了两个丫头,林希瑾才对侍墨开口:“侍墨你从明天起就先跟着我吧。在此之前我还有桩差事,你得先给我办了。”

侍墨慎重地点头,做垂耳恭听状:“家主请讲。”

林希瑾说:“你明天也不用过来我这里听差,你去镇上去,给我打听一下知府家的小姐经常在什么地方出现,她经常干些什么,有什么嗜好……总之越详细越好。”

侍墨也不问原因,点头答应:“是。”

林希瑾满意的点头,母亲留下的人自然都是极好的,用起来也顺手。不过她以后要真的做好了的话,缺人手是必定的,所以有可能的话林希瑾还是想从现在开始自己培养一些属于自己的心腹。

晚上刚刚用过晚膳,林希瑾在书房里看书,执玉便已经过来了。漱玉也不打扰林希瑾,带着执玉在卧室里一样一样地教着她。林希瑾每日挽发喜欢用什么簪子,洗脸的水要几分的温度,喝水要倒几分满……一点一点的,漱玉绞尽脑汁,就怕执玉伺候得林希瑾不得意。执玉也是真心想要做好这份差事,所以很是用心地听着漱玉的交待。

林希瑾站在门外,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酸的。漱玉真的要走了!她心里涌起极浓的不舍,一直这么细心地照顾着她的漱玉就要离开了!

林希瑾没有打扰她们,只是看着头顶一片漆黑的天空,眼睛里润润的,又被林希瑾飞快地拭干。

“大姐,进来玩儿啊……”

“这位小姐,来我们揽翠楼玩吧,包你满意!”

“大姐,进来~吧,进来嘛……”

……

林希瑾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面上却始终保持着淡淡的,连眼皮都没有翻一下。

她在给自己催眠,他们都是女的,真的,他们都是女的……要不,他们是人妖吧?林希瑾泪流满面,她实在是没法忽略他们脖颈间明显的喉结。

没错,这就是穿越必到的地点,青楼。

林希瑾真的不是歧视这些小倌们,他们也有自己的苦楚,她很同情,也很理解。但是原谅她在二十一世界培养起来的审美观无法欣赏他们的美吧,她真的没有办法忍受一个男人在她面前作弱柳扶风状,还一边娇滴滴地叫:“小~姐……”或者是一个身着若隐若现的轻纱长裙的男子满脸媚笑地向她抛媚眼:“小姐,来玩儿啊!”

强忍着不让自己被这些小倌身上的香风给熏得晕晕乎乎的神经完全罢工掉,林希瑾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走到了一家看起来稍微正常一点的小倌馆,楼上写着“凝烟阁”的木匾古朴低调,有几分出淤泥而不染的意思。

找到了今晚的目标,林希瑾一直呈呆滞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整了整衣服,抹了抹头发,林希瑾咳了一声,踌躇了一番终还是走了进去。

“这位小姐有些面生啊,可有相熟的公子?”一个上了年纪的,身着暗红长裙,略施粉黛的男子迎了上来。

林希瑾明白这该就是鸨父了。这男子虽然有着浓浓的风尘味,但是衣着在这条花街上已是林希瑾所见过的最素净的了。他眉眼上挑,薄唇微勾,一付烟视媚行的模样,看来也曾是名噪一时的人物,只是老了才做了鸨父。

不过这都不是林希瑾所关心的,她现在已经被这条花街给弄得很是火大了。所以林希瑾只是感慨了一下这里的确是很有素质之后便很简洁地说:“我要见歌怜。”

“这个……”鸨父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林希瑾也不理睬,虽然银子不是万能的,但在这里,只要有银子基本上还是能摆平的。所以林希瑾从袖口放下一锭银子放到鸨父的手中说:“麻烦鸨父行个方便,我要见歌怜。”

出人意料的是鸨父虽然拿着银子却没有收下去,反而有些为难地看着林希瑾:“不是奴家为难小姐,只是歌怜您见倒是可以见,但他是清倌儿……”

也就是说不卖身咯?

林希瑾有些意外,不过也不在意,反正她也不是为了这个目的。于是摆摆手对鸨父说:“不妨。”林希瑾现在已经平复了下来,倒是恢复了她的教养,于是解释道,“在下只是仰慕歌怜公子的歌喉,并没有旁的意思。鸨父如是不放心,可以将歌怜公子会客的地方安排在开阔处。”

既然林希瑾这么说了,鸨父自然是乐意赚这笔银子的。于是将银子收入了怀里,轻轻一笑:“歌怜倒是好福气,有您这么出众的仰慕者。您稍等一会儿,奴家让歌怜收拾一下出来见客。小碧,带着小姐先喝杯茶。”

说着鸨父身边一个眉清目秀,身着青色长裙的少年小碧便款款地走到了林希瑾的身边,笑着给她引路:“小姐,这边走。”声音媚软,想来也是鸨父教养过的。

林希瑾皱了皱鼻子,香风太浓了,有点难受。不过也不会与他深交,林希瑾便也不作声。

“小姐是第一次来吗?”小碧的声音还是软软的,回首冲着林希瑾一笑,眉眼上挑,倒是有点媚惑的意思。干净的脸上虽然装作若无其事,似乎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但那一双含情的眸子已经完全出卖了他。

林希瑾一愣,心里迅速明白过来,这小碧大概是有勾引她的意思。虽然心生厌恶,但毕竟也说不出他什么不是,林希瑾冷淡地“嗯”了一声便不再理他。

小碧见林希瑾如此反应,也只是可惜地耸了耸肩,知趣地没有再说话。

林希瑾的相貌肖母,带着天然的锐气。若是原来的林希瑾,她的性子淳厚,还会显得脸有些呆板,但现在的林希瑾却是目若流光,神采逼人。这样的人在现代也该是那种有着中性美的超级美女,在这女尊的世界自然更是不可多得的美女。小碧身陷污泥,能遇到这样的人物的机会何其之少,就是不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他心生仰慕,向林希瑾示好也是正常的。

只是既然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小碧也不会故意去开罪于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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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公子歌怜 ...

公子歌怜

林希瑾坐在暖阁里慢悠悠地品着茶,双眼将这间屋子里的摆设尽收眼底,在心底暗自赞一声不错。

这地方既然被当做这小倌馆的头牌清倌儿歌怜公子待客的地方,自然不能有一丝挑逗的意味的。屋子里熏着淡淡的菡萏香,有股微微清涩却又绵长静心的味道。在半开的窗户边上摆着一具古琴,空阔的大厅想来是为了舞姬舞蹈而设。一色的清淡颜色里用素白的轻纱隔着,有股子飘飘欲仙的感觉。林希瑾想象着伶人弹着古琴,裹着轻纱舞衣的舞姬妖娆地舒展身姿,耳边还有歌怜公子飘渺的歌声,再加上这晃动的轻纱,鼻中嗅着的清浅味道……

果然三分本事,七分意境,这样的场景让人不沉醉都难。

林希瑾正想着这些,一道清浅的声音淡淡地送入了她的耳中:“歌怜见过这位小姐。”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天然的疏离,可能还受到过特别的训练,所以音色淡淡的,有股琉璃般的空透感,似空谷幽兰一般清雅。

恍若天籁!

即使是听过了多种绝美音乐的现代人林希瑾也不得不承认,这歌怜公子能凭借着歌喉出名,果然是有着其过人之处的。

回过神来,林希瑾抬头打量地眼前的男子。他身着月白色长裙,头发挽着飞云斜髻,整个人一站在那里,自然而然就让有种如松如竹的感觉。甚至不需要去看他的脸,就承认了他是个绝色的美人。歌怜的脸是天然的鹅蛋型,眼睛很大,眉毛很浓,五官也比较深刻。细说来这种脸在女尊的国度并不讨喜,但他的眉微微的蹙着,便有种林黛玉楚楚动人,惹人怜爱的感觉。

不过虽然歌怜看起来楚楚可怜,但他却和林希瑾的二弟林希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惹人怜。林希影是一种清灵剔透,犹如精灵一般的单纯的感觉,让人不得不心疼,直想好好地呵护他,让他永远地这样干净下去。而歌怜,他是一种看透了漠漠红尘,沧桑沉静的感觉,让人自然而然的就想要保护他,不要再露出一丝痛苦神色。

相比之下,林希瑾还是更为欣赏歌怜这样的男子一些。

不过虽然欣赏,却并不代表林希瑾会喜欢这样的男子。把他当做弟弟般疼惜,或者把他当做朋友一般尊重倒是更贴近林希瑾的想法一些。

这么想着,林希瑾作了个揖:“希瑾失礼了。歌怜公子仙子之姿,让希瑾只觉自惭形愧啊。”

歌怜柔柔一笑,以他的经验他自然能够分辨出来眼前的女子语气极为真挚,显然是肺腑之言。这女子虽然一直盯着他看有些失礼,目光却一直清澈,显然与其他寻欢作乐的客人不同。这么想着,歌怜心中对林希瑾顿生好感:“小姐客气了。歌怜沦落风尘,在这最为污秽的地方又何来仙子之说?”说着这些歌怜的语气极为自嘲。

不过歌怜也没有继续贬低自己下去,柔软的身姿优雅地欠身坐到林希瑾旁边的椅子上,微微一笑,激起蔓延在整双眼睛的潋滟光彩,“不知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在下姓林,字希瑾。”林希瑾也坐了下来,不由自主地低下声音说,“歌怜公子此言差矣。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歌怜公子莲心慧质,实不该如此妄自菲薄。”

歌怜喃喃地重复林希瑾的话:“出淤泥而不染……么?”歌怜似乎回忆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往,目光莹莹,欲泣还休。轻轻地叹了口气,歌怜笑得淡淡地,“林小姐抬爱了。”

说完歌怜也不再纠结于此,转了话题,“听白鸨父说,林小姐喜欢歌怜的歌?”

林希瑾也没有打算做知心姐姐,于是知趣地跟着歌怜的话题走:“是的。其实不光如此,希瑾是想与歌怜公子画舫同游,在那明月清风之下听一回歌怜公子天籁之音。”

“这个……”歌怜面露为难之色,目光中露出一丝鄙夷。本以为这女子会有什么不同,其实也就是比别人更会装一点吧?

歌怜毕竟在凝烟阁呆了多年,自然不会交恶与客人。所以歌怜的脸上勾起一抹妩媚的微笑,带得他整张脸都焕发一种魅惑的光泽,欲泣还休地说:“非歌怜不愿,只是……恐怕鸨父不会答应吧?”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林希瑾也不由为这种风姿所惑,微微失神。不过林希瑾毕竟在现代见过无数的俊男美女,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林希瑾羞愧于刚刚【奇】自己的失态,脸色便【书】有些微红。不过此事【网】必定是要达成的,所以林希瑾诚挚地盯着歌怜回道:“不管他答不答应,希瑾只问歌怜公子你,可愿意?”

歌怜不想林希瑾竟是如此直白,一时间进退两难,楞在了那里。

只是刚刚林希瑾的目光并无淫邪之意,他也没有之前那般想林希瑾了。

林希瑾见歌怜犹豫,想起自己来之前的方案,本想可以不用就不要用了,只是看来她自己魅力不足啊。

于是林希瑾轻轻地哼起了一首曲子:“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嗯?”歌怜抬眼望着林希瑾,目光中却是闪烁着急迫,“这是小姐所作?”

歌调清雅,韵律灵动,更难得的是词虽通俗却颇令人回味,这是一曲难得的佳作!

林希瑾摇摇头,笑得云淡风轻:“不,这是属于歌怜公子的。”

“这……”歌怜闻弦而知雅意,自然明白了林希瑾的意思。

看林希瑾能作出这样的词作,该是一文人骚客,她提出游湖的要求自然应该是出于文人对完美意境的追求。这样的客人歌怜也见到过不少,只是以前没有能打动他出行罢了。而林希瑾这一曲,却是真的让他心动了!

只是想到要是开了出门伴游这个口子,这以后……

所以歌怜的神色很是犹豫。

24

24、衙内乔珂 ...

衙内乔珂

“不仅是曲子,还有相配的舞蹈。”林希瑾再次加了砝码。

既然林希瑾特意说出舞蹈相诱,必定也是倾城之舞。

“好。”歌怜终是下定了决心。这样的曲子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歌怜作为一代名伶歌姬,自然是明白这一行的残酷。若是他不再是这歌姬之首,怕是就算……那人也是保他不住的。

与此相比,这可能带来的小小的麻烦却还是可以接受的。

见歌怜应承了下来,林希瑾欢喜地大笑,干脆地拿出了她早已默好的歌词:“明日上午请歌怜公子准备好舞姬,希瑾定会准时赴约!”

在这清河镇上,无人不知乔知府家的小姐乔珂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是名副其实的谦谦君子。她性格好,修养好,学识好,家境好,人品好。标准的女尊五号青年啊!

只除了一点,她喜欢进花楼。

不过人家是为了探讨艺术,多高尚的情趣啊!

据闻乔珂小姐每上花楼必至凝烟阁,上了凝烟阁必见歌怜公子。

歌怜公子是谁?

你老土了吧,他就是咱清河镇上最有名的那位歌姬啊!据说他唱歌的那个时候啊,那个什么麻雀啊,燕子啊,蝴蝶啊,蜜蜂啊……咳咳,扯远了,总之就凡是生物都会忍不住驻足聆听。他的那嗓子啊,啧啧,简直是绝了!

呃,我们原来说什么来着。哦,对,乔珂小姐。要说那乔珂小姐啊……哎,那在大街上狂奔的那个,是她么?有点像啊,不能吧,乔珂小姐怎么会做怎么粗鲁的事情呢?

乔珂现在很郁闷。真的很郁闷,很郁闷!

想她乔珂从小就埋首苦读,一心只读圣贤书,唯一的爱好就是听歌怜唱歌,最近却连这唯一的爱好也被剥夺了。到现在已经有半个月了,每次她求见歌怜,那该死的小安都会拦住她,眼泪汪汪地说歌怜公子正在排练新歌,只为了在中秋佳节能够让她度过最为惊艳的一个晚上,恳请她一定要成全公子的一番心血。

好吧,既然歌怜如此用心,她便忍忍吧。

可是这都有半个月了,她好不容易等到了中秋节,兴冲冲地跑到凝烟阁,却只得到了歌怜被客人带出场,到澄心湖游湖去了!

是可忍她乔珂不能忍!

于是怒气冲冲地,乔珂不管鞋子都在路上跑掉了,在清河镇的大街上毫不顾形象地狂奔,只想把满腔的怒火通通都发泄在这疾驰的风中。不对,她要把怒火都释放在那个胆敢胁迫歌怜去游湖的那个混蛋身上!她可怜的歌怜,可怜他如此的弱不禁风,楚楚动人,面对恶势力又该多么的柔弱无助!

她是多么的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在家里试了一百多套长袍呢,为什么要让小厮把鞋子刷了再刷呢,为什么要对着镜子摆出那么多潇洒飘逸的造型呢?只要她能早到一步,她的歌怜就不会被那满脸横肉的恶霸强带着到了画舫!只要她能早到一步,她就会看到歌怜满脸的期待和迫不及待为她献上的歌舞!只要她能早到一步,她的歌怜就不会要受到那恶霸的惊吓!最重要的是,只要她能早到一步,歌怜精心为她准备的新歌就不会便宜了别人!

一想到此,乔珂悲愤更甚!她静心聆听歌怜唱了三年的歌,歌怜才愿意为了她谱上一首新曲,却偏偏便宜了不知道从哪个山脚旮旯里跑出来的二楞子!她护了三年的歌怜,居然还被迫要跟人去游湖!他爹的,真当她这清河镇的衙内是只病猫么!

一路狂奔,乔珂到湖边的时候正好有一只华美的彩舫靠在岸边,她想也没想便冲了上去。她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敢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动她护着的人!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在乔珂推开画舫上的门的那一刹那,她很是熟悉的歌怜的歌声便轻轻地送入了她的耳中。不,这不是……这是歌怜的声音吗?这一瞬间,乔珂竟然有些恍惚。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眼前的这个人,是歌怜,又不似歌怜。他穿着白底蓝边的长袍,一头如云的秀发高高地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一身女子的装扮,他穿着却只显着飘逸,整个人就像是神女座下女生男相的慈悲圣者。洗净了他在风尘之地染上的一身烟火气息,歌怜整个人从骨子里焕发出一种柔和慈悲的光彩。

他是歌怜吗?

或许不是吧,他并不是乔珂在凝烟阁遇到的那个歌怜,那个柔弱,淡漠,浸染着满满的悲凄的那个歌怜。

他是谁?

乔珂不自禁地迈步走进了房间,呆呆地站在了边上。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一列穿着与凝烟阁里清纯中透着诱惑的舞衣完全不同风格衣服的舞者在乔珂的面前尽情地发挥着自己的舞艺。仅仅只有脚尖触底的舞者步调轻盈,眉目间的光泽随着舒开的云袖慢慢地延伸,仿若看到了久慕的情人。只是却又嘟起了嘴,你为什么不来呢,我不去,你便不来了吗?舞者的身子慢慢地随着歌声矮了下去,白底青色宽边的舞衣像水面随舟划开的碧痕,从前至后蔓延开来,就像是小男儿渴慕又别扭的心思在看到情人的那一刻淡淡掠过的那一丝微微的甜。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悠远亘长的钟磬声穿插着歌怜飘渺的歌声,随着舞者跳跃的足尖踩着每个人的心间最柔软的地方翩跹。长长的水袖跟着节拍刷地猛然抛开,犹如那思念着情人的小男儿绵长的情丝一般,跟随着每一个字的吞吐舒开又折回。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我的情人啊,你可知我有多么的想你?

歌怜踩着众舞者收回与甩开的长长水袖,一步一步地向前迈步。每一步里都藏着思念,每一步里都藏着委屈,每一步里,都藏着小男儿付与情人的那满腔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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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倾城一曲 ...

倾城一曲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歌怜的声音里升高了一个音阶,每一个字里都满含着委屈。那倾尽了我一生的爱意,你真的不要吗?我不与你说,你便远远地避开我了吗?

舞者绕着歌怜,一字一顿,一字一倾倒,水袖行云流水般在暗红色的地面长长地铺开,一如那小男儿心甘情愿付出的情意,干净地铺陈在众人的面前。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我不说,你就不来。

我不向前迈一步,你就要远远地避开?

