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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天鹅爱吃蛤蟆肉》》 · 桑霓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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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知不知道繁钦的《定情诗》中有这么一句话——”我看向他。他深涧似的眸子里有明滟的水光,唇角微翘,一字一顿地说:“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

※※※

八月二十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please try it later.”

第七天了。

已经七天打不通慕逆黑的电话了。

八月初,他在海南接到陪导师去云南采风的任务后,未回S市做准备,直接从海南飞去云南。在昆明与考察队会合后,这些天来一直在红河、元阳、绿春一带考察研究哈尼族独具一格的蘑菇房建筑。

八天前,他跟我通电话说考察队到了西双版纳,第二天要深入热带雨林拍些照片。挂了电话后,直至此刻,我都没能再联系上他。

将手机收入掌心,我低着头看着地面,整个人惶惶难安。

身边传来熟悉的气息。

转过头,程匀清浅一笑,将手中的矿泉水递给我:“我刚才过去看了一下,安臣那边还剩三组照片,估计你还要等一会儿。”

“哦。”我接过水,拧开瓶盖,清浅地啜了一口。

弯腿在我身边坐下,他犹豫了一下,问:“还是联系不上他吗?”

“恩,大概手机没电或是摔坏了吧?”我用指甲抠着塑料瓶上凹凸不平的花纹,神情有些漫不经心。

他静默了一会,又问:“就这么担心他吗?”

手上动作一滞。

——担心他么?

——是!怎么可能不担心他呢?

程匀见我不语,兀自地说:“你这几天一直郁郁寡欢神情恍惚,早上遇见阿姨,她还问我是不是在跟你闹别扭。”

“哦?你怎么说?”

他微微一笑,答:“我说,我跟你闹别扭你从来都不会郁郁寡欢,你只会横眉冷对。”

隐隐地,我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些许自嘲。

心头轻轻褶了一褶。

抬头看向他,我叫他:“程匀。”

他应:“恩?”

我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跟你闹别扭时,在你看不见我的地方,我也会郁郁寡欢。我只有面对你时,才会横眉冷对,伪装得像只刺猬……”

他眼神微闪。

“可是,我跟慕逆黑置气时,我却从来不敢这样对他。他只要一皱眉,我整个人就会变得心神惶惶,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放低姿态去哄他……”放低了声音,我问他:“你说,我这算不算是‘欺软怕硬’呢?”

他眸光微黯。片晌,艰涩地答:“是,你从来就是这样欺软怕硬。”

我笑了笑,又说:“程匀,你以前一直说我对威廉那种朦朦胧胧的、带着些许敬畏的感情不是真正的喜欢。那你告诉我,我对慕逆黑这种小心翼翼的、带着些许讨好意味的感情,算不算是喜欢?”

他望着我,瞳子上像是染了一层水墨,所有情绪看上去都雾雾的,不甚清晰。

※※※

“小白,眼睛看向天空……对,很好!”

“脸侧一些,嘴角咧开,露出牙齿……”

“将手臂展开,闭上眼睛,去感受风……好,很好!”

“……”

“OK!这一系列已经拍完。小王,通知下一组‘森女’系列做准备!”

“好的,安臣哥。”

肖瑶瑶拿着两瓶水走过来,递给陆安臣一瓶,又走过来拍了拍我地肩,嬉笑着说:“小白,表现不错嘛!”

我吐了吐舌头,再一次提醒她说:“记得,不许用我正面的照片!”

“知道!这次版面有限,一个系列最多只选三张。待会收工后,我们去一起安臣家看片子,让你自己挑还不成么?”

“恩!”我喝了口水,又补充说:“我马上开学了,工钱你尽快给我啊?”

“小样儿,姐姐还能亏了你不成!”敲了敲我的脑袋,瑶瑶又说:“小白,你家就你个宝贝蛋子,叔叔阿姨恨不得含在嘴里,你怎么还缺这点钱?跟姐姐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外犯事儿了?”

“是啊!我是犯事儿了!欠了一屁股债呢!”我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所以,肖主编,您可千万不能拖欠我的工钱啊!不然,我只能卖身还债了!”

“得,少跟我贫!”

我跟瑶瑶一边说笑一边往前面的临时更衣室走去。一抬头,就看见程匀站在前方拿着我的手机望着我。

“小白,你的电话……”他将手机递给我,“是慕逆黑。”

我一愣,手中的矿泉水“嘭”地掉到了地上,水洒了满地。

肖瑶瑶双手环在胸前,看着我笑得意味深长。

※※※

下午三点一刻。

“师傅,谢谢了啊!”

从司机手中接过找零,打开车门跳出出租车,我一路小跑着冲进候机大厅。

按照慕逆黑在电话里说的方位找过去,老远就看见他斜靠在休息椅上看报纸。耳朵里塞着耳机,一副闲适惬意的模样。

我放慢脚步走过去,边走边打量着他——

一个月未见,他的头发剪短了许多,露出整个脸的轮廓,看上去精神且英挺。整个人瘦了一圈、黑了一层,穿着橄榄色的T恤、卡其色的工装裤和轻便的溯溪鞋,奇Qīsūu.сom书身边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户外野营包,一副流浪归来的扮相。

这样的他褪去平日的严谨整洁,浑身上下都透着桀骜不羁的气息,叫我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我站到他面前,在他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抬头看向我,眼睛璨然一亮,拿下耳机,嘴角一咧,露出整齐漂亮的牙齿:“夏小白,你骑乌龟来的吧?怎么这么慢?”

骤现的笑意、灼亮的眼神、微翘的唇角、白花花的牙齿和古铜色的皮肤组合在一起,竟让我觉得有种大雪初霁后白光刺眼的感觉,当真明媚耀人!

其实,并没觉得自己有多想念他。

然,此时望着他因为消瘦而愈显清俊的五官,心口一塌,眼睛莫名一涨,竟似要溢出泪来。

他见我望着他不语,嘴角的弧度加深,伸手牵起我的手,戏虐道:“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一月未见我,这会有种‘欲语泪先流’的感觉?”

一语道出我心。

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这身装扮,是刚从非洲逃难回来么?”

他爽朗一笑,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目光从我耳垂上的绿松石吊坠、脖子上的四色珊瑚石项链、上身的刺绣棉麻吊带、□的印巴碎花裙、脚上的草编凉鞋、斜挎在肩上的刺绣小包上依次略过,调侃道:“那你这身装扮,可是刚从尼泊尔偷渡过来的?”

