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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天鹅爱吃蛤蟆肉》》 · 桑霓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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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鹅爱吃蛤蟆肉》

作者:桑霓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黑白配の表白事件 ...

这句话很给力,拎出来游街示众——

【慕逆黑】:我跟小白在一起,从来都不是你们所知道的——只是一场意外。在夏小白还不知道世界上有慕逆黑这个人时,我就已经从头到尾、完完整整的爱过她一遍了。

正文:

〖01〗『黑白配の向日葵表白事件』

【“向日葵表白事件”后,我一直被同学非议。大家经过激烈的讨论,一致认为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句话中的那只母蛤蟆!】

※※※

“学长,我喜欢你!”

我举着刚从学校花园里采摘下来的新鲜向日葵,红着脸、低着头、闭着眼,一副视死如归状,在人潮汹涌的图书馆前郑重其事地对他吼出了这句话。

一时,周围寂静如夜。

半晌,没有回应。

我慢慢睁开眼,眼前是他标志性的卡其色长裤+白色板鞋。

眸光上移,眼前是他标志性的淡蓝色格纹T恤。

仰起头,眼前是他标志性的面瘫脸。

似火的烈日下,我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抖了抖。

微微侧过头,不远处的CC正挑着秀气的眉,冲着我淫恶地笑哇笑。

他大爷的!我是脑抽了,才会和她打这个赌!

“然后呢?”头顶传来淡漠的声音。

我仰头看他——

烈日下,他嘴角微扬,眸中闪着不明意味的水光。

“然、然后?”

然后当然是你狠狠地拒绝我、然后当然是你头也不回地走掉、然后当然是我顺利地赢得赌局、然后当然是CC含泪请我吃步行街路头那家刚开业的哈根达斯的冰淇淋火锅……

“你喜欢我?”他微微眯了眯眼,问我。

我的眼珠转了一下,闷闷地点头:“恩。”

其实,跟哈根达斯的冰淇淋火锅比起来,我也不那么喜欢你……

“这样啊……”他用手颠了颠手中的书本,忽然伸手从我手中接过那朵我刚从学校花园里采摘下来的新鲜向日葵,勾起唇邪魅一笑:“那我们交往吧!”

周围传来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抽气声——

“啊?”我抬头惊恐地望着他:“交、交往?”

我迈着沉重的步伐,垂头丧气地走进寝室。

在众人或诡异或阴险或同情的目光注视下,恹恹地趴倒在床上。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我将头狠狠地、狠狠地埋进枕头里——

老天爷,你耍我!

我发誓,我以后有事一定不求你!

我、我、我改求老天娘!

额滴老天娘呀!一场摆明了我会赢的赌局,怎么就这么莫名其妙滴、鬼使神差滴、不负众望滴——输了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白,哈根达斯!哈根达斯!!哈根达斯在向我们摇手绢!”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随手拿起床头的阿狸布偶砸向张牙舞爪幸灾乐祸的某C:“CC,你去屎,去屎,去屎啦!!!”

“要屎,也要等我吃完你请的冰淇淋火锅才行啊?”某C吻了吻手中的红狐狸,朝我妩媚一笑:“爱C,就带C去吃冰淇淋火锅!白白,终究你是爱我的……”

众人集体笑翻。

我愤恨地仰倒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老天娘,我这是造的哪门子孽呀?

向来不近女色的面瘫+冰山=的万人迷“黑锅”今个这是抽得什么东南西北风!竟然、竟然、竟然会在光天化日+万众瞩目之下接受我的“假情告白”,让眼看已经飞到我嘴边的冰淇淋火锅华丽丽滴转头飞进了CC的嘴里…….

真是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呀呀呀呀!

※※※

三天后。

我已经忘了这是我第几次捂着肚子在灭绝师太恨恨小眼神儿的注视下,摆动着两条小细腿飞一般地冲出3017教室了……

昨天晚上,我心不甘情不愿地含泪宴请宿舍的晨晨、晴央以及万恶的某C童鞋,在传说中贵死人不偿命的哈根达斯享受了万恶资本主义的腐败产物——冰淇淋火锅。

席间,为了减少我的损失,我进食的速度比平时快了3.1415926倍,顺利地将4人份的16个冰淇淋球中的8个囫圃吞枣般地塞进了我的胃中。

晴央说,我当时的模样大有猪八戒吃人参果时的彪悍神韵。

可惜,我一直破破烂烂、千疮百孔的消化系统并不如我的胃口那般彪悍。走出哈根达斯店铺,我还没来得及回味店铺里甜腻的奶油香味,我的肚子就已经翻江倒海地闹腾开了!

迄今为止,具晨晨的不完全统计,我已经狂奔厕所N遍,牺牲CC的妮飘牌纸巾M包,浪费学校的水资源W吨!

闻言,我心理终于平衡了些,连连感慨:大白我这钱真是花得太TMD的物超所值了!

“我学着不去担心的太远,不计划太多反而能够勇敢冒险,丰富地过每一天,快乐地过每一天……”

我蹲在厕所隔间里,吃力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按下通话键放到耳畔:“喂?”

“是我。”

一个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听上去有些慵懒。

“哦!”我应了一声,一本正经地问:“请问‘是我’是哪位?”

那边沉默了一下,答:“我是慕逆黑。”

“哦,慕逆黑。”我漫不经心地将名字念了一遍,脑中一个激灵,忽然立直了脊背,差点光着屁股站了起来:“怎、怎么是你!”

我迈着虚浮的步子从卫生间走出来时,慕逆黑正靠在走廊的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远远望过去,真真是玉树临风一帅锅呀!

“学长……”我声如蚊蝇。

天地良心,我这真不是害羞!一泻千里N+1遍后,我是真的没力气气吞山河了!

他挑了挑眉,当是应答。

“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我一副小媳妇模样。

他将我上下打量一番,眉头皱了皱,问:“吃药了没?”

我仰头看着他:“啊?”

他继续皱眉:“没吃?”

我继续仰望:“啊?”

他盯着我看了少顷,忽然叹了一口气,低头牵起我的手:“跟我去医务室。”

“啊?”

我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整个人就被他牵着向前走去。

我还没顾得上考虑这个“牵手”是不是有点“男女授受不亲”的嫌疑,下课铃声突然不识时务地响了起来——

走廊两边的教室里传来桌椅碰撞的声音和众人嬉笑的谈话,下课的学生从教室鱼贯而出……

“向日葵表白事件”后,我一直被同学非议。大家经过激烈的讨论,一致认为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句话中的那只母蛤蟆!

此时,若是再被大家看到我们“大手牵小手”,我的一世清名岂不是要毁于一旦了?

不!

我才不要背上“母蛤蟆”这个旷世大黑锅呢!

想到这,我立即用力甩着胳膊,试图将手从他手中挣脱出来。可因为我拉肚子拉得脱水,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甩了几下胳膊,不仅没将手挣脱出来,反而将整个人甩到了他身上。而他——

小人!

趁人之危!

一把揽住我的肩膀,拥着我继续前进,前进,前前进——

望着周围同学惊诧的面孔,我悲戚地明白一件事:我这次真的是跳进雅鲁藏布江也洗不清袅!

※※※

校医务室。

搞毛呀?我不过是拉肚子而已!不过是拉肚子而已呀呀呀呀!

两个药片就能搞定的腹泻,怎么需要打吊针呢?真是大浪费国家的葡萄糖资源了!

我抬眼幽怨地望了一眼坐在病床旁边翻报纸的慕逆黑,挣扎了一下,又挣扎了一下,终于唯唯诺诺地开口:“学长……”

他抬眼看向我,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我偷偷咽了一下口水,说:“那个……我……你……”

“你室友给我打电话,说你表白成功,请全寝室人吃冰淇淋火锅庆祝,结果吃坏了肚子。她们一致认为,我作为你表白成功的对象,应该对你吃坏肚子一事负责……”

我愣了一下,说:“啊?”

他勾了勾嘴角,问我:“真的就那么高兴?恩?”

我皱眉:“啊?高、高兴?”

他面无表情:“以后别做这样的蠢事,会丢我的脸。”

我说:“啊?”

他放下手中的报纸,有些玩味地看着我:“你现在是不是高兴得只会‘啊’了?”

我说:“啊?”

他叹气:“算了,我能指望你什么呢!”

说完,拿起报纸继续翻呀翻!

我噎了一下,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酝酿了一下,我又开口:“学长,我刚才想说的是……”

他抬头望着我,眼睛深如秋潭。

我咬咬牙,不管了!

“学长,我想说的是——虽然打吊针的是我,但是要求医生给我打吊针的是你。所以,这打吊针的钱应该你来付!”

他看着我,愣了一下。

一不做二不休,我面目狰狞地瞅着他,继续说:“如果你不愿意,就让护士给我拔了针,你自己打!反正,我没钱付这医药费!”

他望着我,望了又望,仿佛我是一只长着绿毛的妖怪!

半晌,他掀唇薄薄一笑:“你是我女朋友,这药费当然要我来付。乖,安心打吊针!”

噶?

女朋友?

我、我……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低头抠了抠手指,我想了想,想了又想,终于开口:“那个……学长你误会我了……我那天表白,只是单纯的表白,我从没想过要跟你……”

“对了,昨天你们这一届园艺1班的班长找我了,说你摘的那枝向日葵是他们这季度培育的新品种,几天前刚从实验室移栽到花园里……”

我愣住:“啊?”

“他们知道你摘那向日葵是为了向我表白,也知道我答应与你交往,就找我要求赔偿。培育费+辛苦费一共2830块,我已经付过帐了。这是发票……”

我从他手中接过一张薄薄的小纸片,望着上面鲜红鲜红鲜红的2830四个数字,我脑子里一阵发懵……

2830块!2830块!!2830块!!!

这这这可是我两个月的生活费呀!

妈呀!那枝向日葵也没比别的长得清新脱俗呀?咋就成了新品种了呢?我、我真是太太太TMD有眼无珠了!

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膝盖上的报纸,眼梢微微吊着,看着我,有些漫不经心地问:“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目光涣散地看着他:“啊?”

他笑:“你说我误会你了,你那天表白只是单纯的表白,你从没想过要跟我——”挑了挑眉,他问:“跟我怎样?”

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答:“从没想过要跟你交往。”

他点头:“哦……这样啊!”眼神慢悠悠地飘向我手中重如千斤的小纸片。

我咽了咽口水,又咽了咽口水,说:“现在能跟你交往,我真是修了三辈子的福!我真是太太太幸运了!我真是太太太高兴了!”

“哦,这样啊!”他的唇微微勾了勾,嘴角溢出满意的笑。

就这样,我夏小白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慕逆黑的——女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内啥,我开坑了~

持续更新,不坑不断更~看着顺眼,就收藏吧!

2

2、黑白配の8424西瓜 ...

〖02〗『黑白配の8424牌西瓜』

【明明穿着假名牌,趿着拖鞋,啃着西瓜,可他举手投足间总透着那么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贵族气质!那东西仿佛是从骨髓里溢出来似的——清贵无华、浑然天成,没有一丁点的矫揉造作!】

※※※

周六下午。

S大学生公寓13栋533宿舍。

我翘着二郎腿,吹着小风扇,抱着半个“皮儿薄,水儿足”的8424牌西瓜,对坐在对面的三个女人唾沫星子乱飞:

“想当年《恶作剧之吻》热播时,我夏小白就曾顶着众花痴的心形霹雳眼,从一而终地唾弃江直树那个有着无可救药王子病又傲得满头青疙瘩的男一号。反之,剧中男二阿金那样对心爱女生死缠烂打百般讨好的男生更符合我的胃口,可谓是我选男友的标准模版呀呀呀呀!”

晨晨和晴央面面相觑,表情诡异。

挖一勺西瓜瓤送入口中,我又说:“男朋友是用来干嘛的?废话!男朋友当然是用来对女朋友好的!对女朋友不好的男朋友,我们要他干毛?甩掉甩掉!坚决甩掉!!”

CC用胳膊肘撑着桌子,用手托着腮,歪着脑袋看着我:“白白,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你到底想表达什么中心思想?给我一个痛快行不?”

“我要表达的中心思想就是——”我小手一挥,呈大义凛然状:“我夏小白决定要不择手段地甩掉慕黑锅这个有着无可救药王子病又傲得满头青疙瘩且不会对心爱女生死缠烂打百般讨好的——”

“我学着不去担心的太远,不计划太多反而能够勇敢冒险,丰富地过每一天,快乐地过每一天……”

我将西瓜放在桌子上,拿起手机瞟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顿时条件反射似的立正稍息:“学学学学长!”

那边沉默了一会,传来他似笑非笑的声音:“小白,你叫我什么?恩?我没听清,再叫一遍。”

顿时,一股寒气从脚底蹿出,直直逼近我的心脏。

我望着面前三个目不转睛盯着我的女人,表情狰狞地咽了咽口水,梗着脖子艰难地唤了一声:“慕逆黑……”学长。

“恩!”他满意地笑了一声:“在干吗?”

“吹风扇,吃西瓜,侃大山。”我老实交待。

“哦!吹风扇,吃西瓜,吹牛皮。”

吹吹吹吹牛皮?好吧!原谅你的中耳炎。

“学……你、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其实也没什么事……”

我松了一口气!

“就是几天不见,忽然忘了你长什么样,过来让我看看。”

我愣住:“啊?”

“我现在在研究生公寓408室,你过来。”

我膛目:“你你你是说,让我我我去去去你寝室?”

他笑:“怎么了?”

“那个、那个…….不好吧?”

他反问:“怎么不好了?”

“那个,我怕打扰你室友……”

“哦,这样啊!”他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严肃:“夏小白同学,在S大生活了三年,你都不知道研究室公寓是一人一间房的单身公寓吗?”

我一个哆嗦:“啊?”

“好了,这下你可以放心过来了吧?”

“呃……”

我咽了咽口水,心想:我这是更不放心过去了好吧?天干气躁的,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不是、这不是、这不是引诱我误入歧途嘛!我夏小白现在可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呀!

我沉默不语,他那厢亦不说话。

耳边的听筒里传来他均匀的呼吸,气氛有些暧昧。

良久,他忽然极其温柔地唤我:“小白……”

我头脑一懵,亦温柔地答:“恩?”

他深吸一口气,十分冷静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也不知道研究生公寓是有空调的?”之后,我十分不冷静地回了一句:“靠!你怎么不早说?我这就飞过去!”

好吧,我承认我在38度的温度下,被“空调”这俩字成功色/诱袅!

※※※

望着房门上刻着“408室慕逆黑”几个字的铜牌,我表情淡定地吞了吞口水,抬手敲门。

房门打开,顿时一股清新凉气迎面扑来——

他穿着浅灰色圆领T恤驼色长裤趿着拖鞋站在那温文尔雅地看着我:“来了?速度倒是挺快。”

我将手中的半个西瓜高高举起:“学……呃,这是我送你的8424牌西瓜。”

他瞟了一眼我手中的半个西瓜,额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随即一手接过西瓜,一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还知道带礼物来,孺子可教也!”

他亲昵的举动让我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干笑两声,跟他走进房内。

待我将他寝室环顾一周后,不禁乍舌:这这这里真的是S大的寝室么?

看着那宽大舒适的单人席梦思床、堆满书籍和卷纸的书架、摆着两台iMac电脑的大书桌、嘶嘶吹着冷风的空调、独立的浴室和卫生间……我忽然有种磨牙霍霍向校长的冲动!

不过比我们本科生多喝了两年墨水而已,凭什么他们研究生的待遇这么高呀?凭什么呀?凭什么呀呀呀呀!

“小白……”他在身后叫我。

我转过身:“啊?”

他坐在书桌前,拍了拍身边的椅子说:“过来坐。”

“喔!”我听话地坐过去。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桌面,一只手指着我送来的半个西瓜,问:“解释一下,为什么只有一半?”

“那个、那个我担心一个你吃不完浪费,就只买了一半。”我笑得诚恳。

他“喔!”了一声,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刚才你说你在吃西瓜,我还以为这是你吃剩下的……”

“怎、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干那么脱线的事呢?”我反驳+解释:“这是我刚才路过宿舍区的水果店时,让老板娘现场切的,新鲜的很!”

“哦,这样啊!”他扬眉一笑,一副万事了于心的模样。想了想,又问:“你刚才说什么8424?”

“哦,我是说这西瓜是8424牌的!”

“8424牌?”他挑眉。

“恩!”我点头:“我们穿的衣服啥啥的不都有品牌吗?比如你身上这件——”

我将头凑向他胸口,眯了眯眼:D&G?假的吧?

“比如你身上这件D&G的T恤,D&G是服装中的名牌,而8424是西瓜中的名牌。”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如此!”

我点头:“确实如此!”

抬起头,他正垂眸看着我,那眸子纯熏黑亮,隐隐中似带着些探究。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安,只得移开目光去看他桌上的电脑,看到屏幕上的搜索页面,我连忙说:“要不我们上百度上搜一下,那上面应该有更详细的说明。”

他勾唇:“你确定?”

“当然!”

他耸肩:“那好吧,你来搜。”

“好!”

我在已经打开的Google页面的搜索栏中打下“百度”二字,再在搜索到的页面里打开百度的主页,然后郑重其事地在搜索栏中打下“8424”四个数字——

最后,看着网页上“8424西瓜为什么叫8424?因为它是1984年2月4日培育出的品种……”我顿时囧囧槑神!

我、我、我这不是搬起西瓜砸自己脑袋么?我没事百度他个什么劲呀!

悻悻地转过头,慕逆黑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看着我诡异地扬了扬眉,意味深长地说:“8424是西瓜中的名牌,该品牌创立于1984年2月4日……”

呃……他这人、他这人、他这人真是太不厚道了!

我讪讪地笑了笑,转头看着面前的半个西瓜,尴尬地转移话题:“学……呃,你这有没有水果刀?我们把西瓜切开来吃吧?”

他蹙眉想了想,伸手打开桌子的抽屉,从中拿出一把瑞士军刀递给我:“用这个吧!”

我张嘴看着他:“啊?用这个切西瓜?”

他勾起嘴角:“怎么了?”

我看着他手中那把据说有价无市的鹿角柄限量版军刀,咽了咽口水:“用这么名贵的军刀切西瓜,我可下不了手!大材小用=变相浪费,会遭天谴的!”

闻言,他忽地扬眉一笑:“没关系,这是仿冒品。网上淘的,很便宜。”

听他这样说,我别有深意地望了一眼他身上的T恤,心中愈加肯定这件D&G是A货!

我左右看了看,又问:“你这有没有盘子?拿来垫一下,不然会弄脏桌子。”

他摊手:“没有。”

“饭盒盖也可以。”

“没有。”

“那,那你只能挖着吃了,勺子总该有吧?”

“也没有。”

我一脸不可思议:“这些日常用品都没有,你平时怎么活的呀?”

听我这样说,他勾唇淡然一笑:“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我:“……”

你确定你是人类么?

见我一副无语的囧样,他笑了笑,好脾气地跟我解释:“我平时很少在学校住,偶尔过来也只是洗澡睡觉……”

我:“……”

洗澡睡觉?

天干气躁的,咱能不提这档子事不?这人真是太不讲究了!

最后,我只得找来几张旧报纸铺在桌子上,再用那把仿冒的瑞士军刀将西瓜切成小块。

墙上的空调嘶嘶吹着冷风,我低头闷闷地啃着西瓜,消灭完第三块抬头看他时,他正低头将瓜籽吐在手中的纸巾上——

眉眼低垂,鼻梁隽挺,唇线微启,一颗小小的黑籽从他唇间溜出。手指轻握,他将黑籽连同纸巾一同收入掌中,低头继续吃手中的西瓜……

如此平常的一个动作,他竟做得这般从容优雅,仪态万千,真真叫我望尘莫及!

我坐在他对面静静打量着他:明明穿着假名牌,趿着拖鞋,啃着西瓜,可他举手投足间总透着那么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贵族气质。那东西仿佛是从骨髓里溢出来似的——清贵无华、浑然天成,没有一丁点的矫揉造作。

看看自己面前被啃得面目全非的西瓜皮,想想自己刚才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吃相,恍惚中,我似乎理解了为什么大家都用“黑天鹅”形容他,用“癞蛤蟆”比喻我。

他这般卓尔不凡风采佳绝的男朋友,叫庸碌无为平淡无奇的我情何以堪呀情何以堪!

“On a dark desert highway, cool wind in my hair.Warm smell of colitas, rising up through the air……”

悠扬的音乐声在身后响起,慕逆黑放下手中的西瓜,抽了张纸巾将手擦干净之后,走到床边拿起电话。

看了一眼屏幕,他扬了扬眉,按下通话键将手机送至耳畔:“霖子,什么事?”

“……”

他眼梢微吊:“是,你消息倒挺灵通。”

“……”

他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拿着电话,双眉微挑,凝神听着对方说话。时而点头“恩!”地应上一声,时而浅笑地扬起嘴角“是么?”,时而笑着骂一句“滚!”……

不知电话那边的人跟他说了些什么,他忽地转头看向我,眸色深黯,语气坚决得不容商榷:“不行!”

我看着他霎时冰冷下来的脸色,整个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人依然在不屈不挠地说着什么。隐隐地,我听见男男女女的嘻笑声和嘈杂的音乐声从听筒中溢出。

“说了不行,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他面无表情地丢下这句话后,径直挂了电话。

见他一脸乌云密布,我立马识时务地转过头,伸手拿起我的第四块西瓜,慢慢地啃起来。

古人不是曰过哪个啥“非礼勿视,非礼勿闻,非礼勿言,非礼勿问”么?作为跟慕黑锅半生不熟的女朋友,我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对他做一些“非礼”的事。

“小白……”

他在身后柔柔地唤我。

我脊背一僵,飞快咽下口中的西瓜,转脸应话:“啊?”

他拿着手机站在我身后居高临下地望着我,黑亮的瞳仁里闪烁着柔软的水光,下巴微微扬了扬,他说:“走,我们约会去。”

“啪!”

我手中的西瓜掉落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一下敏感字~

3

3、黑白配の突来的吻 ...