的爱情是如此的澄澈,为什么偏偏只有我如此般在你面前铺陈开来,你才会淡淡地回应?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好吧,我认命了。我主动地告诉你,你来城外见我吧。每每想起你,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的漫长,我想见你,发疯了一般的想见你。

淡淡的惆怅,笼罩在幸福的语气里,歌怜的调子有些低。舞者在他身边甩袖,转腰,沉重得似不忍看他的表情。

其实也没有那么的确定,对不对?

你总是这样离我远远的,你的感情对我而言笼着烟,罩着纱,你可明白?你可想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原来你总是不过来,是因为你已经向我提了亲啊!小男儿笑得有些痴,是不是说你也很欢喜我呢?

歌怜的声音带着点欣喜,原来你不是不关心我啊,只是因为太害羞了吗?舞者的脚尖优雅地旋转,水袖也慢慢地在地上蔓延开来。小男儿却又别扭地嘟起了嘴,但是我的心思却是这样呢,你可明白?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你为什么总是不说话呢,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欢不欢喜我呢?

歌怜唱着小男儿娇俏的嗓音,喜悦包裹着淡淡的委屈。

你告诉我吧,你究竟欢不欢喜我?舞者低头躬身,慢慢地向边上散去,长长的水袖在地上拖成绵延的心思。

我知道你定是欢喜我的,但是我还是想要听你说出来啊。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歌怜的声音慢慢地归于平淡,只是还萦绕地淡淡的幸福感。今天你要娶我回去了,我想起每一次在城外见过了,再想你,时间总会过得漫长。现在,我们就要在一起了吗?我看着前面的你,恍恍惚惚间,时间便悄然过去。我的委屈,我的爱恋,我的困惑……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因为,我已经和你在一起。

歌怜慢慢地甩开袖子,柔若柳枝的腰跟着衣袖一同向下慢慢地倾斜。我现在正在痴痴地,痴痴地望着你,虽然你已经知道了,但是我还是想再一次地告诉你,我欢喜你。

歌怜的目光若秋水泛波,眸光盈盈中饱藏着羞怯,幸福,和依恋。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已近呜咽的声音又高高地挑起,如同被深深宠爱的男子被拥在宠溺着他的妻主的怀里。歌怜双袖敛起,足尖轻旋,将双袖高高地甩起,就像男子甜到快要溢出蜜来的心意。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亲爱的妻主,你的宠溺让我一日不见你,便如三月兮。

若隐若现的钟磬声伴随着歌怜余音的环绕,歌怜如一片云般飘出了乔珂的面前,只余一个痴傻了一般的潦倒君子楞在了那里。

“不知乔小姐光临,希瑾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林希瑾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被誉为“清河镇第一君子”的女子,天青色的长袍做工用料都极为讲究,玉冠把头发高高地束起,露出一张清秀儒雅的脸庞。只是因为一路疾奔,所以乔珂头上的玉冠有些歪了,发丝也散落在肩头,有些凌乱,长袍在长时间的跑动下松了一些,脚下一只鞋子也不知道落在了哪里,白色的袜子被道路上泥土侵染地肮脏不堪。而此时,因为还沉浸在歌怜恍然天籁般的歌声中,乔珂整个人都呆呆的,一副失了神的模样。

因着良好的教养,乔珂下意识地拱了拱手说:“哪里哪里,你客气了。”只是却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林希瑾也不在意,径直又坐到位置上端起茶杯,优哉游哉地等着乔珂回过神来。

“乔小姐,林小姐。”不知何时,换回了衣饰的歌怜已经回到了屋子里,看着两个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女子各自神游,脸色淡淡的,微躬行礼。

不过此时的歌怜虽然穿着昭示着飘飘欲仙的霓裳羽衣裙,挽着飞云斜髻,却让思绪还停留在刚刚似幻似真的歌舞中的乔珂有种仙子掉落凡尘的感觉,心头不由怅然若失,一时间竟有些微愣。

“歌怜公子。”林希瑾却是立刻回过神来,放下杯子微微颔首。

“歌怜,”乔珂在听到林希瑾的声音了之后终于恢复了正常,却又略有些疯癫了。她猛地拉过歌怜的手,满脸激动地看着歌怜,眼神像要吞掉歌怜似的:“你果然不愧是我乔珂看上的人!这一曲实乃仙乐,即使雏凤清啼也不过如是!”

歌怜听着乔珂开口却是眉头微皱,转瞬又若无其事。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自己被握住的手缩回,笑得清冷平淡:“乔小姐过誉了。”

乔珂也感觉到自己孟浪了,不由讪讪地望着歌怜笑了笑。不过碍着这里还有个不知是哪个山疙瘩冒出的不知趣的玩意儿,欲言又止。

林希瑾却像是看不懂乔珂不待见她的神色,笑得儒雅:“乔小姐既然来了,何不与希瑾还有歌怜公子共饮一杯,共赏秋月?”

乔珂面上露出才发现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似的惊讶表情,猛地一拍额头,微笑道:“倒是乔珂失礼了,竟然不知这里还有一个人!不知这位小姐如何称呼?”

作者有话要说:曲子是哈辉的《子衿》,清灵的歌声伴随着绵厚悠长的钟磬声响起的时候,一股浓浓的感动直直地冲击了慕黎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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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扮纯演真 ...

扮纯演真

这便明显是要给林希瑾难堪了,乔珂刚刚还在极为隐秘地朝着林希瑾翻白眼,此时却故意装作不知道有人在这里。如果真的是一个十八九岁,年轻气盛的少女,就算涵养再好此时也会爆发。即使是不当场说出什么,面上也定会显出不悦的。不过现在在这个身体里的是已经在社会上摔爬滚打过了的林希瑾,所以林希瑾只是笑了笑,拱手向乔珂作了个揖,语气极为诚恳:“这倒是希瑾的不是了,沉浸在歌怜公子歌声的意境里,希瑾浑然忘我,沉醉不知今夕是何夕,故而竟与乔小姐共处一室亦没有让乔小姐发现希瑾的存在。是希瑾唐突了。不知乔小姐可否给希瑾一个面子,让希瑾赔罪呢?”

林希瑾的语气表情配合得宜,真诚的模样让乔珂都觉得她应该是太过淳朴,没有听出自己语中的言外之意。只是乔珂她自己刚刚也沉醉于歌怜的歌声中无法自拔,因此也无法分辨出林希瑾所说的话是真是假,姑且就当它是真的了。

不过心中对林希瑾的印象分一番增减,乔珂意外地竟觉得林希瑾此人倒还算是不错,于是口气不由缓和了下来:“希瑾小姐客气了。这倒是乔珂的错,莫名就闯上了小姐的船上,进屋亦没有发现主人的存在……乔珂羞愧!”既然对林希瑾的印象变好了,乔珂多年经受严格教育的教养也回归了。抬手拱起作一个长揖,乔珂真心实意地道歉了。

见乔珂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快,林希瑾也没有露出什么惊异之色。每个人的性格不同,只要不是当街日光浴,林希瑾都是个适应性良好的人。

于是抬手挡住乔珂欲向下倾的身子,林希瑾正视着乔珂的目光,尽力地将自己的真诚传达到她的眼里:“乔小姐如此风度可不是折杀我也?希瑾山野一草民,却是受之有愧的。”

正在此时,随侍的婢子已在刚刚歌怜跳舞的地毯中央摆上了桌子,红泥的小火炉并着一瓮醇酒一起送了上来。歌怜端重地跪坐着,纤纤素手举起一杯美酒,白色的陶瓷杯和他的皓腕相互呼应,衬着美得有些让人窒息的吸引力。

歌怜依然是嘴角微勾:“两位小姐,莫要辜负了这良辰美景,坐下边饮边谈吧。”

林希瑾也正在为这拽文客套头痛得狠,所以歌怜语音落定,她便迫不及待地接过话头:“对极。月下美人,举杯对酌,堪乐也!乔小姐请坐吧。”

乔珂对林希瑾的好感愈盛,也不推辞,跪坐了下来。

坐定之时,歌怜将手中的被子送到乔珂的面前,乔珂一愣,脸上却是显出受宠若惊的神色,马上满脸感动地望着歌怜说:“歌怜,你……我……”乔珂的语言技巧运用极为纯熟,在空白处让人极为浮想联翩,语调更是比琼瑶还要言情,其中饱含千言万语,让人只觉深情款款。

咳咳,难消受的那种。

林希瑾终于忍受不住了,嘴角直抽抽。

这乔珂,不是说她是君子吗?不是说她温文尔雅吗?不是说她风度翩翩吗?为什么她只觉得乔珂既扭曲又猥琐,简称扭琐呢?

林希瑾无语望天,这到底是歌怜的魅力太大,还是乔珂在群众面前掩饰得太好呢?

歌怜却是见怪不怪,只是有些微恼,只觉得自己是抽风了,怎么就忘了乔珂这厮是给点阳光就能灿烂的人呢,看着乔珂这幅欲语还休的表情他就只觉得恶寒。只想砍掉伸出的这只手,叫你犯贱!叫你抽风!叫你不听使唤!

林希瑾看着这两个人互动得有点旁若无人的趋势,不由又是尴尬又是着急。我出钱可不是为了来成就你乔衙内的好事儿啊!

于是林希瑾假咳了几声:“咳咳,呵呵,”歌怜被她的声音一惊,猛地反应过来身边还有人在呢,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淡淡的了。林希瑾看着乔珂立马儿变得不太好看的脸色讪笑了两声,“咳,嗯,最近有点感冒,两位继续,继续吧。”

乔珂对着林希瑾翻了个白眼,你说继续就继续啊,这气氛已经没有了,你叫我怎么继续?我让你父亲把你再塞回肚子里可以么?

这人,刚刚还觉得她还是不错的,怎么就不懂看人眼色呢。转瞬间乔珂对林希瑾的印象又低到了谷底,于是又想起了她来的时候发出的那些誓言,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冷着脸,乔珂半耷拉着眼皮说:“希瑾小姐身体不好就不要出来闲逛嘛。说到这,乔珂倒有些纳闷了,希瑾小姐为何要强制让歌怜和你一起游湖呢?”乔珂可以加重了“强制”两个字的读音,语气极为不善。想到一个可能,她的语气更为不善,“莫非,你是故意要与歌怜为难,想要去我乔珂的面子么!?”说到此,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厉芒,挺直的身体让林希瑾隐约间感觉到一丝压迫。

林希瑾此时突然觉得有些棘手。

虽然她的目的与乔珂所述完全相反,不过认真地说来还是不太经得住推敲的,这一次说不得反倒会弄巧成拙了。

她还是小瞧了古人的智慧了。

虽然她在之前让侍墨很是全面地打听过乔珂的性格,但是毕竟没有见过真人,所以看到连篇累牍的“书呆子”,“音痴”之类的评价,她便理所当然地以为,只要她能够拿出够新奇够特色的音乐,必能够吸引到乔珂,不说和她引为知己也应该能够得到乔珂极大的好感。

但她却忽略了,作为一个衙内,乔珂怎么可能仅仅是一个书呆子这么简单?即使她想,她的环境也是不允许的。以乔珂的智慧,排除了找她的岔的可能自然而然的就会想到是故意地接近她。无论是什么人,对刻意的接近都不会有太大的好感。

所以此时,林希瑾绞尽脑汁只想找出一个比较合理的理由,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至少不能让乔珂和她交恶吧。

屋子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静得能听到一滴酒液从杯子上滑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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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歌怜解围 ...

歌怜解围

歌怜此时突然轻笑了一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这本是歌怜的不是,反倒让林小姐背了黑锅,歌怜惭愧了。”看着乔珂和林希瑾的脸上都露出些惊讶之色,歌怜才淡淡地向乔珂解释,“这支曲子便是林小姐教与歌怜的,求得便是有朝一日能够完美地演绎给林小姐看。只是林小姐没有说此曲要保密,而且歌怜也不知林小姐竟然如此有雅兴,竟然是想中秋赏乐,又想着向乔小姐献献宝,于是定下了中秋之约……请两位小姐宽恕则个。”说完歌怜站起身,微拱行了个礼以示歉意。

此时两人都会过意来,脸色都有些不同了。林希瑾是感激歌怜为她解围,甚至还自己揽下了所有的算计。而乔珂则是感动于歌怜学习了曲子之后便第一个想要献给她看,这番心意果然不枉她悉心照拂了他三年。

既然此事由歌怜一笔带过,乔珂自然也不再斤斤计较。不过对于此曲竟然是林希瑾所作显得极为惊讶,拱手对林希瑾郑重地说:“是珂唐突了,林小姐请见谅。”

说完乔珂复又惊叹道,“林小姐实在高才,如此神曲竟也是如此信手拈来,令珂钦佩无比。”

林希瑾此时也是舒了口气,既然现在又按她的剧本走下去了,她便也依着开始所计划般淡然地说:“乔小姐过誉了,希瑾只不过是见得多了,博采百家之精华罢了。”

说到此,林希瑾又想起刚刚歌怜为她解围之恩,心中一动,“如果歌怜公子不介意的话,希瑾有拙作一曲,与公子倒是相得益彰,公子可愿一览?”

歌怜心知这是林希瑾投桃报李也不推辞,林希瑾的曲子也的确是上佳之作,让他推辞他还真的不舍,于是也不吝啬地展齿一笑:“林小姐愿意为歌怜作上一曲,这是歌怜的荣幸。”

乔珂在边上痴痴地看着,笑得有些憨傻:“歌怜,届时一定要让我最先欣赏到林姊的佳作啊!”

说完,乔珂忽的灵光一闪,突地就想起了林希瑾此人究竟是谁,不由更感羞愧。

乔珂站起身来,拱手深鞠一躬才说,“珂不才,竟是现今才想起林姊究竟是何人!家母是令堂的学生,在令堂仙去之时家母还曾携珂前去哀悼。只是当时林姊抱恙,珂一直不曾见过林姊,于是竟到现在才想起林姊的身份。”

说着乔珂脸上的羞愧更甚,“先前珂竟还以恶意猜测林姊,珂惭愧。望林姊原谅则个!”

此话说完,屋中的另两人都是愕然。

歌怜不是蠢人,自是知道林希瑾这一番做作都是为了结交乔珂。既然两人本就有所牵连,又何必要通过他呢?

而本就因为乔珂突然行此大礼而愕然的林希瑾心中更是大震,不由苦笑。搞了半天,都是熟人啊!要是早知道她母亲和知府还有这层关系,她还忙这一趟干什么?

古代重师恩,她只要主动地上门拜访乔知府,乔知府断没有为难她的道理。

想到此,林希瑾心中悲愤,只想高高地比出中指。

靠,你倒是早说啊!

早知如此,她还用丢了上百两银子在凝烟阁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么!

虽然心中悲愤异常,林希瑾面上却是四平八稳,甚至还挤出了一丝微笑:“希瑾亦是与乔姊神交已久,只是一直无缘相见。此时有幸相见欣喜还来不及,何来原不原谅之说呢?”

林希瑾的语气很是真挚,表情更是诚恳,歌怜在一边却是忍不住想要笑。

实在是林希瑾偶尔才会极小幅度抽动一下的嘴角在一直仔细观察着她的歌怜眼中实在是太搞笑了,一向对人冷淡的歌怜甚至忍不住对这个人产生了一丝兴趣。

初初见时,他为林希瑾的那一曲而胁迫着游湖,其实他心里虽然不悦却还是有些窃喜的。这样有才华的女子亦为他的歌声所惑,这不是对他的歌声最大的赞美吗?

随后从林希瑾训练时一次次刚好挡住了乔珂来寻他,他便看出了林希瑾的目的。哼,竟然只是想通过他歌怜结识乔珂,亏他还……于是乎,歌怜恼羞成怒了。

他歌怜倒是不介意被当做棋子,但是,哼哼……于是,歌怜将计就计,便让小安每次在挡了乔珂之后都告诉她,他在精心为十五之时为乔小姐献上新歌而做准备,推波助澜将乔珂的胃口钓得更足。

他和乔珂相交已久,自然明白乔珂是什么样的性子。外表无害,但骨子里却最是精明。他当然不会让两人交恶,只是借乔珂小惩林希瑾一下却还是可以的。

之后便是十五的盛宴。他迄今还记得林希瑾在他上船之时在他耳边说的话,“歌怜,这是一段少年的心情,你懂的,对吧?”

刹那间歌怜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在排练的时候总是觉得有些不得意。对,那是一段心情,一段曾经在他心中构画过无数次的心情。所以他才能够唱得如此的动情,如此的投入。他是用自己的心在唱,唱的是他灵魂深处的叹息,所以才能如此般摄人心魄。

作为一名合格的歌者,或许名扬天下很是重要,但是在自己专业的领域,更吸引人的却是能唱出自己的心曲。于是歌怜心中对林希瑾的芥蒂消失了,虽然后来为林希瑾解围完全是跟着歌怜开始就在心中编好的剧本走,而不想让林希瑾狼狈的心情也是真的。

到了后来,他成功地做到了两面讨好,甚至还意外地得到了林希瑾的一曲承诺,但是原本应该有的戏耍了两人的得意却是完全消失了。只是他也不会主动地向两人解释。

虽然欣赏,虽然感激,但是他还要生活。甚至以后不利用两人他都无法保证,又何必解释一件解释不清也已经完满地解决了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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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忽悠乔珂 ...

忽悠乔珂

此时歌怜脑海中转过的心绪乔珂自然是不知道。乔珂因为对林希瑾有了先入为主的好感,自然也察觉不到她的异样。所以此时她真的当做林希瑾明月清风,胸怀坦荡,相形之下她自己更觉得自惭形愧。只是她也不是心胸狭窄的人,既然欣赏林希瑾,那就好好地结交她呗。

于是乔珂也不再如此做作,干脆地再作一揖以示歉意,便坐了下来,对林希瑾说:“林姊高风亮节,乔珂仰慕。既然林姊不再计较,乔珂也不再做那小男儿样,我们姐妹俩共饮一杯,就算尽释前嫌了。”说完便举起了杯子。

林希瑾更是大喜,作为一个现代人,她真的不喜欢这样文绉绉地恭维来恭维去。所以她也不矫情,举樽碰上乔珂手中的杯子,大笑一声说:“好,干!”

一杯饮毕,乔珂咂摸着歌怜那一曲,更觉回味无穷,对林希瑾感慨道:“珂从第一次听到歌怜公子的歌声惊为天籁之后,第一次发现珂竟是坐井观天了。原来歌怜公子的歌还可以好到这个程度,珂对林姊的大才深感敬佩!”