“你还说!”我低头瞪他,“我刚才正跟朋友在郊外拍照,都是你坏我好事!”

“喔?拍什么照?”

“我朋友,就是跟你说过的肖瑶瑶,她们杂志做一个专题,临时缺一个模特,就让我去顶包,有酬劳拿的呢!”

他用手指捻起我的碎花裙,笑:“也就是说,这是你工作服?”

“原本是,不过瑶瑶知道你来了,说我穿这身好看,没让我换衣服,硬要拿我今天的酬劳来抵这些破布……”我瘪着嘴,露出委屈的表情,“我拿不到工钱可都是你害的,你还嫌弃我这身打扮?”

他笑而不语,从裤袋里掏出一只玫瑰色的玉石手镯,牵起我的左手,垂着眼睫,用极缓慢的速度将它从我指尖一点点推至腕骨处,动作优雅且温柔。

我低头——

晶体透亮、瑰姿艳逸、如流丹般美艳油润的圆镯松松垮垮地绕在我微凸的腕骨处,莹莹透着暗红的光芒,虽不如宝石那般纯净通透,却也是说不出的诡异好看。

“小白,知不知道繁钦的《定情诗》中有这么一句话——”

我看向他。

他深涧似的眸子里有明滟的水光,唇角微翘,一字一顿地说:“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

我愣。

他笑:“我怎会嫌弃你?瞧,这身衣服刚好配这只镯子。”

飞驰的出租车里,慕逆黑握着我的手,歪头看着沿途的建筑,眉宇间依稀蕴着一分笑意。

之前,他们考察队进入一片原始森林,那里信号不好,电话打不出来。从森林一出来,他没跟考察队回昆明,直接从西双版纳机场乘飞机飞了过来,到了机场才通知我。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我们,操着一口地道的X市方言问:“年轻人,这是从哪旅行回来呢?”

我答:“云南。”

司机的目光在我们交握的双手上停了一下,又问:“你们这是出去度蜜月的吧?”

我笑:“不是。他刚从云南回来,我是来接机的。”

司机了然,没再多问。

这是我第一次在慕逆黑面前堂而皇之地说方言,他抿唇笑了笑,转头附到我耳畔,低声说:“你们这的方言如此嘎怪,难得你普通话竟能说得这么顺溜。”

我扬起下巴,一脸臭屁:“那你说的!我父母可都是老师,我的普通话是他们打小调/教出来的,标准到都可以进CCAV播新闻了!”

他见我这么自大,竟没打击我。默了一会,亦真亦假地说:“我这次来了,要不要顺便去拜访一下老丈人和丈母娘?”

我心下一咯噔。

眨了眨眼,我转头望着他,故作夸张地说:“老兄,你想害死我吗?我爸妈要知道我早恋,非剃光了我的头、打断我的腿不可!”

他嗤:“早恋?你以为你现在12岁呢?”

我摆出一张苦瓜脸:“你不知道,我那顽固不化的历史系老爹一直视『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这句话为至理名言。他坚决坚定坚持地认为:我至少要等毕业工作了才能谈男朋友。”

他低低地“哦”了一声后,蹙眉不语。

“喂!想什么呢?”我用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他转头看着我:“小白,你还是不要考研了,毕业就直接工作吧?”

我说:“啊?怎么又扯到这事上了?我本来就没打算考研啊!”

他抬手敲了敲我的头,唇线一扬,眼中闪着淬亮的温光:“笨蛋!”

我正瘪着嘴瞪他,司机师傅突然乐哈哈地笑了起来:“小伙子,等不及了吧?”

他抿唇,浅笑:“是啊,等不及了。”

作者有话要说:嗒嗒嗒嗒~~~~我家黑锅的又一面~~~

为神马【调/教】两个字也会被河蟹?晕啊~~~~

15

15、黑白配の桂花汤圆 ...

〖15〗『黑白配の桂花汤圆』

【我先是一怔,待反应过来他是说我长着一颗白白嫩嫩的汤圆脑袋时,抬眼瞪过去,却见他正眉弯目笑地将勺中的汤圆放进嘴里,垂着眼眸慢慢地品着。末了,抬眼看向我,似笑非笑:“看着白白的、呆呆的不起眼,品了才知竟是珍馐。”】

※※※

“叮叮——喀嚓!”

酒店房门应声打开,我跟在慕逆黑身后走进房间,边四处打量,边嘟囔:“喂,你一个人住,开个普通单间就可以了,干嘛开豪华套房,奢侈!”

他将随身带的野营包往外间沙发上一扔,转身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我说:“你放心,我挣得钱虽然不多,但这种房间还是消费得起的。”

“这不是消不消费得起的问题,是不需要嘛!四星级的酒店,普通房条件就已经很好了,没必要住豪华房。这一天的房钱,都抵得上别人一个月的房租了……”

“管家婆!”他嗤了我一句,又说:“你放心,这房费我算在差旅费里的,事务所可以给报销。”

我怔忡。

“怎么了?想什么呢,这么认真。”他望着我笑。

我眨了眨眼,看着他一脸认真地说:“我刚才看见这里还设有总统套房……”

他挑了挑眉:“哦?”

“反正你已经奢侈了,干嘛不将奢侈进行到底呢?反正可以报销的!”我好心建议。

他凝神思考一番后,答:“差旅费根据职位不同是有预算限额的,超出限额的部分不予报销。我现在这级别的报销金额,估计还不够住总统套房。”

“哦,那算了。”我恹恹地说。

他见我这样,嘴角的笑痕深了深,语气却是一本正经:“夏小白,你以后千万别从政。不然,肯定是个贪官。”

将行礼放下后,慕逆黑拿出他随身带的超薄笔记本给我看他这次在云南拍的照片,边看边给我讲一些沿途的趣闻。

他用的是专业的单反相机,加上可媲美高级摄影师的摄影技术,拍出来的每张照片都如诗如画,美不胜收。虽然这次多半拍得是建筑和风景,但偶尔也能看到他和考察队成员的身影。我边看边听他介绍照片里的人,恍惚间觉得自己正在慢慢融入他的世界。

将他们队的合影来回看了一圈,最后,我指着照片中一个儒雅的老头说:“看来看去,你们这群人中还数孙老头最帅最有型!”

他鄙夷地睨了我一眼,嗤:“你那什么眼神儿!”