〖03〗『黑白配の突如其来的吻』

【那个吻,就这样铺天盖地毫无预兆地落下来。我忽然间瞪大的眸子里,倒映着一片耀眼的黄……】

※※※

夕阳西下。

S大东门公交站台前。

慕逆黑一手插在裤袋中,一手颠着掌中的硬币,低头看着面前的指示牌,眼神专注且柔软。

我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脚尖,正默默忍受着周围女生时而不是投过来的或鄙夷或好奇或愤怒或恶毒的目光,耳畔忽然传来一个莺啭黄鹂般娇媚的声音:“夏小白,你站这是在等公车么?”

她说的是地道的X市方言,在周围的一片普通话中,显得格外突兀。

我脊背一僵,狠狠地磨了磨牙。抬起头,脸上已然笑容明媚,用方言回道:“不是等车,难不成还是等你这朵大葱花吖?”

听了我的话,大葱赵聪颖不怒反笑:“呵!我只是好奇,你一个宅女怎么舍得出门了?”

我双手环在胸前,抬着下巴睨着她,一副女流氓的架势,反唇相讥:“嗤!这年头连大葱都谈恋爱了,宅女出门有什么好稀奇的?”

赵大葱的脸色变了变,伸手挽上身边男子的胳膊,娇嗔道:“程匀,你看你徒弟,说话总这样横冲直撞含讥带讽的,真气人!”

气人?我是想气爆你个大头葱好不好?别没事总把自己当人类!

程匀低头看着我,眼中有亮晶晶的光点斑驳闪烁。嘴角微微扬起,他说:“小白,怎么一见面你说话就夹枪带棒的?谁招你惹你了?”

明明是熟悉的调侃的口吻,因为他在护着那颗大葱,此刻这话听在我耳朵里却成了一种尖锐的讽刺。

白眼一翻,我那句气贯长虹的“我夏小白说话就是TMD横冲直撞!就是TMD的含讥带讽!就是TMD的夹枪带棒怎么了!”刚冒到喉咙,肩膀突然被一双手覆上,温热的气体呵在耳畔,有种别样的温柔:“小白,我们坐43路。”

转过脸,他莹亮的眸子近在咫尺。

我噎了一下,放下环在胸前的手,将憋在喉咙里的粗话强行吞进肚子里后,点头:“哦!43路是空调车,2块钱。”出口的话很自然地由稍显硬拐的X市方言转为平仄得宜的普通话。

在慕逆黑面前,我哪有熊胆撒泼耍赖?

我突然转柔的语调一出口,面前两人表情一滞,同时抬眼看向慕逆黑。

电光火石的一瞬,我分明瞧见赵大葱看见慕逆黑时,狐媚的眸子里倏地闪过一道诡异的亮光!

慕逆黑对他们视而不见,嘴角微勾笑了笑,将两个硬币塞到我手心:“喏,车费。”

干燥温暖的手指划过我的掌心,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直直传入我心脏。

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

原来,我不再是一个人。

忽然间,觉得自己不需要说话很大声,也可以很有底气!

“小白,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抬起头,程匀正蹙眉望着我。

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介绍,身边的人已经很自然地将手伸过去:“你好,我是小白的男朋友慕逆黑。”

程匀愣了一下,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伸手与他相握:“你好!我是程匀,夏小白的‘小师父’。”

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我顿时囧囧有神!他们以为这是两国领导会晤么?居然还握手!好官派、好正式、好别扭、好……好瘆人!

“哦?”黑锅挑了一下眉,一脸古怪地望着我:“八戒,你什么时候背着为师认的‘小师父’?”

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这、这是在讲冷笑话么?

“小白当年学画时,因为底子不好,在画室一直是程匀带着她画的,所以她叫程匀‘小师父’。”一直在旁边当背景的赵聪颖突然插嘴解释,笑靥如花地望着慕逆黑:“学长,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环艺1班的团支书赵聪颖,我们在孙教授那见过几次!”

某黑望着她,一张脸面无表情:“对不起,我没印象。”

赵大葱瞬间被秒杀!

虽然很不厚道,可他那句“我没印象”真的让我爽到了!

看着大葱艳丽小脸上一片的姹紫嫣红,我登时觉得整个人好酣畅好淋漓好痛快呀呀呀呀!

不过……

想起CC跟我说过的“奸/情”,我正蹙眉想着慕黑锅怎么可能对面前这颗艳名远播的大葱(系)花“没印象”,他忽然揽着我的肩说:“小白,车来了。”

我抬头,果然看见43路迎面开来。

正要转身离开,刚吃了憋的赵大葱望了一眼前方公交车,嘴角嘲讽地扬了扬,慢悠悠地说:“小白,你们这是要去哪?程匀的车就停在前面的车位上,让我们送你们一程呗!这么热的天,公交车哪是人坐的呀?”

呀呀个呸!

这大头葱纯粹是没事找抽吧?

以前,不知是谁经常背着我鬼鬼祟祟恬不知耻地坐一个钟头公交跑Q大私会程匀!要不是她这般孜孜不倦持之以恒披星戴月风雨无阻,凭我跟程匀这么多年亦师亦友的关系,还能让她挖了墙角?

想起当年的夺爱之恨,我正憋着一腔怒火没地发泄,这厢却听见慕逆黑问:“哦?你说的是2号车位上的那辆白色轿车吗?”

我望过去,前边的停车坪上只有一黑一白两辆车大大咧咧地停在那。

大葱扬起下巴呈得意状:“是,就是那辆四个2的宝马。”

哦哦哦哦哦!我说这葱头现在怎么这么“2”,敢情是为了配合这车位和车牌呢!

“这样啊!”某黑点了点头,勾起嘴角温文尔雅地笑:“恰好,我的车就停在你们旁边的车位上。”

闻言,程匀和赵大葱转头望过去,待看清那车的标志和车牌时,两人无声地张了张嘴。

我正满脸诧异地仰头望着吹牛吹得脸不红心不跳连眼都不眨一下的慕黑锅,他已含笑对俩人点头道别:“我们先走了,再见!”

“砰砰!”

将硬币投进投币箱,慕逆黑牵着我的手走到后排的座位上并肩坐下。

我透过窗户看着站台上表情诡异的两个人,脱口而出地问:“黑锅,那车真的是你的?”

他望着我,眼中蕴着潋滟的柔光:“你叫我什么?恩?”

我眨了眨眼,字正腔圆地答:“慕逆黑。”

他转过脸看向前方,恢复了他标志性的面瘫脸:“不是!”

我刚松了一口气,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忽然冷冰冰地补充一句:“朋友有事借了我的车,我只得暂时用他这破车。”

破破破破车?

我默默地望了一眼他口中那辆金光闪闪的破车,心里囧囧地想:咱不说冷笑话行不?

公交车后门“咔嚓”一声关上,车子缓缓启动。

交往以来,一直在我面前表现得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某黑,此时却一直蹙着眉看着窗外,一副“我很不爽,我很郁结!”的模样。

我坐在他身边,苦思冥想了两站路,终没参透他的“不悦”从何而来。

挠了挠头发,转了转眼珠,咽了咽口水后,我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那个……你是不是不高兴?”

他斜眼睨了我一眼,勾起唇,慢条斯理地问我:“小白,我再问一遍: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眨了眨眼,刚张口冒出一个“慕”字,他一个凌厉的眼风扫过来,我一个风中凌乱,登时把“逆黑”二字脱口而出成“黑锅”!

他唇角的弧线扬了扬,眼中也晕出笑意,抬手摸了摸我的头,笑:“呆子!”

他、他、他这是在暗示我应该叫他“黑锅”么?

前几天,是谁因为我不肯叫他名字而用一张冷屁股迎接我的热脸的呀?

悄悄睨了一眼他那张貌似已经“雨过天晴”的脸,我默默地仰头望向车顶:这口喜怒无常莫名其妙的黑锅呀,真真让俺匪夷所思!

※※※

晚上七点。

我仰头看了看面前已经闭馆的风和艺馆,又转头看了看正低头拨电话的慕逆黑,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那个黑锅,我们不是要去看电影么?这,这里是艺馆呀?电影院在对面……”

说完,我的手指准确地指向屹立在我们身后的电影城。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处旋起一个小小的梨涡:“现在这个时段放的是《色戒》,你要看吗?”

我两眼一放光,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看看看!”

他眉一挑,诡异地望着我,别有深意地说:“影院放的都是删节版,你这么想看,改日我找未删节版的给你看。”

说完,他将拨好的电话放在耳畔,慢步走到一边打电话。

我默默地低头抠手指——

谁要看那啥少儿不宜的未删节版本呀?谁要看那啥高难度的回形针式呀?谁要看那啥汤唯的全/裸和梁朝伟的屁股呀?我最最最想看的是那里面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一身民国学生扮相的王大帅哥好不好?这人真是太不懂俺冰清玉洁的小心灵了!

正这么义愤填膺地想着,他已放下电话一脸笑意地对我招手:“小白,来这边。”

当我和慕逆黑在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引导下,从工作人员的专用通道进入空无一人的艺馆时,我忍不住用胳膊撞了撞他,小声问:“你是不是有亲戚在这里工作?”

他扬眉:“这也给你看出来了?”

我下巴一扬呈得意状:“那是!瞎子都看出来了,何况我这么犀利的小眼神儿?”

语毕,竖起两个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他眼角浅浅弯下,但笑不语。低头牵住我的手,拉着我走进一间展厅。

进入展厅的一瞬,我仿佛进入了一片黄色海洋!

这里展出的是著名油画家玺子的“葵之恋”系列作品。

墙上,数十幅画布上千篇一律都是黄灿灿的向日葵,它们颜色外形相似,却又千姿百态各有风情!

在玺子笔下,画布上的向日葵已不仅仅是植物,而是带有原始冲动和热情的生命体——

那豪放的笔触、那跳跃的颜色、那流动的智慧、那洋溢的激情……满室旖旎看得我目不暇接心潮澎湃,满腔的感慨欲喷薄而出……

一幅幅地看过去,我们来到玺子仿梵高《向日葵》创作的《至爱之葵》前。

慕黑锅仰头看着墙上的画,忽然开口对我说:“梵高的《向日葵》是我最喜欢的一副画。”

“哦!”

我偷偷咽了一下口水,想到了我向他表白时举到头顶的那支价值2830块的新品种向日葵,突然福至心灵——莫非,我表白成功是托了那向日葵的福?造孽呀!我怎么就瞎了眼选了他最爱的画上的花呢?

“小白。”

“恩?”

“你最喜欢的画是什么?”

我仰头看向他,墙上的壁灯照在他眼里,波光粼粼,金光闪闪。

那一瞬,我觉得他的模样像极了一个人。

“我最喜欢的画呀……”我望着墙上的画,慢慢咧开嘴角,一字一顿地说:“梵高的《向日葵》呀!”

他笑,眉眼温柔。

我瞥了他一眼,说:“我不是学你喔!我十二岁时就喜欢这幅画,我是跟我师父学的!”

他不语,只站在那静静地看着我。那专注的模样,给我一种感觉:他在等我继续……

“我说的师父不是程匀。”看着墙上的画,我不紧不慢地说着:“十二岁那年暑假,我爸妈因为公务要出远门,就给我报名参加了一个中学生夏令营。当我被送进去时,我才知道那是一个美术馆主办的以‘彩绘人生’为主题夏令营。里面的孩子个个都是小画家,唯独我连圆都画不圆!因为老师人手不够,没人单独辅导我,为了不让我拖后腿,营长阿姨就找了画画很棒的臭小子来当我老师,也就是我所说的师父。”

听到这,他轻蹙了一下眉:“画画很棒的臭小子?”

我点头:“是啊!他只比我大三岁,画画很好,但脾气很臭!教我画画时,从来不给我改画。每次跟我一起写生,他都是早早画完,坐在我旁边一边听歌一边打游戏,时而不是地冒出一句‘明暗分界线被你偷吃了?’、‘反光被你藏哪儿了?’之类冷嘲热讽的话。等我画完后,他会拿铅笔在我画上圈出一大堆画得不好的地方,然后将他的画随手扔给了,让我自己再临摹一遍……”

他专注地听着。

看着墙上的画,我眯了眯眼,轻笑:“有一次,他拿了一本从国外带回来的画册给我看,告诉我他喜欢梵高的《向日葵》。因为那是我知道的第一幅世界名画,虽然自己并未觉得画得有多好,但也默默跟着喜欢。那会儿的喜欢完全是盲目跟风,只觉着他喜欢的东西肯定有品位有深度有内涵……后来,自己懂画了,透过那粗厚有力、仿佛不停在旋转的笔触和如八月阳光般炽热的色彩看到了梵高内心永远沸腾的热情与活力,受其感染,也就顺其自然地真的喜欢了……”

讲到这,我抬眼望他:“你为什么喜欢《向日葵》?”

他眸子莹然一亮,转头看向面前的画,若有所思地说:“忘了!年少时喜欢某种东西,总是有着千奇百怪的理由。成年后,因为不会那么容易地喜欢上什么,年少时的喜欢就成了我们所谓的‘最喜欢’……”

将他的话反复品味一番,我抬头满脸崇拜地望着他:“我发现你说的这番话好有深度有内涵有哲理有档次喔!”

他扬眉一笑,对我的话不置可否。

夸你胖你还真喘上了?我心里暗嗤一句,仰头继续端详面前的画。

两人就这样盯着画又看了一会,他忽然开口问我:“小白,你还记得那个师父叫什么吗?”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记得呀!”

“他叫什么?”

那个名字刚冒到嗓子眼,我自己突然笑了起来:“他叫‘威廉’,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哈哈哈……”

我兀自笑了一会,没听见他出声,抬起头却见他正一脸严肃地望着我。

我止住笑意,

3、黑白配の突来的吻 ...

解释道:“我每次说出这名字,我朋友都要嘲笑我是在做‘王子梦’。想想也是,一个中国小屁孩居然叫英国王子的名字,确实够搞笑的哈!他父母肯定是王子控!”

听我这样说,他慢慢蹙起眉,有些迟疑地问:“威廉,这名字很搞笑吗?”

“也不是!那时,因为我不知道英国有个威廉王子,反而觉得他的名字很好听!后来长大了,每次提到他的名字,都要被周围人调侃一番,渐渐倒也觉得这个明明在国外很大众化的名字充满了喜感!奇Qīsūu.сom书每次说出来,自己都要莫名其妙地笑一笑……”

顿了一顿,我又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威廉’究竟是他的中文名还是英文名呢!”

“为什么不问他呢?”

“那时,因为他走得很突然,没来得及问……”

这样说着,心中慢慢泛起酸酸涩涩的小气泡,胸腔里有某种东西在慢慢膨胀。

“小白,你喜欢他吗?”

他忽然如是问。声音沉沉的,回荡在偌大的展厅内,显得格外空灵。

我怔了一下。眼睫轻眨,扬唇嫚笑,一字一顿悠悠地说:“喜欢呀……”

最后一个尾音,我压得很轻很轻。

他蓦地转头看向我——

我仰头望着画上的向日葵,眼中的焦距有些涣散,声音也有些飘忽:“那样优秀的一个少年,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呢?那时,不只是喜欢,是非常喜欢,最最最喜欢!”

我的话一点点消融在空气中时,厅内突然安静下来。

抬起头,他正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黑玻璃般的瞳子里似有星芒飞溅,那目光滚烫得仿佛可以融化一切。

他第一次用这样专注的眼神望着我,叫我不由一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偌大的展厅内,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下意识地咬了咬唇,我眼珠骨碌骨碌地滚了两圈,讪讪地左右瞟了瞟,指着一旁的一副画说:“那个……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刚转身刚走两步,他忽然叫住我:“小白。”

“啊?”

我刚一转头,他的眉眼鼻口就在面前迅速地放大放大放大——

那个吻,就这样铺天盖地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我忽然间瞪大的眸子里,倒映着一片耀眼的黄……

那一年盛夏,夕阳下的向日葵田里浮动着青草和泥土的香气。

脑后扎着小发髻的女孩手忙脚乱地将写生的工具收进画箱和画袋里后,弯□子去叫仰面躺在地上听歌的少年:“威廉,集合的时间快到了,我们该走了!”

少年慢慢睁开眼,乌黑的眸子被夕阳的光晕镀上一层金辉。

耳朵里的小喇叭正在唱老鹰乐队的《加州旅馆》:

There she stood in the doorway,I heard the mission bell,And I was thinking to myself, “This could be Heaven or this could be Hell”……

『她就站在门廊,布道的钟声在我耳边回响,我心中暗念:“还不知道这里是地狱还是天堂”……』

少年拉着女孩的手从地上站起来,女孩将画袋递给他,转头边走边嘀咕:“快点,不然又要迟到了……”

夕阳下,女孩的松散的发髻上浮动着朦胧的光晕,少年眯了眯眼,喊了一声:“夏小白!”

她张着嘴,转头答着:“啊?”

回头的瞬间,他的吻落在她唇上,她的眼一下子瞪得很大很大,圆溜溜的瞳子里漫天漫地都是金灿灿的向日葵……

耳朵里小喇叭低低地唱着:

“You can checkout any time you like,but you can never leave!”

少年抬起头,漂亮的眸子里闪着柔软的光:“夏小白,以后要管我叫‘师父’!”

将画袋背在肩上,弯腰接过她手中重重的画箱,他拉着还愣在原地的她:“走了!每次都是因为你慢吞吞的,我们才迟到……”

“You can checkout any time you like,but you can never leave!”

『“你可以在喜欢的时候结账,但你却永远无法离开!”』

年少时的一次蓦然心动,能否经得起十载流年的涤荡?

作者有话要说:提到【威廉】时的那段对话,总感觉有些奇怪。不知道怎么改……哎!愁!

梵高的《向日葵》

玺子的《至爱之葵》——纯属恶搞呀恶搞!!!哈哈哈~

4

4、黑白配の关于夜宵 ...

〖04〗『黑白配の249块的夜宵』

【色字头上一把刀呀!白白,你莫要再留恋程匀那个小白脸!古语有云:小白脸没好心眼呀!慕逆黑那样俊逸毓秀气尊贵胄的极品才是你的正确选择!】

※※※

回到宿舍时,那三人正围在电脑前看动漫。

“我回来了。”

我招呼了一声,将手机从裤袋里掏出来扔在桌子上,收拾东西准备洗澡。

CC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一双小眼贼兮兮地盯着我转呀转:“亲了?”

我的脸瞬时充血,瞪着眼吼她:“你、你、你哪只狗眼看见我跟他亲了?”

“3只左眼+3只右眼=6只人眼。”她一本正经地答,顺手拉过一旁的晨晨和晴央:“晨,央,我们刚才是不是亲眼看见他们啵啵的?”

晨晨连连点头,一张小脸笑得别有深意:“白白,你就承认吧!我们刚才从窗口看见你们家黑黑跟你吻别了喔!”

“就是嘛!都交往这么多天了,MUA一下有什么好害羞的!”向来站在我这一边的晴央也学人家助纣为虐了!

啵啵?

黑黑?

吻别?

MUA?

我恶心了一下,狡辩:“你你你们瞎说什么?什么啵啵吻别MUA?他只是象征性地用嘴碰了一下我的额头而已!”

“啧啧!用嘴碰了一下额头?白白,这么浪漫的临别一吻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CC痛心疾首地望着我:“那要亲了嘴,是不是到你嘴里就变成了:他的嘴碰了一下你的嘴?”

想到在展厅时——

他猛然低头将唇贴过来,湿软的舌尖透过我微张的嘴,径直滑进我嘴里,我的瞳孔猛然睁大,整个人瞬间摒住呼吸……

头脑一热,我登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儿,指着CC的鼻子丢下一句“你你你你个臭流氓!”后,在晨晨和晴央诧异的目光中,端着盆飞一般地钻进了浴室。

“嘭!”

浴室门在我身后合上的同时,外面传来三人惊天动地的大笑声。

“哗哗哗!”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洋洋洒洒地浇下来。我闭上眼,抬手蹭了蹭自己的唇,脑中又浮现当时的画面——

那一瞬,他整个人劈头盖脸地压了下来,黑亮的眸近在眉间,眼皮缓缓垂下,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慢慢落下时,睫毛尖仿佛要触到我的眼。

我的眼登时睁大,手刚举起抵住他的肩,湿软的东西倏地钻进嘴里,脑中一片空白,我一下子摒住了呼吸……

恍惚中,似有一根羽毛一点一点刷着我的脊背,我腿一软,整个人向后仰去。他的手顺势扶上我的侧腰,手掌上的温度透过纯棉的T恤细细密密地传到我身上。唇齿相依,慢慢地辗转吸吮,柔软的舌尖极其温柔地攻城掠地,掠得我一时不知该把自己的舌头摆在何处……

良久——

虽然这个良久只有短短的几十秒,可那时真的觉得是一秒千年!

当我实在憋不住,边“唔唔”地摇着脑袋,边用手胡乱地拍打着他的肩时,他方才察觉异样,猛地睁开眼,唇迅速离开我。

眼中飞快闪过某种细碎的情绪,他用手拍着我的脸,急急地吼我:“夏小白,你给我喘气!!!”

“咳咳咳!

当我弯下腰,边咳嗽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时,眼角余光却瞟见他用手抵着面前的墙壁,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转过脸——

我勒个去!我夏小白差点憋死在他手下,不,是唇下!他、他他、他他他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在那憋憋憋憋TMD笑!

我又羞又怒,正酝酿着情绪准备抬腿踹他一脚,他嘴角的笑意忽地携雷霆万钧之势喷薄而出——

那是我第一次看他笑得这般酣畅淋漓毫无形象,像个大男孩一般,几乎要前仰后合了!这样子,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优雅与冷漠?

我咬牙切齿,拿眼恶狠狠地瞅着他,试图用熊熊燃烧的双目向他传达我的不满。

而他,嘴角大大地咧开,露出一口玉瓷般整齐漂亮的牙齿。眼角向下弯成一道极其可爱的弧度,里面星光点点,满是该死的笑意!

我们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几秒,他抬了抬下巴,终于欲笑不能地开口:“夏小白,我一直都知道你笨,可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会笨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你真是,你真是,你真是……”

他侧过头,很不厚道地笑了一会后,又转过头说:“你真是太让我刮目相看了!”

我:“……”

靐丫的!

不过是接吻时没有喘气而已!

不过是惊吓过度忘记喘气而已!

不过是没喘气差点憋死自己而已!

这喘不喘气与智商有毛血缘关系?小白我新手上路,还不许出BUG呀?