林希瑾虽然对剽窃而感到心虚,但又不会有原作者来找她的麻烦,所以她在面上也不显,只是在心里安慰自己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林希瑾淡淡地笑道:“希瑾惭愧,此曲之美并非希瑾之功,实乃歌怜公子以其灵魂来歌唱才有此番的惊心动魄。”

乔珂道:“林姊太谦虚了,歌怜的歌喉美,但林姊能写出此曲也非俗物!”

乔珂敏感地察觉到林希瑾并不愿就此多说,心中高叹了一声林姊谦逊之后也乖觉地换了话题:“珂从小便喜欢音乐,从听到歌怜的歌声之后更甚。音乐实在是一种神奇的语言,它以一种奇妙的方式抒发着歌者的胸怀,直击人心。珂每每听到触及人的灵魂深处的歌声便不由得不能自已,实在令人沉迷!”

听到此,林希瑾有点明白了。感情这乔珂就是一古代音乐发烧友!想了想,林希瑾决定就着这个话题多和她聊聊,反正她要在清河镇讨生活,和清河镇第一衙内打好关系没什么坏处。

于是林希瑾也装作兴奋的样子说道:“希瑾深有同感。希瑾在书院之时也曾和同窗探讨过这音乐一道,深觉其底蕴浩瀚,常人穷其一生亦无法领悟其中二一。”

“哦?”乔珂大为惊奇,她虽然喜欢听人唱歌,但是关于歌曲方面的专业探讨却是从未有过,于是问林希瑾,“林姊此话怎讲?”

林希瑾正色道:“正如乔姊所言,每一首歌都代表着一份心情,一种精神。在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风俗,其歌曲自然也不一样,其曲风自然也是迥异。国人大多对异国乐曲不以为然,而希瑾却觉得,音乐是没有国界的,它是一种灵魂上的共鸣,心神的交流,超脱了世俗的范围。希瑾在书院时也听过西夏的牧曲,景国的俚语小调,虽然有的用词不雅,但却有着不同于大魏歌曲的触动。乔姊如有机会听到,以乔姊的的造诣,定能理解其中深意,在此同时为之而倾倒。”

乔珂愣住,她被林希瑾那一句“音乐是没有国界的”震动了。

乔珂作为清河镇第一衙内,想要讨好她的人自然很多,在知道她爱好听乐之后也有不少人尝试另辟蹊径找来了一些异国歌姬送与她。不过乔珂饱读诗书,思想偏于正统。虽然喜爱音乐,但对这小道却是没有深究的兴趣的,所以虽然也听过几次异国歌姬的演唱,但乔珂是决计不会承认她也因为那些音乐而有所触动的。今日听到了林希瑾此言,不由为她的思想打开了一扇天窗,是啊,语言有国界,人有国界,但是音乐没有。她所持的这种想法却是太过于偏激了。

于是乔珂点点头说:“林姊说得有理,只是珂却是刚刚才想明白,却已不知错失了多少的佳品。而许多异国音乐更是怕穷我一生也是无缘聆听的了。”说着乔珂的语气也有些低沉懊恼。

话至此处,林希瑾却是不好再接茬了,于是转移话题:“缘分最难求,顺其自然就好。不知乔姊一般都听什么样的歌曲呢?”

说到此乔珂又兴奋了起来:“珂最喜歌怜所唱。不过珂有一年有幸与母亲同去京城,却是听了一场筱大家的演唱。筱大家虽是女子,她的歌却一点也不生硬,高音浑圆,低音华丽,倒比许多的男子还唱得要好一些。特别是筱大家歌声极富穿透力,情至深处,有种令人沉沦的魅力!”说完乔珂已是眉飞色舞,一脸的悠然神往,似在回忆那筱大家的风采。

林希瑾哪里知道这筱大家是何许人,只是她也不惊慌,配合着作出一副可惜的神情:“只可惜希瑾一直远在书院求学,虽然家在京城却一直无缘聆听筱大家的仙乐!”

乔珂大笑道:“这又何难,届时珂将她请到清河镇来便是。只要打出林姊为她写曲的旗号,珂想她一定会欣然赴约!”

林希瑾“噗嗤”一笑,指着乔珂说:“乔姊这可是取笑希瑾了!”

两人对视大笑。

于是两人从音乐聊起,逐一分析各种歌曲的优劣。林希瑾也聪明,她从不主动挑出话题,让乔珂主导着话题的走向,这样便不会出现口误。只是她毕竟没有原来林希瑾的记忆,大部分时候都是乔珂说着歌曲的唱法和技巧,以及其出色之处,而林希瑾就见缝插针,将一些现代的音乐基础显摆出来,偶尔实在是无法继续时林希瑾就拿自己在书院学习得太过于认真来搪塞,乔珂也不会认真计较。

乔珂毕竟是真正的满腹经纶,见识也是不凡的,而林希瑾仗着现代知识也有的显摆,于是两个人越说越多,竟也是相谈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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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执玉心思 ...

执玉心思

聊着聊着,林希瑾实在是觉得腿脚发麻,而她也觉得这乔珂是个妙人,倒不是迂腐的,于是站了起来,在乔珂诧异的目光中坦然一笑,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下之后才说:“跪坐太累,我们姐妹交流就不必如此束缚了吧?”

乔珂一笑,也有样学样,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坐下,很是诚实地说:“珂早就觉得这样难受,只是碍着面子却是不敢做出如此有碍观瞻的事情来的,还是林姊洒脱。”

林希瑾在心里觉得乔珂有意思,说话也随意了一些,于是做了个怪表情说:“非洒脱,是娇气!”然后又笑着解释,“我母亲说的。母亲在时,希瑾在家和母亲交谈时可是不敢如此的。”

乔珂也点头,表示深有感触道:“我母亲也是。她总会说大女儿志在四方,怎可如此的吃不了苦!”

两人同时苦脸相对,心里不由觉得有股与众不同的默契,不由大笑。

此时林希瑾眼睛余光扫到歌怜,见他还是正襟危坐不由惊奇:“歌怜公子不累吗,要不你先去休息,我和乔姊相谈甚欢,却是慢待你了。”

乔珂也注意到了歌怜,满脸关心地说:“歌怜,你去睡吧,我和乔姊还要继续交流,明天我再把你送回去,放心,我自会给鸨父打招呼的。”

歌怜素白着一张脸微笑摇头:“听两位小姐交谈,歌怜也是受益匪浅,让歌怜离开,歌怜倒是不舍得。”

灯下现美人。

歌怜此时表情柔和,月光透过窗子打在她的脸上,更是为他抹上了几分妩媚。

乔珂又有些神魂颠倒了。

林希瑾此刻却没有太多的表情。俊男美女什么的,对她而言都是浮云。更何况是这样不合她口味的美男!

于是林希瑾拍了拍脑袋作恍然大悟状,一敲桌子,说道:“是了,歌怜也应该参与来说说的。歌怜才是歌艺大家啊!”

乔珂也魂不守舍地微笑着点头表示赞同,望着歌怜的目光却是收不回来。

歌怜却苦笑着摇摇头开玩笑说:“歌怜才疏学浅,偷偷两位小姐的师倒是可以,参与进来可是埋汰歌怜了。”

既然歌怜这么说,林希瑾也不欲大家尴尬,便一击桌子笑道:“希瑾忽然想起一首西夏牧歌,不知乔姊可有兴趣听一听?”

“哈哈,固所愿也,不敢请尔。”乔珂一听林希瑾有意当场表演,自然大喜,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看向林希瑾说。

这小小的插曲便算揭过了。

林希瑾也不扭捏,唱了一曲她在前世大街小巷皆能听到的民族风歌曲,《月亮之上》。

一曲尽了,乔珂大叹自己实在太过坐井观天,与林希瑾就异国风情和文化风俗又是一番讨论。林希瑾就把西夏当做古代的游牧民族和乔珂又是一番狂侃,乔珂说得唾沫横飞,听得神采飞扬,大呼过瘾。

时光飞逝。直至东方既白,鸡鸣三遍之时,两人才反应过来,竟谈了一夜!

于是同时大笑道:“不想时间过得如此之快,竟与林姊(乔姊)交流了一夜!”说完又觉得两人实在默契,不由又对视而笑。

又说了一些闲话,天已大白。

两人一夜深谈,虽然身体极为困倦,但精神却是极为亢奋。只是彼此都不是夜不归宿的人,于是定下了林希瑾一周后上门拜访之后,乔珂便先回了府。林希瑾强打着精神招呼在它间休息的侍墨处理了剩下的事物,送回了歌怜之后便也回了府。

刚刚走进院子,执玉就迎了上来,伺候着林希瑾梳洗一番之后,便去厨房取一直温热着的清粥过来。

林希瑾坐在椅子上等着,终是熬不住了,没等执玉过来便已趴着椅子的扶手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执玉小心翼翼地端着盘子进来的时候林希瑾早已经进入了黑甜的梦乡。林希瑾眼圈微红,面容憔悴,看起来真的是累坏了。执玉看着林希瑾这个样子,不由心生怜悯。

她属于林府的家生子,在京城时便住在林府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附近住的也都是林府的下人及家属,所以她总能听到一些关于林府小姐们的消息。

林希瑾作为嫡长的大小姐,未来的林家家主,自然也是她们经常提起的对象。

执玉从小就知道林府有一位出色的大小姐,八岁考取童生,十岁中了秀才,十五时刚刚进入书院不久,便又成了举人。身边的人每每提起她,都是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这便是林府以后的家主,她们以后的主人!现在便已经是如此的出色,以后要是出了仕可不得比老家主更为优秀么!

那时年幼的执玉便在身边人一遍又一遍的惊叹声中对大小姐种下了深深的仰慕。

等她知道她长大以后是要到林府办差的时候,也常常梦想着能够成为大小姐的贴身丫头。只是年纪越大,她越知道这有多么不可能。虽然她的母亲跟着老家主很是有几分体面,但她上有长姐,她自己又有些胆小,陈墨就常常笑话她小男儿气。像大小姐的贴身丫头这样的差事是怎么也不会落到她的身上的。

后来林府出了事,执玉跟着母亲随着林府里的主人一起回到了这林家村,那时家里是惨淡的。老家主去了,大小姐变成了新的家主,却又卧病在床。

她的母亲被正君发配到了当铺,其实当时父亲是颇有怨言的,只是因为母亲一直严厉地呵斥他他才没有爆发出来。那时执玉却心里奇异地没有对自己的家有什么担心,她从小对家主的仰慕在不知不觉之间将家主塑造成了她心中的神。在执玉的心里,没有什么事是家主做不到的,她只是深深地祈祷家主赶快好起来。

后来突然有一天,母亲回来时特别的高兴,还喝了酒,她才从母亲醉后的梦话里知道了家主好起来了,并且还让人传话让母亲去见她。那时执玉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家主好了!

一切都过去了。

再后来,执玉在听到家主说要她做她的贴身丫头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不仅是可以和梦中的偶像见面,还可以天天地跟着她,帮她做些事情!这种兴奋感让执玉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地干活,一定要努力,争取有一天可以帮上家主的忙。

只是现在,执玉看着林希瑾鬓边的那一根刺眼的白发,不由心酸,家主她真的是很辛苦。家里里里外外都要由着她操心,她才刚刚成年不过一年,只比姐姐大一岁,却承担了那么重的担子。

执玉不由觉得为林希瑾感到心疼。

30

30、温馨一刻 ...

温馨一刻

无奈地看着林希瑾宁谧的睡颜,执玉有点不忍心叫她起来,只是也不能就睡在这里啊,而且也不知林希瑾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吃东西。执玉只能轻轻地推着林希瑾,柔声唤道:“家主,家主。你醒醒,吃点东西再睡吧。”

“唔,嗯……”林希瑾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睛,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不……睡觉。我好困。”说着还微微嘟起了嘴,用手遮住了头,似乎这样就可以不让别人发现她了似的。

执玉看着不由轻轻地笑出了声。林希瑾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像她家的弟弟,每次她去叫他起床的时候便会如此般嘟着嘴,还会向她撒娇说不要起床。

这么想着,执玉倒是升起一些亲切感。于是便像是哄着她的小弟一样半托起她的身子说:“好好,吃完就睡好不好?让执玉来喂你吃好不好?”

林希瑾抓了抓头发,狠狠地闭紧了眼嘟嚷道:“不要。睡觉!”任性的语气像极了在拒绝妈妈喂饭的小朋友。

执玉更想笑了。

执玉又推了推林希瑾,看她实在是不想动弹的耍赖样子只好无奈地搭起她的胳膊奋力把她扶起来,嘴里还轻声哄道:“好好好,那就不吃。我们去睡觉,去床上睡觉去好不好?”

这时林希瑾还嘟嘴挤眼的不知在嘟嚷着什么,不过好歹是愿意挪动了,便任由着执玉将她扶到了床上。

望着林希瑾几乎是沾床便又进入了梦乡的样子,执玉无奈地摇了摇头,喃喃道:“也不知道家主醒后会不会饿,我还是把这粥放到厨房暖着吧。”

说着执玉又把东西收拾起来放入盘子,细心地给林希瑾掖好被角之后,关上门出去了。

这些天一直忙着准备歌怜的歌舞,神经一直紧绷着。好不容易放松了下来,林希瑾睡得极为惬意,因此等到林希瑾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揉着还有点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她睡眼惺忪地下意识叫了一声“漱玉”却没有人回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漱玉已经离开了,现在伺候着她的是执玉,不由苦笑。看来这具躯体对漱玉的记忆已经深到骨子去了,潜意识的就只能想到漱玉。

稍稍感叹了一下之后,林希瑾又环顾四周,寻找着执玉的身影,却只在桌子上面看到了盘子上的碗。林希瑾爬起来整理好了衣服便走到了桌子边上,端起碗,居然还是温热的。不知道执玉这傻丫头期间端出去热了多少次了,林希瑾心头一暖。

她在现代的时候一直是孤身一人,作为一个女强人努力地拼搏着自己的事业,却从未有如此般关心过她。一直到了这古代,不仅有了父亲的宠爱,妹妹的依赖,还有了一直关心着她的丫头……这才是她如此容易地融入到林希瑾的生活,坦然地接受了林希瑾应该负担的责任的主要原因。

正在林希瑾愣愣地端着碗发呆的时候,执玉小心地推开门,蹑手蹑脚地刚要走进来,看到林希瑾站在桌子边上,笑着快步迎了上来:“家主,您已经醒啦。您先把粥喝了暖暖胃,执玉现在就去吩咐厨房给您做两道菜送上来。您都睡了快一天了,肚子一定饿了。”说着便在林希瑾点头之后又走出了屋子。

林希瑾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慢慢坐了下来,打开碗上的盖子,将碗里温度适中,味道清淡的白粥慢吞吞地一口一口送入了腹中。

本来刚刚起来时还不觉得饿,这一碗粥用完,林希瑾反倒觉得还真的有点饿了。只是睡久了身上却是难受得紧,林希瑾站起来做了几个扩胸运动,却觉得浑身酸痛。林希瑾不由苦笑摇头,看来这身体还真是不太好啊,只是熬了一个夜便有这么大的反应,看来要好好地锻炼一□体了。

忽的林希瑾又灵机一动,本是想着在把店铺这一波忙完之后空闲下来再给林希钰给找个武艺师傅的,只是现在也可以先让她训练起来,跑跑步,多运动一下,体力好了以后正式练武的时候也不会那么难受。只是不光是林希钰,林希璃也该跟着锻炼一下。虽然已经确定她以后是要出仕的,但体力充沛工作起来也会更迅捷嘛。嗯,对她有益无害!

反正林希瑾是决计不会承认她只是觉得她肯定跑不过林希钰,不想自己一个人跟在林希钰身后跑步丢人才叫林希璃的!

执玉拎着食盒走进来的时候林希瑾正食指敲着桌子想着怎么折腾两个小孩子想得满脸诡异,嘴角高高地翘起像是抽筋了一样。

执玉一边从食盒里取出饭菜,一边关切地问道:“家主,你不会是生病了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林希瑾脸色一僵,嘴角抽搐了一下,极为简洁地一个字回答了她:“没。”

然后在林希瑾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吃起饭的时候,执玉收拾了她刚刚喝粥用过的那个碗。正要走出去的时候林希瑾叫住了她,一边咽着饭菜,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明天让厨房只用送父亲,侍君和弟弟们的早餐,我和两位小姐的推迟半个时辰。还有,去两位小姐的院子里传个话,明天早上起来之后就过来找我。”

执玉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便端着碗走了出去。

林希瑾一边吃饭一边想着明天早上的锻炼计划,拟定之后又琢磨了一下接下来店铺上需要准备的事情,等到她吃完的时候天便已经大黑了。

只是今天一天睡得太多了,现在林希瑾是格外的精神,于是就又到书房里将所有的计划都写了下来,直到夜深人静才停下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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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赖床被抓 ...

赖床被抓

第二天执玉叫林希瑾起床的时候,林希瑾还是一付睡眼惺忪,很是懵懂的样子。

执玉轻轻以较高的频率晃动林希瑾,着急地说:“家主,您快醒醒啊,小姐们都等你好久了。”

林希钰却已经等不及了,她本就是个调皮的,不耐烦地“咚咚”地走到林希瑾的床边,示意执玉让开之后就猛地掀开了林希瑾的被子,然后在执玉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把脑袋凑到林希瑾的耳边,憋足了力气大喊:“大姐起床啦!日头晒屁股啦!”

林希瑾猛地惊醒,身子倏地就坐了起来,满脸的迷蒙瞬间转化成精神抖擞。

捂着快要被震麻的耳朵,林希瑾“吡滋吡滋”呲牙咧嘴地冲着满脸得意地双手叉腰站在她床边上的林希钰面露凶光:“林希钰,你欠抽!姐的耳朵啊!”

林希钰却还是那副欠扁的表情:“嘿嘿,大姐你太能睡了啦!我们都等你好久了!”说着还嘟起嘴朝林希瑾促狭地猛眨眼。

林希瑾愣了一会儿,看着还站在屋子门口作壁上观,看到自己看向她便假咳着左看看,右看看,装作自己没有看到的林希璃;又看向在一旁捂着嘴偷笑,看到自己看向她就低着头假装出声的不是她的执玉;再看向挤眉弄眼,在她面前得瑟,看到自己看过去表情更加欠扁的林希钰……

林希瑾华丽丽的恼羞成怒了!