“别不承认呀!孙老头当年可是我们S大赫赫有名的一才俊!虽然现在老了点,可看他这容貌、气质、身材,也不失为玉树临风一老帅锅呀!再瞧瞧你们这些当徒弟的,哪有一个气场比孙老更强大更夺人眼球的?”

他瘪了瘪嘴,起身伸手从包中拿出一套衣服,对我丢下一句:“我累了,先冲个澡解解乏,你自个搁这儿慢慢欣赏那老帅锅吧!”后,转身走进浴室。脸色,颇为阴沉。

小气的黑锅!

我吐了吐舌头,轻轻点击触控板,将一张他在蘑菇房前的独照放大再放大,直至那张面无表情的冰山脸充满整个屏幕。

用手指轻轻触了触屏幕上的眉眼,我咧开嘴角笑了笑,低声说:“比来比去,还是我们家黑锅最耐看!”

关掉电脑后,我百无聊赖,贤性大发,便帮他收拾起行李。

将相机、钱包、证件等贵重东西收进抽屉里后,我把他的野营包拖到衣柜前,将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展开,理平,整齐地挂在衣柜里。

他带的换洗衣物并不多,都是简单舒适的休闲装。我将最后一件T恤套在衣服撑上挂进柜子里后,低头,看见包的旮旯里躺着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

袋子上有一些潦草的字迹,我分辨半天,终是没看懂写得是什么。打开后,里面是一小包一小包的黑色粉末。我放在鼻尖嗅了嗅,气味独特,像是用草药碾制而成的。

是中药吧?

他怎么会有这个?

是不是病了?

“在看什么呢?”

我收住发散的思维,转过身就见他拿着毛巾从浴室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泛着莹润的水光。身上是干净宽松的T恤和纯棉质地的长裤,居家又得体,看上去竟然有种别样的诱惑。

其实仔细想来,他向来都是绅士的。

即便在他自己宿舍,只要我在,他也会穿戴得很整齐。从不会像其它男生那样赤着上身、穿着沙滩裤四处溜达。这会在酒店,即便知道浴室有浴袍,他依旧因为尊重我,而选择换上自己的衣物。

这样的细腻体贴的他,忽地让我有些感动。

“这个是什么?”我对他举了举手中的纸袋。

他眼神微闪,赤着脚一步一步走过来。在我身边站定后,拿过纸袋随手丢到一边,淡声道:“哦,在西双版纳时不小心被当地的毒物噬了一口,吃了几副草药已经没事了,这里是剩下的。”

他的语气虽是毫不在意,我却听得心惊胆战,忙问:“被什么毒物咬了?伤在哪里?有没有中毒?”

他笑了笑,并不回答,只是微含下颌,翘着唇角望着我。

“啪啪。”

伸手将我身后敞着的柜门合上后,他将双手放到我肩上,整个人温柔地逼近,直到将我隔在他和柜门之间的罅隙里,方才停下动作。

我警惕地望着他。

他垂着眼睫对我笑,唇瓣微启,慢悠悠地吐出一个字:“你。”

鼻息间全是沐浴露清新的香味。

我蹙眉:“我什么?”

他笑,倾身而下,用额抵住我的额,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地凝注我,温声道:“被你这个毒物咬到,伤在心头,中毒已深。”

我心头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如果我没理解错,这应该是一句……“情话”吧?

见我愣住,他抬手刮了刮我的鼻子,呢喃着问:“这些天,想我吗?”

那声音如撕裂的绵帛,缠着丝丝哑意。

我胸口猝然一疼,咬了咬下唇,沉默。

我想他吗?

今天在片场,听到他在电话那头柔声说“小白,来机场接我吧?”时,那种猛然涌上心头的讶喜;坐在出租车里,那种坐立难安、恨不得插翅飞到机场的焦灼;在机场见了他,那种心口一塌,莫名想流泪的冲动;和此时此刻,听他这样问时,胸口猝不及防的胀痛——

是因为……想他吗?

“说,想我吗?”

忽地想起一句话:原来我不是不想他,只是忘了自己一直在想他,如同我不是不呼吸,只是忘了自己一直在呼吸。

我可是这样的?

抬睫望进他近在眉间的眼,我点头,眼神坚毅地答:“想。”

那个字,似是从胸口发出来的,闷闷的、哑哑的,隐隐还有些涩涩的、痛痛的。

他眼底璀璨一亮,墨凝的瞳子里骤然泛出一抹浅色的柔软,眼睫一垂,唇就温柔地覆了上来。

浅啄,离开。

“我也是。”

他唇角翘起,梨涡里旋着稠稠的笑意。

我也是。

从来不曾知道,这三个字,原来也可以这么这么这么的悦心。

※※※

晚上八点。

钟南路小吃街。

“老板,两碗桂花汤圆。”

“好咧!你们先坐,这就来!”

我一手拿着一把香味诱人的烤串,一手牵着慕逆黑,在露天的小吃摊前坐下。

“恩恩,麻辣鲜香,就是这个味儿!”

慕逆黑望着我,嗤笑:“你杂七杂八都吃了一条街了,怎么还能咽得下去?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吃?”

“我很久没吃这些小吃了,馋得慌嘛!”

“猪!”他温温地瞪了我一眼,“还说要尽地主之谊带我出来吃好吃的,结果一路都是你一个人在吃。”

“暧,是你自己口味淡不能吃辣,怎么全怪我头上来了?”我反驳。

“你们这边的小吃难不成都是重口味的?还不是你只顾吃自己爱吃的?”

这话正说着,老板娘已将盛好的两碗汤圆端了上来。

我忙指着清芳袭人的汤圆说:“我哪有只顾自己吃?这醪糟桂花汤圆可是甜的,专门为你要的。”

“狡辩!”

他屈指敲了我脑袋一下,低头拿起瓷勺,慢条斯理地舀起一勺汤圆,吹凉后送入口中,细细品着。

“怎么样?好吃吧?”我眨巴着眼睛盯着他问。

他点了点头,中肯地评价说:“汤圆甜而不腻,汤汁醇香滑爽,不错。”

“那我的也给你吃。”我拿起勺子将自己碗里的汤圆一个个舀到他碗中,边舀边说:“跟汤圆比起来,我更爱喝这桂花汤汁。你今晚都没吃什么东西,多吃点,省得又说我虐待你……”

他的勺子停在碗中,不再动。

“怎么了?吃呀?”

我抬头看他,刚好撞进他波光流转若有所思的眼。

“喂!”我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笑问:“想什么呢?”