默默地磨了磨呀,我开始疑惑:这货真的是S大传说中那个惊才绝艳雍雅矜贵的慕逆黑么?为毛我觉得他浑身涌动着一种名为“欠黑”的气质呢?

站在淋浴下,我狠狠地用手背蹭了蹭嘴唇。想到送我回来时,他在宿舍前温柔吻上我额角后说的那句:“吻这里应该没关系吧?”,我又抬手狠狠地擦了擦额角。

最后,眯着眼仰头望了望天花板,我终于忍不住握着拳高喊一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怎么这么这么这么这么丢人呀呀呀呀呀!”

“啪!嘭!”

头顶已经严重老化的花洒应声掉落,准确无误地砸在了我的脑门上!

雷+雷+雷=靐!

这人一受轻薄,连花洒都歧视你!

我真是,我真是,我真是衰到它奶奶的姥姥家了!

※※※

我用毛巾包着湿漉漉的头发,揉着额头从浴室走出来时,晴央拿下耳麦指着我桌上的电话说:“白白,刚才你的电话一直在响,我帮你调成了静音。”

“哦。”我转头在室内环顾一周,问:“那俩人哪去了?”

“我们的外卖到了,门卫说时间太晚不让进,俩人去校门口拿呢!”

我看了一下墙上的钟:十点一刻。

“这么晚了还吃夜宵?肥不死你们!”

丢下这么一句,我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呼呼”地吹着头发。

晴央将耳麦挂在脖子上,笑嘻嘻地问我:“白白,跟你们家黑黑交往得怎么样了?透露一点剧情呗!”

我用手撩着头发,漫不经心地答:“还那样啊!”

“那你还怕他吗?”

我手上动作一滞,反驳:“我什么时候‘怕’过他呀?”

她笑:“你每次一见到他就像小白兔见了大灰狼,模样特楚楚可怜。连接个电话都恨不得立正稍息,一副随时听指挥的样子。这还不叫怕?”

我满头黑线!

关掉手中的吹风机,我语重心长地解释:“小央呀!我那不是‘怕’好不好?只是因为慕逆黑之前在学校名声太盛,我一直将他当作大神+偶像来景仰。偶尔在路上碰见,都觉得他华光四射,令我等凡夫俗子不敢逼视!这么一个遥不可及光芒万丈的人儿,突然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扮演起我男友的角色,饶是我接受能力再强,也要有个适应期吧?我这是适应期综合症呀啊喂!”

“哦?那你的适应期过了么?”

想到今天他的无耻偷袭行为和在我面前笑得毫无形象的模样,我一脸不屑:“当我忽然发现原来传说中那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大神其实也就是个有着七情六欲的凡夫俗子的时,那种景仰之情也就没那么滔滔不绝了……”

可不是么?要不,就凭我之前在他面前那小媳妇样儿,刚才回来的路上也敢对他横鼻子竖眼的?

“七情六欲?凡夫俗子?”某央两眼淫光闪闪:“小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黑锅大神今天对你做了哪些凡夫俗子都会做的七情六欲的事儿?”

说完,眼光轻飘飘地在我身上来回扫荡几圈。

“你这女淫!脑子能不能不要这么淫/荡?”

我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蹦出这几个字后,拿起桌上的橘子砸向她,转头继续吹头发。

当出去拿外卖的俩人回来后,某C再一次刷新了她自己创下的吉尼斯“无耻”记录——她这腐败份子竟然大半夜叫必胜客的外卖,而且这一叫就是249块!

249块的宵夜呀!天呀!够我吃多少碗白米饭呀?她怎么不再加一块钱凑够250呢?那三个数字多符合她天真烂漫的美好形象呀?

最最最无耻的是,她竟然在我肚子里存满货的时候叫这外卖,这不存心让我吃不下干着急么!

CC原名陈圈圈,英文名Circle。因为“圈圈”这两个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OOXX”这个很邪恶很淫/荡很糜烂的词,她便一直强迫我们叫她C。

C是这学期才转校来我们班的插班生,虽然已与我同室共寝三个月的光景,也与大家建立了纯洁且深厚的革命友情,可我们宿舍三人却对她的身份背景知之甚少。

刚开始相处时,一次她看到我吃可爱多的蛋筒,登时激动得两眼发光,满脸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冰淇淋呀?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吖!”

一句话,说得我内心酸楚无比!暗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在生活上多多接济这个从未吃过可爱多的穷孩子。

然,当我发现她随便一件T恤都够买我一身的行头,随便一个包都够我吃上一年,随便一条手机链都够买我一部手机时,我才明白她之所以没吃过可爱多,是因为人家平时都吃哈根达斯!

这是多么讽刺多么悲摧多么催人泪下的认知呀!

虽然她一直强调自己是普通的小康家庭出身,可我+晨晨+晴央却一致认为:她小康家庭的背后,不是有个暴发户的爹,就是有个暴发户的娘!

我这厢心里正在暗暗鄙视这顿价值249块钱的宵夜,某C已将切好的海鲜披萨和芝士蛋糕端到了我面前,笑意盈盈地说:“白白,这是你家黑黑请的客喔!你表客气,多吃些!”

我闻言一愣,脱口问:“这是慕逆黑请的?”

“是啊!”CC笑得风生水起:“你洗澡时,你家黑黑打电话来,我帮你接了。告诉他你在更衣沐浴的同时,顺便提了一下我们三人今晚没吃饭,顺便又提了一下必胜客的披萨出了新品种……嘿嘿!慕大少果然不亏是我们S大的翘楚+精英呀!反应那是一个快速呀!订餐那是一个迅速呀!白白,你当初的白真没表错呀!瞧,我们533现在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呀……”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嗔了她一眼,嗤笑:“CC,你没必要因为249块就将自己贬为鸡犬吧?太有辱你那‘暴二代’的高贵身份了!”(“暴二代”意思参见:富二代)

“切!身份算什么?身份能当披萨吃么?身份能当蛋糕吃么?身份能当意面吃么?那些东西,在本C眼中都是那个浮云呀浮云!”

说完,她粗鲁地扯了一口手中的披萨,狠狠地吧唧吧唧几下,向我证明她口中的披萨不是那个浮云!

看吧——

某C的无耻不在于她有钱又奢靡,而是她又有钱又奢靡又喜欢花别人的钱来奢靡!

想到我输的那顿冰淇淋火锅,看着我家黑锅买的披萨蛋糕意大利面,我四十五度角仰头望向屋顶,有语问苍天:老天娘,请问某C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一旁看热闹的晨晨边用叉子拌着盘子里的意大利肉酱面边问我:“对了白白,你跟慕逆黑今晚约会吃的什么山珍海味呀?”

她不问倒没什么,这一问登时让我火冒三丈!

这个慕黑锅简直太可恶了!

什么嘛!凭什么带我吃艰苦朴素的大娘水饺,请她们吃骄奢淫逸的必胜客?凭什么我走平民小康路线,她们走优雅小资路线?我下午送了他半个价值六块五毛钱的8424牌西瓜,她们几个给了他什么好处?我是她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她们几个是他什么人……

一连串的问题冒出后,我觉着自己受到了某黑红果果的歧视!

望了望桌上的披萨和蛋糕,摸了摸我仍然滚圆滚圆的肚子,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吞下这两样以泄心头之愤,桌子上的手机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

望了一眼手机屏幕,我眯了眯眼,慢吞吞地按下通话键,将手机举至耳畔——

他低低的呼吸声透过无线电波一点点地鼓动着我的耳膜,让我不由自主地摒住呼吸。

“小白,你在听么?”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语调也比平时慢了一拍。以我对他的了解,我知道他定是喝了酒,而且喝得还不少!

他酒量很好,很少有喝高的时候。但,每当遇到不顺心的事,就会猛灌自己。喝到似醉非醉时,就喜欢给我打电话,絮絮叨叨地自说自话。

都说酒后吐真言,他在醉酒后却从来不跟我说真话。有时,我甚至怀疑他是否真的醉了。

电话那头,传来他低低地笑声:“小白,你在听对吧?我知道你在听,我知道,我就是知道……”

到了这种语无伦次的境界,看来真的是醉得不轻。

我抬头看向桌子上的圆镜,嘲讽地扬了扬嘴角,不耐烦地说:“程匀,你发什么酒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他笑了,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喜悦:“小白,我就喜欢你这女流氓似的腔调。这才是真的你,我真不喜欢你今天在他面前那乖巧纯良的模样……”

“呀呀个呸!你才流氓腔呢!你全家都是流氓腔!你祖宗八十+八百代都是流氓腔!”

电话那边传来他压抑的笑声,即便看不到,我也知道此刻眉目之间定是溢满了笑意。

他兀自笑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地说:“原来我家徒儿没有走丢,原来我家夏小白还是那个夏小白。真好,真好……”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娘,对着电话飙起了粗口:“去你大爷的!谁TMD是你程匀家的?你程匀是生我还是养我了?你TMD的这是强抢民女!你——”

“小白?”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不用思考,这人定是程赵氏——赵聪颖是也!

我噎

4、黑白配の关于夜宵 ...

了一下,将手机直接放到嘴边嚷了一声:“夏小白咯屁了!有事挖坟!无事勿扰!”

说完,干净利落地挂了电话。

正准备关机,眼睛一扫屏幕,才看到上面显示我有六个未接来电和两条未读信息。

翻开看了一下,六个未接电话竟然都是程匀的!

打开收件箱——

短信一:

『发信人』:程匀

『内容』:小白,接电话!乖!

看到最后那个充满慈爱的字眼,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想都没想,我干净利落地回了一个字:滚!

短信二:

『发信人』:慕逆黑

『内容』:八戒,早些睡。明天给你电话。晚安。

想到晴央以前发骚时曾经说过“晚安”这个两个字拆开是“WAN+AN”=“我爱你,爱你!”是一句变相表白的话,只能对自己喜欢的人说,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想了想,又觉得这种曲解怕是只有那些装13党才会自怜自艾地信为真理,这两个字搁在慕黑锅的字典里,也就是单纯的“Good night!”的意思。说白了,就是让你“洗洗睡吧!”

不过,这“八戒”两个字又是怎么回事?他真当自己是唐僧不老肉了?

我瘪了瘪嘴,手脚麻利地退出收件箱,按下关机键。

关机提示声响起,我抬起头,CC托着腮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小白,你现在已经是慕家的人了,切不可再觊觎程某人。一脚踏两船是要天打雷劈的!”

我将手机丢在桌子上,慢悠悠地接了一句:“我有两只脚,可以一脚踏一船。”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又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呀!白白,你莫要再留恋程匀那个小白脸。古语有云:小白脸没好心眼呀!慕逆黑那样俊逸毓秀、气尊贵胄的极品才是你的正确选择!”

俊逸毓秀?气尊贵胄?

她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腔了?瞧这俩成语用的,真真让我无语凝噎欲哭无泪!

看了看面前的披萨和蛋糕,我连吞食泄愤的想法都没有了!

将换洗下来的衣服洗完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刚爬上床,我脑中灵光一霎,趴在床沿问正半躺在床上抱着笔记本看小说的某C:“CC,你是不是跟我说过赵大葱跟慕逆黑有奸/情?”

她两眼继续顶着电脑屏幕,头也没回地答:“是呀!”

我蹙眉:“可是黑锅说他根本就对大葱花没印象呀?”

“慕逆黑那人一向目中无人,就算你跟他见了三十面,他都有可能说自己对你没印象。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闻言,我不禁怒吼:“那你为什么让我去跟慕逆黑表白来气大葱花?他们之间没奸/情,我气个屁!你TNN的玩我呢!”

见我怒了,她连忙转头解释:“我说的奸/情是赵聪颖单方面的奸/情。她不是准备跨专业考孙教授的研究生吗?她哪里是想读研呀?分明是冲着慕逆黑去的!我好几次看见她拿着设计稿跟在慕逆黑身后问这问那呢!反正你要气的是她,不管慕逆黑认不认识她,你的目标都达到了不是吗?”

我想到今天大葱花被黑锅秒杀的模样,觉得她说的有理,于是没再说什么。

趴在床上,我抱着阿狸玩偶,自言自语地嘟囔:“CC,当初要不是你用哈根达斯引诱我,我也不会无聊到用这种方式来跟葱花斗气。那时,我想慕逆黑铁定不会鸟我,去表白权当赚顿冰淇淋火锅,哪里知道会沦落到今天这地步?虽然现在确实报复到大葱花了,可我也将自己搭了进去,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的话还没说完,晨晨已经忍无可忍地对我怒吼:“夏小白,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瞧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当慕逆黑女朋友有多委屈似的!全校不知有多少女人想把自己搭进去呢!你再说这话,当心我让晴央咬你!”

晴央闻言,立马呈青面獠牙状,张着嘴露出要咬人的凶狠表情。

CC也不甘寂寞,落井下石地来了一句:“央央,上床!咬她丫的!”

我将头埋在枕头里,有语问苍天:老天娘!你能不能告诉我,为嘛所有人都觉得我跟慕逆黑在一起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很厚道,每章字数都很足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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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黑白配の所谓小三 ...

〖05〗『黑白配の三人行必有小三』

【俗话说:三人行必有小三也!赵聪颖不负她又聪又颖的名字所望,经过长达两年半的蛰伏,终于在三个月前一鸣惊人地成功将程匀由我的“小师父”变成了她的“男朋友”!】

※※※

第二日,星期天。

我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起床洗漱完毕后,开机翻开看了一下未接来电,给慕逆黑回了电话。

电话刚响了两声,那边就接起:“小白,起床了?”

他声音里透着隐隐的笑意。

我刚想应声,就听话筒里传来一个轻灵的笑声:“十四妃,就在这接呗!有什么话不能说给我们听?”

“就是,当心皇帝陛下吃醋呀?”一个男声阴阳怪气地应喝着。

我愣了一下,没出声。

话筒里传来细碎的调笑声和“喀嚓”的关门声,几乎是一瞬,所有的喧嚣全部消融。

我沉默地握着手机,暗恼自己不该打这个电话——显然,我打扰到他跟朋友的聚会了。

片晌。

他在那边低低地笑了一声,问我:“怎么不说话?”

我翻了一下眼珠,问:“你早上打给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打给你?”

呃……慕大神什么时候这么无聊了?

我用手拨弄着桌子上的糖果,慢吞吞地说:“那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啊?”

他沉默了一下,笑着问我:“怎么了?不高兴?”

他这一句话,到是将我问得愣在原地——不高兴?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不是,我有起床气。”我嘀咕一声,又说:“我刚起床还没吃饭,你要没事我就挂了。正要去食堂……”

“哦,你有起床气……”他低低应了一声,忽然语调一转,说:“小白,我现在跟一群发小在一起,他们向来这样开玩笑,你别多心。”

我一个踉跄,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他……他这是在解释刚才那个轻灵的女声吗?

多心?谁多心了?这人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眼珠一转,嘴角溢出一抹坏笑,问他:“黑锅,你还有个小名叫‘十四妃’?什么意思?十四皇妃?”

他默,听筒里传来有些压抑的喘气声。

我狡黠一笑:看来,我这是踩到老虎尾巴了!

我这厢嘴角的弧度正欢快地扬着,他突然语气认真地对我说:“小白,你今天如果没事,记得上网查查——”恶意地顿了一下,他慢悠悠地吐出那句话:“如何在接吻时保持正常的呼吸…….”

噎!

他、他、他这人真是太太太太TMD的不厚道了!

有这样的男人么?不过跟他开了句玩笑,他有必要这样揭人家伤疤吗?!

我一个怒火中烧、一个血气上涌、一个情不自禁,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咬牙切齿地、脱口而出地飙出了那句粗口:“慕逆黑,你大爷的!谁不会呼吸了?你才不会呼吸呢!你全家都不会呼吸!你祖宗N+8代都不会呼吸!”

“……”

一瞬间,世界和谐了!

电话那头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宿舍里,正围在晨晨电脑前看视频的三个人满脸诧异地转头看向我。

当我反应过来我对那个金光闪闪万人敬仰众生匍匐的慕大帅锅飙了怎样一句大逆不道的大不敬粗口时,我夏小白在37度的高温下不由自主地不寒而栗了!

话筒里沉默了一会后,传来一波接一波,极其有节奏的笑声。

那声音低低的、沉沉的、柔柔的、似从内心深处溢出来的、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径直击中我的心脏……

半晌,他温润如萧的声音在我耳畔低低地响起,带着调笑的意味和半真半假的温柔。

他说:“小白,$×#¥%◎……”

愣愣地挂了电话,转身愣愣地看着宿舍那三个丫头,我愣愣地问:“晨晨,S大最负盛名的冰山是哪一座?”

晨晨毫不犹豫:“慕冰山是也!”

我点了点头,又愣愣地问:“央央,S大最面瘫的帅锅是哪一只?”

晴央小手一挥:“慕黑锅一出,谁与争锋!”

我点了点头,愣愣地问:“CC,S大最不近女色的大神是哪一个?”

CC面露淫/笑:“舍慕大神其谁?”

我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一脸若有所思地说:“既然如此,那跟我交往的慕逆黑是谁?”

三人望着我,齐声问:“小白,你傻了?”

我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一脸若有所思地说:“慕逆黑刚才跟我说,他说——”

三人扑扇着小眼睛凝着我——

我咽了咽口水,又咽了咽口水,终于艰难地开口,学着他的音调吐出那句话——

“小白,突然好想吻你……”

一阵沉默之后,世界不和谐了!

原因是——

我被暴打了!

理由是——

“夏小白,你这是在向我们炫耀嘛!”

天地良心南无阿弥陀佛!我夏小白还真没那心思!

我的只是想告诉你们:传说中的冰山、面瘫、不近女色的大神慕逆黑其实是如此之不要脸呀啊喂!

※※※

一番折腾过后,食堂的午饭也卖光了。

我将宿舍能充饥的食物全部塞进胃里后,拎着我的超大号环保袋,拿着533宿舍的集体购物清单,孤零零地走出宿舍楼。

我不就说了句实话嘛!暴打我一顿就算了,凭什么罚我去当采购员呀?这三个可恶的女人,她们这是红果果的羡慕嫉妒恨呀呀呀呀!

嘀嘀咕咕地出了宿舍楼,一抬头就看到楼前的停车坪上停着一辆白色宝马。

我眯了眯眼,车牌果真是:2222。

还来不及思考,车门就被打开,程匀站在车前意态闲舒地对我笑:“小白,打你电话也不接,幸好还知道出门。”

我皱了皱眉,将环保袋挂在胳膊肘上,双臂抱在胸前看着他,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赵大葱又不住学生公寓,你来这干嘛?”

他好脾气地笑答:“我来找你。”

“找我干嘛?当你们灯泡呀?你们付得起电费么!”我对着天上的太阳翻了一个大白眼。

听我这样说,他竟然笑了!眉目舒展,右颊上露出可爱的小酒窝,说:“小白,你这是在吃醋呢?”

“吃醋?吃你妹个醋!”我抬眼瞪他。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你知道,我是独生子,没妹妹的。”

看他这样不愠不火,我也懒得跟他斗嘴,挑眉问他:“你到底找我干嘛?”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小白,我们都认识那么多年了,别这么生分行不行?”

我瘪嘴:“姓程的,你少跟我套近乎啊!我跟你可一点都不熟!”

他笑,眼中泛着柔和的水光。

每次他这样温柔无害地对着我笑,我就拿他没办法。走上前拿脚踹了踹他的车轱辘,我问:“这就是叔叔送你的保研礼物?”

他点头:“恩,你不是说喜欢白色的车吗?怎么样?”

我瞪眼呈惊恐状看着他:“程匀,你不是因为我才买这小白马的吧?”

他反问:“是又如何?”

我眼一翻:“我受不起呀!”

他只笑不语,眼中闪着柔软的水光。

那一瞬,我心中有一种柔绸的东西缓缓漾开,泛着淡淡的甜……

绕着他的小白马转了一圈,眼珠骨碌一转,我打开车门坐近副驾驶座,语气180度大转弯,有些谄媚地对他笑:“小师父,送徒儿去超市吧?”

他站在车前隔着玻璃望着我,清澈如水的瞳子里静静流淌着一种不辩情绪的细流,那样熟悉又那样陌生。

程匀,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

这么多年,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一个女人喜欢过?

※※※

车里漂浮着淡淡的薄荷香气。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瘦长隽雅,莹白如玉,仿佛是用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

眸光转向他的脸:肤如凝脂,白皙通透,真真堪比剥了皮的鸡蛋白儿!

心中不由感叹:程匀,你可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小白脸呀!

“想什么呢?”他转过脸看着我笑,斜飞入鬓的凤目里波光潋滟。

我嘟了嘟嘴,说:“在想你的基因这么优良,日后生的孩子必定是个粉雕玉琢的美娇娃!”

“哦?”他望着我,“这是好事,你为什么嘟着嘴一脸不悦?”

我翻了个白眼:“一想到孩子的妈是赵大葱,我就恨得牙痒痒!”

他的眼微微眯了眯,没有吱声。

我见他没有反驳我的话,心中郁结,赌气地转脸望向窗外……

我、程匀和赵聪颖都来自X市。

因为父母是旧识,我跟程匀打小就认识,但原来的关系并不亲密。十年前,我参加的绘画夏令营结束后,妈妈送我去程叔叔的画室学画,并托他辅导我,我们才慢慢熟识。

程叔叔是知名的国画家,程匀从小耳濡目染,加之他天赋极佳,小小年纪就名盛一方。一手山水画画得笔意空灵、墨气凉然,颇有韵味!高三时,他被直接保送进了国画专业数一数二的Q大艺术学院。今年,又被保送为本校研究生。

奇?他这么温润文雅、才华横溢的一才子放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如果不喜欢他,那简直是件天理难容人神共愤的事!

书?因为喜欢他,当年美术单招时,我不顾父母反对,单枪匹马地来到S市考Q大艺术学院,结果不幸落榜。反而当时没怎么用心考的S大出乎意料地过了单招。后来,因为我文化考试也超常发挥,才磕磕绊绊地进了这所全国极负盛名的大学。

网?开始,我想或许这是老天的安排,将我送到S市,送到程匀身边。

后来,我才明白老天是安排我来当红娘,给程匀和赵聪颖牵红线呢!

这不厚道的老天,可真是伤透了俺的心!