林希瑾淡淡地“哦”了一声,若无其事地爬起来,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中假装坦然地洗完漱,又更加坦然地换了衣服,然后走到了院子中央之后才大吼道:“集合!”

三个人被林希瑾诡异的动作吓到了,愣愣地盯着她。

“林希璃,林希钰,”林希瑾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们跟我,过,来,集,合!”

静默。

林希钰嘟嘴作了个鬼脸,林希璃一副憋着笑的怪模样牵着不情不愿的她走到林希瑾的面前。

林希瑾气得更郁卒了,这两个破小孩明显不怕她!

原来的林希瑾性格温厚,后来的林希瑾也很乐于与她俩亲近,所以虽然林希璃和林希钰对林希瑾恭谨,那也只是因为她是姐姐,说到敬畏,那是一丝也无的。

此时虽然林希瑾表情不善,但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和睦的家庭,关心着她的亲人一直都是她非常向往的东西。

只是,这并不影响林希瑾阴笑着瞅着两个小屁孩,YY着怎么整治这两个小鬼!

“好了,站好!”

林希瑾板着脸的样子还是有点吓人的,两小鬼老老实实站一排,手拉手低着头拿眼偷觑着她,手上还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做着小动作。

哼哼,看姐怎么收拾你们!

林希瑾也假装不知道,她心中为自己的主意而得意,嘴角翘得高高的。

“抬头!”

林希瑾摆着张棺材脸凑到林希钰的面前,猛地一声厉喝,吓得林希钰脑袋像弹簧一样刷地弹了起来。

“挺胸!”

林希瑾又一巴掌拍在林希钰微微躬着的背上,“啪”的一声脆响伴随着林希钰“嗷呜”一声同时响起。

“大~姐!”林希钰嘴巴嘟得高高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瞅着林希瑾,若不是她不敢妄动说不得还会扭扭身子来表示委屈。

哼哼,叫你掀我被窝!

林希瑾看也不看林希钰,仰天作小人得志状。

一旁的林希璃见风头不对,林希瑾明显是在打击报复了,留下一个“姐同情你,但是你自求多福”的眼神便非常主动地分开和林希钰握着的手,按照林希瑾所说脑袋高高地昂起,腰杆也挺得笔直。

“收腹!”

林希瑾又“啪”地一声拍到了林希璃高高凸起的肚子上,林希璃无辜地眨眼。心里哀嚎道,大姐,我没惹你啊!

哼哼,叫你在一边看热闹!

林希瑾更是不瞅林希璃了,你没惹我,但你看着了!

看着这两枚小萝卜头可怜兮兮的样子,林希瑾心情大好。哎,今天天气是如此之明媚啊!

如此明媚的天气适合干什么?

当然是跑步啦!

于是大手一挥,指着院子门外说:“跟着我,林希钰在最前头,向外跑步,走!”

两小孩很乖很乖地跟上了林希瑾的步子。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自从林希瑾住到这院子里开始,她还从未有过机会好好地看上一眼她现在住着的林家村。养病之时是林正君压根儿都不许她下床,病好之后就开始忙于乱七八糟的准备工作,一直在往城里跑。所以像现在这样用脚步丈量着脚下的土地竟是她到了这个世界之后的第一次!

林希瑾新奇地瞅着路边的庄稼,她在现代的时候从未到过乡下,此时看着这些在阳光下舒展自己的身躯的生物,感觉格外的有意思。

正是金秋八月,金黄色的麦浪如波涛一般,一层一层地向远处推开。橙色的橘子挂得枝头沉甸甸的,有的正晒着阳光,有的害羞地躲在绿叶的下面,看着极为喜庆。乡间的小路随着她们跑起的脚步溅起了薄薄的一层灰尘,在步履的韵律的带领下附着到路边的野草上。道边有着一小簇,一小簇的小野花,黄的,白的,粉红的,点缀得整片路径别有野趣。偶尔路过一房人家,篱笆内小小的茅草屋里有小孩软软的撒娇声,勤劳的夫郎劳作的身影,还有朴实的妻主傻愣愣地瞅着自家的俊夫郎傻乎乎地笑着。淡淡的炊烟在茅草顶上升起,平添了几分暖意。

林希瑾觉得自己有点醉了。

她有点明白了像陶渊明那样伟大的诗人能写下那些名垂千古的诗句的原因了。

原来就这样平淡的生活里,就有着她一直苦寻不到的温暖,和宁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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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锻炼身体 ...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圣诞节,诸位圣诞节快乐!

今天双更,另外小陈出来见客了。捂脸,让他打个酱油~~~~

锻炼身体

不过再好的风景也无法延缓林希瑾身体上的疲惫,本就大病初愈,再加上一直没有什么运动量,不多久,林希瑾便撑不住了,步子越迈越小,行动越来越缓慢,带着她身后的两个小孩也不敢大步地迈,慢吞吞地像散步一样。

林希璃还不打紧,林希钰本就是个多动儿,怎么受得了这个。她一双大眼睛提溜着乱转,嘴角不耐烦地撇得高高的,开始还跟着林希瑾的速度跑,到后来就故意停一下,等到与林希瑾的距离有点大了之后再猛地加速,冲到林希瑾的后面。然后就对着林希瑾的背影呲牙咧嘴地做鬼脸,笑得万分得意。如是几次,就算是林希钰也不由得抿着嘴闷声笑得肩膀一缩一缩的,两个小孩像是恶作剧得逞了似的在林希瑾的后面对着对方闷闷地坏笑,手上小动作不断。

林希瑾本就没有力气了,哪会有精神注意后面两个小孩在干什么,只是突然听到后面两人突兀的笑声才转过头,两小孩却是一副很无辜样子瞅着林希瑾,似乎在说“快跑啊,你停下来看我们干什么?”惹得林希瑾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耸了耸肩,又奋力地迈动双腿。没办法,让她一个人停下来,她丢不起这个脸!

待到林希瑾转过了头,两小孩才又面对向对方,吐了吐舌头,无声地咧着嘴笑得要把脸给挤变形似的,扭曲到了极点。嘿嘿,没被抓住!

林希钰重复林希瑾转过头之前她做出的动作,手一拨额前的头发,抬头望天作深沉状,比着口型无声地说:“大姐我天天运动,跑步相当的快!”粉团儿似的小手却做出握着拐杖的姿势,身子也很配合地作步履蹒跚状,活脱脱一未老先衰的小老太太。

林希璃的嘴角弯得厉害,强忍着笑配合着林希钰点头,又举起右手在腮下一下一下地做出捋须的动作,双眼望着林希钰尽量地让自己扭曲的脸看起来郑重,无声地说:“嗯,是啊。比蜗牛快多了,都赶得上龟速了!”

“噗噗,”林希钰缩着肩捂住嘴巴,不让笑声从嘴中泄漏,右手一推还对着她“深情凝视”的林希璃,两小孩又望着林希瑾的背影笑得直捂住肚子,嘴角抽抽的不断。

“嗯……哼!”

林希瑾猛地一哼哼,两小孩身子一颤,还比着手势的双手飞快地半抬着,很认真地像林希瑾一样做出跑步的架势,脚步放缓到刚刚跟上林希瑾的速度,脸上的表情认真得像是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前面气喘如牛的林希瑾却突然停了下来,就着路边的草地就一屁股坐了下来,刚刚梳好的头发有些散了,几缕发丝凌乱地粘在林希瑾的脸上,衣服也因为过剧的动作变得松垮垮的,林希瑾此时的形象怂到了极点,心里不由暗自咒骂着这身体的身体素质太差。边喘着气边似笑非笑地瞅着这两个站在她旁边停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小孩,自言自语似地低语:“龟速啊,哼哼。”

被抓包了!

声音虽然小,两小孩都认真地听着,自然是都听到了的,脸刷地一下子就苦得像吞了黄连。林希钰低下头,瘪着嘴,一双大眼睛向上抬望着林希瑾,一下一下地眨巴着,活像是一受气了的小可怜,谄媚地瞅着林希瑾:“大姐……”语调软软的,尾音勾得长长的,小小的身子还跟着语调扭了扭。

林希瑾在第一次转头的时候就知道这两小孩肯定在搞什么鬼,所以装过头后还是很隐秘地瞅着两人,自然一抓一个正着!

不过这两小孩的确是搞笑,扮得也挺像,林希瑾自己瞅着也觉得可乐,但是有鉴于现在她实在是累慌了,既然她俩给她送上了不用跑的借口,林希瑾怎会错过?

所以林希瑾根本不吃她这一套,拉起袖子一擦额上的汗,也学着林希钰一样拖着尾音说:“龟速啊……”意味这叫一个深长啊!

听完林希钰脸色苦得嘴巴鼻子眼睛全挤到了一块,身子一扭,偷眼瞅着林希璃,看林希璃小脸上一片平静,林希钰的脸色不由好看了些。对,二姐一向办法多,肯定能把大姐糊弄过去的!

林希钰却不知道林希璃此时心里是一片悲壮,大女子生得光荣,死得伟大,姐英勇就义去也,十八年后又是一名好女子!

林希瑾才不管这两小孩有什么小动作,反正形象什么的都已经毁得差不多了,她也不介意再差一点,脑袋里滴溜溜地转着怎么折腾这两破孩子,嘴角高高地勾起,笑得极为邪恶。

“嗯,看你们俩体力挺好啊,嗯,不错不错。”林希瑾假假地称赞了两声,继续说,“大姐老胳膊老腿的,是比不过你们啊。”说完还“啧啧”两声,一付深表遗憾的表情。

两小孩一齐缩了缩脖子,大姐这样子,太恐怖了!

就连刚刚还在心中做好准备壮烈成仁的林希璃也直打哆嗦,在心中悲愤地无声呐喊,我能不能收回前言?我不想尸骨无存啊!

林希钰壮了壮胆子,凑到林希瑾面前狗腿地笑:“哎呀,大姐那是有风度,怕我们太累了,所以才跑得那么慢的。大姐风华正茂,怎么能叫老胳膊老腿呐!”

不愧是从小就能让林正君当做宝的林希钰,嘴甜得不像话。瞅这事实被扭曲的!

可惜林希瑾并不欣赏她的讨好,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叹了口气以极为伤感的口吻说:“三妹就不用为大姐找理由了,大姐知道我是老了,所以接下来的锻炼你们来完成就可以了,大姐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欣赏一下你们朝气勃发的样子吧!”说罢还在林希钰的肩上拍了拍,一付“我看好你哦”的表情。

啊呀呀个呸!

林希钰在一旁庆幸不过是跑步,她不怕的时候,林希璃在一边恨得咬牙切齿,只想把刚刚做的那些小动作全给吞了下去。

她是书生,书生啊!体力也只不过是比林希瑾好上一点罢了,以她的经验来看林希瑾口中的接下来的锻炼绝对不止是跑步这么轻松,她怎么受得了这般的摧残!

在林希璃悲愤地欲哭无泪的憋屈眼神中,林希瑾微微一笑,嗯,二妹,你很了解大姐嘛。

本来林希瑾是跑步跑得累得不行的,只是现在是为了折腾这两小破孩子,余力当然挤一挤也就有了。她走到两人的面前,抬起双臂与肩头平行,高高抬起腿跑动了两步,每一步都会让膝盖碰到双手。这就是林希瑾上体育课时必做的热身运动——高抬腿。

示范完了之后,林希瑾走到两小孩的面前,笑得极为温柔:“看懂了吧,能照着做吗?”

“能!”林希钰大声地回答。

就这么简单的动作有什么难的!林希钰大大咧咧地觉得林希瑾有点奇怪,这么容易的事情有谁还没法照着做出来啊。说罢就比着林希瑾刚才的动作跑动了几步,嗯,果然没事,很轻松!

站在林希钰旁边的林希璃却是想把林希钰那张破嘴给撕了,她想哭,她真的想哭,她怎么就有这么二的妹妹啊!随便想想就知道林希瑾肯定是要她们按着这样的步子跑步,而且最少也该是要这样跑回家,那不得累死!还敢笑,你个二子!

果不其然,林希瑾笑得更加温柔了:“嗯,很好,既然三妹可以做出来,二妹也定是可以的。”

我不可以啊!!!!

林希璃在心里悲愤地大喊,嘴巴却还是闭得紧紧的,甚至还微不可查地像被人按住了脑袋一样点了个头。

没办法,她要是真的说出来的话大姐肯定还会想出更折腾的办法来,她不想受虐。

林希瑾这下笑得有些失望,本来她还想林希璃要是反抗的话就蛙跳,猩猩跳齐上阵的呢。

啧啧,林希瑾摇了摇头,哎,她家的小孩基因就是好啊,一点都不上当!

“就这样,高抬腿跑,跑到那边的山脚下,然后再跑回去,没问题吧?”林希瑾不怀好意地指着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山型的山峰挑眉问道。

她还是不死心,林希璃既然不跳出来,林希钰跳出来也是可以的。只要敢有意见,咱就上蛙跳猩猩跳!

说着林希瑾还继续刺激她俩:“我让陈妈把我们的早膳推迟了半个时辰,到点儿了你们赶不回去早膳可不会等你们的。”林希瑾揉着肚子笑得阴险,“啧啧,跑这么半天,我可真饿了,说不得还真能吃下三人份的呢。”

“好!”

不想林希钰听完便大声地应了下来,甚至她还觉得林希瑾真仁慈,果然还是舍不得罚她们啊!

林希钰本来就好动,初生牛犊不怕虎,她以前没有见识过高抬腿,刚刚她试了一下,也不算太累,自然也没有什么畏惧感,所以应承得极为爽快。

林希璃没有做声,也表示了默认。她虽然知道这么跑肯定会很累,但她没有真正试过,也只觉得是增加了一点难度而已,没有到不可接受的程度。

林希瑾耸肩,哎,遗憾啊,咋就都答应得这么痛快呢?算了,那就下次再蛙跳吧。

为了抒发自己的郁闷,林希瑾还不忘再刺激两个小孩一下:“对了,刚刚我们大概跑了两盏茶的功夫,时间不多了哦,我就在你们身后跟着,你们快跑吧。”

两盏茶,也就是二十分钟。还有四十分钟,要做近万米的高抬腿。

林希瑾望天摇头感叹,哎,我怎么就这么仁慈呢!

五分钟后,林希钰还算轻松,小脸笑得像朵花一样。林希璃的步子却已经有点不稳了,默不作声地跑着还尽力地保持着双手平行。

林希瑾阴笑。小样儿,有你们哭的!

十分钟后,林希钰跑得有些吃力,步子也没有开始那么的轻松,脸上的笑容更是勉强。林希璃气喘如牛,双手有些下斜,但还是尽量地向前伸平,每一步都很慢,但每一步都会让膝盖打到指尖。

林希瑾默不出声地看着。

十五分钟后,林希钰脸上的笑也撑不住了,通红的小脸上满是汗水,伸出的手也低了一些,步调更是放慢了。林希璃落后了林希钰很多,汗水大滴大滴地落到衣襟上,她颤抖的双手低了许多,但还是很认真地每一步都让膝盖触到指尖,几乎是一步一顿,跑得极为沉重。

林希瑾跟在两人的中间,侧着身子向前走。

二十分钟后,林希钰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那似乎近在眼前的山峦却还是有着那么远的距离,林希钰又沮丧又疲惫,趁着林希瑾不注意偷偷放下了手,尽全力向前面跑了起来。

“林希钰,你的手!”

身后传来极为严厉的呵斥声,出人意料的,不是林希瑾,反而是看着快要虚脱了的林希璃出了声。

或许是没有了力气,所以林希璃这一句说完便没有再多说,只是尽力地又让低下来的双臂高高抬起,更加吃力地迈动步子让膝盖碰到指尖。

林希钰听到了身后的呵斥吓得一激灵,放下的双手迅速抬了起来,恢复了高抬腿的动作向前艰难地跑动。

背对着林希钰,林希瑾倒退着向前走,目光一直都落在林希璃的身上,看着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像是被水洗过了一样,每一步迈起都似乎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每一步落下又似乎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只是每一步都一定会让膝盖碰到双手。林希瑾一直面无表情,眼圈却微微有些泛红。

二十五分钟后。

“你们继续,我在家等你们回来。”

对着似乎随时要倒下的林希璃,林希瑾只是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背对着两人向前走去,甚至没有等到林希璃用尽力气地微微点下头。

她回去不是因为倦了,也不是不耐烦,更不是不忍心,她只怕自己会忍不住让她们停下来。

林希瑾相信她回去之后林希璃也会继续这样跑下去,也会监督林希钰这样跑完全程。林希璃会比林希钰累很多,因为她身为姐姐的责任感会督促她为林希钰以身作则。不是林希璃迂腐,也不是林希璃体味到了这样的锻炼会对她的生活带来什么好处,她只是坚持自己答应下来的事就一定要完成,她只是很有担当而已。

而林希瑾,她敬重这种担当,也希望林希璃的这种担当能一直保持下去。

33

33、又见陈少 ...

又见陈少

吃罢了早膳林希瑾坐着马车出门的时候两个小孩还没有回来,林希瑾让厨房烧好了热水,准备好了膳食便让执玉吩咐伺候两人的贴身丫头过去寻她俩。锻炼应该适度,太过分了反倒失了原来的美意。

坐着马车里的时候林希瑾还在想着这两个小孩,特别是林希璃。她以前一直都比较忽略林希璃,因为她安静,像影子一样不受人注意。直到她确定了要让林希璃去做官的时候才开始重视她的教育问题,但说到别的,她其实还是比较喜欢和林希钰相处一些。只是这一次林希璃让她有些震动了,第一次发现林希璃这个不引人注目的孩子除了机智隐忍,还有着那样的高度责任心和对她而言甚至有些苛刻的担当。

林希璃她很好,真的很好。

马车不知行到了哪里,车轮忽的被咯了一下,带得马车一晃,惊醒了林希瑾。掀开车帘向外一看,已经到了商业区,车外的景象慢慢地向后移,日头已经高高地升起,商业区很是热闹,道旁的行人摩肩接踵,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林希瑾不由笑了笑,无论在什么朝代,无论是做什么生意,这商业区的情形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林希瑾正要放下车帘,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个人影不由微微顿了一下,那人手里拿着一团白色的东西不知在和掌柜的说着什么,大概是在买东西吧。林希瑾这么想着,手中的帘布自然地松了下来,在帘布挡住目光的那一刹那她看到的情形让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林希瑾张嘴欲喊许妈停下,却又想到这个人似乎不太合适让她出手相助,头便颓然地垂了下来。

马车还在向前行,她刚刚看到的情形却不断地在她眼前回放,那个少年掩在衣袖下的垂下的手紧紧地捏着,肩膀微微颤抖着,不经意向后侧了一下的脸上那一双清透的眸子里满是泪光,泪水摇摇欲坠,紧咬着的双唇发白,少年的不甘,愤怒,无力就在那一刹那猛地冲击了她的心。

“停车!”