他扬唇浅笑,舀起一勺汤圆,却不吃,只看着我说:“刚才,突然想起一句话。”

“什么话?”

他垂眼望着我碗中的汤水,微笑,慢声道:“幸福就是在只有一碗面的时候,你吃面,他喝汤。”

我眨了眨眼望着他,不解地问:“我们这吃汤圆呢,怎么扯到面上了?”

他无奈:“笨蛋!我能指望你什么呢?”

拿起瓷勺,他一勺一勺地吃着汤圆,眉宇间蕴着浓浓的笑意。

我将他的话反复想了一翻,忽然灵光入脑,一掌拍在桌子上,激动地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

他拿着瓷勺望着我,眼中尽是笑意。

“哎呀!你想吃面条就直说嘛!拐弯抹角地搞什么‘幸福就是你吃面,他喝汤’的?害我都没反应过来。走,吃完汤圆我就请你吃面条去!”

他放下手中的勺子,坐在那,静静地望着我,表情相当淡定。

“怎么?听到有面吃就不愿吃这汤圆了?”我笑嘻嘻地望着他,“黑锅童鞋,你这样偏心面条,汤圆会哭的哟!”

他沉默。

少顷,叫我:“夏小白。”

连名带姓,表情严肃。

“恩?”

“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不开窍了。”

“?”

“原来——”他舀起一勺汤圆,举至眼前,细细地看了一会后,笑:“你的脑细胞都是这个东西做的。”

我先是一怔,待反应过来他是说我长着一颗白白嫩嫩的汤圆脑袋时,抬眼瞪过去,却见他正眉弯目笑地将勺中的汤圆放进嘴里,垂着眼眸慢慢地品着。末了,抬眼看向我,似笑非笑:“看着白白的、呆呆的不起眼,品了才知竟是珍馐。”

我想了想,问:“你这话是说汤圆,还是说我?”

“你说呢?”

我装傻充愣:“俺脑细胞是汤圆做的,俺不知道。”

他挑眉:“装,你继续装。”

我嘻嘻一笑,用勺子搅着碗中的汤汁,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他:“那……我若为珍馐,你会是那贪吃的饕餮吗?”

沉默。

俄顷。

“你说呢?”

我抬头——

他望着我,嘴角微翘,璨亮的眸光里缠了一抹温柔的笑,仿若滴入清水的浓墨,在瞳子里一圈圈地扩散、晕开、浸融。

“小白,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再次想到程匀的这句话,心中蓦地一动,胸腔内似有种黏稠的东西从那抹跳动的红中满溢而出。

忽然间,我有些相信那些我始终想去相信、却始终不敢相信的东西。

比如,他喜欢我的这件事。

比如,我喜欢他的那件事。

※※※

晚上回到家,老妈正坐在客厅边看电视边批作业。

她今年带高三的英语,暑假每天还要去学校给学生补课。听到响声,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皱眉问:“你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

“哦,今天跟瑶瑶逛街时新买的。好看不?”我边低头换鞋,边说。

“花里胡哨的,跟拍戏的戏服似的,哪里好看?乱花钱!”

“哎呀,妈!现在就流行这样的民族风,我们学校的学生都兴这样打扮。您别老拿我当您班上的高中生行不行?”

“得儿,我也懒得管你!都快十点了,赶紧去洗个澡,准备睡觉。”

“恩!爸呢?”

“在书房上网呢!”

“哦。”

我应了一声,刚转身要回房,老妈在身后又问:“你手腕上戴的是什么?”

我下意识用手挡了挡那红碧玺镯子,笑着说:“这是跟瑶瑶在路边小店看到的,我看着这颜色染得挺纯正,就买来带着玩儿。”

“你奶奶之前给了你一只水头和成色都极好的翡翠镯子,你嫌碍事儿不愿戴。这会儿,又花钱去买这染色的玻璃镯子来戴。你们这些孩子啊,真是不识货……BLA BLA BLA……”

我吐了吐舌头,没理她,径直回了房间。

关上门,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那人站在路灯下,微扬着头看着我,脸上满是笑意。

我对他挥了挥手,用口语说:“晚安!”

他点了点头,嘴角勾了勾,回了句:“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的黑锅……嘤嘤……好肉麻呀!掩面~~~~这货不是俺生的!!!!

另——

饕餮,读音tāo tiè,是传说中的龙的第五子,是一种想象中的神秘怪兽 。十分贪吃,见到什么就吃什么,由于吃得太多,最后被撑死。后来形容贪婪之人叫:“饕餮”。

“那……我若为珍馐,你会是那贪吃的饕餮吗?”

我家女儿这句话,是句试探慕逆黑心意的话。我家女儿真是太聪明了!!不亏是她亲娘我生滴!!!

16

16、黑白配の未浓艺馆 ...

〖16〗『黑白配の未浓艺馆』

【我抬眼去看他,他正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我。眼瞳漆黑,眼白中泛着婴儿般的钢印蓝,眸光清洌如水,溶溶浸浸,专注又柔软。向来知道他刚起床后话不多,却从来不知道他也有这么安静又温柔的一面,一时觉得又可爱又好笑。】

※※※

第二日。

一大早,我就拎着早餐来了酒店。敲了半天的门,慕逆黑方才来开门。

下巴冒出尖尖的胡渣,头发乱蓬蓬的竖在头顶,右手扶在门上,他睡眼惺忪地站在那望着我,惊愕中蕴着几分茫然,模样竟是说不出的迷糊可爱。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声音哑哑的,听上去居然很性感。

“来给慕大官人送爱心早餐呀!”我举了举手中的纸袋,献宝似的道:“这家叶计的生煎可是我们这的一绝,晚了就买不到了。”

他将目光投向我手中的纸袋,表情微怔。

“快去洗脸刷牙,来吃早饭。”

将纸袋放到客厅茶几上,我将里面的豆浆、茶叶蛋和生煎一一拿出来。

“啪啪!”

动作利索地掰开一次性竹筷,摆到饭盒旁,又将吸管插/进豆浆里,我坐在沙发上开始剥茶叶蛋。

碎裂的蛋壳粘在被浸染成茶色的蛋白上,斑驳一片。我低着头,微眯着眼,用指尖一点一点地剔除蛋壳。

身边的沙发一陷,一只手绕过我的背环上我的肩。转过头,他淬亮的眼近在咫尺。

身上,隐隐散发着须后水的清新气味。

“洗漱完了?”