刚进大学,我就跟同班级的赵聪颖打得火热。

虽然现在我万分悔恨当时跟她走得那么亲近,但仔细想想,那时全班只有我和她两个人来自X市,又都是女生,他乡遇老乡,我们不成为好朋友简直太对不起这千里迢迢一线牵的孽缘了!

就这样,通过我这条白色纽带,程匀和赵聪颖就这么顺其自然地认识了。虽然后来我因为跟赵聪颖性格不合,慢慢疏远,但程匀来学校看我时,我们还是依旧“三人行”。

俗话说:三人行必有小三也!

赵聪颖不负她又聪又颖的名字所望,经过长达两年半的蛰伏,终于在三个月前一鸣惊人地成功将程匀由我的“小师父”变成了她的“男朋友”!

当他们手牵手来到我面前,告诉我他们决定“在一起”时,我当场就翻了脸!

不过,因为我跟程匀是“师徒”而并非“情侣”关系,我这脸翻得那是名不正言不顺——我既不能公开咒骂赵聪颖夺我所爱,也不能到网上发帖请求舆论谴责这小三。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像现在这样——见着他们就哼哼哈哈没好脸色给他们。

我怎能给他们好脸色?

程匀。

我喜欢你那么久,现在看到你牵着别人的手,我怎能有好脸色给你给你们?

可是……

终究还是不忍心一刀两断。

现在,我之所以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对你撒泼,也不过是仗着你对我好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事隔多日,回头再看“小白,突然好想吻你……”这句话,忽然觉得慕逆黑可真不要脸呀!

耸肩摊手:俺不承认他是俺生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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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黑白配の反面黑锅 ...

〖06〗『黑白配の黑锅的另一面』

【月华如流水般倾泻在他周身,将他本就不凡的气质彰显得愈加尊贵超群。嘴角弯成一个优雅的弧度,黑亮的眸子里蕴着浅浅的笑意,他目光定定地看着我,那模样明明是温雅且沉静的,不知为何却让我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

到了超市,程匀将车径直开进了地下停车场,陪我一起逛了起来。

我拿着购物清单一样一样地选着货品,他推着购物车在我身后静静跟着,偶尔帮我找一下东西。

当我来到速食区,大扫荡一般扫了一大堆方便面塞进购物车时,他突然开口问我:“小白,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怎么还吃泡面?”

我拿眼横他:“谁规定谈恋爱就不能吃泡面?我就喜欢吃!”

他眯了眯眼,眼中有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犹豫着问:“你们在一个学校,他平时不跟你一起吃饭吗?”

“他现在一边读研一边工作,有时还要出差。虽然在学校有公寓,但只是偶尔过来住住…….”说到着,我脑中灵光一闪,连忙说:“对了,他学校公寓几乎什么生活用品都没,我刚好给他买一些……”

说完,我转头向生活用品区走去。走了老远转身,程匀正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水果刀、果盘、勺子、玻璃杯、饭盒、筷子……”我望着购物车里的东西,自言自语:“还有什么没有呢?”

程匀看我这样,在旁说:“小白,对于我们男人而言,宿舍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慕逆黑既然不经常在学校,这些东西他可能根本用不着。”

我抬头看他,答:“我又不是买给他用的,我这是方便我过去时用呢!没看我勺子玻璃杯啥的都买了一对儿吗?”反正我欠他钱,给他买些小东西,权当利息好了。

我低头在货架上继续找着东西,程匀垂下眼睫跟在我身后,终是没再开口问我什么。

结账时,程匀要帮我付钱被我阻止了。

我抬头看着他笑:“小师父,你替你徒儿付账是应该的,可这里可是我们一个宿舍人的口粮,可不能便宜了她们!”

他将钱夹收进裤袋,淡淡地说:“那我待会请你吃饭吧?”

我想了一下,说:“成!我要吃大葱炒鸡蛋!”

他无奈地扬了扬嘴角,眼中闪烁着不明的情绪。

最后,我当然没吃大葱炒鸡蛋。那多没品味没情调呀?

出了超市,就拉着程匀进了旁边的肯德基。找到位置后,我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东西,让他去排队点餐。

坐在位子上,看他立在人群中的背影,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以前一起学画时,我们经常不回家吃饭跑去吃快餐。他其实并不爱吃这些垃圾食品,却总愿陪我一起去;他有很严重的洁癖,却一直肯吃我吃剩下的东西。所以,那时我理所应当地认为他是喜欢我的……

将东西端过来,他提醒我:“先去洗手!”

我瞪了他一眼,嘀咕一句:“啰嗦!”后,还是乖乖地去洗了手。

吃东西吃到一半,我指着旁边座位上的一男一女问他:“程匀,你说那男孩和女孩是情侣吗?”

他转头望过去,十六七岁模样的女孩和男孩吃同一份薯条、喝同一杯可乐、分享同一个汉堡,两人眼角眉梢都溢满了笑意。

看着他们,他似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飘忽。

片刻后,方点了点头,眼神坚毅地对我说:“是!”顿了一下,又补充说:“至少,那男孩是爱那女孩的。”

我勾了勾唇角,问:“为什么?”

他望着我,眸色清洌:“小白,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我低下头,捻起一根薯条,蘸了点番茄酱,放在嘴中慢慢地嚼着。口齿之间溢满土豆的清香和番茄的酸甜。心,似乎也微微酸胀起来……

这么多年来,虽然我们吃同一份薯条、喝同一杯可乐、分享同一个汉堡,可我们终究没能走在一起。

程匀,我们之间缺少的是一个深情凝视的眼神吗?

※※※

回去的路上,车内的唱片中一个男声低低地吟唱着:“月儿弯弯爱的傻,有了你什么都不差。幸福的定义是什么?对有些人来说,能遇见一个对的人,一起过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平凡生活,就是此生最大的幸福了……”

简单温暖的旋律,吉他搭配二胡的编曲调味,营造出一种略幽古风韵的小情小调。歌词单纯中见隽永,平凡中又蕴着温馨。我细细听着,心中溢出一种莫名的柔情。

歌曲放完,眼看马上要到学校了,想了想,我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他:“程匀,你今天找我究竟什么事?”

他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眉头微微攒了攒,说:“没什么……今早醒酒看到你的短信,心里觉得硌得慌,就来看看你。”

我想到那个“滚”字,扬了扬唇,说:“我这段时间跟你不一向这么说话的吗?怎么这次就硌着你了?”

他抿了抿唇,眼神闪烁了一下,终于开口问我:“小白,你是真心喜欢慕逆黑的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硌到你的是这件事!

歪着头看着他,我问:“你是真心喜欢赵聪颖的么?”

他蓦地转头看向我,眼中有中欲说还休的情感直直射过来,倒叫我猝不及防地一愣!

眼眸由深变浅,由浅变深,最后,他只似叹非叹地说了一句:“小白,慕逆黑并非凡人,你要收住自己的心。他绝对不是能陪你一起过柴米油盐酱醋茶这种平凡生活的人。”

我转头看向前方,没有吱声。

程匀,这一点,我比你更清楚。

可是,你知不知道赵聪颖是不是那个能陪你一起过柴米油盐酱醋茶这种平凡生活的人?你收不收得住自己的心?

快到学校时,一辆黑色豪华车以极快地速度超过我们,驶向校门。

我看着那“1111”的车牌,正觉着有些眼熟,程匀突然说:“那不是慕逆黑的车吗?”

我脑中一咯噔,才想起这就是黑锅口中的那辆“破车”!

因为心中认定他当日是在吹牛,此刻我尴尬得不知如何应话——说实话吧,不仅驳了他的脸面,也让我丢脸;不说实话吧,这种事迟早要揭穿。到时被程匀知道我们联合忽悠他,那更寒碜人!

我正踌躇不决,那车已经稳稳停在学校门口。

车的副驾驶舱门被人推开,一双黑色皮鞋和一条裹着浅灰色西裤的长腿伸出车,紧接着探出车的是灰白相间的格纹衬衫、袖子挽在肘部露出方形黑色手表的长臂、齐齐梳在脑后的黑发……

当那人从车里走出来,一手搭在车门上,一手扶着车顶低头跟开车的人道别时,我忽然噎了一下——

那、那、那风姿绰然地立在车前的绝俊男子竟是慕逆黑!

因为从未见过穿得这么正式、装扮得这么成熟的他,我又不敢确定究竟是不是他。

不知是故意还是怎地,程匀忽地猛踩油门冲过去,然后急踩刹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耳边回旋,我的身体也因为惯性向前冲了一下,脑中嗡嗡作响……

抬起头时,透过清亮的玻璃,我的眼恰恰迎上他投过来的眸子。

冰凉清冷的眸光漫不经心地射过来,目光与我相接时,他的眼瞳猛地一滞,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细碎的情绪,电光火石的瞬间,我觉得他眼中有种耀眼的东西飞溅而出,似破鞘而出刀剑,闪着异样的芒光。

我还没来得及思量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情绪,他已敛去脸上的情绪,从容且优雅地迈着步子走向我。

月华如流水般倾泻在他周身,将他本就不凡的气质彰显得愈加尊贵超群。嘴角弯成一个优雅的弧度,黑亮的眸子里蕴着浅浅的笑意,他目光定定地看着我,那模样明明是温雅且沉静的,不知为何却让我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小白,你……怕他?”

耳边传来程匀犹犹豫豫的一句问话。我一愣,猛地转头看向他——他的眸子近在咫尺,专注地凝着我,眼中闪着不可置信的黯芒。

我脑子一懵,竟没有反驳。

此刻,看到这样雍雅不凡的慕逆黑,我脑中飞快冒出八个金光闪闪的正楷字——

俊逸毓秀!气尊贵胄!

这样的他,芒光如此之盛,真真让我有些不敢逼视。这样的他,真真有些让我有些——

怕!

走过来拉开车门,他极有涵养地跟程匀招呼致谢后,伸手握住我的手,将我带出车内。

他身上有烟味、酒味和男士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密密地将我围住,并不难闻,却熏得我有些晕。

我站定后,他低头望着我,眼中闪着滢濙的水光,声音也是软软糯糯的:“小白,出去玩怎么也不带电话?”

语调里带着似有若无的责备,又溢着满当当的担心,听上去竟有几分缠绵的味道。

我望了他一眼,低声说:“我就是去超市买点东西……”

“哦……”他沉吟一声,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问:“东西呢?”

我刚想回答,程匀已下车,望着他答:“在后备箱,我来拿。”

他点了点头,礼貌且生疏地说:“谢谢。”

从程匀手中接过满满两大包的东西,又跟他客气地道别后,慕逆黑拉着我转身离开。

我走出几步回头,程匀正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我,眼中淬着一种黯雅如兰的忧思……

一步一步跟他向前走去,他的手紧紧握着我的手,紧得有些发疼!

前方,那辆黑色轿车前斜斜靠着一个男人,同样一身正装,同样尊贵非凡,看着我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考量几分好奇……

见我抬眼看他,他嘴角微微扬了扬,那笑里竟透着几分邪魅。隐约,还有股子风流的味道。

慕逆黑远远地跟他点了点头,径直牵着我向学校走去。

走到校门前,听到一声低低的轰鸣声,我刚一转脸,那辆黑车便以极快的速度扬尘而去,留下一路喧嚣……

※※※

研究生公寓408室。

他进屋打开灯后,将两大袋东西往地上一放,身体忽然一转,双手按住我的肩就将我抵在门上。

我刚“啊”了一声,他整张脸就贴了过来。脑中电闪雷鸣般地闪过昨晚的景象,我吓得一下子将头缩进脖子里,同时死死闭上眼、紧紧抿上嘴……

半晌,都没有东西压过来,我怯怯地睁开眼——

他低垂着头、微蹙着眉、紧抿着唇,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近在眉间的一双眸黑得有些诡异,里面黯光流连,让人难辨喜怒。

我缩着脑袋咽了咽口水,犹豫了一下,怯生生地说:“那个,我还没上网查如何在接吻时保持正常呼吸……”

听我这样说,他反而怔了一下。

随即,眼中亮起点点笑意,猛地低头用额抵住我的额,他有些无奈又有些颓败地说:“夏小白,你怎么就不开窍呢?”

他口中的热气一下一下喷在我脸上,带着醇香的酒味,让我有种微醺的酩酊感。

后背紧紧贴着门板,我眼睛左右瞟了瞟,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问他:“你,你是不是喝醉了?”

他恍惚了一下,扬起嘴角笑了笑,眼瞳熠熠生辉,凝着我低声喃语:“是,我醉了呢……这些天一直醉着,醉得还不轻……”

天!都到胡言乱语的程度了,他今晚究竟喝了多少酒呀?

我用手推了推他,说:“那你先起来,我给你倒杯水。”

他不语,就那样专注地盯着我。眼中浸着入骨的柔情,仿佛在看我,又仿佛在透过我看着另外一个人……

室内的空调没开,他这样半压着我站着,让我觉得闷热难当。

抬手戳了戳他胸口,我有些乞求地糯声说:“慕逆黑,你先让开行不行?我好热……”

他眸光陡然转浓,勾了勾唇,哑声问我:“小白,记不记得我今天跟你说了什么?”

我抬眼看他:“啊?”

他眼一闭,唇忽然就贴了上来。

我脑子里突然炸响一句话:“小白,突然很想吻你……”

他的唇温柔地压着我的唇,舌尖轻柔地舔了舔我的牙齿……

电光火石间,我脑中闪过一排字:喘气!记得喘气!

这边我正酝酿着要喘气,他那边已经离开了我的唇。嘴角扬了扬,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可乐。”

等我反应过来他是说我口中有可乐的味道时,他已松开压着我双肩的手,垂眸看着地上的袋子问我:“买了些什么?”

我连忙答:“一些吃的……”

他眼角一弯,抬手刮了刮我的鼻子:“猪!”

我嘴一嘟,后面那句话说的有些委屈:“还有给你的一些日常用品……”

他扬眉:“哦?”

我蹲□子从环保袋里找出我给他买的水果刀、果盘、勺子、玻璃杯、饭盒、筷子等东西,献宝似的送至他面前:“看,这些都是买给你的。”

他眼中的水波软了软,蹲□子,拿起那两个一模一样的细长柄小方头不锈钢汤匙,手指细细抚摸着柄上的花纹,转眸看向我:“情侣的?”

我噎了一下,解释说:“不是!就是随手拿了两个一样的,方便我们以后吃西瓜。”

“哦……”他沉吟一声,眼瞳蕴笑,抬手摸了摸我的头:“那以后买西瓜记得买一整个,这样我们可以一人一半。”

我几乎是没经大脑思考就张口反驳:“凭什么叫我买?我又没什么钱!”

他摸着我头的手忽然抬起,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脑门:“小气鬼!”

我抬眼瞪他,却被他眼中那灿若星辰的笑意恍了一下神。

作者有话要说:夏小白所谓的“有品味有情调”就是吃肯德基这种垃圾食品!哎~没出息的丫头!俺也不承认她是俺生滴!

都怪夏天,给了俺两个先天不足的小蝌蚪,才导致这两个娃娃都后天畸形~~嘿嘿!

这图……这图……你们懂的!!!!

“月儿弯弯爱的傻,有了你什么都不差。幸福的定义是什么?对有些人来说,能遇见一个对的人,一起过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平凡生活,就是此生最大的幸福了……”

这是王力宏《柴米油盐酱醋茶》里的歌词,当时写这文时,这首歌刚出来。大爱呀!

7

7、黑白配の百分男友 ...

〖07〗『黑白配の100分男友』

【我不是好学生,从来都不是!凡事我只要60分就够了——不管是成绩,还是男朋友!所以,我一直清楚地知道:你这个100分的男朋友从来都不是为我准备的!】

※※※

一晃,已是七月初。

暑假近在咫尺,各种专业及非专业考试迫在眉睫。

因我是“平时不学习,考试干着急”的典型,这段时间只得收了小尾巴,每天老老实实地泡在图书馆看书画图做模型。

我大学念的是环艺设计专业,主攻景观方向。慕逆黑则是学建筑设计出身,本科阶段曾作为特优生被学校送去国外某著名大学学习交流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在某知名建筑事务所做设计师。迄今为止已参与国内多个大型场馆的设计工作,大小设计奖项更是拿了一箩筐。在S大这个建筑专业排名全国一二的学府内,他也算得上是风尖浪口上的传奇人物。

虽然我俩专业不同,但因为都属设计这个大类别内,他在我的学习上倒也能给我指点一二。

下午三点,S大图书馆3号自习室内。

我低头用铅笔在图纸上画着某商业区休闲广场的设计效果图,笔尖与纸上的纹路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

慕逆黑坐在我右手边,面前摊着一本建筑类的画册,手支着头看我画图,时而不时用手指点点我的画,给我一些建议。

阳光透过玻璃打在他手上,给他的指甲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手指在纸上敲了敲,他垂着睫毛不急不缓地说:“这个喷泉设计在广场四个轴线的交汇处虽然看上去很美观,却并不人性化。地铁的入口在广场的西南方向,如果将喷泉建在此处,当人们想从清河路穿过广场坐地铁时,就需要绕着喷泉走一大圈……”

我低头看着他在纸上不断游走的手——

手指隽秀修长、节骨分明,指甲前端修得圆润干净,莹润的粉红色前只留一圈细细的奶白色,显得精明练达,皮肤虽算不上白皙,却光滑细腻,还泛着柔柔的蜜色光泽。

这样赏心悦目的一双手,不由让我看得出了神。印象中,那个不苟言笑的少年,似乎也有如他一般漂亮优雅的一双手……

“因为清河路的人流量相较于附近其它几条街道要大很多,我建议将喷泉放在D区,错开这两条主干道……”

他的手指滑向图纸的另一端,我回过神,蹙了蹙眉嘟囔:“如果喷泉放到D区,那这边的绿化带岂不是都要被咔嚓掉?这次作业对绿化面积是有硬性规定的,咔嚓掉这么大一块,叫我在哪里补出来?”

他笑,温和地建议:“你可以将这块绿化面积分配到其它区域,再整体调整一下广场的布局……”

“救命!不要这样啊啊啊啊!”我扶额低呼:“我这作业马上要交了,哪有时间再改?再说,这只是一个虚拟案例,要不要做得这么严谨啊?成绩我只要60分就够了嘛!”

听我这样说,他倏地板下了脸,挑着眉一脸不悦地望着我:“夏小白,你怎么这么没有上进心?不想拿100分的学生哪里配当好学生?”

“我本来就不是好学生。”我抬眼瞟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

虽然声音很小,但他还是听到了。

手指僵在图纸上,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眼睛恍若浸在水中的黑色玻璃珠子,透着丝丝凉意。

我知道他生气了,却又不懂他为何生气。

这是我的作业,我只要60分就够了,他为何要这般苛求我?

我本就没什么上进心,当年跌跌撞撞才考进这所全国顶尖的大学,三年来在班里也一直充当凤尾的角色。在校期间,一分钱的奖学金都没拿过,也从不参加花样百出的设计比赛。我没有雄心壮志当凤头,干啥子稀罕那金光闪闪的100分?

我不是好学生,从来都不是!凡事我只要60分就够了——不管是成绩,还是男朋友。

所以,我一直清楚地知道:你这个100分的男朋友从来都不是为我准备的!

“嚓嚓嚓!”

耳边传来橡皮与图纸摩擦时发出的厚厚的、低低的、软软的响声。

我看他捏着橡皮将我画了一天的设计图一点点抹掉,张着嘴,一时忘了要出声。

将画面擦去近三分之一后,放下橡皮,他拿起刷子刷掉纸上的橡皮屑,从我手中拿过铅笔低头在纸上画了起来——

他脑袋垂着、眉毛蹙着、睫毛搭着、唇线抿着,分明是一副极其不悦的模样,竟然也能让我觉得帅绝人寰,真是不可思议!

当支离破碎的画面在他笔下一点点被修复、重组、完善,我忽然明白了何谓“化腐朽为神奇”!

我以前多次在学校展馆看过他的设计稿,除了别出心裁、让人连连赞叹的设计外,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设计草图上那些刚毅又不失优雅浅灰色线条——

长短不一,交错编织,每一笔仿佛都带着可以穿破画纸的力量,却又不显得粗鲁蛮横。细细品味,又觉得那些刚毅不羁的线条里蕴着一股字从容优雅的气质,仿佛是人漫不经心地勾勒出来的……

记得有一次程匀来我们学校看展览,我曾在展馆对着他的设计稿感叹说:“看了慕大神的设计稿,我忽然觉得那些打印机里喷出来的彩色效果图太没灵性了!瞧他这线条——刚柔并济、气韵生动,每一笔都透着大师的范儿,真真让我等凡人仰望膜拜!程匀,这下你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

说完转过身时,恰巧看见他跟一排神似领导的人物从我面前经过。那次,他仿佛抬眼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那时,我怎能想到会有这么一天,那个心中“大神”一样的慕逆黑会坐在我身边,低眉顺手地帮我修改设计图?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跟慕逆黑在一起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远比外界传说的要“人性化”许多。

他虽然平日总冷着一张脸,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但接物待人其实十分温雅和顺,一言一行中都透着极好的涵养。我们宿舍那三个丫头对他的印象更是一等一的好,以至于她们都忘了“慕逆黑”这仨字以前是S大那座最负盛名的“冰山”的名字。

对于我,不知是因为他真是打心眼里将我当他女朋友来对待还是怎地,交往以来他总是温柔且耐心地待我。虽然偶尔会囧我、雷我、槑我、冷我几句,言语眼神中却也都透着亲昵的味道。

以前,我一直认为他这样才华横溢又冷漠倨傲的人在恋爱上多多少少都有些唯我独尊。可他对我,虽称不上百依百顺、宠若镬鼎,在生活上却也毫不吝啬地给予我一个男朋友应给的宠爱与关怀。譬如——

他自己常常因为画图熬几个通宵,却还总叮嘱我要早睡早起;他几乎不吃水果,路过水果店时却常常提醒我买一些带回宿舍;一起吃饭时,他会考虑到我的饮食喜好,点一些口味偏辣的菜式,即便他一直吃得很清淡;偶尔因事去外地时,回来也不忘给我带些当地的特产和精致的小礼物……

两个人在一起时,难免会有一些亲密的举动,他也懂得适可而止。像在展馆那日那般唐突又有些霸道深吻,也没有再出现。有时因为他忙,一连几日不回学校,见面也只是拥着我浅尝辄止地吻着我的额角,亦真亦假地说:“小白,有点想你。”

扪心自问,我们交往这一月以来,我其实对他并无多深的感情。

倒不是因为我真如之前所说那样,喜欢的是那种会对心爱女生死缠烂打百般讨好的男人。而是因为慕逆黑太过优秀,让我没有安全感。我越是了解他,越觉得他深不可测。套用一句忒狗血的话,就是“我觉得我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当然,我也不会自恋到以为他对我好,是因为真对我有所谓的“男女之情”。

从他从不跟我讲他的家世、从不带我去见他的朋友、从不跟我提他的过去亦从不跟我谈未来规划等点滴中,我也明白我之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交往的对象”而不是“恋爱的对象”。

我想,他之所以愿意跟我交往,或许是因为自己没有心尖尖上的人儿,主动求爱的我又勉强算得上是秀色可餐,跟我谈谈情恋恋爱,既能消遣又能帮他挡挡泛滥的桃花。

而他之所以对我这般体贴入微,或许是因为他那凡事追求满分的个性——即便没付出真心,也要做个100分男友。

当我把我这想法说给CC她们听时,C却嗤了我一眼,说:“若是慕逆黑需要异性来挡桃花,就凭你这姿色也入得了他的眼?夏小白童鞋,你别这么看得起你自己行不?”