在林希瑾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她的声音便已先出了口。

林希瑾一愣,何时她变得如此的情绪化了?又摇头苦笑,罢了,既然碰上了,就去帮他一把吧。就算他是她不确定的未来的夫郎这一点让她避之不及,但他本身是无辜的。这么小的孩子家破人亡,不得不寄人篱下还不受人待见,qǐsǔü不知道受了多少的苦。以他那样倔强的性子,如果他不是真的碰上了什么很让他难受的事又怎么会快要落泪了呢。

这么想着,林希瑾的心境也坦然了下来。对,她只不过看不得和她家弟弟妹妹一样的大小的孩子如此的委屈罢了。

林希瑾跳下马车,侍墨今日是跟着伺候的,刚刚就和马夫一起坐在马车前面,此时也半低着头站在一旁等着林希瑾发话。

林希瑾让许妈找个地方先停一下,便转身快步向回走,侍墨也在她后面跟着。

走到那家店的时候林希瑾才发现这店子就是和彩衣坊竞争着的绮彩坊,哼,难怪会落败于彩衣坊,就这欺客的行为就算她家的东西再好怕也没有人敢光顾吧!

停着绮彩坊大门口的边上,林希瑾专注地听着店里的声音。

“掌柜的,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当初定下这护手的时候可是说好了二十两银子的,现在又说只给二两!我花的买材料的银子都不止二两了!你这不是欺负人么!”

带着哭腔的声音便是林希瑾到现在还没有去问名字的陈公子了,虽然看不见,林希瑾也知道此时他必然是一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这掌柜的真真是可恶!林希瑾不由得捏着了拳头。

“话可不能说,”这不紧不慢的声音便是绮彩坊的掌柜的了,“公子,这桩生意我们绮彩坊只是牵个线,搭个桥,赚的只不过是个中人钱。定下你东西的是那行商,突然走人了的也是那行商,我们愿意出二两银子买下你这东西也是看你可怜,你去外面看看,谁会要买你这东西!”

陈公子气得声儿都变了:“你,你,你怎可这样!我只与你联系过,也是你下的单,这东西样式也是你给的,我绣了一个多月才绣好……你,你怎么这样……”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已有些哽咽,应是哭了。

林希瑾听得心中一紧,对这绮彩坊的厌恶也升到了极点。这事情已经很明显了,绮彩坊下了一个难卖的东西的单给了陈公子,陈公子接单完成了之后绮彩坊翻了脸不认账,想要贱买了它,欺负陈公子没法把东西再卖出去。

林希瑾气得浑身发抖,光天化日之下,居然真的让她遇到了这样的强盗商铺!

陈公子本是大家公子,怎会知道这商人的阴暗之处?怕是也没有定下什么合同,此时这暗亏他是吃定了。他既然会抛头露面出来接活,定是他过得极为艰难,居然还欺负他这样一个男人。

太可恶了!真是太可恶了!

虽然气,但林希瑾并没有失去理智,脑子反倒更加高速地运转了起来。片刻后,她挥手让侍墨凑上前来,嘱咐了几句之后便咬牙捏拳向回走了。

坐在这条街尾的茶水小摊上,林希瑾面前的一杯茶水一直未动,心里一直着急地等着侍墨回来。只是她也知道没这么快,但挡不住她坐立难安,只怕侍墨没有把事情解决好。想到这里,林希瑾不由有些担心,虽然知道侍墨办事麻利,这事儿也简单,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林希瑾的手无意识地端起茶杯,一口便清了底。

不知等了多久,林希瑾望眼欲穿的时候,侍墨终于急冲冲地赶了过来,顾不得擦掉满头的大汗便迎上了向她快步走来的林希瑾。

“怎么样?办好了吗?”林希瑾忍不住急躁地问。

“嗯,好了。”说着侍墨便将手中捧着的盒子送到林希瑾的面前,“我让在当铺上当差时认得的一姐们进去买了东西,然后让她带陈少爷去了彩衣坊,也给彩衣坊打好了招呼,陈少爷的手艺不错,彩衣坊也很乐意帮我们这个忙,以后会优先将散活给陈少爷的。回来的时候怕家主拿着这东西不方便,就顺道在多宝阁买了个檀香盒子,三两银子。”

侍墨最善于察言观色,知道林希瑾在意,便三言两语就将事情清清楚楚地交待了。

“嗯,办的不错。正好我们去段姐家,走得匆忙倒忘了要备份礼物了,就送这个就成。她家有男眷吧?”

林希瑾打开盒子细细地打量这陈公子做的护手,白色的狐狸皮的底子,上面用银色的丝线绣着寒梅映雪图,镶着毛茸茸的边。他的手艺很巧,白色缎子的掐边做得看不出痕迹,图案也绣得极为精致,在屋子里光线暗的时候就一团白色,但在阳光下看的时候这淡淡的银光绣成的图案就看得很是清晰,几乎可以看清花上的脉络一般。只是这东西华而不实,寻常人家是买不起的,也就是富贵人家才会用得上,不过现在陈公子落魄了,如果有认得的大户人家还需要去修东西卖吗?也难怪那掌柜的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他了。

越瞧越觉得精致,林希瑾抚摸着这护手,这么漂亮的东西可惜了她现在不能用,也不好向家里带,做礼物送人倒也不错了。

侍墨在一旁回道:“是。段青小姐上有高堂,不过她尚未娶亲,夫郎倒是没有。”

“哦?”林希瑾有些奇了,看段青也有二十五六了,怎么还没有娶亲呢?虽然疑惑,但这是她人的隐私,她也没有再问。只是说道,“嗯,那就送给段家的老正君吧,说来我叫了段姐一声大姐,也就算了他老人家的半个女儿了,献份孝心也是应该的。”

说着林希瑾就将手中的盒子放到侍墨的手上,带着她向许妈的方向走去。

今天她是收到了段青传过去的信儿才到这清河镇上来的。她对清河镇不熟,想要买东西雇人什么的,还是请地头蛇来办比较好。正好认了这段青这个姐姐,怎可不善加利用?

此事很重要,林希瑾慢慢地思量着她的计划,这点小插曲很快就抛在了她的脑后。

34

34、东坊段家 ...

东坊段家

段青家在东坊区,是她家的祖宅。

据说段家早些年也出过些人才,富贵了好几代。只是前朝的时候不知是牵连到了什么,段家便一下子就败了下来,一代代的下来,当的当,卖的卖,到了段青手上的时候她家就只剩下了东坊的那栋祖宅了。据说这是她家先祖为了忆苦思甜而保存下来的,到此时反倒成了后代唯一栖息的地方了。段青的母亲是个浪荡子,死得也早,但她的父亲却是一个获罪了的官员之子,颇有大家风范。孤女寡父的,他硬是支撑着让段青念着书,一定要她出人头地。段青早年也很是争气,是中了举人的,只是不知为何却在殿试前回了清河镇,从此就变成了现在这个豪气大方的流氓大姐。

林希瑾听侍墨说着这些的时候很是有些疑惑,在她看来,段青此人极为有才华,无论是参与殿试还是去参加官试都应该是极有前途的,怎会甘于做一个流氓大姐呢?

只是虽然这大姐已经认下了,终归是交情还不深,这样的疑惑林希瑾也只能埋在心里了。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林希瑾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这个小院很干净,竹篱笆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围着的院子里有一片小小的菜地,几种菜蔬在菜畦舒展着叶子,绿油油的,很是精神。用石头从院子门铺到房子的小径边上有朵朵小黄花夹杂在一片绿色之间,平添了几分生动。屋子呈四合院状,满是划痕的房梁可以看出这房子历经了沧桑,只是墙面似是不久前粉刷过,并不显破落。正对着院子门的窗棂半开着,上面的梁上挂着几串蒜瓣和辣椒,随风晃动着,瞅着有几分活泼。

平淡,居家,温馨……这些似乎和段青并不搭的感觉却是林希瑾见到这个院子的第一印象。

一时间,林希瑾若有所悟。

若说当初对段青说的那一番话还带有一些恭维的意思的话,此刻她的是真的体会到了段青的心情。

无论段青做过了什么,她的心中唯一追求的就是平静的,淡淡的,温馨的生活,她也在尽力地让自己过这种日子。或许段青现在的方法会在将来被认定是错的,但谁都不能否认段青她的用心。她一直都是很认真,很认真地在过自己的生活,为自己的理想而坚持,努力着。

所以走进这院子的时候林希瑾的心中对段青平添了一分亲近,她仰慕这样的人,像夸父,像精卫……像许许多多为了理想前赴后继的勇士,他们有的会成功,有的会失败,有的名垂千古,有的却终生默默无闻。无论怎样,他们都一直坚定着自己的信念,为之生,为之死,为之慷慨激昂,为之付诸一生!

“哈哈,刚刚还在说着妹妹应该过来了的,妹妹这就到了。”

今天的段青或许因为是在家里,所以少了洒脱,却多了些亲切平和。

还是一袭青衣,发髻高高挽起,额发随意地散在额头上,段青迎着林希瑾走了出来,头却是对着屋子里面说:“萧狄,出来看看,这就是我刚刚认下的妹子,这可是位出色的人物,不认识一下你可就亏大了!”

话音未落,一名白衣女子就跟着段青的脚步走了出来:“哼,我倒要看看是怎样的绝代风华,当得你段青如此的称赞!”

白衣女子萧狄生着一双丹凤眼,眼角微微有些下垂,颧骨很高,消瘦的脸上唇薄如刀削,不说话的时候总是紧紧地抿着,瞅着就是一副生人勿近,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林希瑾没有想到段青这里还有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快步走到段青的身边拱手行礼:“劳烦段姐出来迎接,希瑾受宠若惊了。”

“哈哈,”段青的手大力地拍在林希瑾的肩上笑道,“妹妹你这就假了吧,这可一点也不像你当初发出那么一番感慨时的开阔样子!”

站在段青身后的萧狄嘴角一撇,冷哼了一声,似乎很是不屑林希瑾她装模作样的样子。

林希瑾装作没有注意到萧狄的动作,只是微微一笑,对着段青解释:“段姐此言差矣,礼多人不怪,这是生活哲学,与人生态度无关。”

段青食指对着林希瑾一指:“啧!你呀,还真是将你母亲大人对你的希望发挥到了极致,谨慎至极!”

林希瑾还是微笑:“母之企盼,女之目标。”说着又转过头对着越来越不耐烦的萧狄问段青道,“段姐,不知这位是哪家小姐,希瑾初来乍到,对这清河镇上的风云人物竟是一个也不识,真真是惭愧了。”

“哦,只顾着和你说话,倒忘了给你们介绍了!”段青一拍额头,拉着林希瑾面对着萧狄笑得满脸得色,“萧狄,这就是我林家妹子!怎么样,不错吧?啧,一瞅就知道是个英才!”说罢又转头望向林希瑾,“妹妹,她叫萧狄,和我一起长大的好姐妹。今儿认识一下,她就和我一样,你以后叫她萧姐就好。”

萧狄耷拉着眼皮没让那声冷哼从鼻子里冲出来,扫了林希瑾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便一个字也不愿再多说了。

林希瑾有点怒了,这人实在是太过目中无人了。

不过林希瑾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忍住了。这萧狄是段青的发小,她也不好太过得罪,只要以后不多理她就行了。

所以林希瑾挤出微笑拱手道:“希瑾见过萧小姐。”

林希瑾这番动作衬得萧狄更是小气,萧狄意识到这点她的脸色不由不好了,而段青的脸色则更是难看。

她本是一番好意要让两人认识一下,萧狄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于孤高,总有点怀才不遇的酸性子,又听不得人劝。她想着这林希瑾为人温和宽厚,家里又是个有背景的,认识一下对萧狄只有好处,却不想萧狄竟是这么个态度。

恼归恼,发小的交情也容不得段青不为萧狄圆场子,于是打了个哈哈,拉着两人一边向里走一边笑道:“认得了就好,大家以后有机会再多聚聚啊。”说完便转头对着林希瑾歉意地一笑,算是为萧狄道歉了,才说道,“妹妹,今儿正好,我父亲听说你们要来,早早就预备了一桌酒菜,咱们吃顿便饭,下午再去中人那里去。你放心,段姐都给你安排好了!”

林希瑾微笑着向段青点了点头,表示让她不用在意:“那就叨扰段姐了。说到段正君,希瑾既然认了段姐为义姐,自然也是他老人家的义女了。希瑾首次拜访,略备薄礼献个孝心,段姐可不能代正君推辞了哦。”

说着,在后面一直没有做声的侍墨便乖觉地将盒子递到林希瑾的手里,林希瑾接了过来双手奉到了段青的面前,表情诚恳地等着她接下。

段青正要说话,萧狄在一旁又是一声冷哼。她最是看不惯这般富家女子的嘴脸,此时面上和善,一付温文有礼的样子。说不得背后把你卖了还能笑着问你,要不要等下从半路让她把你带走再被卖一次!

段青此时可是真的也恼了。

你不吱声又没人把你当哑巴,干嘛这样三番五次地找不自在!

只是终归是自己的姐妹,也不好太过于拂她的面子,只能装作没听见,勉强挤出笑容对林希瑾说:“难为妹妹费心了。既然如此,段青也就不再故作姿态,就代家父多谢你了。”说着便接过了盒子,放到桌子上。

林希瑾此时只当这里没有萧狄这个人,笑道:“段姐刚刚还说我假,此时你可不也犯了!”

段青拊掌大笑:“对极,对极。大家都是自家姐妹,这样实在是见外!”

“噗!”萧狄在一边冷笑一声,撇着嘴说,“段青,不过是结义姐妹罢了,说得倒像是你亲姐妹了!我看,这个外还是见点儿好,别让人把你卖了你还帮人数钱呢!”萧狄眉毛高高地挑着,眼睛余光斜挑着瞅林希瑾,极为挑衅的神色明摆着就是觉得林希瑾要利用段青了。

这下就算林希瑾再怎么对自己说“这个人是空气,这个人是空气”都不管用了,心里的火气“蹭蹭”地就上来了。

我不理你,你倒觉得是我怕你了。

得寸进尺的东西!

林希瑾也不理段青的表情,一拱手肃颜直盯着萧狄说:“萧小姐此言差矣。大女子上要无愧于天,下要无愧于地,行事要端正无愧于心,萧小姐以为然否?”

这话林希瑾说得在理,萧狄也无从反驳,只能点头:“对。”

林希瑾这才冷笑着反问萧狄:“我与段姐结义,以皇天后土为盟,共甘苦,共患难,怎生不能是自家姐妹?萧小姐这是嫉妒呢,还是嫉妒呢?”

林希瑾是真的觉得萧狄就是嫉妒了。段青在没有认识她之前萧狄定然是她唯一的朋友,否则以段青的精明定不会糊涂到明知萧狄是这样不讨喜的性子还要让两人见面。而萧狄,她必然也是觉得段青唯一的朋友是她,也只能是她,当出现另一个人的时候她便嫉妒了。或许萧狄她自己都并未察觉,但从一开始毫无由来的敌意,除了嫉妒,林希瑾真的没法找到别的解释。

此言一出,萧狄面色骤变。

35

35、所谓语病 ...

所谓病句

此时段青也是极为头疼,她本是好意,这两人都是极好的人,怎么碰到了一起就这么火药味儿十足呢?

萧狄有才,但为人孤僻,鲜少与人此般对嘴,嘴皮子自然没有林希瑾利索。再加上林希瑾这一句锥心之语,让萧狄又惊又怒,脑袋里一片空白,所以现在她只能脸上青白交加地憋出一句:“你这是病句,前后应有选择关系,但你用了相同的词……所以,呐……”说到后面,萧狄才反应过来她回应得是如此的不给力,更是羞愤,说话也零落不成声。

“噗!”

林希瑾一下子没憋住笑了出来。

老天,她想拍腿,她想击节!

这是从哪里来的这么个萌物啊,还病句!

噗,不行了,她想笑。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肌肉有点抽搐,林希瑾的表情诡异到了极点。这萧狄,面冷刻薄,偏又嘴笨,看段青对她的维护想来她的心肠该是极好的,这人真真是……不出声的时候就光表情就能气死人不偿命,一张口就让人什么气都没有了!

段青可就没有林希瑾这么厚道了,她和萧狄本就相熟,当下笑得是肆无忌惮,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萧狄,想说什么偏偏又笑得喘不过气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哎哟,哎哟……”地一边嚎一边笑得直打跌。

“哎,萧狄,你……哈哈,你……”段青张开嘴刚说了几个字,瞅着萧狄那张因为郁闷羞愤而纠结在一起的脸不由又笑得直掉泪,“哈哈,萧狄我知道你迟钝,你……哈哈,也不用到处显摆你的钝得无与伦比吧?哈哈哈……”

“哈哈!”

这句话说得真是甚合林希瑾的心意,所以一个没忍住,林希瑾又笑了出来。

不过看着萧狄越来越黑,黑得发噱的脸色,林希瑾还是很厚道捂着嘴低下头,忍住笑了之后才弯着眼睛,尽量保持着表情平静地对萧狄说:“萧……咳咳,”林希瑾假咳了两声,掩住了快要从嘴角溢出的笑声,“萧姐高见,希瑾受教了!”

说完林希瑾一个长揖,让萧狄的面色稍缓,只是萧狄还是有些拉不下面子理林希瑾,所以狠狠地瞪了段青一眼之后赌气般地一甩手,“去去去!笑!再笑!也不怕笑噎着!我去拿酒去,灌你们姐妹俩的姐妹情深!”说着便落荒而逃,直直地向屋子里面冲去。

看着白色的衣角消失在拐角处,段青敛住笑意,苦笑一声站了起来,对着林希瑾就是长长的一揖:“希瑾,这事儿是段姐对你不住。不过萧狄对你没有恶意,她只是面恶罢了,妹妹不要介意。”

如果没有刚刚萧狄闹出的这么一出,林希瑾还真不是很待见萧狄。但被萧狄这一句神来之笔一冲击,林希瑾反倒觉得她这人挺有意思。这么大的人了还能保持着这样的赤子之心,明明白白地说出自己的喜恶,很是难能珍贵。

所以林希瑾摆摆手:“段姐哪里话,萧姐没有恶意希瑾自然知道。希瑾也很少欣赏萧姐的嫉恶如仇,呃,还有高深的文学造诣……噗,”说到此,林希瑾不由又是一笑,反正萧狄也不在,她也就就着这个话题很是八卦地问段青,“段姐,萧姐一向都是如此的,呃,对文学如此地严谨吗?”