“恩。”

他点了点头,模样有些孩子气的乖觉。

“先喝杯温水,然后来吃早饭。”说完,我低下头,继续剔蛋壳。

他却没有动。

我抬眼去看他,他正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我。眼瞳漆黑,眼白中泛着婴儿般的钢印蓝,眸光清洌如水,溶溶浸浸,专注又柔软。

向来知道他刚起床后话不多,却从来不知道他也有这么安静又温柔的一面,一时觉得又可爱又好笑。不由抬手去捏了捏他的脸,调戏道:“十四妃这是怎么了?”

他握住我的手,眼中的水光软了一下,叫我:“小白。”

“恩?”

嘴角梨涡一现,他倾身在我脸颊上浅啄一下,半调半笑:“你这个样子真贤惠。”

我一愕,他已伸手从我手中拿走剥好的茶叶蛋,掰开后,低头把蛋黄挖出来,将两半蛋白递给我:“喏,你吃蛋白我吃黄。”

我脑子一懵,抬睫看向他。

“夏小白,你怎么把蛋黄都剩下了?”

“我不喜欢吃蛋黄,好噎人!”

“这么挑食,难怪你都长不高,跟根豆芽菜似的。”少年脸上虽满是嘲嗤,却默默地将自己鸡蛋的蛋黄挖出来,将蛋白递给面前的女孩,“喏,以后你吃蛋白我吃蛋黄。”

女孩接过蛋白,咧开嘴角笑了。她望着少年,眸色汀潆,语气诚挚:“师父,你真好!”

少年的耳朵悄然变绯,温温地望了她一眼,有些别扭地说:“我只是不爱吃蛋白。”

“我知道。”

她望着他笑,眼睛亮亮的,闪着狡黠的光。

我望着他递过来的蛋白,没有接,问他:“你不喜欢吃蛋白?”

他点头:“是,所以你替我吃。”

“不要!我又不是垃圾桶!”我瞪了他一眼,瘪嘴说:“哪有男人像你一样挑食的?不吃辣、不吃甜、不吃芹菜、不吃洋葱、不吃胡萝卜这又不吃鸡蛋白儿,也不知道你怎么长这么高的……”

见我这样,他反而笑了,眼中碎光闪烁地望着我,一副极愉悦的样子。

“蛋白里含有丰富的蛋白质,你不爱吃也要吃!”我抬手戳了戳他颈间凸起的锁骨,又说:“瞧你这段时间瘦的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这做女朋友的虐待你呢!”

他笑,眉目舒展,眼瞳璨亮。低声嗤了我一句“管家婆”后,乖乖地将蛋白吃进肚子。

我坐在他身边,看他含着吸管喝豆汁,看他垂着眉眼吃生煎,看他抿起嘴角浅浅地笑,忽然间觉得所谓的幸福也就是这样吧?

※※※

下午,应慕逆黑的要求,我带他去了X市这几年声名选播的未浓艺馆。

说到未浓艺馆,在这里要先说一段题外话。

在我们J省有这么一句话:“南慕容,北上官”。说的就是全省经济发展排名一二的一南一北两市中,最为权贵显赫的两大家族——S市的慕容家和X市的上官家。

J省是全国的经济大省,向来不乏富商巨贾、官宦财阀之族。然,能称得上是“权贵显赫”世家的,慕容、上官两家若居二、三位,绝不会有哪个家族敢坐这首位。

据说,这两大复姓家族的大家长当年均是黄埔军校里出来的军事骨干。抗战时期,都在血雨腥风、枪林弹雨里摸打滚爬过,可算是功勋卓越的开国英雄。建国后,两人被分配到J省的X军区,封将加官,一时风光无限。因着祖上福萌深厚,两家子孙又争气,一代代传下来,两家至今仍家门兴旺。

古人常言:“富不过三代”。

然,对于慕容家来说,却是“权不过三代”。

慕容家的第三代嫡长子慕容卿岚,当年因狂热地痴迷建筑设计,大学时不顾父母反对,执意放弃S大前途光明的法学专业,转系至艺术学院修建筑设计。大学毕业后,又出国继续深造。好在他天赋异禀,刚过而立之年,就在国际建筑设计比赛中夺得大奖,一时声名鹊起。现已是享誉建筑界的大师级人物。

而X市的上官家,一连三代都在军政界任高官。到了第四代,就剩一根独苗——上官琅玕。可这顶着“权四代”帽子的上官公子手里拿着剑桥大学政治科学系硕士的文凭,回国后却弃政从商,做起了生意人。但因他刚过而立之年,谁也不好说他以后会不会转入仕途,承袭祖上的荣耀。

说了这么多,再来说那未浓艺馆。

未浓位于X市西城区,建在穿城而过的浥水河畔。本是一家不甚有名的小型的私人展馆,但因馆长李未浓女士与上官家相交甚密,在八年前艺馆扩建时,得上官夫人引荐,有幸请到了享誉世界的建筑大师慕容卿岚亲自为艺馆操刀设计。

新馆建成后,未浓先是聘请专业的经营团队进行管理,后又成立自己的管理体系。随着与越来越多知名艺术家的加盟合作,艺馆名声亦越来越大,现在已然成为X市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艺馆的整体造型是一个不规则的六边形,墙面用上百万块青砖凹凸相叠、拼嵌而成。外观的设计上,古木、老砖、窗棂等传统元素的大面积铺陈,让艺馆看上去像是古时的豪门旧宅,内敛而又饱含张力。

然,进入建筑内部,极富设计感的空间切割、简约自然的装修风格及配备各种现代化的设施的展厅、主题展区、影像厅、艺术教室、艺术家工作室、茶餐厅、休闲区、办公区等,又让它看起来像是一座现代化的展览中心。

用慕逆黑的话说:“未浓之美,美就美在它是传统建筑与当代科技的完美融合。”

跟他并肩走在艺馆里,我滔滔不绝地跟他介绍着慕容、上官两家的家史和未浓艺馆的成名史。其间,还东拉西扯地说了些两家子孙的一些八卦。

比如:“慕容卿岚娶妻早,丧妻亦早。一生只得一女,即画家玺子。玺子晚婚,二十八岁时嫁为人妇,三十岁时才生了女儿……”

再比如:“上官家现在的老爷子上官尧池当年痴迷政治,到了三十五岁才想到要讨老婆。后来,经人介绍娶了当年Y大中文系赫赫有名的美女硕士。那上官夫人比上官尧池小了差不多十岁,两人结婚后过了好几年才有了儿子。所以,同样身为家族的第四代,上官琅玕比慕容靖玺小了近二十岁……”