听C这么说,我突然福至心灵,想:这慕黑锅这么看得起我,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像他的初恋情人呢?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么?风采佳绝的万人迷男主疯狂迷恋姿色平平的女主,当女主正沉溺于爱情中无法自拔时,才悲痛欲绝地发现原来自己不过是某个人的影子而已!

虽然,最终90%的男主都会真的爱上这个影子,但我其实内心更向往做男主心中最初的爱恋,即便那个角色注定是女配……

这样一琢磨,我不由对某黑的恋爱史产生了极浓的兴趣。可是兴趣归兴趣,以我俩现在这样不温不火的关系,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没资格关心他的过去。就像,他亦从不问我关于威廉、关于程匀的事一样,这是我们俩之间没有说出口的一种默契。

……

他将设计稿改好推到我面前时,我才发现原来我的线条竟然能如此完美地跟他的线条融为一体!

我因为受启蒙“老师”威廉的影响,笔风飞扬洒脱,线条遒劲隽雅,画风并不像一般女孩子那般细腻柔媚。

而慕逆黑给我改画时,依着我的风格也稍稍变了一下笔力,将他的气势磅礴、刚柔并济很好地融进我的飞扬洒脱、遒劲隽雅中,如果不是专业人士,甚至看不出这稿子是出自两个人之手。

我满眼惊喜地抬眼看向他时,他正微眯着眼望着我,眼中有极淡极淡的柔软缓缓漾开,仿佛溶化的琥珀,泛着绸绸的光泽,从瞳子里慢慢流淌出来……那样的眼神,温柔中带着宠溺,竟让我想到了“纵容”这个词——因为爱,而生出的纵容。

我愕了愕。

敛睫遮去眸中神色,他曲起手指敲了敲我的脑袋,有些严肃、有些无奈又有些惆怅地说:“既然你不上进,我只有多做一些。”

我一喜,眨巴着眼看着他,眸色汀潆地问:“你的意思是,以后要帮我多做一些作业吗?”

他的眼眸沉了沉,敲着我头的手指猛地加力:“呆子!”

见我不满地瞪他,他眼角慢慢弯下,抬手揉了揉我被他敲红的额角,漆黑的瞳子里有一种欲说还休又欲罢不能的情感缓缓倾斜而出……

那情感我是熟悉的!

因为我老爸经常用蕴满这种感情的眼神望着我,它有个很愤世嫉俗的名字,叫做——

恨铁不成钢!!!

※※※

托慕黑锅的福,我今天提早完成任务,两人早早地出了图书馆去食堂吃晚饭。

进了二食堂,我将装着绘画工具的大包交给他,丢下一句“你去找位子,我去买饭”后,风风火火地奔向卖饭的窗口。

跟他在一起,我们形成了一种不成文的规定:在学校吃饭,都由我买单。出去消费时,则都是他掏钱。

这本不是谁提出来“方案”,而是刚那次“大娘水饺+必胜客”事件后,他从我们宿舍三个叛徒那得知我对这种“不公平待遇”非常恼火,就体贴地带我出去吃了一顿极其丰盛、极其小资、极其奢靡and极其西化的晚餐。

那是一家我进门前都忍不住想先跺跺脚,以跺掉鞋上沙子的高级西餐厅。装修得美轮美奂不说,连服务生都个个美若天仙、貌赛潘安。

点餐时,我的那份菜单上并没有标注价钱。本来我不甚在意,可结帐时,看到他优雅地将信用卡递给服务生,我的罪恶感顿时油然而生!

来之前明明看见他钱包里有一二三四五张红票子来着?莫非,这顿饭的价钱已经超过了一二三四五张红票子可以承受的范围?

虽然我知道他并不缺钱、甚至种种迹象表明他或许还很有钱,可让他在一顿饭上花这么多钱,我的小心肝仍然无比无比无比之愧疚!

之后的几天,只要他在学校我都主动找他出来吃饭,并抢着付账。他似乎也看出些由头,也没说什么,安然地吃着我的“软饭”。

之后,我们偶尔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他几乎不让我掏一分钱。只半开玩笑似地说:“我主外,你主内。在校外,让我来。”

如此一来二往,我们之间便形成了这种默契。

在一起久了,就知道他对于金钱方面是不甚在意的。他舍得在我身上花钱,也不会大男子主义地认为男人不能花女人的钱,更不会斤斤计较谁在谁身上花的钱多。

一部穿越小说中,古灵精怪的女主曾说过:“俺娘从小就教育俺,找老公不要找有钱的,要找舍得为俺花钱的!”当时读到这句话时,噗嗤笑了出来,将可乐喷了满屏幕。念给宿舍那三人听时,她们都点头表示赞同。

现在想起来,忽然觉得慕逆黑其实是个很不错的老公人选。不过,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每个女人都这么舍得花钱?

站在打饭队伍的中央,我看着墙上的食谱,心里正盘算着给他打些什么样的菜,旁边队伍里传来两个女生的窃窃私语声——

女生A:“就是那女生,不怎么样的吧?”

女生B:“恩。气质还不错,但长相一般,看上去感觉有点呆呼呼的!”

我左右瞟了瞟,去找她们嘴里那个“气质不错、长相一般、有点呆呼呼”的女生,瞟了一圈,觉得她们应该是说我前面的前面的那个短发女生。

女生A:“她才不呆呢!手腕高明的很!不然怎么能将慕学长那样的

7、黑白配の百分男友 ...

人儿哄得团团转?刚才在图书馆还看到学长给她改画呢!你也知道,学长以前从来都不给别人改稿子的……“

女生B:“真的?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呀!慕学长到底看上她哪一点呀?”

女生A:“谁知道呢!铁定是她死缠烂打地粘着学长的,不要脸!”

女生B:“唉!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可惜了!

……

我囧,我囧囧,我囧囧囧!

搞了半天,那个“气质不错、长相一般、有点呆呼呼”的牛粪是说我呢!

有没有搞错!

我气质仅仅是不错吗?我那是非常不错好吧?

我长相仅仅是一般吗?我明明不那么一般呀?

我看上去呆呼呼的嘛?我只是不是很精明嘛!

还有,谁是牛粪呀?我怎么说也算得上是“肥料”好吧?

还有还有,谁不要脸呀?你们才不要脸呢!你们全家都不要脸!

我心中噌噌噌地蹿出一个小火苗,正低着头暗自磨牙,耳边倏地传来一声温柔缱绻的呼唤声:“小白……”

我转过头,慕逆黑正站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垂眸看着我,嘴角噙着淡雅的笑。

周围一下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我愕了一下,蹙眉看他:“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找位子吗?”

因自己刚被比作“牛粪”,现在看到他这朵娇艳欲滴的“鲜花”,我的语气不由生硬了些。

他扬起嘴角,眉梢眼角都溢着笑意,抬手用手中的饭卡敲了敲我的头,一脸宠溺地说:“呆子,饭卡忘拿了。”

他的声音本就很有磁性,这话就这么低低地柔柔地说出来,竟蕴了种缠绵入骨的温柔,让我生生抖了抖!

我接过饭卡,催促道:“好了,你过去等着吧,我的画具还在那边呢!”

他站在原地不动,笑着说:“刚才遇到一个学弟,他帮忙看着东西,我在这陪你。”

他很少这样粘人,我不由多望了他一眼,慢声道:“我哪里需要你陪?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来买就可以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今日食谱』,笑着说:“给我打份辣子鸡/吧?”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不是不吃辣吗?”

“没关系!”他笑,“你不是喜欢吗?”

我噎住!

黑锅!咱正常点行不?你这朵鲜花这么温柔体贴,让我这坨牛粪情何以堪呀!

我打好饭菜跟他端着餐盘离开时,女生A+B正满脸古怪地望着我们。

从那两人身边经过时,慕逆黑忽然没头没脑地对我说了一句:“待会多吃点,当牛粪没营养怎么成?别仗着鲜花喜欢你,就以为自己可以养分不足!”

这句话中隐隐透着一股子宠溺,音调不高不低,却刚好足够周围的人听见。

我一惊,抬眼看向他,刚好看到他眼中促狭的芒光一闪而过。

原来,他竟听到那番话了!

想到他刚才的言行举止,我心中忽然泛起酸酸的甜甜的涩涩的小气泡……

作者有话要说:苍天!!!!

我找了半天的口,最后发现被口的竟是这一句:给我打份辣子口?

【辣子鸡/吧】也能让人浮想联翩么?JJ真是太敏感了!

PS:天地良心,我写这句时,真的没有内种暗示呀呀呀!俺是纯洁滴人~~

【当牛粪没营养怎么成?别仗着鲜花喜欢你,就以为自己可以养分不足!】

我这坨清新脱俗又养分充足的牛粪,何时才能遇到我的鲜花呀?

望天——

老天娘,让各位看官给我鲜花吧~~~~

8

8、黑白配の倾心一吻 ...

〖08〗『黑白配の倾心一吻』

【这一回,少了几分温柔缠绵,多了几分霸道强势。似是要将清茶酿成烈酒一般,他吻得专注且热烈,饮鸠止渴般不能自已!那模样,仿佛心中蛰伏许久的感情,终于寻到可以宣泄的出口,于是不顾后果、几乎是失控般地汹涌而出——】

※※※

7月10号,慕逆黑去海南的第五天。

下午考完《中外风景园林史》,我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班长陈辞通知说:原定于16号考的CAD制图提前到13号考。

因为CAD是本学期剩下的最后一门考试,提前到三天考,就意味着我们的暑假提前了三天。一时,班里沸腾起来!

我正为这个消息欢欣鼓舞,赵大葱将她那典雅的“驴”牌手袋往我面前的桌子上一放,边玩着手机边漫不经心地对我说:“小白,13号上午考完试程匀来接我,我们当天就开车回X市。他让你跟我们一起走,你提前准备一下。”

我将笔袋塞进挎包,抬头对她笑:“不需要!我自己有钱买车票!”

说完,拎起包走向已在教室后门等我另外三人。

走在路上,接到程匀的电话。我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小白,13号给我一起走,现在车票不好买。”

我笑:“如果赵大葱不坐那车,我就跟你一起走。”

他沉默了一会,有些疲惫地说:“小白,你别闹。你总这样,我很累!”

我一听他这么说,不禁有些火,张口就吼:“姓程的,谁跟你闹了?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我要跟你保持距离,你不懂吗?你也是有家室的人——请、你、自、重!”最后四个字,我说的几乎咬牙切齿。

那边传来压抑的呼吸声。

半晌,他问我:“慕逆黑让你……跟我保持距离?”

我愕了一下,说:“不是!慕逆黑才没那么小心眼,这是我自己的想法。”

这一刻,我才发现他甚至都没问过我我跟程匀之间的事……是因为不在乎吧?

“好,很好!嘟嘟……”

他挂了电话。

他以前从不主动挂我电话,这次却挂得决绝。

我郁郁地将手机塞进口袋,仰头望天,低低地叹了一句:“程匀,一个车的副驾驶座只能坐一个人,我不愿意坐后舱,你不懂吗?”

回到宿舍,我想了想,还是给慕逆黑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他那边才接起:“小白?”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哑,我愣了一下,问:“你怎么了?不舒服?”

话筒里传来他沉沉的笑声,因为嗓音黯哑,听上去有种别样的温柔:“不是,刚才在睡觉。”

我抬起左腕看了看手表,蹙眉:“才四点睡什么觉?”

“昨晚修改了一下海洋馆的设计细节,早上才睡。中午忙完回来就补了一觉……”电话那边传来他下床和倒水的声音,他似乎喝了一口水,然后问我:“考完试了?”

我点头:“恩!”

“还剩最后一门了吧?我15号回去,要不要我帮你辅导一下CAD?”

我犹豫了一下,说:“我们考试提前了,CAD13号上午考。”

那边沉默了一会,话筒里传来他浅浅的呼吸声。

我低头抠着手指,那句“我可能买14号的票回家”还哽在喉咙里,忽然听见他说:“小白,等我回来吧?”

我愣了一下:“啊?”

“我想你,好想你……”

汉语言有多高深?

“有点想你”和“好想你”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以前,他拥着我低声说“有点想你”时,我只是在心里嘀咕“有什么好想的?”然后胸口被一种莫名的东西胀满……

这一瞬,我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只觉胸口隐隐发疼,怀里像是揣着一只不安的小兔子,老在那拱着我的心窝:拱得我坐立难安、拱得我抓心挠肺、拱得我一颗心想要破腔而出……

听着他有些急促的呼吸,我用手按着胸口,哑着嗓子,不知该如何回答……

※※※

7月14号。

下午,我去火车站送完晴央,顺便去汽车站买了16号回X市的车票。

因为现在宿舍只剩我一个人,我不愿回去,就自个在市中心的商业区逛了起来。

宿舍这三个没良心的女人,一听我要在宿舍等慕逆黑回来,纷纷作鸟兽散状,赶嫁似的往家赶。还美名曰:将宿舍留给我们浪漫!

浪漫个鬼!她们以为我们那破宿舍是男女混住的研究生公寓?

在步行街逛了两个小时,一连喝了两杯草莓奶昔后,肚子隐隐作疼,我就近钻进楷瑞国际的东楼里蹭厕所。

楷瑞不愧是S市赫赫有名的大商场,冷气开得很足,我一进门浑身的汗毛就齐齐炸了起来。

因为是周二,此时商场里并没有多少人。我解决完生理问题从厕所隔间里出来时,一个身材高挑瘦削的女孩子正低头站在洗漱台前洗手。

她的侧面剪影非常优美,留着俏丽的短发,浓密的睫低低垂着,正专注看着手上的泡沫,表情……呃,有些冷漠。

似乎感觉到我在看她,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瞬,我顿觉眼前一亮——惊艳!

对,是惊艳!绝对的惊艳!

S大是文科类院校,向来不乏美女,我们宿舍的CC就是学校数得着的尤物。在美人堆中生活久了,我的审美也变得挑剔。如果一个女人能让我觉得“惊艳”,那必定是美到极致了!

这个女孩,年龄应该不会超过二十岁,五官精致绝伦,眼窝里嵌着黑宝石一样明亮的眼,只是这样漫不经心地扫视过来,就让我惊得不由摒住呼吸……

不施粉黛都这般明艳不可方物,真是货真价实的一个大大大美女呢!

“这边的水龙头也可以用。”

她望着我,扬起嘴角清浅一笑,手指指了指旁边的水池。虽是在笑,但眼中确是殊无笑意。甚至,我感觉她整个人周身都散发着疏离冷漠的气息。

呃……原来竟是个冰雪美人!

我尴尬地“恩”了一声,站到她身边打开水龙头洗手。

抬头去按洗手液时,眼睛余光从镜子里瞟见她颈间戴着一只造型别致的黑天鹅坠子,不知怎的,忽地就想起了慕逆黑这只S大极负盛名的黑天鹅……

从厕所出来后,我百无聊赖地在楷瑞里逛了起来。在三楼一个女装专柜里看到CC前几天刚买的连衣裙,过去翻了一下标牌,不禁乍舌!

这个腐败的女人!竟然将我好几个月的生活费穿在了身上!真是……腐、败!

我磨牙霍霍,我磨牙霍霍呀霍霍!

在导购小姐警惕目光的注视下,我义愤填膺地从专柜出来,兴趣缺缺地踏上手扶梯下楼。

电梯慢慢向下,我扶着把手站在上面,看着楼下专柜前那个女孩含笑将手中的军刀拿给身边的男子看。

此刻,她眼角眉梢都荡漾着三月春风般的茸茸笑意,身上哪还有半点冷漠疏离的气息?这样的她,真是又明媚又美好呢!

将手中的军刀递给导购包装,女孩低头在柜台上的单子上签了个字后,接过导购手中的袋子,拉着身边的男子转身离开。

那男子转身的一瞬,我愣了一下——他竟然是那日开车送慕逆黑回学校的男子。

恰好这时,我站的那阶手扶梯到达地面。我没注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忍不住“啊”地叫了一声。

那男子闻声转头看过来——

四目相接时,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扬眉对我莞尔一笑。

我还没反应过来,便听那女孩清亮活泼的声音传来:“二木,陪朕去主楼转转!”

那声音如此熟悉,我仔细一想,方恍然——原来,她就是那日在电话里叫慕逆黑“十四妃”的那女孩!

她和那叫“二木”的男子,就是他口中的“发小”吗?

走到她刚才停留的专柜,里面整齐地摆着一排排的瑞士军刀。

“小姐,要看军刀吗?”

抬起头,导购小姐正和善地对我笑着。

想到慕逆黑那把仿冒军刀,我心中一动,点了点头。

交往以来,慕逆黑其实大大小小送了我不少东西,而我——呃……似乎就送了他几样生活用品。

因为还是月中,买了车票后,我这个月的生活费还剩一半。虽然正在攒那2830块,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买一把正版的军刀送给他。

我低头在专柜前仔细看了看,指着一把透明白军刀对导购说:“请把这把拿给我看一下!”

导购取出军刀递给我,笑着说:“这把是维氏攀登者系列刚上市的新品呢,刚才初见小姐也拿了一把……”

我蹙眉:“初见小姐?你说的是刚才那女孩?”

导购答:“是,韩初见小姐是我们蓝氏集团老爷子最疼的孙女。虽不是亲生的,但因为看着她长大,感情更胜自己的亲孙子呢!她在楷瑞拿东西从来只是签个字便好,很幸福吧?”

“哦……”我低低应了一声。

赫赫有名的蓝氏财阀太上皇最疼的孙女?原来慕逆黑的“发小”竟是如此显贵的人。

他虽然没说过他的家世,可现在即便我再迟钝也该知道他并不我心中一直认为的“穷学生”。而他口中那把“网上淘的、很便宜的”鹿角柄限量版军刀应该是正品吧?

“小姐,你觉得怎么样?还要不要再看看别的?”

我看着手中的军刀犹豫了一下,摇头说:“不了,就要这把!”

※※※

回到学校,已经晚上九点。

我背着双肩包,左手拎着一大袋葡萄,右手拿着一只甜筒慢慢地啃着。快到宿舍门口时,一个声音从前方不高不低地传过来:“夏小白,你可算知道回来了!”

我抬头——

他一身衬衣西裤皮鞋,衣冠楚楚地斜靠在停车坪上的一辆橙色SUV前,双手抱在胸前望着我,幽黑的眸子如墨渲染,唇角处的旋着浅浅的梨涡,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脑中划过一道闪电——

啊!原来这辆时而不时出现在校园里限量版路虎是他的车。

这么一比,他口中那辆“破车”果真黯然失色!

这一刻,我醍醐灌顶地明白一件事:慕逆黑,果然不是普通人呀!

这个认知,可真让我……胸闷!

停车坪上的路灯发着惨白的光,空气有些沉闷。

我表情淡定地咬了一口手中的甜筒,表情淡定地抬头看向他,表情淡定地开口问:“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很好,语气也很淡定!

他的眉毛攒了攒,眼睛眯了眯,嘴角的梨涡隐了隐,不疾不徐地问我:“夏小白,你这是什么态度?恩?”

他的语气其实是平静的,但最后那个微微上扬的尾音里却透着丝丝戾气,让我觉得有些冷。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认真地思考:我是什么态度?我应该是什么态度?

难不成,此刻我应该欢呼雀跃地奔上去扑倒在他怀里撒娇耍媚地说:“亲爱的,你终于回来了”?

这样一想,我生生自个将自个呕了一下!

他见我不说话,就那般靠在车前,眸色沉沉地瞅着我。嘴角的梨涡虽仍旋在那,眉眼之间却已全无笑意。

我低头默默地吃着手中的甜筒,不回答他也不看他。

我知道自己很别扭,却又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别扭!

此时,我的心情好像是——某天自己突然得到一个漂亮的洋娃娃,虽然自己从没奢求过这个洋娃娃能永远属于自己,也没觉得自己对这娃娃有多喜欢,但当自己被告知自己根本不配拥有这娃娃时,心中不由自主地泛出的那种有些无奈、有些沮丧、有些不舍又有些厌恶的复杂情绪……

真讨厌这娃娃呢!凭什么你要这般娇贵?凭什么你不能属于我?

凭什么我要为你多在学校待两天?好蠢!

周围不时有路过的学生回头望着我们窃窃私语,他的脸色愈加阴翳。

算了!

夏小白,你本来不就知道这娃娃不属于自己吗?你本来不就知道自己配不上这娃娃吗?你本来不是也不那么喜欢这娃娃吗?既然现在它在自己身边,就好好相处得了!现在这般别扭又是为哪般呀?

将甜筒吃完,我收起别扭的心情,抬头看向他,曼声曼语地问:“要不要吃葡萄?很贵的,十五块钱一斤呢!”

这个谄媚的态度算不算好?