哈哈,竟然在别人呛得她哑然无词的时候下意识地想到要纠正别人的语病,哈哈,真是太逗了!

这萧狄,若是在现代的话就是一天然的笑星啊。要是让她见到网上那么多经典的语病,说不得还会一个一个地在下面回帖:“楼主这处语病有五十三处,第一处是……第二处是……”

哈哈,想到此,林希瑾觉得萧狄真是太萌了!

段青一撇嘴,抚额道:“你就别再提这个了!萧狄……哎,她就是个呆子!”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

这萧狄,才华过人,举人自然是轻易地考取了。不过萧狄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考不过殿试,所以只是专心于官试。

但瞅瞅她干了什么?

第一年考试,考题是“请就如果你是一村的村正发表看法”。萧狄很是认真地在下面答道:“官试通过者最低为县令,此题假设不存在。”然后就官试制度洋洋洒洒写了满篇,将官试起源写到了官试的未来展望。

然后萧狄就理所当然地没过了。

第二年考试,段青耳提面命不得乱写,就题写题,萧狄也面无表情地答应了。段青在考场外提心吊胆地等着她考完回去才问她考试情况,萧狄一摆手“放心,这次我一定能过!”

结果她还是没过,段青辗转打听到她的考试情况,一听就气晕了。

考题是“如何配合上级做好本职工作”,萧狄的回答倒是蛮精彩,只是她写的全是如果上司做错了她该如何如何!

想想,想想!

有谁敢录取一个整天想着揪上级错处的考生?

第三年考试,段青很是无力地提醒萧狄,不要写偏题,要摆正态度,要团结,表现的中心思想要健康……越说段青越觉得要提醒的多,但提醒再多她都还是觉得不够,说到临考了段青还依依不舍地拉着她嘱咐“千万不要再乱写了啊啊啊啊!”

萧狄一拂头发,作潇洒状进入考场。

然后……她果然很潇洒地又挂了!

这次段青直接问萧狄写了什么。

萧狄眨眨眼,很无辜地说:“考题是‘展望我们大魏朝代未来’,这个我在行,所以就三国鼎立的形势抒发了一下我忧国忧民的情怀,这三观摆得很正啊!”

正你妹!

段青一口气没喘过来,指着萧狄说不出话来。

妄议朝政,你不要命了么!

萧狄还喜滋滋地显摆:“我说如果我们大魏的官场还是这样一如既往的腐败的话,迟早会国将不国,民生凋敝,甚至于灭亡的。还摆出了邻县的县令的例子为证,论述很少充分。我觉得写得很好啊!”说完还耸耸鼻子,可怜巴巴地瞅着段青,“为什么还是过不了了?”

这下段青彻底木了!

还过!过你妹!

段青也不再和萧狄多说,直接找了路子把萧狄送到了景国,又想尽了办法收集邻县县令的罪证,一股脑送到与她不对付的下属手中,等邻县县令满门抄斩,段青也确定了她没有任何的党羽关系了之后才把萧狄接了回来,从此不提官试。

不过此节却是不能与林希瑾说的,所以段青叹了口气就换了话题:“妹妹要求的印刷作坊赶着巧了,我这里有路子给你找个现成的。东坊西头的王姨的女儿通过寒试,被分配到江南县做县令,王县令在江南安定了下来,以后回来到机会也不大了,所以就要接王姨过去。王姨的那个作坊一应都是全的,就是效益一般,王姨的要价又高,所以一直没有兑出去。最近王县令来信要派人过来接她,她着急出兑所以价格也让了。她现在急,一时间也找不到好的买家,而且她还要下家完全接收了她所有的伙计,这就更难了。所以如果妹妹能接受这条件的话,价格上绝对是最低的。当然,如果妹妹觉得这家不合适,也有其他的可以考量,不过那就还需要些时间了。”

林希瑾毫不犹豫地说:“我相信段姐的眼光,就这家吧,这事儿段姐就找个人带侍墨过去办了就行。只是段姐,那织工的事儿有信儿了吗?”

林希瑾想盘个印刷作坊就是为了生产绣品的模板,她不指着这个赚钱,只是时间上还是要赶着。反正段青断不会诳她,不赔本而已,怎么着就行,不用太用心。最重要的还是织工,这才是她未来要仰仗的职工啊!

段青没想到林希瑾答应得如此爽快,就以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性子也不由觉得有些感动。只是姐妹之间,有些东西不用语言就能明白,她也没有矫情,回答了林希瑾:“好,既然这样咱们下午就可以把这两件事都办了。等会儿让萧狄带侍墨过去,具体的事情就让她们谈去,段姐带你去挑织工去!放心,姐给你介绍的,一定都是最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双更,变成裸更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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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段氏正君 ...

段氏正君

林希瑾正要答话,一个老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的头发花白,满脸的皱纹笑挤在一块儿,穿着一身灰蓝色长裙,头发只简单地挽成髻,乍一看去就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老年男子,但只要一看到他的那双睿智而深沉的眸子,任谁都会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一股亲近感,自然是位不可小觑的长者。

“希瑾见过段正君。”林希瑾躬身肃立,长长的一揖便作了下去。

段正君一双眼眸静谧地审视着林希瑾,从她深深弯下去的腰身延伸到她挺直的背,再到她和背脊相平的头颅。待林希瑾直起身来的之后,他又从林希瑾紧抿着的唇看到她自然低垂的双手,最后与林希瑾正正地对视。

片刻后段正君欣然一笑,微微点头:“我家青儿这次没有看错,希瑾倒是个好孩子!”

林希瑾一直紧紧绷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

在段正君这样犹如X光一样的目光探测之下,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段正君此人多年生活的磨炼,一双眼睛极有压迫感,林希瑾更是一直提心吊胆。虽然她知道自己在段青这个问题上没有什么经不起推敲的。但是人就是这样,就算没有什么事,也会害怕别人对她有误会,或者是对方接受了别人的误导,甚至是对方本来就对所有试图接近他的人都有天然的敌意。林希瑾是真的觉得段青这个人可交,所以并不想因为她父亲的缘故而不得不疏远。她从不奢望段青会因为她而反对自己的父亲,段青重情,那么她必然至孝,如果段青的父亲反对她们来往,她相信段青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不着痕迹地疏远掉她。

幸好段正君没有像萧狄一样不愿意别人接近段青。

这么想着,林希瑾很是真心诚意地拱手:“正君谬赞了。”

段正君摆摆手,也不继续这个话题,对着段青说:“青儿,准备吃饭吧。”

一直站在边上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侍墨乖觉而灵敏地站到段正君的边上低首行了个半躬礼:“侍墨跟着正君去准备。”

段正君目光扫过侍墨自然下垂的双手,挺直的背脊,半垂着却有一丝余光望着他的眸子,目光中不由划过一丝赞赏。他本就是大家公子的出身,自然明白好的下人该是什么样的。不愧是出自林尚书手中的人啊!

段正君心中赞叹一声,点了点头:“嗯,跟着我过来。”

段青在一边调笑地喟叹道:“妹妹,你手下的人抢了我的事儿啊!”

林希瑾也配合着段青接下句:“是啊,那现在段姐该做点什么呢?”

段青手抚额作沉思状,忽的一拍头笑道:“要不,我们就去看看萧狄的这酒什么时候能给搬过来吧?”

林希瑾意会到段青调侃萧狄的意思,不由抿嘴一笑:“好啊,如果太重正好我们顺便就帮萧姐搬过来!”

林希瑾话音刚落,萧狄便怀中抱着一坛子酒从内间走了出来,面无表情的脸颊微微有些红,显然听到她们的调侃了。她将坛子重重地在桌子上一摆:“不用了,我出来了!”

语气听着平静,实则难掩忿然,看来是有点恼羞成怒了。

林希瑾忍不住“噗哧”一笑。

段青在另一头却假装不明白地眨着眼望着萧狄:“咦,奇了,不说到你你怎么都不出来,一说到你你就立马出来,原来你身上装有机关呀,而且还是声音控制着的!啧啧,真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萧狄听着便觉得脸上挂不住了,本只有一点红晕的脸上升上两团恼怒的红云,便欲发火。

林希瑾不想气氛尴尬,抢过了话头:“段姐此言差矣,萧姐这是心有灵犀,你一想到她她就出现了!”

林希瑾说完段青的脸上便出现恍然大悟的神情:“哦,这样啊!哈哈,姐妹嘛,当然是这样!”

萧狄被解了围,自然脸色也平静了下来,只是瞅着林希瑾的目光有些复杂。

在段青和林希瑾说着买店铺的事儿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外面听着了,听着两人的对话,她对林希瑾交付给段青的信任也是有些震动的,然后是段正君,萧狄或许还会不相信段青的眼光,但是她是绝对相信段正君的。既然段正君觉得林希瑾可信,那么她必然是好的,再加上刚才林希瑾帮她解围……萧狄第一次觉得对一个人可以这么的不好意思。

只是萧狄本来性子就孤傲,即使是几年景国的异国生涯因为段青的照顾她也没有受到多少委屈,自然也没有磨平掉多少她的傲气,所以此事她也无法对着林希瑾说出什么道歉的话,只能默不作声地盯着林希瑾,垂着头,希望林希瑾能够发现她的歉意。

而林希瑾此时却在心里感慨着段青对萧狄的用心良苦。

萧狄和林希瑾的第一印象自然是失败透顶,但有赖于萧狄那神来一笔,两人也就有了缓和关系的基础。此时段青故意讽刺萧狄,实则是料准了林希瑾不与人为难的性子,必会为萧狄解围。这样萧狄对林希瑾的印象变好了,自然会与她亲近,而林希瑾此人是那种别人对她一分好,她就必会还之十分的人,只要萧狄愿意主动对林希瑾示好,林希瑾必然是不会拒绝的。

林希瑾穿越之前一直就纠缠于此类的人际事宜,自然对其中的缘故心知肚明,不过林希瑾也没有什么不愿意,她不讨厌萧狄,而萧狄也算计不到她什么,与人为善嘛,总是好的。

所以萧狄与林希瑾两人相视一笑,恩仇尽泯。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长辈在上,饮酒不敢过度,桌上的人都不是贪杯的,互相敬过酒,小酌几杯便开始吃饭。段正君虽然出身大家,但多年的市井历练让他的厨艺也颇是不凡,所以几个人说着些闲话,谈谈风土人情,桌面上气氛相当融洽。

饭后段青给萧狄叮嘱一番,几人向段正君道别之后就兵分两路。萧狄带着侍墨去了印刷铺子,林希瑾跟着段青去中人处见见她找来的织工。

中人名叫李沛,发家史极为传奇。据传她曾是东坊一名出了名的混子,也是段青出手的第一个牺牲品,只是李沛并未因为段青揍了她一顿而心存怨怼,反而因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然后根据她多年认的的人脉,成了清河镇上最有名的中人。

不过这只是小道消息,如果要让李沛自己来说的话肯定会极为不屑地先呸上一声。啊丫丫你个呸的!你当姐受虐狂咧?还被揍了反倒洗心革面!啊呸!要不是被段青从赌场里揪出来,她要是没有看到她重病的父亲卧病在床还强撑着一边落泪一边在灯下绣着绣品,要是没有看到她瘦弱的夫郎为了骗她的父亲吃下一碗小米熬的稀粥明明刚刚是在外面吃的糠却说自己已经吃过饭了,要不是段青为她想好了出路……她,她,她怎么会做这劳什子的中人!

林希瑾并不知道李沛的浪子回头金不换的事迹,所以看到李沛远远地就迎了上来的时候只是很是感慨了一声古代的服务真是热情啊,便跟着段青一起走进了房子。

屋子里齐整整地坐着大概四五十人,许多人的手边都还放着应该是刚刚放下的绣框,几十双眼睛在她们走进去的一刹那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李沛指着屋子里的人得意地对段青说:“段姐,您看如何?这清河镇上只要是自己接活儿的绣工都在这儿呆着了,您慢慢挑,您的待遇我已经跟她们说过了,只要您要,他们可都是愿意跟着您去的!”

段青总是懒散的目光在盯着屋子的人的一霎那变得锐利起来,一个一个慢慢地审视,看到了她知道的几个有名的绣工的身影之后满意地点点头:“小沛你幸苦了!”

李沛一直紧盯着段青的目光中一下子充满了喜悦,她兴奋地搓着手说:“看段姐这说的,这不是我应该做的么!段姐放心,您的事儿啊,我定是最用心的!”

段青点点头,转头询问的目光望着林希瑾:“妹妹觉得如何?满意的话就开始挑吧!”

林希瑾冲着段青笑了一下,也不客气。织工的素质关乎她未来店铺的名誉,不由得她不谨慎。

林希瑾走到织工的面前,也不说话,淡淡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随着她的脚步落在每一个她看到的人的身上。她的每一步脚步声都像是踩在人的心房上一样,给人浓重的压迫感。年纪大的,明显经验丰富的便底气十足,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背脊,让自己坐得更为挺直,他们自觉自己定然会被录用,自然想给未来的东家留下个好印象;年纪轻的,害怕自己被刷下来,只能也尽量地挺胸抬头,只是神情带着掩不住的惶恐,目光中满是期盼。

一瞬间,这个房间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站在段青旁边的李沛此时才正眼看林希瑾,目光中露出一丝赞赏。不错,不愧是段姐带来的人,气场很足!

“我挑的人不需要经验丰富,至于我的要求,在你们被录取之后你们会知道。”房内的紧张感一触即爆的时候,林希瑾终于开口。她的声音淡淡的,却极为执定,有着让人不敢反驳的力量,“首先,年纪在三十五岁以上的,我不要!”

此话一出,犹如惊雷。

坐着的众人都惊呆了。这里坐着的都是男子,有的手艺高超,有的不过能够绣罢了。但真正修的好的大多都不年轻,而三十五岁以上的,淘汰的人并不多,却大部分都是手艺极好的。招织工,给的待遇又好,却不要手艺高超的,这是怎么个道理?

他们自然不理解林希瑾想要提高绣品的效率,也为了设计图不外流,便想要实行流水线操作。这种做法做得快,难度也不太高,只要绣的东西拿得出手大概就可以做好了,要那么高超的手艺干什么?林希瑾这些日子也留意过,这里的人一般寿命都不是很长,六十多岁便算是长寿了,而贫寒男子因为生活紧迫身体素质更要差些,三十五岁以上的在眼力,体力上都明显不足,这样的人,手艺即使不错她请了又有什么用?

此节林希瑾自然是不会说的,此时她只是凤眼轻轻地一瞟:“所以,三十五岁以上的,站到左边;三十五岁以下的,站到右边。我希望你们快点,否则……哼。”冷冽且阴深的尾音如毒蛇一般直勾勾地冲击着众人的心神,慑得众人心头大震,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37

37、初步敲定 ...

初步敲定

这是为了威慑。

林希瑾知道自己年纪尚轻,这些绣工对她有敬,但只出于对她的身份,对她本人恐怕甚至还有些不屑的心思。以德服人她也很想,但此时没有这个条件,也没有这个必要,所以让他们畏惧,这便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

作为他们的最顶头的上司,林希瑾想要让他们明白的,就是她给的待遇很好,但是她很不好糊弄,如果敢于糊弄她,那么代价一定很严重,严重到他们承受不起。林希瑾相信有段青站在她的身后,她的这一声威慑的效果一定不错。

果然,室内霎时间鸦雀无声。

人毕竟有着强烈的趋利避害性,自然而然的就会去寻找对自己有利的方向。所以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飞快地站成了两队。

林希瑾很满意地嘴角微勾,面上却一丝表情也不露。接着说:“右边的,不能绣出鸳鸯戏水的,你们可以走了。李姐,麻烦你安排人站到门口,出去一个给五十文钱。”说着便将一个钱袋交到李沛的手中。

李沛笑了笑,点头叫了个下面的人交代了下去。

虽然对绣工的要求不高,但不是没有,一些复杂的针法是不能不会的,所以有些难度的鸳鸯戏水就是她对绣工的要求。而发钱,不只是为了不让出去的人心存怨愤,最重要的是她要显示她的经济实力,要给留下来的人强烈的信心。

这一批分完,右边剩下的人也就只有十几个人了,这些人都面露欢喜,心觉自己必然是被录取了的,开始有些小声地议论起来。

林希瑾一开口,室内立马儿静了下来:“右边的,我留下来了,但是只是试用,以两个月为限,合格者正式录用。我允诺的一两银子是正式员工的月例,但在这两个月之内只有五百钱,但是包食宿,不愿意的现在可以离开。”

右边的人群骚动了一会儿,却没有人走出去。大魏朝经济已经算是发达的了,但最底层的这些人每个月能够挣到的也不过是几百钱,而且自己家里还有食宿费用,其实纯收入并不多。

林希瑾刚开始问物价和工人的工资的时候狠狠地吓了一跳,一串糖葫芦一文钱,一个工人一个月也就能有个七八百钱,难怪她以前看古代背景的小说的时候总会有贫苦人家的孩子望着糖葫芦眼馋的桥段,实在是古代生产力太低了,每个人能够分到的社会财富自然就少了。

几分钟过后,还是没有人动。林希瑾微微一笑,说:“|好,那你们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在城门口集合,会有人来接你们的。记住,你们的东家是林家村的林家。”

众人行了礼,便向外走了。

年纪小的掩不住欢喜,脸上笑开了花,年纪大的稳重一些,但还是难掩高兴的神色。这东家是个大方的,只要两个月之后能够留下去,这可是一大笔收入啊!

左边还等着的人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他们听林希瑾说让他们站到左边,本来是深受打击,觉得这东家不识人,居然不留下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但后来林希瑾又让不会绣鸳鸯戏水的直接出去,他们又看到了一点儿希望。既然他们留了下来,是不是说还是有机会被录取呢?