还比如:“据传,这未浓艺馆馆长的女儿金骨瓷自小跟上官琅玕一起长大,颇得上官夫人的宠爱,据说是上官家内定的儿媳妇。可是,这金家小姐当年在Y大念书时,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蕾丝边。而且,还是蕾丝边里扮演男性角色的T。后来,因为出了一场车祸,被开了脑瓢儿。康复后,不仅性情大变,连性取向都正常了,简直不可思议……”

慕逆黑在我身边静静听着,偶尔嗤我一句“夏小白,你业余在八卦小报客串狗仔队吧?”或是“夏小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鸡婆呀?”之类嘲讽的话。

我权当听不见,自己继续叽里呱啦地说着。讲到某些地方时,他眼中水光潺湲,竟也听得认真。

我边喝着水,边感叹:“这慕容家第四代是女儿,女儿又生了女儿,没儿子继承祖上的福萌,真是可惜!还好,上官家得了上官琅玕这么一极品男丁来传承家业。听说,他是上官家三代以来长得最标致俊俏的男子,眉眼鼻唇与当年的上官少将颇像……”

说到这,我不由眼冒红心。

慕逆黑白了我一眼,丢下两个字:“花痴!”

我懒得理他,又说:“据说,当年慕容将军的军衔比上官高,慕容家这些年来也一直以来也比上官家繁盛。没想到四代传下来,因为没男丁,这会倒叫上官家比了过去。哎!女儿再贴心,终究是别人家的人。名门的血脉还是要儿子来传承,难怪豪门世家都那么重视香火的延续呢!”

慕逆黑凝眸不语。

我又感叹:“这慕容大师也忒想不开了,当年怎就不趁着年轻,再娶一个夫人过门呢?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慕容’这么华丽的复姓,也该再生个带把儿的娃儿留着续香火啊?”

听到这,他眼中注入一丝笑,慢悠悠地说:“你当真以为这些名门世家的子孙好当啊?官家子弟看似风光,实际倒不如普通人家的孩子活得自由快活。他们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不是他的个人修养奇*|*书^|^网,是一个家族的荣辱。家族越是显赫,自己越要夹着尾巴做人。他们身上永远摆脱不了的,就是那山一样沉重的姓氏。”

顿了一顿,他又说:“比如那起炒得沸沸扬扬‘官二代’酒后驾车在校园撞死人的事儿。本是一件普通的‘交通肇事罪’,可因他一句‘我爸是李刚’,导致他父亲被网友人肉。李刚副局长的身份一被公布出来,一下触动民众‘仇官仇富’这根‘麻筋儿’。一时,‘我爸是李刚’成为互联网上最红火的网络语……如果命运可以选择,说不定那上官琅玕还希望生在平凡人家!”

“可那样显贵的家世,是多少人奋斗几辈子都求不来的?你呀,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正是因为吃过,才知道是酸的。”

这句话,他说的声音极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蹙了蹙眉,抬头去望他。

他坦然对上我的眼,眸中水光一片平和。

扬唇一笑,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问我:“小白,若要叫你嫁入这样的豪门世家,你会愿意么?”

心中一动。

我眯眼笑了笑,答:“若是上官琅玕那样的极品,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音落,忽觉前方投来一抹视线。

我望过去,只见一个身着合体黑白套装的短发女子停在前方望着我,眸光中蕴着疑惑。

我正想“她该不会是认识上官琅玕的吧?”一个女音从后方传来,“金总监,上官先生和他母亲都在画廊等着您过去呢,您怎么还愣在这?”

我心头一跳——竟真是认识的!

抬眼去看慕逆黑。本以为他会幸灾乐祸,谁知他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变。

那短发女子将目光从我身上收回,径直看向我身后说话的人,微拧着眉应着:“晓得了,我这就过去!”

语毕,抬步匆匆向画廊走去。

我正盯着她的背影瞧着,这边就听见慕逆黑说:“好了,艺馆也参观的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我愣了一下,答:“可是,那边的画廊和艺术教室还没参观。你若累了,我们可以先到这里的茶餐厅喝点东西,歇歇脚。”

他眉一扬,似笑非笑地说:“夏小白,你不会是听到上官家的公子在这儿,就舍不得走了吧?”

我嘿嘿一笑:“是!这也给您看出来了?爷,这可是奴家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一次良机,您老人家可千万别妨碍我。”

“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心里还惦记着灶上的!夏小白,你这麻雀还真挺贪心!”这样嗤了我一句,他牵着我的手半拉着我向出口走去,“爷今个还真要妨碍你去攀那高枝儿!”

最后一句,语气竟有些愤愤。

我咧嘴笑了笑,抬眼望向他,一本正经地问:“慕逆黑,你是不是吃味儿了?”

他睨了我一眼,好笑地说:“吃味儿?我哪里像你这么小性儿?”

说完,手上的力度又重了几分。

我只笑不语,就这样被他拖着出了艺馆,一颗心被某种东西塞得满满的,满满的。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黑锅的身世,我可以确定的告诉大家——他是姓华丽丽的“慕容”滴!!!!表说俺俗气,俺真觉得“慕容”这姓挺腹黑挺适合黑锅的。

我写文一来,黑锅的身世算是整个文的主线之一,随着故事展开,慢慢解开谜底。等黑锅的身世全部浮出水面,故事也差不多快完结了~~~~~

关于上官琅玕和骨骨的故事,原谅俺,俺还无力地卡在5万字那儿!

我2011年的计划是:先写完【天鹅】再写完【初见】最后搞定【流年】,中间穿插着写【夏天】。恩恩,以后还会有一部以桑梓榆为女主的故事~~握拳!!!!

17

17、黑白配の心的形状 ...

〖17〗『黑白配の心的形状』

【其实每个人都要经历一个瞬间,而之后,终其一生,不过想要找回这个瞬间的感觉。】

※※※

出了艺馆,我一看表,恰好五点整。

上前挽住慕逆黑的胳膊,我扬着脑袋瞅着他,笑得有些谄媚:“爷,奴家有件事要向您老请示。”

他垂下眼睫睨着我,一副居高临下的帝王样儿,问:“你又耍什么小心思?”

我嘿嘿一笑,软声道:“奴家的几个好朋友听说您老大驾光临X市,异常兴奋。想请您老去今晚去全城最贵的海鲜城金海岸搓一顿,趁机睹一睹您老的尊容。不知您老肯不肯赏光?”