他眼睫动了动,原本有些凝郁的眼神也软了软。将身子从车子上抬起,他迈着步子走向我。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在我面前站定后,他不言不语,低头接过我手中的葡萄,牵住我的手,拉着我向前走,一直走到他车前。

拉开后车厢的车门,他对我说:“上车。”

声音淡淡的,不含一丝情绪。

我仰头看他:“要去哪?马上到门禁时间了。”

他眸光一沉:“夏小白,别惹我生气。”

声音不淡了,含有很多情绪。

我嘟了嘟嘴,将书包从背上拿下来放到车内,识趣地爬上车。刚在座位上坐稳,一转脸慕逆黑也抬腿上了后座。

车门“嘭!”地一声响起,我刚转脸问:“你怎么也上来了?”他长臂一伸,将手中那袋葡萄和我身侧的书包先后扔到前座后,整个人倾身压了过来——

“啊!”

我低呼一声,仰身重重地倒在橙黑配色的真皮座椅上,腿和身子扭曲成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

他按着我的肩俯身半压在我身上,一双黑得煞人的瞳子近在咫尺,灼热的气息直直扑在我脸上。

一时,鼻息之间全是他的味道,中人欲熏!

“你你你你想怎样?”我瞪着眼有些惊恐地望着他。

他凝着我的眼,眸光一点点转浓,浓似沉墨,看得我有些害怕。

薄薄的唇线优雅地扬了扬,他抬手撩去我额前的碎发,温雅如箫的声音里蕴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愤恨又藏着一抹缠绵入骨的柔情:“你这个缺心少肺的小东西,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赶回来?好,我现在就告诉你——”

身下的座椅猛地一沉,他整

8、黑白配の倾心一吻 ...

个人如山般压了过来,先在我身上投下一片阴影,然后身体又将这影子生生压入彼此的衣料内……

虽然他的话说得恨恨的,但那吻落下来时却轻如雨打芭蕉、柔若风拂柳絮、慢若情人低哝,辗转吸吮中浸潆着入木三分的温柔,唇齿间充斥着奶油的甜香……

我身体一阵颤栗,脑中一激灵,忽然想起张爱玲《小团圆》中的一段描写:“他吻她,她像蜡烛上的火苗,一阵风吹着往後一飘,倒折过去,但是那热风也是烛焰,热烘烘的贴上来……”

真真是又贴切又应景!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觉得肺内的空气要被他吸噬蚕食干净时,他的唇忽然抬起,手掌覆上我的额头,将我额间的碎发齐齐捋向脑后,一双眸子深邃无垠地望着我,嘴角噙着迷醉的笑意,贴着我的唇轻吟低哄:“小白,喘口气……”

我几乎是本能地张嘴猛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回味猛然涌入肺间的清凉,他已开始了第二波你追我赶的唇舌纠缠……

这一回,少了几分温柔缠绵,多了几分霸道强势。似是要将清茶酿成烈酒一般,他吻得专注且热烈,饮鸠止渴般不能自已!那模样,仿佛心中蛰伏许久的感情,终于寻到可以宣泄的出口,于是不顾后果、几乎是失控般地汹涌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第三更,测试一下晚上的更新效果~~~明早来修错别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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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黑锅的车!橙色路虎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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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送慕逆黑的瑞士军刀——

9

9、黑白配の怦然心动 ...

〖09〗『黑白配の怦然心动』

【起身上前,他弯腰抱起面前睡意沉沉的女孩转身走出画室,嘴角噙着晃漾渺弥的温柔浅笑。画架上,那个歪头靠在椅子上沉睡的姣美容颜如黑白照片般定格在略微发黄的素描纸上,一瞬凝成永远……】

※※※

我很久很久都没做过这样亦真亦幻的梦了。

梦里,漂浮着零碎的片段。似是从回忆里抽取出来,又似是臆想的虚构。

【片段一】:

阳光明媚的下午,留着齐刘海的女孩披着头发恹恹地趴在画室窗口,看老师在外面吹哨整队,准备带夏令营的孩子去海边捡贝壳。

“好讨厌!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烧?”女孩嘀咕一声,低着头转身离开。

长长的走廊,回荡着“踏踏踏”的脚步声。

“啪!”鼻子撞上一堵软墙。

抬起头,女孩眼中划过一道极亮的亮光:“威廉,你回来啦!”

面前的俊逸毓秀的少年抬手拍了拍她脑袋,挑眉:“没大没小的丫头,竟然敢直呼师名!”

女孩咧开嘴傻傻地笑:“营长阿姨不是说你去参加比赛了吗?怎么才三天就回来了?”

“才三天?”少年脸色一沉:“夏小白,我让你写生的几个石膏像你都画完了吗?”

“呃……”女孩低头咬了咬唇,眼睛忽地一亮,抬头道:“对了,他们现在要去海边呢!你不跟着一起去吗?”

“你这么想让我去?”

“恩!”她头点得欢快。

少年眸色沉沉:“不去!”

女孩一脸失望:“为什么?听说很好玩暧!”

少年嘴角弯了弯,噙着一抹笑痕,慢声道:“徒不教,师之过。我要看着你画画啊!”

“啊?”女孩瘪起嘴呈楚楚可怜状:“可是我在发烧……”

少年挑眉:“哦?让我试一试!”

“怎么……”

试?

女孩的话还没说完,少年倏地低头用唇贴上她的额头……

阳光从身后打过来,少年的整个人匿在光里,表情模糊:“呃,果然有点烧呢……”

那声音里蕴着淡淡的柔情,在空旷的走廊里低低地回荡……

【片段二】:

堆满静物、石膏像的画室。

少年端坐在画架前,手执铅笔,微眯着眼在素描纸上勾勒着漂亮的浅灰色线条。

打出轮廓、勾出明暗分界线、铺上阴影、深入刻画……

室内光线渐渐暗了下来,男孩低头将铅笔放入画箱。

起身上前,他弯腰抱起面前睡意沉沉的女孩转身走出画室,嘴角噙着晃漾渺弥的温柔浅笑。

画架上,那个歪头靠在椅子上沉睡的姣美容颜如黑白照片般定格在略微发黄的素描纸上,一瞬凝成永远……

【片段三】:

喧闹的食堂内。

一群十几岁大小的孩子坐在一起,边说笑边扒着餐盘里的饭。

女孩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垂着头,绒绒的齐刘海垂下来,遮住她麋鹿般清澈的眼睛。

已经第五天了,师父是不是真的不回来了?

她已经把他布置的作业都画完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还有一个星期,夏令营就结束了,她还不知道要画什么来参加最后的展出呢!

……

好吧,她承认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最重要的是——

他一走就没人陪她一起吃饭暧!

早知道,平时就不该只跟他一人粘在一起。这下好了,两个月她都没交到可以一起吃饭的朋友——真是失败呐!

【片段四】:

宽敞明亮的展厅内,满是家长和学生的身影。

女孩的母亲站在一副名为『那日的向日葵田』的水粉画前,啧啧称赞:“不错真不错!没想到我们家小白还满有绘画天赋的嘛!以后送你去程叔叔的画室学画好不好?”

“哦!”女孩点了点头应允,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威廉,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在展厅漫不经心地晃悠着,见到前方有几个家长在讨论一幅画,女孩走了过来——

那是一副名为『动心』的水彩画。

极其细腻的画风、极其纯净的用色、极其优美的构图搭配着极其迷人的意境,让女孩瞬间瞪大了眼——

绿黄两色为主色调的画面上,背着画袋拎着画箱的英俊少年边走边回眸看着被他牵着手拉着向前走的女孩,眼神温柔。

女孩微张着嘴,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少年,表情有些懵懂。轻柔的风拂起她额前的刘海,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头顶松散的发髻上晕染着夕阳的余晖,绒绒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触摸。

他们身后,是大片大片朝阳盛开的向日葵。倾情怒放,吐媚含艳,似乎只为衬托这让人『动心』的美丽瞬间……

『动心』简介:

Helianthus annuus—sunflower。

花语:爱慕。

向日葵向着天空伸展的方向,就是你要前往的未来。

女孩望着画纸右下角那豪放不羁的签名“W”,忽然觉得自己好想好想好想拥抱那个在向日葵田猝不及防地吻上她嘴角的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威廉和夏小白的种种。不是番外呀!是小白梦中的碎片~~~

这个……是夏小白的展览画?『那日的向日葵田』???

(图片在百度找的,仅供娱乐!哈哈!)

找不到适合『动心』这画的图片,先用这张凑合一下吧!

10

10、黑白配の所谓3213 ...

〖10〗『黑白配の所谓的3213』

【他露出一副“你别狡辩”的表情,温和温雅又温润地说:“其实没关系的,我不会嫌弃你的……”顿了一下,他嘴角的弧度深了深,恶意地补充两个字:“尺寸!”】

※※※

中午,我是被一阵敲门声叫醒的。

宿舍拉着蓝色的窗帘,光线一片昏蓝。我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下来,边问“谁呀?”边趿着拖鞋过去开门。

打开门,我愣了!

因为门前站得是宿管阿姨和——慕逆黑!

“呃?”

我大脑从当机中重启,刚准备开口,慕逆黑忽然上前用手覆上我的额头,满目担忧地问:“小白,怎么样?退烧了没?”

我说:“啊?”

他面色一沉:“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我说:“啊?”

宿管阿姨中间插一脚:“别光‘啊’了!生病就赶紧去医院呀!瞧把你男朋友急得呦!”

她一联三个感叹句,说得我不由自主地“啊啊啊?”了一声。

她同情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对慕逆黑说:“看来这娃娃病得真不轻,你在这照顾着吧!有什么需要再来找我……”

娃娃?阿姨,不带您这样称呼一个22岁的大姑娘的啊喂!

看着阿姨沧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我抬头看向慕逆黑:“你怎么上来了?

“你电话关机,宿舍人又都不在,我找不到你只能上来了。”

“你还挺有理!”我嘀咕一声,问:“你撒谎说我病了?”

他耸肩,低头看着我笑:“你不是得了嗜睡病吗?”

我怒:“你才有病!你久病不治!你病入膏肓!”

他莞尔:“夏小白,有你这么诅咒自己男朋友的吗?恩?”

我瘪嘴:“你还不是说我发烧了?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敲了敲我的头:“黄蜂尾后针,最毒小白心!我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促狭鬼?”

我一愣,抬头——

他垂着眼睫看着我,嘴边的笑意淡雅如菊:“愣什么?不请我进去?”

进屋将窗帘拉开,满室阳光。

他四处环顾一周,满意地点了点头:“收拾得挺干净。”

我扬起下巴呈得意状:“那是,我们533可是文明宿舍!”说完,指着我座位上的椅子,“你坐,我先刷牙洗脸……”

他敲了一下我脑袋:“邋遢鬼!”

刷完牙,我弯腰掬起一捧清水泼在脸上,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一转身,他正坐在那双手抱在胸前望着我,眼中虽笑意浓浓,却有一丝揶揄的意味。

我本就有起床气,这会看他这模样,不由觉得有些恼:“看什么看!”

他唇线扬了扬,媚眼如丝地瞅着我:“小白,你这睡衣可真……”顿了一下,他吐出两个字:“幼稚。”

我低头看了看我妈给我买的桃红色罩袍式Hellokitty睡衣,脸腾地一烧,瞪他:“又不是穿给你看,要你管!性感款的我也有!”

他眉梢微扬,望着我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些不明意味的暗示。

看着他高深莫测的小眼神儿,我觉得我们之间太缺乏“心有灵犀一『哦』通”这种虚无缥缈的默契了。

从衣柜里扯了一件T恤和一条七分裤,丢下一句:“你先坐,我换身衣服。”后,我钻进了卫生间。

三下五除二地将裤子换上,我正准备脱掉睡衣,忽然发现了一件十分悲摧的事——我忘记拿内衣了!

而且,更悲摧的是——我的几件内衣都还晾在阳台上!

望天……

咬了咬唇、咬了咬牙、又咬了咬手指,挣扎一会,我穿着Hellokitty睡衣+七分裤,一把拉开厕所的门,表情淡定地走了出来。

慕逆黑抬头望了我一眼,似笑非笑:“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我风轻云淡地睨了他一眼,故作淡定地说:“哦,忘了拿一样东西。桌上有糖,你先吃着。”

说完,慢条斯理地走到阳台,风驰电掣地拿起晾衣竿挑下一个衣架,取下东西后,流星赶月般地转身走回卫生间。

我做这些动作时,慕逆黑一直垂头拨弄着我桌上花花绿绿的糖果,一副漫不经心的闲散模样。

我边换衣服边想:他是怕我尴尬才故作不知的吧?

心中莫名一阵感动,我暗自感慨:这人的涵养真好!

换好衣服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时,他正坐在我的桌子旁慢条斯理地剥一块糖。

将糖送入口中后,他抬头看着我温和无害地笑:“小白,跟你说一件事。”

我拿着睡衣看着他:“什么事?”

他眼角带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做人要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切不可弄虚作假、打肿脸充胖子。”

我满眼古怪地望着他:“你想表达什么中心思想?”

他嘴角扬成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举个例子:明明是A,就不要冒充B,这样不好!”

我脑子一阵发晕:“什么A冒充B?B这个字眼不好,我们一般都用‘13’代替它!你是说做人不要装13吗?”

“哦?还有这个说法呀?”他眼中的笑意浓了浓,沉吟:“那我换个直白的说法,就是‘明明是32A,就不要冒充『3213』’,这样不好!”

32A?3213?

我望着他,脑子有点僵。

他眼神飘悠悠地向阳台瞟了瞟,用舌尖转了转口中的糖块,继续说:“适合你的才是最好的,你不觉得你一直穿错了尺寸?”

我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

噔!

我心中一凛,忽然就灵光入脑!

脸色倏地暴红,我两只小眼里闪着火树银花,咬牙切齿地蹦出一排字:“我是货真价实的『3213』!”

他露出一副“你别狡辩”的表情,温和温雅又温润地说:“其实没关系的,我不会嫌弃你的……”顿了一下,他嘴角的弧度深了深,恶意地补充两个字:“尺寸!”

噎!

无语凝噎、无语凝噎、我无语凝那个噎呀!

美好的和谐社会里怎么还残留着这样不和谐的河蟹呀?

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我刚才说了什么来着?这人的涵养真好?

将睡衣放进衣柜里,我瞪着眼看着他,没好气地说:“谁管你嫌弃不嫌弃你呀?我跟你很熟吗?臭流氓!”

见我这样,他眉梢藏笑,慢步走上前,弯腰将脸贴向我,双眼一瞬不瞬地望着我:“夏小白,我们不熟吗?”

吐息里氤氲着椰子糖的清香。

我转过脸,语气坚决:“不熟!”

他眸光一浓,倏地就将唇贴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小小的糖块就从他口中渡我嘴里。

一瞬,唇齿留香。

抬起头,他望着我笑:“好了,吃了我的糖,我们就熟了!”

我羞愤难当:“那是我的糖!”

他笑:“我记得是我给你买的。”

我:“……”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那句振聋发聩的俗话怎么说的来着?

对!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我这无言以对的小短嘴呦!

他见我瘪着嘴不说话,心情愉悦地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一本正经地说:“恼一恼,老一老;笑一笑,少一少。小白莫恼,来,给爷笑一个!”

我斜了他一眼,一脸委屈地回:“爷,奴家再老也没您老,您还是自个笑吧!”

他嘴角一咧,还真笑了:“小白,你可真是我的开心果!”

我小眼一翻,回了一句:“爷,您可真是奴家的苦丁茶!”

闻言,他手上的蹂躏动作转为践踏,狠狠敲了敲我的脑壳,恨恨地骂了一句:“不识好歹的白眼狼!”

我抬头瞪他,却刚好撞进他波光粼粼笑意盈盈的眼。

这一刻,我忽然自恋地想:他其实是喜欢我的吧?不然,他这吓退无数花痴的面瘫脸怎么一对着我,那笑意就跟“离离原上草”似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呢?

还是——

我真的就那么搞笑?

悲摧……

见我发愣,他回身走到椅子旁坐下,问我:“中午想吃什么?”

我指了指桌上还剩的两包泡面:“我明天回家,本来打算今天将这两包方便面消灭掉的……”

他唇角一勾:“喔?那好,我们一人一包,刚好不用出去了。”

我惊诧地抬头望着他:“你也吃泡面?”

他挑眉:“我怎么就不能吃泡面了?”

“男生不是对吃都很讲究吗?程匀他就从来都不吃泡面的,说受不了那味儿。”

他微微眯了眯眼,哼唧:“是么?我可没他这么矜贵!”

我见他表情有些阴,连忙解释:“主要因为方便面是油炸食品,没什么营养,常吃对身体不好!”

“这些也是程匀告诉你的?”

我点头:“是。”

他默了默,淡淡地说:“程匀可真是个好师父,什么都教。不过,我看你也没把他的话记在心上。”

“谁说的?我平时只是偶尔才吃吃的!”我反驳。

他看着我,眼珠浓黑一片。

少顷,唇一掀,笑:“这么说你还蛮听话的?恩?”那眸中蕴着凉凉的水光,语气也是含讥夹讽,听起来阴嗖嗖的!

“其实,也不是很听话……”

他哼:“是么?”

我见他眼中的笑意越来越凉,没敢再废话,起身拿起泡面说:“你先等一下,我下去打开水来泡面。”

拎起水壶,我想了想,又放下。转身从阳台的纸箱里拿出电饭煲,讨好地对他说:“我们还是煮着吃吧?我给你下两个蛋。”

“你给我下两个蛋?”他扬眉:“夏小白,没想到你还有这特异功能,这也是程匀教的?”

我:“……”

你以为我跟程匀是家禽么?

将电饭煲插好烧水,我从抽屉里拿出仅剩的两个鸡蛋,看着他笑:“还剩两个蛋,都给你吃。”

他凉凉地望了我一眼,冷笑:“你们533不是文明宿舍么?这违规电器用得倒挺顺手。”

我一脸不可思议:“慕学长,你可真垚!没有违规电器的女生宿舍还是女生宿舍吗?我们这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他蹙眉:“Yao?”

“是三土‘垚’,意思是说你太太太土袅!”

他嘴角渗出一丝笑痕:“夏小白,你可真Fashion!”

“Fashion?”我一脸不解地望着他:“什么意思?俺听不懂!”

他扫了我一眼,不温不凉地说:“你英语六级的证书是花钱买的吧?”

我点头:“恩恩恩!这也给你看出来了?三十块钱一张,贵着呢!”

他眯了眯眼,双手抱在胸前望着我:“夏小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伶牙俐齿呢?”

我委屈地瘪了瘪嘴:“爷,奴家这是在逗您开心呢!您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讽刺人呀?太伤自尊了!”

见我这样,他眼角一折,终是笑了——而且,貌似笑得还相当舒心!

喜怒无常!这就是红果果的喜怒无常呀!

水开——下面——放佐料——打蛋——焖煮三分钟——打开锅盖——香气四溢!

我吸了吸鼻子,闭上眼一脸陶醉:“恩!就是这个味儿!”

慕逆黑哭笑不得地看着我:“瞧你这陶醉样儿,当自己拍广告呢!”

我没理会他的讽刺,将饭盒盖和筷子递给他:“开动!”

“你让我用盒盖吃?”他吊着眼梢睨着我。

我眨了眨眼,将手中的锅盖递给他:“莫非你想用锅盖?”

他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夏小白,你这没碗吗?”

我一脸不解:“吃面哪里用得着碗?我们都是直接用筷子从锅里挑到盖子上吃的呀?”

他望了望冒着热气的锅,又望了望手中的盒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夏小白,你这该不会是在故意整我的吧?”

我弯下眼角笑:“慕逆黑,你这种行为呢,就是传说中的‘以小黑之心度大白之腹’!”

没理会他似笑非笑的脸,我从锅里挑起一筷子面条,放在锅盖上吹凉后,“嘶嘶”地吸进嘴里,边吃边赞叹:“啧啧,就是这个味儿呀这个味儿!”

他看我这样,无奈地笑了笑,拿起筷子从锅里夹起面,放到饭盒盖上慢慢吹凉,再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

一系列动作他做得优雅流畅,竟然丝毫不显粗俗狼狈。

切!这人当自己在吃意大利面呢?我嗤了一声,低头继续奋斗。

“啪!”

一个冒着热气的荷包蛋飞到了我的锅盖上。

抬起头,他望着我笑:“看在你辛苦煮面的份上,赏你一个!”

我露出受宠若惊的模样,低眉顺手地答:“谢爷赏赐!”

他眉梢一挑,一副极其受用的模样。

我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你句:去你大爷的!

吃到一半,我已大汗淋漓。眼珠转了转,我望着对面誓死将优雅进行到底的某黑锅,讨好地说:“黑锅,我知道一首关于方便面的歌,唱给你听好不好?”

他抬眼睨了我一眼:“什么歌?”

“歌名就叫《方便面》。”

他想了想,说:“你既然这么想唱,那就唱吧!”

我一听,连忙将锅盖放下,“咳咳”两声清了清嗓,拿着筷子边敲着锅沿边唱:

“你的笑真的很甜,看得我口干。你不经意向我眨眼,我的口水已蔓延。我已不能停止想你在每一个夜晚,我知道向你表白就在今天……我没有车也没有钱也不会说誓言,我只有一颗爱你的心能坚持五百年。就算以后你的脸变得像方便面,我还是依然和你泡到永远……”

一曲唱罢,我眼神楚楚地望着他:“怎么样?好听吧?”

慕逆黑放下碗筷,嘴角噙着诡谲的笑:“夏小白,这首歌是你自己写的吧?”

“不是啊!是一个叫肖飞的人唱的,我在电脑里还有这歌的音频呢!”

“哦。”他沉吟一声,表情有些严肃:“小白,以后记得不要在方便面跟前唱这首歌。”

我怔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方便面听了——”他脸色一沉,郑重其事地吐出后面三个字:“会哭

10、黑白配の所谓3213 ...

的。”

我:“……”

一排乌鸦从头顶“嘎嘎”飞过。

那个,我没事干嘛唱这歌来寒碜他呀?我这不自作自受么?

※※※

用餐完毕,我正在水池边刷锅,忽然听见慕逆黑叫我:“夏小白,你过来。”

我戴着沾满泡沫的塑胶手套跑过来:“什么事?”

他坐在我书桌前,指着我的电脑屏幕说:“解释一下。”

我转身——

电脑屏幕上打开的是一张照片,里面的两个男人赤胸裸背、含情相望。

其实,这倒没什么,有什么的是这两个男人的头一个被移花接木成了程匀,一个被偷梁换柱成了……慕逆黑。

再其实,这也还没什么,有什么的是图片中程匀的脑袋旁引出一个对话框,上面用粉红色的5号宋体字打着这样一句话:“最心爱的情人却伤害我最深!黑,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小白!