所以现在还留在室内的人都眼巴巴地瞅着林希瑾,直等着她开口说话。

“我这里还有一份工,月例银子是二两,不知诸位有没有兴趣?”

此言一出,剩下来的人都炸了锅,交头接耳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喜色。看来都是有意愿的样子。

“但是,”等到他们兴奋的讨论声小了下来,林希瑾才慢悠悠地丢出一句话,“我只要,”所有人的目光都紧张地盯着林希瑾,林希瑾笑了笑,比出三根指头,“三个!”

“为什么?”终是有个耐不住的男人跳了出来,他颧骨奇高,嘴唇也薄,尖锐的嗓子刺激得人的耳膜有些不太舒服,应该平时就是个不甘寂寞的。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怎么可以得罪未来的东家呢?所以又结结巴巴地接口说,“我,我是说,那需要什么条件呢?”

林希瑾还是笑,慢吞吞地将室内众人的表情收入了眼底。有的神情淡定,该是胸有成竹的;有的有些急躁,应该是对自己的信心不太足;还有两个就根本不开口,只等着她说话,看来这两人就是最沉稳的了。

“没有条件,”林希瑾摇摇头,“有意愿的话明天也在城门口等着,我有一幅绣品等着诸位分工合作,最后会按照绣的程度决定去留,绣品大概是二十天内完工,所以结束的时候会每个人发一两银子,录取了就留下,没录取就抱歉了。好了,大家可以好好想想,希瑾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完也不再看众人的表情,转头询问地表情望着段青:“段姐,可以走了吗?”

段青耸耸肩,挑眉示意着门外,拍拍李沛的肩,一边向外走,一边说:“这次麻烦你了,过几天我请你喝酒。明天还麻烦你找个人在城门口组织一下,让林家妹妹的人顺利接他们回府啊。”

李沛笑得嘴巴裂地开开的:“段姐这说什么话,您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就过来支会我一声,我去寻壶好酒和您好好喝上一杯。麻烦什么的就别提了,这不埋汰我嘛,我办事儿,您放心,保证只要是这位妹子看上的,明天一定能到府上去!”

段青点点头:“那好,我代我妹子向你道声谢,其它的也就不多少了。我妹子还有事儿,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过来看你。”

“得嘞,您走好,没事儿咱就一道儿喝酒啊!”

……

送回了段青,林希瑾和侍墨一起坐在马车里说话。

“店铺的情况怎么样?”林希瑾挑眉,首先问起了侍墨收购的印刷铺子。

“价格很公道,花了八十两银子,包括铺子和工具都留了下来。只是那铺子总共有二十个人,王老板都不许我们辞掉,我想着届时成衣店开起来了也会缺人,就都留了下来。”

难怪不好出兑!

大魏朝在印刷上面发展颇为迅速,效率也极高。一个小店,一套程序顶多七八个人做,再加上两个人做销售管理,十个人到顶,她居然请了二十个人!

不过要不是这王老板太过于重情,不想难为她手下干过的人,她林希瑾也捡不到这个便宜。所以稍微感慨了一下,林希瑾便又脑袋转开了。

“你家夫郎和侍书家的现在在家没什么事儿吧?”

“是的。”

“正好。到时候让你家夫郎去那铺子里,准备他们的食宿问题。铺子里只留七个人做印刷,其他都安排下,各处需要人的就安排她们顶上。你让你家夫郎盯着她们点儿,别让她们使坏。嗯,让许妈也在那里帮着忙,许妈会武,也不怕他们使横。”

事实上这林家剩下的下人大多都是会武的,而且武艺还颇为高超。林希瑾发现此时事之后曾问过林正君,才知道这些人大多都是林箴从退伍军人中招的。林希瑾曾想过要让她们来教林希钰,最后还是放弃了。她林希瑾的妹妹,就必定要给她最好的。军中的武功不适合个人的发挥,所以这主意啊,还得打到李逍的师门上。

想了想,林希瑾又问侍墨:“咱家里还有会算账的吗?这印刷铺子那边你兼顾不了,总得有个人看着账目啊。”

侍墨迟疑了一会儿才说:“以前烟紫倒是帮着正君看着账目的,陈妈和张妈都不会字……”

只不过烟紫是男子,这在外面做事和在家看帐自然是不一样的,所以侍墨若不是实在是想不到人也是不会提到他的。

“这样啊,”林希瑾皱眉,倏地又舒缓了下来,“正好,那那边你收拾好了就别管了,到时候我自有安排。”

侍墨点头:“是。”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动力有点不足,一鼓作气已泄,在再而衰之前我希望能把卷一写完。如果没有更新不要催,不想写,很烦

今天也是双更,然后暂停,不想写了,歇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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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一点琐事 ...

一点琐事

说完了印刷铺子,车厢里沉默了下来。林希瑾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棂,思索着人员的安排问题。侍墨安静地端坐着,静待林希瑾出声。

“我刚刚招了一批绣工,具体人数大概在三十人左右。”

“这……”听到这个人数,依侍墨的沉稳也不由皱紧了眉头,“家主,是不是太多了些?”

“恩,”林希瑾点头,“所以这一批都只是试用工,到时候你要淘汰掉一批。”

“试用?”侍墨明白了林希瑾的意思,点点头应承下来。

她就说嘛,林希瑾的表现一直以来都是精明的,一点也不像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女子,怎么会估计不出需要的人手呢?既然是试用工,那么给的月例银子必然比较低,而准备期间所需的人力的确是更大一些,如此正好。届时还能挑些更合用的出来,一举数得啊!

“里面有七八个是熟练工,我打算让他们绣点特别的东西,已经讲好了二十天后给一两银子,所以到时候你别安排他们了,直接领我那里去。”

“好的。”

“再然后嘛……”林希瑾想了想才说,“这样吧,带我那里的人呢,还是你偶尔得盯着,看清楚谁的手艺最好。还有,人品也不能差,这点很重要。另外呢,让你和侍书家的小子都去给他们帮忙去,届时你要决定他们的去留的,这点跟他们说清楚,让小子们都多学点儿,到时候我给他们说个好亲事,他们也就圆满了。”

听到林希瑾是真心实意地为了她们打算,侍墨很是激动地猛点头:“哎!”

“恩,就这样了,回去你就把地方给收拾出来,让你家夫郎给打点着绣工们的食宿,月例比照侍书家的开。”林希瑾一锤定音,结束了谈话。

这天晚膳一向神出鬼没的李逍竟然也出现了,林希瑾看她神情憔悴却衣冠楚楚的模样,不由调侃心起:“哎哟,逍妹妹,你这是咋滴?貌似精神有点不济啊?莫非……”林希瑾肩膀轻轻地撞了撞李逍,故意压低声音说,“是谁家小公子如此的神勇,将咱逍妹妹也给榨干了?”说话时还挤眉弄眼,表情暧昧至极,明摆了一副“不用说,大家都懂的”的模样。

这林希瑾,真真是不厚道!

李逍瞅着林希瑾就来气,自从她正儿八经地向林希瑾提亲了之后,林希瑾也不再叫李姊了,更别提叫李姐了!还逍妹妹!逍你妹!

不过,貌似,的确,哎,她自己还正是在肖想林希瑾家小辈儿,这么说来,以后还真的小她一辈啊。

哎,谁让她就看上了林希影了呢?

想到林希影,李逍的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甜蜜的微笑。她时不时地回味着她家小影儿的话,“我又不是贪慕荣华的人,只要你对我好,我又不求别的!”每每想起此言,李逍都会不由自主地高高翘起嘴角。她的小影儿啊,说这话儿的时候定是跺着脚,嘟着嘴,一副生气又别扭的模样,虽然她没有看到,但这一场景已经无数次在她的脑海里回放。

林希瑾瞅着李逍不但不答话还一副甜蜜的痴呆相,知道她一定是想到林希影了,却故意糗她:“哎哟哟,逍妹妹,看来那小公子还真不错啊,让你连说话都忘了说,只顾着回味了呀!”

李逍狠狠地瞪了林希瑾一眼,没好气地说:“这几天我在干嘛你会不知道?真不知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鬼心思,这一件衣服设计下来,比我作一百幅画都还要累!”

李逍现在还真有些后悔自己当时是抽了什么风,咋就答应了林希瑾了呢?这林希瑾,前两天扔给她一个册子,劳什子服装设计入门!虽然的确是很有用啦,李逍不情不愿地承认。但是也不带这样的吧,才给她半天就布置下了任务。衣服上作画真的不难,但为什么她作好了之后林希瑾总是不满意呢?好吧,这衣服撑起来之后的确,那什么,她自己也有点不待见。但也不至于让她返工十遍吧?

十遍啊!

万恶的剥削者!

李逍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

林希瑾拍拍李逍的肩,笑得像只狐狸:“逍妹妹辛苦了!这个设计图我很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啦!让一个画圣画了十一遍,绞尽了脑汁,你能不满意么?

李逍再次腹谤。

“对了,明天绣工就过来了,到时候我就直接把他们划到你的手下,”林希瑾一副“我很信任你,你不要太感动”的模样,笑眯眯地说,“这份设计图能不能做出成品来,还得仰仗逍妹妹啦!”

瞅着李逍有点要反驳的意思,林希瑾捋了捋头发,叹了口气,“哎,也不知道我家希影能在什么时候出阁,作为姐姐的为之很忧心呐。常常是夜不能寐,既怕把他留了太久,又不舍得他。啧啧,逍妹妹,我想你一定很乐意为我分忧,多让我想想的吧?”林希瑾说完还朝李逍眨眨眼,真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深呼吸,深呼吸。

李逍憋着气挤出微笑:“当然,不介意!哈哈,我怎么会介意呢?林姐,你一定要快点想,好好想,想清楚,想明白。恩,就让李逍为你分忧,分忧。”

林希瑾瞅着李逍的一双爪子在衣袖底下紧紧抓着勒出青痕,心中大乐。

哼,我家的少爷是这么容易娶走的么!

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晚膳过后,林希瑾便又绕到了林正君的院子。

回来之后她又想了想,印刷铺子只有一分的利,其实这个上面的进项不多。而且她现在手下真的很缺人手,这个铺子上的管理,除了烟紫,她还真没有其他的好人选。既然如此,那就干脆把这个铺子给林正君算了。

一则是别让林正君太闲了。以前林正君在京城定是天天处理着府上的日常事务,现在倏地空闲了下来,林希瑾还真怕他出点儿什么病。二嘛,也是给府上的男人多份私房钱,以后自己要做点什么也方便。

如此一来,印刷铺子变成林正君的产业,让烟紫去管着也合情合理了。反正她也是乐得清闲。

每次看到林希瑾过来,林正君都会特别的欣喜:“瑾儿,你怎么过来了?今日空下来了么?”

林希瑾不由有些内疚。但最近实在是太忙,她想陪林正君也是没有时间的。只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歉意地撒娇道:“瑾儿过来看父亲嘛。”

林正君一戳林希瑾的脑袋,笑骂道:“你现在这么忙,没事儿会过来看我么?”

“父亲……”林希瑾假意揉着脑袋,嘟着嘴说,“父亲不疼瑾儿了,都故意拿瑾儿打趣!”

林正君指着林希瑾对烟紫说:“瞧瞧,瞧瞧,都是家主了,还在对着父亲撒娇!”语气却是极为亲昵欣慰。

烟紫在边上陪着笑得也极是开心:“家主从小就亲着正君,现在家主也出息了,正君就等着享家主的福吧。”

“那可不是,”林希瑾得意地接过话头,“因为父亲也疼我嘛!”

“好啦好啦,父亲疼你!”林正君笑呸了林希瑾一声道,“说吧!今天到底有什么事儿啊?看看你这憔悴的样子,做完了就赶紧儿的去休息去!”

说着,林正君心疼地拉着林希瑾的手,哎,这阵子她真的是很辛苦,这手瘦的!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又没了!

林希瑾不好意思地咬着下唇,忸怩地支吾了两声才开口:“是这样的。先期的布料我打算就从彩衣坊进,为了拿到最低的折扣,我跟他们合作了一个项目。”

“什么项目?”说到正事,林正君敛眉问道。

“做绣品。”林希瑾解释道,“准确来说是绣花打的底子。在布上面印上淡淡的痕迹,方便小夫郎们学绣花。我们提供印刷,他们销售。”

“这个项目是好的,但是他们又什么会愿意跟我们合作?”林正君蹙眉,又舒展开来,“是了,有逍儿在,这便是最好的招牌!那瑾儿,你的印刷铺子盘下了吗?”

林正君果然是有见识的,一下子便看出了两家合作的基础。

林希瑾点头:“这就是我要和父亲商量的事情了。瑾儿盘了一个铺子,不贵,但是需要一个管理者。这样问题就来啦,瑾儿手下没有足够的人手!”林希瑾满脸的苦恼,耸肩期待地望着林正君,“要不父亲就接下这个铺子吧?”

林正君何等聪明,自然一下子就理解了林希瑾的意思。眼角微微有些湿润,他紧紧地拉着林希瑾的手说不出话来。

烟紫在边上接口:“既然家主这么有心,正君就答应了吧。”说着俯身在林正君耳边说,“这是家主的心意,正君就不要推辞了。”

“恩。”林正君眼睛泛红,终还是点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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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拜访知府 ...

拜访知府

拜访知府是早就定下来的行程,只是因为各种琐事一直无法成行。在和乔珂约定好了拜访时间之后,林希瑾递上了拜帖,这一次便是势在必行。

林希瑾在侍墨跟着她之前给她的任务就是收集各种消息,侍墨跟着她之后她也让侍墨一直在打探着。幸好林箴也是有远识的人,以前林箴的情报收集就是侍墨负责的,所以此时落魄了,做起来虽然艰难了一点,却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要不是太机密的事情,侍墨一般还是能打听出来的。

林希瑾问过侍墨关于乔知府的问题之后才知道乔知府是林箴不多的亲传弟子之一,当初乔知府被朝中的某些人扣着不许外放,就是林箴出手才把她派到此地的。听到此,除了心疼自己白费了的银子,林希瑾更多的还是对母亲的佩服。

母亲这是早就为自己安排好了退路啊。一般知府的任期是五年,但是官试通过者有一个十年的基层考察期,三年知县,五年知府,再加上两年的留任,清河县距离京城又远,足够乔知府将之建造成一个属于乔知府的王国。母亲回来时只要乔知府还在任,基本上在这清河镇上立足就是轻而易举。就算她出了什么事,有她的情分在,乔知府也定能保住她家的安全。只是不知母亲在去之前究竟为了林家布置了多少的后手,若是原来的林希瑾自然是知道的,但是现在的林希瑾却是眼前一抹黑啊!

想到此,林希瑾只能苦笑,哎,算了,顺其自然吧。

没有了母亲的荫蔽,顶多也就是辛苦一点而已,既然母亲布置了下来,那么她们应该就是安全的,安全有保证就是意外之喜了,为什么还要强求更多呢?果然,人还是贪心的。

在之前,林希瑾还在担心着全家的安全问题,为之坐立不安,小心翼翼。但是现在知道林箴为林家留下了巨大的隐形财富,她便转为可惜无法直接利用了。

不过毕竟是林希瑾,叹息了一声也就把此事抛在了脑后,多想无益,还是专注于手中的事情比较好。

林知府嗜茶,知道这点之后林希瑾便让执玉找出了林箴从京城带回来的明前龙井,定制了一个古朴的陶盒包好,想了想又找李逍画了一幅画,想了半夜敲定了所有的应对之后才模模糊糊地入睡。

这天林希瑾起来得很早,执玉站在一边本是想叫又不忍叫,不想林希瑾自己就醒了。执玉忙迎了上来,一边给林希瑾取来鞋子,一边嘟着嘴小声嘀咕:“家主总是晚睡早起的,身体迟早会熬垮的。本来就是刚刚病好,怎么经得起这么折腾!”

声音小,却是刚刚能让林希瑾模模糊糊听到的音量,想来是执玉想要说林希瑾,却又不敢直接指责,这样婉转地提醒了。

林希瑾自然明白执玉的心思,心中也微微的有些感动,于是勾着嘴呵呵一笑:“执玉,大清早的嘀咕什么呢,怎么没几天倒学得和那小男儿似的!”

执玉不服气地抬头瞪着林希瑾:“家主!你明明知道执玉在说什么!”

“好了好了,”林希瑾安抚地摸着执玉的脑袋,哎,刚来的时候不是和小猫似的么,怎么没几天就有爪子了啊!得,顺毛捋捋呗!

林希瑾开玩笑似地解释:“家主也就是累这么几天,真的!到时候一切敲定了啊,就得你母亲忙了,到时候说不得你就得埋怨家主压榨你母亲了呢!”

“那倒好了!母亲本来就能干!”执玉还是嘟着嘴地低着头说。

哟,对自己母亲还是信心十足啊!

林希瑾又摸摸执玉的脑袋:“执玉,等下去换身衣服,家主要带你知府家拜访。”

“知……知府家?”执玉猛的一抬头,吓得话都快说不清楚了。她虽然在林家听到的都是些大人物的话题,但知府……这真的是她迄今为止将要见的最大的官了!

“对啊,”林希瑾一敲执玉的脑袋,执玉向后一缩,脸全皱在了一起,嘴又嘟上了。嘿嘿,还真像只胆小的小猫!

不过啊,在我林希瑾的手下,你就是只猫,也必须是只可以变身为老虎的猫!

“不仅是见知府,到时候把礼物送上去的时候,你还得向知府她们介绍一下我们送上的是什么东西。明白不?”林希瑾瞅着执玉快要呆滞的了眼睛,不由心中一乐,又激道,“可别丢了我们林家的脸哦!”

日上三竿,日头正高。

林希瑾带着两个妹妹做完晨练,用完早膳,估摸着此时过去乔知府应该起了好一大会儿,等下说说话正好可以留下吃饭,就带着执玉出门了。

说是知府家,其实就在衙门的后面。

林希瑾走下马车,眼睛左右一扫四处的情况便尽在眼底。简单不铺张,这是她对这知府宅子的第一印象。

“执玉,去敲门。”

林希瑾示意执玉上前,但此时执玉似乎还想着她今天要扮演的重要角色,神情紧张且慌张,被林希瑾一叫,吓得“啊”的惊叫一声,又反应了过来,支支吾吾地“哦哦”了两声才慢慢地蹭上台阶去敲门。

“硿硿。”

青铜瑞兽铜环轻巧地叩击实木的大门,发出的声音却是深沉而厚重。执玉本就惊魂未定,一下子不由又有些吓着了。

“硿硿……硿硿。”

又连着敲了两声,执玉不断地做着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过了一小会儿,门倏地打开,吓得执玉只想向后退,但一想到现在她代表着林家,她又努力地挺直了背脊,紧捏着被她掐得青白的手指,抬头直视着伸出头的女人。

“你们是……?”女人疑惑地望着执玉。

执玉深吸一口气,提起声音大声说:“我家小姐是林府家主,数日前曾送上了拜帖。”

执玉以为她的声音已经很大了,其实不过是正常音量,甚至有些偏小。

不过女人本来有些不耐烦的表情听完执玉说话便变得小心且谄媚:“可是林箴大人的林府?”