说完,我眨巴着两只闪光的小眼睛,满脸期待地瞧着他。

“几点?”他问我。

“六点。”

他看了一眼腕表:“有哪些人?”

“我跟你说过的肖瑶瑶、陆安臣,还有……”我迟疑了一下,“还有程匀跟他女朋友。”

他抿了抿唇角,作沉思状。

我心中,其实是有些紧张的。因为,他未曾带我去见过他圈子里的朋友。所以,我不确定他是否愿意进入我的朋友圈。

“夏小白。”他叫我,表情有些为难。

我心中微微有些失落,但还是满脸笑意地望着他:“恩?”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问我:“这儿最近的商场在哪?”

我愣:“啊?”

抬手捏了捏我的脸,他粲然一笑:“傻丫头!只剩一个小时了,还不找个地儿带爷去包装一下,不怕到时给你丢份儿啊?”

我看了看他身上的T恤长裤,说:“你这身很好啊?多自然多简约啊?”

他眼中跳跃着诡异的神采:“我这辈子还没穿过情侣装。夏小白,今儿咱们试试吧?”

我愣愣地望着他:“情侣装?”

“是!”

说完,他伸手招了一辆计程车,将我塞进车里,对司机道:“师傅,麻烦您去这儿最近的商场。”

晚上六点。

我跟慕逆黑到达金海岸的包厢时,一干人等已经全部到齐,正围在桌边闲聊。简单给双方做了个介绍后,我拉着他在肖瑶瑶身边坐下,并嘱咐服务员开始上菜。

瑶瑶向来不惧生,这会却也有些矜持。昨儿还挂在嘴边的“咱妹婿”,这会却叫不出来了。扭捏了一下,她操着一口有些不对味儿的普通话,恭恭敬敬地称呼他一句:“慕逆黑,您坐!今儿别客气,这都是自家人。”

他笑:“好。”

我对瑶瑶眨了眨眼,低声说了一句:“还‘您’呢?瑶瑶姐,您也太客套了吧?”

她凑过来,在我耳畔嘀咕:“我一跟你讲普通话,就别扭得想扇自己俩耳光子!还有,你家慕大官人的气场太强大,姐拿不住!”

我低声嗤:“没出息!”

陆安臣到是一惯的嘻哈模样,大大咧咧地招呼了一声“兄弟”后,顺手就将烟递了过去。

慕逆黑笑着接了过来,却放在一边不抽,解释说:“小白气管不好,不能闻烟味。”

我愣了一愣,正想着“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他我气管不好,受不住烟味了”,抬头,却迎上程匀若有所思的眼。

他坐在我对面,穿着一惯的浅色细格纹衬衫,温润如玉的模样。而他身边的大葱花却打扮得如同开了屏的孔雀,金光闪闪的,像是要去参加颁奖典礼。这会两人坐在一起,倒显得有些不合衬。

赵葱花望了一眼我跟慕逆黑身上的同款白色T恤+浅蓝色仔裤,娇声问:“慕学长,你跟小白俩这衣服可是CK这一季最新款限量版的情侣装?前几日,我跟程匀逛商场时还在专柜看见的呢!”

她说普通话时,音调更娇嗲几分,让我胃里不由一阵翻腾。

侧过身,我对瑶瑶说:“我一听大葱花跟我讲普通话,我就别扭得想扇她俩耳光!”

瑶瑶挑了挑眉,笑得诡异。

慕逆黑温温地睨了我一眼,看着葱花淡淡地答:“是。我们小白皮肤白,穿着要比我好看吧?”

大葱花似乎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望了我一眼,答:“哪儿呀,你们穿着都挺好看的。对吧,程匀?”

程匀淡淡地扫了我跟慕逆黑一眼,点头:“恩。”

瑶瑶笑了笑,在我耳边低声说:“小白,行啊你!这情侣装都穿上了,看来发展得挺不错嘛?”

“哪啊?我是被逼的!”我压低了声音,“他这是想在程匀面前示威呢!幼稚!”

“这说明他在乎你嘛!”

“切!我跟他穿成这样,要被熟人瞅见,我回家准要被我妈严刑拷问。”

“找这么一英俊倜傥的男朋友,就是断手断脚也值了,你这丫头就知足吧!”

我刚要反驳,这边却听陆安臣扯着嗓子嚷嚷道:“喂,那俩姑娘!叽叽咕咕说什么悄悄话呢?有什么话,扯开了嗓子,让我哥们几个也听听啊?”

瑶瑶笑:“我跟小白说,以前看着陆少人五人六的也算是一翩翩佳公子,这会儿跟她家慕大官人一比——”

“得!瑶妹子,你们这话还是跟小白丫头悄悄地说吧!”

几个人笑了笑,桌上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陆安臣定的是海鲜套餐,省得我们点菜。服务员将茶水倒好后,开始陆续上菜。

我将椅子朝慕逆黑那边移了移,凑在他耳边说:“我这帮朋友一向这样放得开,你也别拘束,敞开肚皮尽情吃哈!”

他点头,温柔地答:“好。”

一桌上除了慕逆黑,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市人。为了表示对他的尊重,大家却都用普通话交流。

瑶瑶跟安臣在一起工作,开会采访时都要说普通话,这会也不觉得尴尬。大葱花平日在学校都很少跟我讲方言,这会自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倒是我跟程匀两人,一听对方抑扬顿挫地飙普通话,那身上的鸡皮疙瘩就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地炸起,整个人跟针扎似的,坐立难安!

为了让彼此少受罪,我俩今晚都心有灵犀地尽量少说话。

酒过三旬,桌上的气氛渐炽。

瑶瑶灌了几杯白干,也逐渐放得开了。跟慕逆黑一口一个“咱妹婿”,一口一个“小白那口子”,叫得我的老脸都有些挂不住。

而慕逆黑却是满面红光,一副极其受用的模样。

我见他喝起酒来,杯杯见底,一点都不含糊,不免有点担心。扯了扯他衣服,在耳边低声提醒道:“喂!你悠着点啊!喝醉了,今晚你就睡马路边儿,我可扛不动你!”

他侧着脸望着我,一双眼油亮油亮的,声音也有些醇醉:“放心,我酒量很好。”

我小眼一瞪:“那也不能这样喝,对身体不好!”

他笑了笑,身子微微一倾,唇就凑了过来,热气直直扑倒我耳畔:“管家婆!”