再再其实吧,这也还没什么,有什么的是图片中慕逆黑的脑袋旁也引出一个对话框,上面用粉蓝色的5号宋体字打着这样一句话:“匀,你是额滴心,你是额滴肝,你是额生命的四分之三!相信额,额会永远爱你——用额的双臂和肩膀,以及男人全部的力量!”

再再再其实吧,这些都没什么,有什么的是图片的最上方用超大号红字写着这样一个标题:《虐恋情深:腹黑攻+美型受=黑深深,匀蒙蒙》——作者:夏小白

我有错!我不该把自己名字写上面的!

表情痛苦地咽了咽口水,我转头看向慕逆黑——

他靠在椅背上,眉眼含笑地睨着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鼠标垫,抑扬顿挫又声情并茂地念:“你是额滴心,你是额滴肝,你是额生命的四分之三……”挑了挑眉,“相信额,额会永远爱你——用额的双臂和肩膀,以及男人全部的力量。”

顿了一顿,他极其温柔地问我:“怎么样?我的发音标准不?”

囧RZ!

我哆嗦了一下,谄媚地笑:“比佟湘玉佟掌柜还标准!”

他继续望着我笑:“夏小白,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好这一口子呢?恩?”

一身阴风吹过,我继续哆嗦,继续谄笑:“爷,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我们宿舍的CC,就是那个陈圈圈啦!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腐女,整日沉迷于那啥BL漫画。自己沉迷还不算,还整日拉着我们一起沉迷……”

他嘴角动了动,阴嗖嗖地问:“所以你就沉迷到我身上了?”

“也、也、也不是……”

他挑眉:“哦?”

我咽了咽口水,哽着脖子艰难地说:“就是晨晨无意提了一句,说你跟程匀很……很般配。我为了证实一下是不是真的那么配,才才才才P的这图……”

“般配?”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冷哼一声后,欺身压向我:“夏小白,你拿我来恶搞我不介意。可对象是程匀,我很介意!”

我一愣,问:“你不喜欢他?”

“非常不喜欢!”

“为什么呀?”

他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后,斩钉截铁地说:“我最讨厌他那样细皮嫩肉的小白脸了!”

我愕了一下,随即松了一口气,感慨地说:“你早说呀?我的图片收藏里还有你跟N个小黄脸、小棕脸、小黑脸的BL美……”图!

最后一个字,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他——吃了!

微风拂起天蓝色的窗帘,阳台上的一排BRA随风飘荡。

慕逆黑背对着窗台站着,两手捧着我的脑袋,歪着头,闭着眼,专心致志地——啃人!

我两只胳膊无力地垂在两侧,粉红色的塑胶手套上“啪啪”地滴着水。

一滴一滴,浇熄了一室的怒火……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考虑,要不要把这章的字数移一部分到上一章……保持平衡嘛!(改了改错别字。)

其实,慕逆黑和程匀,真的很般配的。呃……【咬手指……

11

11、黑白配の相处点滴 ...

〖11〗『黑白配の相处点滴』

【他沉默了一会,抬手从我鼻梁上取下眼睛,摸了摸我的头,一字一句不疾不徐地说:“夏小白,如果以后真的想嫁人了,考虑一下我吧?”我大脑一僵,猛地回头去看他——嘴角噙笑,眼瞳温亮,那模样虽不是一本正经,却也不像是在说笑,倒让我一时辩不清他这话中有几分认真。】

※※※

下午,因为宿舍实在太蒸人,小小的电风扇根本不能为我带来一丝清凉。我只得抱着笔记本跟慕逆黑去了他的公寓。

空调嘶嘶地吹着冷风,室内温度宜人。慕逆黑在电脑前修改设计图,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边眼镜,整个人显得华贵温雅,文质彬彬。

我抱着笔记本盘腿坐在他床上,边吃着零食边上网。在QQ上看见晴央上线,我连忙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白﹏白〗:央央~~~在???

【央_央】:咩?白白,你在宿舍?

〖白﹏白〗:在某黑锅的淫窝蹭空调……=_="||

【央_央】:咩?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白白,勇敢地扑倒他吧!

【央_央】:扑倒!扑倒!扑倒倒~~~b( ̄▽ ̄)d~~

〖白﹏白〗:= =b……

〖白﹏白〗:偶一直在提防被扑倒好伐?

【央_央】:(﹁﹁)~~~→喔?难道...莫非……?『淫/笑……

〖白﹏白〗:你这女人,能不能别用卵巢思考问题?

【央_央】:……

【央_央】:卵巢?(╬ ̄皿 ̄)=○看拳~~~

〖白﹏白〗:= =#

〖白﹏白〗:某黑锅虽然是只狼,但顶多算得上是色狼,不是色中饿狼——他还没饿到饥不择食的地步好伐?

【央_央】:白白你莫要谦虚!其实,模糊一看,你也勉强算得上秀色可餐啦!

〖白﹏白〗:⊙︿⊙屎!我仅仅是秀色可餐吗?我那姿色分明是叫人垂涎欲滴好伐?

“垂涎欲滴?”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我头顶炸响,我全身的汗毛登时竖了起来!

转过身,慕逆黑双手抱怀立在我身后睨着我,藏在镜片后的一双眼漆黑如墨,不辨情绪。

我连忙合上电脑,抬眼瞪他:“你这人怎么跟鬼似的?不声不响就飘到人家身后了,想吓死人呀?”

他嘴角咧开,露出整齐的牙齿:“小白,其实我饿了很久了。”

我咽了一下口水,将身边的薯片递过去:“先吃这个充饥……”

他弯下眼角,笑得高深莫测:“我是肉食动物。”

“我、我、我身上都是骨头,没、没、没二两肉的!”

“喔?”他眉梢一吊,满脸奸笑:“你不是『3213』么?怎么会没二两肉?”

我:“……”

那句话怎么说的咧?自作孽不可活?

我跟他扯什么『3213』呀?我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他笑意盈盈地走到我身边坐下,我浑身一哆嗦,抱着电脑向床脚移了移。

他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别怕!你说的对,我虽然好色,但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说完,从我手中抽出笔记本。打开,扫了一眼对话框中的聊天记录,他隽秀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着,输入一段话后,将电脑递给我。

我连忙打开对话框——

【央_央】:呕吐……

【央_央】:白白,你要算得上是让人「垂涎欲滴」,那慕大神简直就让俺们「飞流直下三千尺」呀呀呀~~~

【央_央】:对了,我刚才看了一部电影《He's Just Not That Into You》。里面有一句话特别经典:「我是男人,如果我喜欢你,我就会吻你,会想看你穿内衣和不穿内衣的样子。」嘿嘿……白白,你懂的喔!『淫﹏笑……

【央_央】:???

【央_央】:怎么不说话?

【央_央】:白胳膊白腿白屁股,小白小白快说话~~~~~

〖白﹏白〗:我是慕逆黑。

【央_央】:啊?

〖白﹏白〗:夏小白这么让人「垂涎欲滴」的小白眼狼我怎么舍得吃呢?还是留着生小狼吧!

【央_央】:……≡(▔﹏▔)≡

〖白﹏白〗:飞流直下三千尺?抱歉,我不知道你是庐山瀑布。

【央_央】:囧﹏囧~~~~

我正等着晴央回话,她的卡通头像忽然暗了下来。

几十秒钟后,我的手机“嘀嘀”地响了起来。抓起来一看——

『发信人』:央央

『内容』:

夏小白,你个天打雷劈的鬼东西!你怎么能将俺们的聊天记录给慕大神看涅?俺滴老脸丢得光溜溜滴了!俺恨你!!!呜呜……大神说俺是庐山瀑布~~~桑心ing……

我委屈地抬头看慕逆黑,他躺在床上用胳膊支着头对我笑:“小白,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我觉得那句话说得很对。”

我迷惘:“哪一句?”

“我是男人,如果我喜欢你,我就会……”

“打住!打住!”我伸手阻止他继续,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句!”

男人都是禽兽。这句话真的一点都没错!

他眨了眨眼,没再继续,望了一眼我的笔记本,慢声道:“小白,加一下我QQ吧!”

我惊奇:“呀!您老人家也玩QQ?”

他点了点头,目弯眉笑:“对了,你不知道吧?QQ是从我们地球传到你们外太空的。”

我:“……”

我这不是没事找噎么?

在搜索栏输入他说的号码,看到搜索的结果,我笑了!

「MR.十四」?

哈!慕逆黑的网名居然叫「MR.十四」!Mister十四?十四先生?

我点击『加为好友』按钮后,转脸问他:“十四爷,爱新觉罗·胤祯是您的偶像么?”

他笑,温文尔雅:“怎么会?我更欣赏他四哥胤禛。”

“那你怎么不叫「MR.四」?

“因为‘慕’字有十四画。”

我挑了挑眉,一脸恍然:“喔!原来‘十四妃’就是这样来的?”

他继续笑,一如既往地温文尔雅:“对了,刚好你现在没事。去网上搜搜如何在接吻时保持正常的呼吸。”

我满脸黑线:“……”

我有罪!我不该调戏他!我不该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通过我的身份验证后,我在他QQ资料的备注一栏输入备注名称:【黑﹏黑】,并将仅有自己一个号的那个分组改名为『白の黑』,将他拉了进来。

?QQ好友面板?:

——————————————————————————————

?『白の黑』(2/2)?

〖白﹏白〗:{向日葵伸向天空的方向,就是大白要前往的未来。}

【黑﹏黑】:{You’re like my own personal brand of heroin……}

?『白の室友』(1/3)?

?『白の亲友』(3/11)?

?『白の画友』(12/36)?

?『白の好友』(25/67)?

……

——————————————————————————————

他瞟了一眼我的QQ面板,眼神在我的Q签名上滞了一下,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温柔得很古怪!

片晌,他微扬了一下眉,看着我似笑非笑地说:“黑黑?你私下都是这样称呼我的?恩?”

“才不是!”我反驳:“我这是为了保持QQ面板的美观!你不觉得【黑﹏黑】看起来很像一张笑脸吗?”

“笑脸?明明是张苦瓜脸!”

我笑而不语。

这可是你自个说的,我什么都没说。

将鼠标移动到他的QQ签名上,“You’re like my own personal brand of heroin.”我低低地念了一遍,转头问他:“这句话是《暮光之城の暮色》里的台词吧?”

他点头,凝着我的瞳子里溢彩流觞:“知道什么意思吗?”

我摇头:“俺英语四级的证书也是花三十块钱买的,俺不知道!”

他笑了笑,倾身向前,贴着我的耳朵,温声说:“夏小白,你是我的私人海洛因……”

温热的唇轻轻触了触我的耳垂,我心口一塌,耳朵登时变成了红烧猪耳……

清浅一触后,他抬起身子,取下鼻梁上的眼镜,一脸从容地问我:“明天几点的车票?”

我愣了一下,答:“早上八点十分。”

“明天早点起,吃完早餐我送你去车站。”

“好!”

我应了一声,抬手挠了挠了红彤彤的耳朵。

他瞳子闪了闪,将手中的眼镜卡到我的鼻梁上,仔细端详一翻后,点头说:“戴了眼镜,看起来精明了不少,多了股子文艺女青年的气质。”

“我本来就是文艺女青年好不好?”

他笑:“你分明是一文痞女青年。”

“你才文痞呢!你从内到外、从身体发肤到思想深处都是一纯痞子!”

他眼神微闪,也不反驳,只是看着我邪痞地扬了扬眉,带着些许暧昧的意味。

因为镜框比较宽,眼镜向下滑了滑,卡在我鼻翼上。我翻了翻眼珠,从镜框上面望着他:“你这眼镜有度数的吧?我戴着感觉有点晕。”

“我不近视,但是散光。”

“难怪!”我嘟囔一声,问:“你平时不戴眼镜,是不是看东西都有幻影?”

他眼眉一弯:“是,要不我怎会看上你?”

我将镜框往上推了推,一脸不屑:“我巴不得你看不上我呢!”

他嗤:“怎么?你还委屈了不成?”

“当然委屈!”我下巴一扬,呈不可一世状:“我夏小白这双眼可是5.0的好视力,配你这散光眼可不是委屈了?”

额头传来钝沌的痛感,我微微缩了缩脑袋。

“视力好是因为你不学无术!”他收回敲我脑袋的手,望着我,目光深邃:“小白,暑假过后你就大四了,有没有想过要考研?”

我怔了一下,答:“没。”

“那现在想想。”他顿了一下,又说:“今年11月你要实习,不考研,就该准备工作了。”

“谁说的?我还可以嫁人呀?现在不是有个词叫‘毕婚族’么?一毕业,嫁个有钱人闲养在家,当个贵妇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呀?”

他眼睛微迷,用手指挑起我的下巴,一脸不屑地问:“就你这姿色,哪个有钱人看得上你?”

“你不就看上我了吗?”我望着他,眼中的水光晃了晃,“难不成,你不是有钱人吖?”

他扬起唇角,但笑不语。

既不承认,亦不反驳——这样的反应虽符合他一贯的作风,却让我隐隐有些失落。

转眸望向桌上的那把限量版鹿角柄瑞士军刀,我的思绪有些飘忽。

他沉默了少顷,抬手从我鼻梁上取下眼睛,摸了摸我的头,一字一句不疾不徐地说:“夏小白,如果以后真的想嫁人了,考虑一下我吧?”

我大脑一僵,猛地回头去看他——

嘴角噙笑,眼瞳温亮,那模样虽不是一本正经,却也不像是在说笑,倒让我一时辩不清他这话中有几分认真。

我虽然矜持了些,却从来都算不上是保守木讷的人;虽没真正谈过恋爱,却也多少知道些男女之间的调情技巧;虽不懂他的话中有几分真心,却也懂得巧言令色地含笑附和——

“好啊!”我歪了歪脑袋,对他笑:“到时看你的表现了!你若养不起我,我可不要你喔!”

他眼角弯了弯,似是在笑,眼中的芒光却黯了黯。

凝着我看了一会,他无奈地叹了一句:“夏小白,真不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我眉目弯弯,笑得好不明媚:“自然是假傻!”

他不语,只是望着我,一直望着我,眼中淬金流银,芒光点点。我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迎着他的眸子望进去,隐约觉得他眼底缠着一种深黯难测的东西,属于我,却又不全属于我。

程匀说: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此刻,他这样的眼神又说明了什么?

我这道行,终究是读不懂他的。

※※※

第二日。

时间:上午7:50。

地点:S市汽车北站候车大厅。

慕逆黑站在检票口前,拎着我的背包和电脑包,低声嘱咐:“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后给我电话。”

“恩。”我点头。

“车上少吃零食。你肠胃不好,中途在服务区休息时,记得下车吃午饭。”

我抬头望着他笑:“知道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坐长途大巴回家。啰嗦!”

“你个小白眼狼!”他曲起手指敲了敲我的脑袋,将背包和电脑包递给我:“好了,检票进站吧!”

我接过背包,想了想,拉开拉链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喏,给你的。”

他接过盒子,唇角弯出浅弧:“什么?”

“定时炸弹!”

他眼角微扬,上前轻轻拥住我,吻了吻我的发心:“你敢送,我就敢粉身碎骨……”

大巴开出车站,我隔着玻璃对靠在橙色路虎旁的慕逆黑挥手告别。他对我扬了扬手中的手机,用唇语说:“电话联系。”

车子渐行渐远,他的身影也慢慢模糊。手机“嘀嘀”响起,打开收件箱,只有寥寥片语:

『发信人』:黑锅

『内容』:小白,我很喜欢……

我笑了笑,扬起头靠在椅背上,眼睛感觉涩涩的、胀胀的。

第一次,在回家时对这个城市有了依依不舍的情感。

作者有话要说:刚收到电话,某霓前段时间考的【平面设计师证】下来了,下午去相关机构领证。一高兴,上来更新了!嘿嘿~

PS:刚在文案里贴了文章简介,早上刚写的,大家记得去看哈!有助于对文章的理解喔!

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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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离了一下口口~

12

12、黑白配の暑假生活 ...

〖12〗『黑白配の暑假生活』

【年少时,每个女孩心中都有一个王子,让我们仰望,让我们痴迷,让我们日思夜想,让我们心有千千结。之于我而言,即便时光流转,即便沧海桑田,即便物是人非,即便天翻地覆——那个少年,始终是我心中无法企及的太阳。】

※※※

闲处光阴易逝。

一晃,我回家已经半个月。

8月1日,X市。

“小姐,你的蛋挞。”

“谢谢!”

推开蛋糕房的玻璃门,一股灼人的热气迎面扑来。我将纸袋放进车篮,戴上遮阳帽,骑着车子慢悠悠地往家里晃荡。

进了小区,老远就看见程匀的车迎面开来。我脚下的动作加快了些,四轮车和两轮车交错而过,渐行渐远。

“真它娘的晦气!”我用鼻子“哼”了一声,更加卖力地向前骑去。

我爸爸和程匀妈妈都在Y大任教,两家又住在同一小区同一单元,关系向来交好。自打上次我跟程匀在电话里发生口角后,两人至今都没讲一句话。偶尔像这样狭路相逢,也形同陌路,谁也不肯主动鸟谁一眼。

以前跟他拌嘴,不管谁对谁错,总是他先举白旗向我示好。现在有了媳妇,连身价也提了起来。

不讲话就不讲,我巴不得他跟赵大葱一辈子都对我不理不睬!

将自行车停进车库,我拎着装蛋挞的纸袋,趿着人字拖“啪嗒啪嗒”地爬着楼梯。进屋后,换上睡衣,窝在沙发上边啃着蛋挞边看电视。

暑期档,湖南卫视第N次重播《还珠格格》,我边看边呵呵地乐着。

慕逆黑总说我是单细胞粗线条的动物,一个笑话听十遍,十遍都会笑。我当时听了他这话,暗自磨了好一会的牙,在心里问候了一遍他的祖宗八百代。现在想起来,觉得单细胞也不错,至少我可以轻而易举地让自己快乐!

将两个蛋挞吃下肚,我已腻得不行。起身去厨房倒水,回来时,刚好听见紫薇对令妃说:“我想起皇阿玛以前谈到我娘的时候,说过两句话。他说,身为一个男人,也有许多无可奈何,‘动心容易痴心难,留情容易守情难’。当时我不懂,现在有些懂了!大概男人,就是这样的吧……”

蓦地,心下一动。

走到卧室,看着墙上装裱在画框里的那副名为『动心』的水彩画,我低头啜饮一口杯中的冰水,凉意顺着食道直直流入心底。

嘴角微翘,我很诗情画意地想:

这世上,有几人可以用一生的倾情相待来成全一次的蓦然心动呢?死亡,或许才是让爱情永垂不朽的唯一法宝吧?

将杯子放到书桌上,我拉开书橱下面的抽屉,开始细细翻看我以前的素描作品。从几何石膏写生到静物写生到石膏像写生再到人物写生,上百张的素描记录下的是我长达十年的绘画生涯。

翻到最后,下面有一沓画纸用报纸仔细包着。

打开后,里面是威廉的一些手稿。

因为那时老师布置的作业画完后都要上交,我收集到的都是他无聊时信手拈来的速写作品。

破碎的石膏像、凌乱堆放的静物、风中的梧桐树、垂头瞌睡的女孩……寥寥数笔,即勾勒成画。他的线条走势如龙,变幻莫测,或如风中柳絮之柔绵轻软,或如山中枯藤之遒劲料峭,或如雨中百合之璎肌瑶骨,或如傲雪寒梅之玉骨秀姿……即便过了十年,再看他那时信手勾勒的画作,我依然自叹弗如。

年少时,每个女孩心中都有一个王子,让我们仰望,让我们痴迷,让我们日思夜想,让我们心有千千结。之于我而言,即便时光流转,即便沧海桑田,即便物是人非,即便天翻地覆——那个少年,始终是我心中无法企及的太阳。

这些年,我一直告诉自己:夏小白,向日葵向着天空伸展的方向,是你要前往的未来。

可是——

威廉,你还记得当年向日葵田里的夏小白吗?

倘若……我们还有机会相遇,是谁先忘了谁?

“我学着不去担心的太远,不计划太多反而能够勇敢冒险,丰富地过每一天,快乐地过每一天……”

我起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笑着按下通话键:“喂?”

“在干吗?”

“在家养膘呀!”

他那边笑了一下,问:“午饭吃了没?”

“没。爸妈不在家,没人做饭,我中午就吃了俩蛋挞。”我楚楚可怜地说。

“就你这样还养膘?”

“我把午饭和晚饭聚到一起吃不行啊?”

他莞尔:“小样儿,才回家半月连强词夺理都学会了,谁惯得你呢?”

“除了爷您老人家,所有人都惯着我!”我顶了他一句,吐了吐舌头,问:“你在哪呢?怎么这么吵?”

“在机场。”

“在机场?你要去哪?”

“去海南,那边的案子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处理,大概要待上一周。”

“哦。”我应了一声,低头将地上的画一张一张叠放起来,“你之前怎么都没跟我说要飞海南?”

他静默几秒,浅笑,声音温醉:“怎么?就这么关心我的行踪?以后,我是不是去哪都要先跟夫人请示?”

“谁关心你了?谁是你夫人?少臭美!”我嘀咕一声,嘴角溢出笑意。

他那边的笑声更盛,我甚至可以想象出他眼角处弯出的浅浅笑纹……

跟慕逆黑在一起,我永远不用费心去想话题。

他乐意听我跟他讲生活中的细碎小事,也不介意跟我分享他的所见所闻。我回家半月余,像这样的电话几乎每天都有。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从一日三餐到国家大事,都是我们的话资。

谈话多了,彼此的了解自然而然就多了。虽没有刻意去记,对于他,从身高、体重、血型、星座、出生年月到脾气、性格、作息规律、饮食喜好,我说起来却是如数家珍。

我原本不大关注星座,为了他,倒也认真研究起来。

书上说他的星座是理性与智慧的结合,成熟稳重、温文尔雅、随遇而安、富有魅力。这一星座的男人大多有着自己独特的爱情观,有着自己对待爱情的渴盼和期待。如果他爱你,他会用一生守侯这份爱。但他的爱不会似酒般浓烈,而是像水,一点点渗透到你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如果你能感觉他对你有三分的喜爱,事实上会有五分;如果你能感觉到五分,事实上会有七分。他不是不坦白的,只是会淡化感情的表达,以他们独有的方式让这份爱细水长流……

看到这些话,我恍惚地想:慕逆黑之于我的爱有几分呢?