“恩。”执玉点头。

“哦,快请进请进。”说着女人就打开门,殷勤地迎着林希瑾进去。

林希瑾微笑着向她点头致谢,女人也回以一笑,动作更是殷勤了。

走到门房处,有个仆从打扮的青衣女子正站在门口,看着女人带着林希瑾向里面走便指着林希瑾冲着女人有些愤怒地问道:“乔二,我们都等这么久了你总说知府大人有客,这女子又是谁,能比我家小姐的身份更高吗,你为何不通报就直接带了进去。”

乔二厌恶地一摆手,不屑地撇了青衣女子一眼,傲气地说:“我家知府的确是在见客,只是这可不是别人,是我家知府恩师的女儿,你家小姐又算个什么东西,敢和林小姐比!”

这是在给林希瑾长面子,不过也让林希瑾感慨了一番,丞相门房七品官,如果她不是林箴的女儿的话,此时如果来拜访林知府也该是在这门房一边等着,一边发牢骚的待遇吧!

一边想着,一边跟着门房乔二向里走,林希瑾不经意地用眼角打量着一路走来的景象,而执玉垂着头,埋首望着自己的脚尖只跟着林希瑾走,她有些紧张到边了,不过或许还有些侍墨教导的成果。作为林家的下人,也的确不该东张西望的,没的被人小看了去!

林希瑾一直保持着微笑,心中其实也微微有些紧张。毕竟乔知府是这里的最高长官,和她以后会一直有着长期的联系。不过她一直微笑着任谁也看不出她的心理活动,乔二偷偷打量了林希瑾一眼,看她态度从容,动作优雅,不经意间散发着大家小姐特有的淡然气度,也在心里暗赞了一声。不愧是林大人的女儿,瞅瞅这范儿,果不是这清河镇的一般所谓的大人物可以比拟的!

走到一个精致的小花厅前,乔二停下了脚步,一个穿着浅蓝色裙子,挽着丫鬟髻的青年男子迎了上来。乔二对着男子做了个揖,语气故作亲昵,却带着一丝谄媚:“知梅小哥怎么在这里候着,莫非正君有什么交待?”

知梅淡淡地一笑,矜持中带着高傲:“正君听说今天林小姐过来,定要先见小姐一眼,让我在这里候着。”说着拿眼打量着林希瑾,嘴角升起一抹亲近的笑意,福了一福,“想必这该是林小姐了。知梅见过林小姐。”

乔知府早就吩咐过今天林希瑾过来的话就直接带她进来,而现在乔知府正在见客,乔二却带进来一个女子,还是如此的气态不凡,不是林希瑾又该是谁!

林希瑾笑意更深,点点头说:“在下林希瑾。”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停了一天,今天继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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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乔家正君 ...

乔家正君

蓝裙男子知梅眉眼很淡,鼻子挺直,小小的嘴巴,很是眉清目秀,被这样的清秀小美人带着向前走自然不像被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带着一般无趣。

“听说林小姐身子大安,正君念叨了好久要亲自看看您。这次听说您要来,正君从早上起来就开始念叨着您了。”知梅的声音像撞击的风铃一般清脆,有点让人沉迷的诱惑力。

林希瑾一愣,紧接着又反应了过来。凝住心神微笑道:“正君如此爱护希瑾,希瑾受宠若惊。”心里却还在琢磨着这乔家正君为毛会如此关心一个自家孩子的老师的孩子。

汗,这关系实在是太远了,让林希瑾自己念着就觉得绕口。

知梅却似知道林希瑾心中所想,捂嘴优雅地轻笑道:“林小姐真是太过谦谨了,我家正君和林正君是多年的闺中密友,关心您也是自然的。”

哦,手帕交啊!

林希瑾恍然大悟。难怪以林箴的秉性会收下乔知府这样无欲无求的学生,原来是自家夫郎的手帕交的关系在,不好推辞啊!

知道了她目前最需要的信息,林希瑾微微一笑便跟着知梅向内走,也不再多言。

知梅虽然也常常不动声色地扭过头状似引路实者隐秘地观察着林希瑾,但明面上也没了什么太大的动作。

走过一座精致的小花园,再七转八弯地沿着长廊绕过假山流水,便走到了一个小小的院子前,走进去时林希瑾发现低调却舒适真的是乔府的基调。进门是一个小小的客厅,红木的桌椅合理地摆放着,桌上摆着青花瓷的茶壶和杯子,犄角处有一盆小小的金桔树,给房间添上了几分活泼。地面摆着暗红印纹的地毯,防着不小心摔着。绣花的屏风挡着内里,靠着屏风放着一个竹制的美人椅,上面铺着厚实的毛皮,舒适也不容易着凉。

林希瑾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在心里暗自构画着如何和乔家正君对话,进去通报的知梅就扶着一位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男子容貌平常,气度雍容,一双手保养得宜,肤白细腻。他一只手搭在一个和知梅相同打扮的青年男子的手臂上,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

看着林希瑾站在屋子的中央,长身玉立,嘴角含笑,淡然的样子只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乔正君不由欣慰地一笑,拉着林希瑾坐到他的下首:“这便是希瑾了吧?阿漓每次和我提到你都很是骄傲,今日一见,我家侄女果然不凡!”

阿漓就是林家正君,林希瑾的生父了。

在这个当口,林希瑾心中升起些很是荒谬的想法,她家爹爹到底有多少手帕之交啊,为毛处处都是故人咧!

这么想着,林希瑾笑得更为真心:“希瑾见过乔正君。希瑾也常常听家父说起正君,今日见着也只觉着亲近呢。”

乔正君优雅地一笑,慈爱地拍着林希瑾的手说:“这孩子真会说话。不过我和你父亲本就是堂家兄弟,真真的血脉至亲,亲近也是自然的。”

原来如此!

林希瑾恍然大悟,她说她家爹爹一个正经的古代闺秀是怎么有这么些闺蜜的呢,原来是有亲戚关系啊!

既然是亲戚就更好了,林希瑾笑得更加开心:“伯父说得是。希瑾前些日子刚刚见过珂妹妹,丰神俊朗,其风姿颇令人心折啊!”

称赞父亲还不如称赞孩子,这是个真理。

果然,乔正君抿嘴“噗嗤”一笑,亲昵地摸了摸林希瑾的脑袋:“我家乔珂啊,要有你一半的乖巧我也就不操心咯!她呀,真真就是个书呆!”虽然这么说着,乔正君眼中却满是自豪。

既然拍马屁拍到了一万八,林希瑾也不介意把它送到二万五:“伯父实在是太谦虚了。珂妹妹学识渊博,博览群书,怎是一个书呆能够形容的呢?说不得珂妹妹就是我大魏朝未来的一代文豪,千古留名呢!”

乔正君笑得更加开怀,看着林希瑾的目光慈爱至极:“那就好咯!听说希瑾去年就中了举人,有希瑾的指导,我家乔珂说不得还真能做个文豪什么的呢!”

不就是缺个陪读么!

林希瑾会意,微笑着躬身:“伯父何必这么说呢,我和珂妹妹一见如故,本就该多多交流,共同进步。指导什么的,您可是在埋汰希瑾了!”说着林希瑾还做出个苦脸,一副承受不起的样子。

乔正君更是满意,连连说“好孩子,好孩子!”

屋里的气氛一时间暖意融融。

“正君,乔大管事过来请教您寿席的菜单,还要前几天就打过招呼的彩衣坊今天也过来给您裁衣,您看是现在见见还是让他们再等会儿?”

一个梳着丫鬟髻的小童子进来和扶着乔正君的青年男子说了几句话,然后青年男子便恭谨地垂手在乔正君身后小声地询问。

“知兰,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没规矩了的!”乔正君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没见着现在我在会客么,他们是些什么东西,让他们候着不就行了!”

穿着浅绿裙装的知兰依然是垂首,低眉跪下:“知兰知错。”声音却是不紧不慢,明显是习惯了。

林希瑾依然在边上浅浅地笑着,任谁也看不出她想什么。

乔正君正要说什么,红木的大门响了两声,一个穿着青布褂子的女子走进来,站到乔正君的面前行礼之后说:“正君,知府大人请林小姐一叙。”

乔正君不耐烦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正好,我也倦了。”转过头又笑得慈爱,望着林希瑾说,“你就过去见见你伯母吧。我去理一理你伯母的寿宴单子。你伯母下个月大寿,本想低调办办就行了,谁知道这些个商人竟然发动她们的夫郎一起到我这里给我讲了通大道理,说是你伯母是父母官,怎可不让她们也来尽份心!哎,也正好是你伯母的本命年,我想了想,这大家的好意也不好推辞了去,也就答应了下来。这嘴巴一动倒不算什么,这段日子可是忙坏了我咯!”

说着乔正君笑着扶额,一付精神不济的样子。

林希瑾微微一笑:“伯母造福了清河镇,清河镇的子民自然是记得她的好。为官就该如伯母一般,有着一颗为民之心才能受到大家的敬爱!”

乔正君平凡的眉眼也笑出了光泽:“希瑾这话说得对!我家妻主自然是万里挑一的!”

作者有话要说:说说称呼问题。家主的夫郎在家主的父亲没有去世的情况下是正夫,家主的小侍叫侍夫。家主的父亲去世了,就是正君,和侍君。也就是说,一个府里男人最大的就是正君,然后就是女婿叫正夫。乔知府是林箴的学生,但是也是林箴的妯娌,关系非常近。这个就酱紫了。

另,筒子们很抱歉。慕黎的电脑送修很久了,一直没有收到电话去取,所以最近更新很不稳定。今天第一次赤果果的看到了收藏掉,有点郁闷。好吧,慕黎会努力的。筒子们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就先养肥吧。汗,看数据真的会让人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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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见乔知府 ...

见乔知府

到书房的时候乔知府已经等在了那里。

书房中最显眼的就是整面书墙。满面墙的书架都装得满满当当,书上都有黑痕,明显是都读过了的。檀木书桌上还散落着几本书,砚台上搁着毛笔,毛笔下压着一本翻开的书,边上用墨黑的镇纸压着。书桌的另一边整齐地放着两摞公文,一摞高些,一摞快要见底。

林希瑾心中暗自感叹,原来是家庭熏陶啊。这样爱书的母亲带出个同样喜欢看书的女儿也不足为奇了。

走进去的时候林希瑾的目光投在书房中唯一的女人身上,这便是她母亲的学生,她的伯母,现在要仰仗的对象,乔知府了。

她穿着淡青色的棉布长衫,或许是因为有点冷,所以她身上还披着一件黑色的短袄,林希瑾走进去的时候乔知府正低头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一封信,眉头紧紧地拧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林希瑾虽然看不清她的样子,但也因为她的气势不由有些紧张。

被林希瑾走进来的响动惊醒,乔知府的目光移到林希瑾的身上,严肃的表情瞬间缓和。

“你过来啦。”淡淡的陈述的语气,乔知府的声音沙哑中带着磁性,只淡淡的一句就让林希瑾有股深深的压迫感。

林希瑾下意识地点头应声,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乔知府一眼。虽然年近中年,乔知府的脸上却还是光洁有致,她的轮廓很深,眉峰很凌厉,高挺的鼻子,紧抿的薄唇,又因为多年的官场历练,脸上自然而然有股威严的气势,总体而言是个很英气,很有吸引力的成熟女子。

这样的女子会甘于在一个小小的清河镇蛰伏吗?另外,林希瑾还记得乔知府似乎只有乔正君一个夫郎,据林希瑾的观察,这乔正君似乎有点配不上乔知府,乔知府又为何一直守着这一个夫郎呢?难道是为了向林箴示好?

想到此,林希瑾心中不由有些警戒,在这样一个复杂的关系之下,她们真的还适合在清河镇生活吗?

乔知府并不知道林希瑾此刻的心理活动,只是欣慰地看着林希瑾:“去老师的葬礼上的时候看你的样子还以为你会支撑不下去,幸好你……”说着乔知府示意林希瑾坐下来,“好了,也不说这些丧气话了,好了就好。”

乔知府眉目整个儿地都舒展开了,看来是很高兴。

林希瑾在心里暗自惭愧,无论乔知府本人如何,她对林箴的师生之情总不会假的,林箴的眼光也总是不会错的,乔知府对林家也必然是会尽心尽力的,她倒是想得太多了。

“劳伯母费心了。”

乔知府摆摆手:“你们都是后辈,本就该我们做长辈的多扶持。对了,希瑾你既然已经好了,对以后有什么打算?我听珂儿说上次她冲撞了你携伶人游湖,这是怎么回事?”

说到此,乔知府的语气凌厉起来,隐含着长辈深怕自己的后辈不成材的担忧。

林希瑾心中各个念头急转,几种解释在脑中转来转去。实说是定然不行的,记不得自家的亲戚这不是讨打么?只是也不能让乔知府觉得她是耽于享乐,这种罪名她可是担不起的。

脑筋急速转动,林希瑾面上一直保持着微笑,作揖真挚地说:“这倒是希瑾莽撞了。希瑾有意做点有关服装的生意,需要歌怜公子帮助做点事情,只是没想到歌怜公子与珂妹妹有如此深的缘分,才会有那一场闹剧。些许小事还劳动伯母费心,希瑾惭愧。”

乔知府听完林希瑾的解释脸色自然转好,只要不是沉迷于男色,需要个伶人做点事情算个什么。

乔知府不屑地说:“一个伶人罢了,算什么缘分,既然希瑾需要他做事就以我的名义把他要出来。”乔知府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以后希瑾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让人去告诉乔木,只要在这清河镇,有你伯母在,还没有什么太难的事情!”

这话说起来霸气十足,但乔知府还真有说这句话的资本。

清河镇离京城本就远,天高皇帝远,再加上现在正是改朝换代的初期,有乔知府的支持,只要林希瑾不是杀人放火的,还真没什么人可以在清河镇上压住她。

林希瑾很是感激地望着乔知府:“多谢伯母厚爱,希瑾必会和珂妹妹共同进步,一起谋个好的未来!”

林希瑾自然知道以乔知府此等的深沉心机,肯为了她而吐出这样露骨的话语该是有多大的爱护之情,心中对乔知府的感激之情也不由得油然而生。

乔知府怜惜地望着林希瑾,可能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嘴角含笑道:“客气什么,都是亲人之间,这样就见外了。”

接下来林希瑾给乔知府详细地解释了她的计划,乔知府一边提问一边引导,林希瑾觉得这一番话下来,她真的是受益匪浅。而乔知府此时也是心中喟叹,林姐,你总算是后继有人,乔宁以后也有脸面敢见你了!

“母亲,母亲,我听说林姊过来了,你就让她和我房中一叙吧!”

乔知府和林希瑾谈得差不多的时候,乔珂终于是按捺不住跳了出来,象征性地敲了几下门就急躁地推门闯了进来。

“你犯什么颠!”乔知府本来慈爱地对着林希瑾笑着的脸一下子板了起来,一双凌厉的眸子盯着乔珂,厉声呵斥,“我和你林姊在谈事,你怎么可以就这么闯进来?如此没有礼数,你的学问都学到哪里去了?”

乔珂喘了几口气,平复了气息之后再整理了一下因为跑动而有些凌乱的鬓角,才慢吞吞地点头行礼:“母亲说得是,珂失礼了。珂见过母亲,见过林姊。”目光转向林希瑾,乔珂调皮地向她眨眨眼,两人会心一笑。

“你!”乔知府指着乔珂一口气吐不出来。这不孝的逆女,学成个书呆子不说,对自己的母亲如此的敷衍,对一个伶人就是青眼相待!

想她乔宁一世英名,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玩意儿!

罢了罢了,乔知府无力地摆摆手:“去吧去吧。希瑾,下月记得过来参加寿宴。”

和林希瑾在一起能受点好的熏陶吧!

乔知府只能如此无耐地期待了。

42

42、再见歌怜 ...

再见歌怜

和乔珂能有什么话题,自然三转五转就转到了歌怜的身上。不过林希瑾觉得这乔珂定是故意想要提起歌怜的,所以林希瑾也故意跟着乔珂绕圈子。她说歌怜好,林希瑾也就跟着说“是啊是啊,歌怜公子的歌唱得那是真好啊!”

绕了几次乔珂就无力了,干脆地跟林希瑾说明:“林姐姐啊,那个,你也看到了,我母亲大人最近对我有点小小的意见啊。”本来乔珂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既然开了口一切就容易了,乔珂谄媚地笑道,“林姐姐,你看你来府上来了,自然要让你珂妹妹带你出去玩玩的是不?珂作为东道主,带林姊游清河镇是自然的对不?呀!”乔珂一拍手,“我记得上次林姐姐还说要给歌怜送首曲子的,赶早不如赶巧,要不今儿咱就去歌怜那里瞅瞅?”

原来如此!

林希瑾望着乔珂只想笑,啧啧,这悲催的娃,原来是天天逛小倌馆被母亲禁足了啊!林希瑾恶意猜测,莫非乔珂上次去湖上的时候就是违了禁令,知道以后肯定会被禁足得更彻底,所以才会邀约她过来拜访,好趁机溜出来的?

不过林希瑾也不会这么没脑子真的去问乔珂,不论这个猜测对不对,乔珂听了肯定都会恼羞成怒的。

所以林希瑾微微一笑,“也好,正好刚刚伯母说让希瑾请歌怜公子回去帮几天忙,这一趟正好问问歌怜公子是否方便。”

既然在乔知府那里做了那样的解释,就必然要全了这个谎。正好,请歌怜为店铺的开业添点光也很是不错。

只是乔珂很是看重歌怜,那么她就必须要先在乔珂这里探探口风,如果乔珂会对此不悦的话,那就场面小点儿,不让歌怜太过于抛头露面,别为了这么点儿小事给两家的关系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