※※※

晚上吃饭时,我正专心致志地喝着豆汁,老妈突然问了一句:“小白,你跟程匀是不是闹别扭了?”

慢悠悠地将豆汁咽下肚,我答:“我跟他有什么别扭好闹?”

“那你现在怎么都不去他们家串门了?刚才在小区遇见你程叔叔,他还让你没事过去玩呢!”

“程匀交女朋友了,你闺女现在得避嫌呀?不然,人家女朋友该喝醋了。”

话一出口,老爸老妈同时抬眼看向我,异口同声地问:“你说什么?”

我夹起一块豆腐放进口中,有些好笑地望着他们:“程匀交女朋友了呀?你们这是怎么了?程匀又不是你们儿子,你们干嘛这么惊讶?”

老妈还呈惊魂未定状,老爸已经缓过神来,蹙着眉问我:“小白,你跟程匀……你们不是在谈恋爱?”

“咳咳——”我呛了一下,一脸憋屈地望着他:“夏海川同志,你可不能给你纯洁无瑕的闺女乱扣这种帽子,我以后还要嫁人呢!”

老妈凝着我端详了一会,若有所思地问:“小白,你跟妈妈说实话,是不是程匀那小子对不起你?”

我无奈:“妈,我跟程匀之间真没什么!我跟他连手都没牵过呢!又不是始乱终弃,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

两人相视一愣,分别陷入沉思。

我低头“咕噜咕噜”地喝着豆汁,心里正琢磨着要不要跟他们说我跟慕逆黑的事,妈妈突然开口说:“小白,程匀是男孩子,随便谈朋友没什么。你是女孩,可不能随便跟男孩子谈情说爱,要吃亏的!知道吗?”

得!这下省我抓心挠肺地琢磨了!

“妈,我这年龄都够去民政局扯证结婚了,怎么还不能谈恋爱?我开学大四了,不是你班里那群稚气未脱的高中生!”想了想,我又说:“现在高中生都成群结伴的呢!你忍心看你闺女一个人孤零零地一路向北吗?”

听我这么说,向来和蔼可亲地夏海川同志登时板下了脸,放下筷子,一脸严肃地望着我:“夏小白,跟爸说实话,你在学校是不是处对象了?”

“没!我不就这么一说嘛!”

老妈在旁搭话:“小白,不是我跟你爸不让你谈朋友。主要是我们就你这一个女儿,以后希望能留在我们身边,嫁个知根知底的人家。你若是交了外地的男朋友,我跟你爸是坚决不会同意的!”最后一句话,她说的铿锵铮铮,掷地有声,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妈,现在交通这么便利,四海之内皆我家,还分什么外地本地的?你们思想不要这么狭隘好不好?”

“狭隘?我跟你妈的眼界还没你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开阔不成?”夏海川夏教授眉毛一挑,横鼻子竖眼地教训起我来:“小白,你还没踏上社会,不懂人心的险恶!就你这缺心眼的样儿,在外被人卖了都要帮人数钱……BLA BLA BLA……”

老妈在旁接茬:“是啊,乖女儿!我跟你爸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你现在在学校乖乖学习,毕业后出国进修两年,回来爸爸直接把你送进Y大任教。女孩子,一辈子还是平平顺顺来的好!休要学人家爱得死去活来,活得风风火火……”

我低头默默地啜着碗里的豆汁,不知为何,这时觉得鲜美甘香的豆汁竟有些涩。

慕逆黑,终究不是我的良人、我父母的良婿人选。

明明知道的,这个我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啊!

可是,为什么此时心里还会这么,这么,这么的堵?

※※※

又过了几日。

下午三点半。

服务生推开KTV包厢的门请我进去时,正对房门坐着的程匀抬头看过来。四目相接的瞬间,我们都愣了一下。

“小白,这边!”

我迎声望过去,顶着金灿灿的短发、一身BlingBling造型的肖瑶瑶正坐在点唱机前举着麦克风对我招手。

肖瑶瑶是我在画室时处得最要好的师姐,比我大三岁,现在在国内一家很有名的杂志社做时尚主编,混得那是风生水起。

我环顾包厢一圈,一屋子横行的妖孽全是当年画室的师哥师姐。跟几个相熟的打了声招呼后,我走到她身边。

这边刚一坐下,她就劈头盖脸地质问起我来:“我说夏小白,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呀?打你手机不是不接就是正在通话中,你最近怎么这么多电话?”

我嘻嘻哈哈地笑着:“妹妹我业务繁忙是好事呀?你以前不是老唠叨说我的手机八辈子不响一声,整一装饰品么?现在刚好物尽其用呀?”

“贫嘴!”她用麦克风敲了敲我的头,低头看向点唱机,纤细的手指边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边问我:“想唱什么歌?”

“我最近嗓子不好,你就别让我出糗了。”

“你出的糗还少么?”瑶瑶瞪了我一眼,径直点了几首歌后,拉着我到一边坐下,问:“程匀女朋友,就你口中那大葱花,是叫赵聪颖吧?”

“恩。”我点头,“你见到了?”

“中午一起吃了饭,刚才她有事,说先离开一会,估计待会还要来。”

“哦。”我瞟了一眼正专注看着大屏幕的程匀,压低声音问:“你感觉这朵葱花怎么样?”

“你说内在还是外在?”

“内在+外在。”

“客观来说——外表嘛,气质长相都不错。内涵,这一时半会儿还真看不出什么端倪。我再观察观察!”

“切!你这客观完全偏离实际!”我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她呀,外在花一朵,内在葱一颗,整一内外兼修的大葱花!有什么好观察的?”

“啧!你这丫头的嘴可真损!”瑶瑶被我逗乐,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沉思道:“你别说,我认识程匀十几年了,还真没想到他这小子竟然喜欢这一型的。”

“哪一型?”

“妩媚性感型的呀?你瞧瞧人家那妖娆多姿的S型的小身段,再看看你这横平竖直的H型的小身板。光看身材,你们就根本不是一段数上的!”

“什么嘛!我身材也算得上是凹凸有致好不好?”我反驳。

瑶瑶将目光从我的胸部移到腰部,端详了一会,点头:“是,你是凹凸有致,只不过凹在胸部,凸在腰部,这肉长得也忒随心所欲了!”

我气急:“瑶瑶姐,你怎么这样啊?不带你胳膊肘往外拐的呀?那赵葱花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药,让你这么贬低我捧高她?”

她抬手撩了撩帅气的短发,腕骨上一连串的手链“叮铃”作响,看着我笑:“瞧你那傻样儿,姐姐逗你玩呢!那赵聪颖就是仙女转世,也比不上我们明媚美好的小白妹妹呀!”

我嘟嘴:“这还像句人话!”

她莞然,媚眼如丝地向程匀的方向瞟了一眼,问我:“怎么,竹马恋爱了,对象不是青梅,嫉妒了?”

“何止嫉妒?我简直是妒火中烧,五脏俱焚!”义愤填膺地说完这话,我靠在沙发上,垂头丧气地说:“早知道竹马喜欢性感性的,青梅当年就不走清纯路线了!”

瑶瑶知道我这话是半真半假,默了默,转移话题:“对了,你上次电话里不是说交了男朋友么?什么时候带来给我审核?”

“我们家慕大官人腕儿着呢!大牌儿!我还不知道自己请不请得动他老人家。”想了想,我掏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说:“我这里有他照片,先给你看看哈!”

“呦!瞧你这兴奋

12、黑白配の暑假生活 ...

劲儿,不用看我也知道你家这慕大官人定是长得人五人六的!”

我下巴一扬,呈得意状:“那是,小白我可是外貌协会的资深会员,一般人哪里入得了我的法眼?”

“得了!你少给他贴金了,我先看看再说!”

打开相册,翻到仅有的一张他的照片,我将手机递给瑶瑶。

屏幕上的男子风姿秀逸、外形俊朗,穿着简约的黑色圆领T恤,斜靠在茶座的沙发看着镜头——眉稍慢挑,唇线轻扬,眼神锐而不厉,神态慵而不散,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儒雅从容的气质,直直叫人移不开目光。

瑶瑶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抬头一脸不解地问我:“这就是你口中那个腹黑+闷骚+毒舌=很黄很暴力的道貌岸然、虚有其表and人面兽心的慕逆黑慕大官人?”

“是呀!怎么样?长得还挺人模狗样的吧?”我一脸的骄傲,用炫耀的口吻说:“其实他呀,整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衣冠禽兽,就这皮相还能唬唬人!”

瑶瑶盯着手机看了看,看了又看,蹙着眉说:“我觉得他很面熟耶!这眼神这神态这气场忒像一位名人……”

我一个激灵,忙问:“像哪个名人?”

她用手揉了揉额角,眯着眼想了一会,拿着手机问身边的陆安臣:“安臣,看这个人像谁?”

正唱歌唱得专注的陆安臣吼了一嗓子“他刺痛你的心,但你不肯觉醒”后,别过脸望了一眼手机屏幕,嘴角一扬,对着话筒就问:“呦,这玉树临风冠绝全场的帅小伙是谁?”

瑶瑶呈自豪状,下巴一样,答:“我们家小白的男朋友,俊吧!”

“俊!怎一个俊字了得?”

他们这一问一答,将整个包厢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也不知谁将音响调成静音,一群人围过来要看慕逆黑的照片。

一个年过25,至今连初恋都没有的师姐看了照片,阴阳怪气地问我:“夏小白,你红鸾星动了吧?在哪拣的这么个俊逸标致的大兄弟?”

我哈哈一笑,扬着下巴呈欠揍状:“师姐,这奏素(就是)传说中滴(的)人品问题呀!”

“小人得志!”

一个空易拉罐砸到我身上,我又笑着扔回去,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

一旁,程匀侧过脸淡淡地扫了有些得意忘形的我一眼后,低头喝了一口啤酒。抬起头后,他两只眼死死盯着墙上无声过着歌词的屏幕,表情有些凝郁。

作者有话要说:在外跑了一天,一回来打开电脑就跑来更新了。嘿嘿~

亲们,记得留言时每章只能打一次分喔!不然,会有刷分嫌疑。俺不想得黄牌!

13

13、黑白配の加州旅馆 ...

〖13〗『黑白配の加州旅馆』

【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加州旅馆』——一块不含名利,不含世俗,不含利用,唯有真情的天堂之地。它也许是一个人,也许是一个物,也许是一段情,也许是一段回忆……它是他心灵的避难所,是他今生今世都戒不掉的欲望。】

※※※

一群人将手机传来传去,都说不出慕逆黑究竟像哪位名人。

最后手机传回我手中,我一把塞给陆安臣:“安臣哥,你是搞摄影的,对人相敏感,你仔细看看他像谁?”

安臣拿着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瑶瑶:“瑶儿,你看慕逆黑这不动而敬、不怒而威、不言而信的神态是不是有些像我们杂志之前做过专访的一个建筑设计大师?我记得那一期的专栏是在『未浓艺馆』做的,当时我们都有去现场……”

瑶瑶咬着手指想了一会,眼睛一亮,兴奋地说:“是不是操刀设计『未浓艺馆』那个慕容、慕容……”

顿了一下,两人异口同声地说:“慕容卿岚!”

“慕容卿岚?”我默默念了这个名字一遍,问瑶瑶:“你说的是我们S大建筑专业的第一名人——慕容卿岚?”

“是,就是他!”

我一把从陆安臣手中夺过手机,瘪着嘴说:“你们有没有搞错?慕容卿岚现已年逾古稀,慕逆黑还未到而立之年,两人差了四十几岁,怎么可能会像?”

“就是像他啊!我跟你说,别看慕容大师已是半个身子躺在棺材里的人了,人可是目光炯炯,精神矍铄!瞧慕大官人这鼻子,跟大师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嘛!这气场,啧啧,一样的横扫千军如卷席!还有这眼神,一样的无波自起浪,无月自清朗……”

瑶瑶云天雾罩地说着,安臣在一旁边听边点头附和。

我正在想慕逆黑这腹黑阴险的小眼神儿怎么就“无波自起浪,无月自清朗”了,忽听陆安臣问:“对了瑶儿,上次访谈里有没有提到大师的儿子孙子之类的?说不定小白的男朋友系出名门,乃贵族之后呢?”

我无奈地垂下肩旁,望着他满脸不屑地说:“拜托!安臣哥,慕容卿岚一生只得一女,取名慕容靖玺,也就是知名的油画家玺子。她的丈夫是英籍华裔企业家,两人生有一女,今年才刚18周岁,前些日子某报刊还登了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慕逆黑除了名字里那个‘慕’字,跟慕容家压根沾不着边儿好不好!”

“呦,看不出你对慕容家的事还挺了解的嘛!”

“那当然!我可是慕容靖玺的忠实拥趸!”下巴一扬,我得意地说:“前段时间,我还跟慕逆黑去看了她的‘葵之恋’系列画展……”

因为这群人都是学画出身,对玺子多少都了解一些。大家从玺子说到梵高,从『向日葵』说到『星月夜』,从后印象派说到浮世绘,你一句我一句地侃着,话题不一会就被转移开来。

我跟瑶瑶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日本浮世绘对欧洲诸流派大师画风的影响,KTV包厢的门再一次被服务生推开。一个摇曳生姿的身影踩着三寸的高跟鞋“咯噔咯噔”地走进来,径直坐到程匀身边。

“事情办完了?”程匀声音如薄酒,温醇浓厚。

“恩,也不是什么大事。”娇言细语,恍若黄鹂出谷,沉鱼吐音。

我抬头看过去,刚好撞上赵大葱流转的眸光。

将手搭在程匀腿上,她半依半靠在沙发上睨着我,一副女主人的架势:“呦~夏小白,你怎么也来了~?”

那声音阴阳怪气的,听上去竟像是在质问。

我还没张口,这厢就听见瑶瑶说:“美女,瞧你这话说的,我可真不爱听。什么叫‘你怎么[也]来了’?小白可是我嫡亲嫡亲的亲妹子,我们这圈子里的人聚会,哪里少得了她?你这身份问这话是不是不大合适?恩?”

赵大葱没想到瑶瑶会这么直接地来顶她的话,噎了一下,讪讪地答:“瑶瑶姐,我不是那意思。”

“那你跟姐姐说说,你是什么意思?”

瑶瑶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葱花脸上有些挂不住,望着我有些恼怒地说:“小白,你怎么也不说句话?你知道我没恶意的。”

我瘪了瘪嘴,一脸无辜:“我也没说你有恶意呀?”

音落,程匀深深地望了我一眼。

我还没揣摩出他眸光中的深意,他忽地握住葱花搭在他腿上的手,温笑着看向瑶瑶:“瑶瑶,小颖如果那句话让你不高兴了,我替她道歉。你别在意,她真没恶意的。”

葱花转头望着他,满眼泪花,她那冤屈样儿,真真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瑶瑶平日虽然嚣张跋扈惯了,但向来买程匀的面子。这会他开口护着葱花,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对我飞了个媚眼,表示她很无奈。

跟她交换个眼神后,我看向那两人,瘪着嘴说:“得!葱花,我承认有恶意的那个人是我,求你别在我面前端一张窦娥脸。这大伏天的,万一天降大雪可怎么得了喔?你大冬天迷你裙+丝袜都不怕冷,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不耐冻!”

赵大葱脸一阵青一阵白,愤恨地望着我,嘴唇动了动,终是没再说什么。

陆安臣在旁抿唇一笑,上前打圆场:“那个……小颖,你别介意啊!我们小白最可爱的就是这张嘴,最很可恨的还是这张嘴。她哪句话你要是觉得不中听,就当屁放了啊……”

当“屁”放了?

这小子!

我转头对安臣做了个青面獠牙的吃人表情,表达我的不满。他挑眉一笑,表情相当耐人寻味。

移开目光时,再次与程匀目光相接。不知是不是包厢内灯光太暗的缘故,我竟然在他眼底看见柔绸的……笑意?

惊悚!着实地惊悚!

※※※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副驾驶座上翻看着手中的CD盒。挑了半天,选了一张英文歌精选唱片塞进CD机里。

峥然的吉它旋律铺垫出细致的空间、温厚的唱音叠加着丰富和声,层层叠叠地将我包围。我用手指扣着唱片盒,和着Eagles那平淡从容却又饱含热情的嗓音低低地哼着:

“Mirrors on the ceiling, The pink champagne on ice.And she said :"We are all just prisoners here, of our own device".And in the master's chambers, They gathered for the feast .They stab it with their steely knives,But they just can't kill the beast……

『天花板上镶嵌着的镜子,粉红色的香槟浸着冰块。这时她说,“我们其实不过是这里的囚徒,甘心被自己所驱使”。在主人房间里,他们为欲望的盛宴而聚在一起,彼此用钢刀相互挥刺,但却杀不死心中的恶魔……』

“喜欢这首歌?”陆安臣手扶方向盘,转头看着我笑。

“还好吧!我其实不大喜欢听这种老男人趣味的歌。但这首因为常听,潜移默化中也就会唱了。”

“哦?”

“慕逆黑的手机铃声是这首歌。”我望着前方,微微眯了眯眼,又说:“以前,威廉也喜欢这首歌。”

“威廉?你那无疾而终的初恋?”

我点头:“是。”

他沉默了一会,弯眉笑了笑:“其实,每个男人都喜欢这首歌。”

“怎么讲?”

“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加州旅馆』——一块不含名利,不含世俗,不含利用,唯有真情的天堂之地。它也许是一个人,也许是一个物,也许是一段情,也许是一段回忆……”

说到这,安臣转头看着我,“如果一个男人真正懂得且欣赏这首歌的内涵,他心中必定有这么一个『加州旅馆』。它是他心灵的避难所,是他今生今世都戒不掉的欲望。如歌词最后一句说的:他们可以随时选择结账离开,但内心却永远无法彻底摆脱它……”

我品味少许,弯下眼角:“你口中的『加州旅馆』怎么跟鸦片似的?”

他咧开嘴哈哈大笑:“可不就是鸦片?让人快乐、让人沉迷、让人痛苦、让人欲罢不能、让人一辈子都不想戒掉的鸦片……”

想起他在我耳畔那句亦真亦假的调侃:“夏小白,你是我的私人海洛因。”心下一片柔稠。

“安臣哥的鸦片是什么?”

“艺术!”两个字答得铿锵铮铮,掷地有声。

“太假了!”我嗤了他一句,“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清高呀啊喂!”

他笑而不驳,问我:“小白呢?”

“我啊……”望着前方绵延而去的车道,扬唇笑了笑,看着前方,我一字一顿地说:“我喜欢的人啊!”

陆安臣转头看向我,眼中蕴着浅醇的笑:“小白,你的情窦终于开了么?”

车子开进小区,我远远看见程匀的车停在楼前的停车坪上,转头看着陆安臣调侃:“我说安臣哥,同样是B字开头的车,你这别克到人家那宝马还是有差距的呀!瞧,同一时间从车库出来,程某人都送完美人归来了,我们这才刚晃悠到。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龟速?”

“靠!老哥还不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才谨慎驾驶的?这一路我就是开到50码,也该比他先到了!”抬手捶了一下方向盘,他又说:“你等着,等赶明儿哥有钱了,开辆宾利载你回家。”

“成!这话妹子记住了!”

目送安臣的车离开,我刚一转身,就看见程匀从车里下来,站在前方目光沉沉地望着我:“小白,我们谈谈。”

我双手抱在胸前,微扬着下巴,吊儿郎当地望着他:“谈什么?要是谈情说爱,本小姐可不奉陪。”

他无奈:“夏小白,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吗?”

我冷笑:“姓程的,我记得我们现在好像在冷战。要能好好跟你说话,还冷战个屁呀!”

见我这样,他眉梢一弯,眼中竟漾出暖暖的笑意:“冷战?那小白你代表的是社会主义阵营还是资本主义阵营?”

晚风袭来,空气中弥漫着醇淡的酒香。

我瘪嘴:“姓程的,你喝多了就滚回家睡觉去。别跟我搁这扯历史扯政治扯世界大战,我没兴致陪你耍酒疯!”

他眼中笑意愈浓,声音也软了下来:“小白,苏联都解体这么多年了,中国都一国两制了,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都和平共处了,你怎么还这么执迷不悟?破坏世界和平,可是要遗臭万年的。”

我不耐烦地望了他一眼,讽刺道:“姓程的,你高中不是学得理科吗?怎么这历史学得比我这文科生还好?”

他笑:“以前我整天听你背这些东西,一遍又一遍的,想不记住都难……”

那时,因为要学画,我们艺术生的晚自习都可以不用去上。为了不把成绩落下,每晚从画室回家,我都拿着课本边走边背。他在身边跟着,一边给我带路,一边听着我背书,时而不时还能给我挑挑错。虽然偶尔他也会不耐烦地训斥我“假积极”,但多半时候,都是个安静寡言的倾听者。

现在想来,若是那时我开窍些,回家路上不那么争分夺秒地背书,多跟他聊聊天,或许我们今天又是另一番光景吧?

“小白……”他走到我面前,温声道:“你别耍脾气了,我们结束冷战,恢复邦交好不好?”

那语气,温柔得竟像是哥哥在用糖果诱哄乱发脾气的妹妹。

我的睫毛微微动了动,抬眼看向他——

清隽的眉宇间流淌着月的光华,精致漂亮的眼睛里清辉潋滟、柔光点点,本就如腻脂的肌肤在路灯下愈见通透——那般风姿楚楚却又可亲可近,真真切切是我印象中那温润如玉又和善可欺的邻家少年。

程匀,这样的你,真是久违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一打开网页,看到vivianzhq一溜的留言,竟然每章都有,一感动就跑来更新了!哈~抱个!

PS:写这文时一直在听《加州旅馆》,我就是喜欢这种老男人情趣的歌。嘿嘿~

捶胸口,某霓仰天长啸:让收藏和评论来得更猛烈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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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黑白配の碧玺手镯 ...

〖14〗『黑白配の碧玺手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