声音里,蕴着笑意。

我脸一烧,刚抬眼瞪他,就听大葱花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过来:“唉程匀,看什么呢?酒都溢出来了。”

我收回目光望过去,程匀正低头用湿巾拭着面前的一滩酒渍。眼睫垂着,脸上表情一片模糊。

心中,莫名有些涩。

慕逆黑将一只龙虾剥好放在我面前的盘子里,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盘子边缘,勾着唇线望着我,温声道:“好好吃东西,别发呆。”

我转眸去看他,他却移开眼,脸上多了一分清冷。

这时,赵聪颖适时端起酒杯,眉眼带笑地看着慕逆黑道:“学长,这杯我敬你。我全干,你随意。”

音落,纤颈一扬,一杯酒一饮而尽。

陆安臣在旁喝了一句:“好!妹子,够豪爽!”

慕逆黑笑了笑,端起酒杯望着她,笑意盈盈:“学妹既然都干了,我岂能随意?”

将酒盅凑到唇边,杯身一扬,亦是一滴不剩。

我低头吃着盘里的龙虾,或许是因为没蘸醋汁,毫无味道。

话说,那“学妹”俩字,可真让我心头硌得慌呀硌得慌!

这边,瑶瑶解决完一堆牡蛎,恍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程匀说:“唉程匀,我记得小白说你之前就见过咱妹婿了?”

程匀笑了笑,望着慕逆黑说:“是。其实,他们交往之前,我们就见过。”

我放下手中的扇贝,抬头,慕逆黑亦正望着他笑着。

“唉?什么时候的事?”瑶瑶问。

程匀转了转手中的酒杯,看着瑶瑶说:“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咱们高中被保送至Q大艺术学院的那个16天才少女桑梓榆?”

“记得啊?听说在Q大时拿了不少设计大奖,后来又保送了本校的MFA(艺术硕士)。年龄应该比我小两岁,算一算现在也23岁了,差不多研三了吧?”

程匀点头:“是。因为她之前跟我爸学过一段时间国画,我进Q大后,跟她一直有来往。我跟慕逆黑,之前在她的工作室见过。”

说到这,他又看向慕逆黑,微笑着说:“我记得梓榆一直叫你‘十四’。”

慕逆黑笑得恰到好处:“是,三木……也就是桑梓榆,是我朋友圈中的人。十四,是我小时候的一个绰号。一群发小叫惯了,到现在都不愿改口。”

说到这,他低头望着我笑了笑,“这个,小白也知道的。”

我正听得出神,对上他的眸子,愣了一愣,才答:“呃,我是知道。因为他的姓‘慕’有十四画,所以叫‘十四’。”

瑶瑶恍然,笑道:“妹婿,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可爱的绰号!”

大葱花也眉目带笑:“是啊,今天又多认识了学长一些呢!”

我暗自呕了一下。

慕逆黑望了我一眼,抬手覆上我的背,轻轻拍了拍,似是漫不经心地跟程匀说:“其实,在更早之前,我就见过你。”

我跟程匀同时愕住。

他笑:“在S大百年校庆期间,我在艺术学院展厅看到你们一起看展览。那时,我以为你们是男女朋友。”

我抬头看他,有些不可思议!

那时,我刚升二年级,在S大还是默默无闻的一只小菜鸟。

那时,他刚作为特优生从国外交流学习回来念艺术硕士。在学校,已然名声赫赫。

那时,他跟一群领导从我和程匀身边走过,淡淡地望了我们一眼。那样漫不经心的一眼,他竟然记得!

一时,我心中冒出许多莫名其妙的彩色泡泡——

那时,原来从那时起,他就知道S大有我这么一个人儿!而我,竟然在去跟他表白时,还天真地想:就算被拒绝又怎样?反正他又不认识我!

陆安臣在旁听着,笑着对慕逆黑说:“兄弟,这么说,你们仨的缘分还真不浅啊?”

慕逆黑点头:“是,我跟小白的缘分确实不浅。”

他这话自动将程匀从陆安臣的“你们仨”中屏蔽掉,有些不符合他向来和谐美好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形象,刻薄得太明显了些!

我抬眼望他,他含笑回视,眼中有促狭的水光晃啊晃!

程匀眉间的纹路深了深,问慕逆黑:“听梓榆说,你现在在风和建筑事务所做设计师?”

他点头:“是。我回国后,就在那边做事。”

“风和?”陆安臣插话问,“就是在英国上市的风和集团旗下的建筑事务所?”?“恩。”

“听说风和集团前些年刚进驻S市,就高价收购了S市最大的私人美术馆——原色,并更名为风和艺馆。后来,又控股擎元建筑集团,公司实力相当雄厚。”

原色美术馆?这个名字,那么熟悉……

慕逆黑望了我一眼,答:“是这样。我和小白的第一次约会,就是在风和艺馆。”

我正走神儿,听他这么一说,立马想起在展厅那个劈天盖地落下来的吻。心头一热,脸登时烧了起来。

旁边的瑶瑶满脸古怪地望着我,阴阳怪气地问:“小白,你的脸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红?哦~看来,这里有奸/情!”

我瞪眼警告她,她却笑得更欢腾:“让我猜猜啊!那里,该不会是你们第一次KISS的地方吧?”

我猛地打了一个嗝。

“哈!被我猜中了吧?”

我又打了一个嗝。

“果然如此啊!”

慕逆黑端起手边的杯子,慢慢啜了一口水,嘴角噙着绵长的笑意。

这样一闹,这个话题便在此打住。

只是,直到结束,程匀都没怎么再说话。赵大葱在他身边,一直细声跟他说着些什么,他偶尔点头应着,偶尔笑笑,脸上却始终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

※※※

饭局结束后,几人又去KTV续摊。

我在娱乐城门口给家里打电话:“妈,我跟瑶瑶和程匀他们在一起。现在要去唱歌,可能晚点回去。”

“这都九点了,别唱太晚。十一点之前要回来。”

“好。”

“跟程匀一起回来啊!”

“我知道,那挂了啊?”

“等一下,你叫程匀接一下电话。”

我看了一眼正垂着眼望着我的慕逆黑,犹豫了一下,对手机递给刚泊好车走过来的程匀:“喏,我妈让你听电话。”

他望了我一眼,接过电话,放到耳边,像之前的许多次一样,谦恭有礼地说:“阿姨,您好!我是程匀。”

“……”

“阿姨您放心,等会我一定将小白平安送到家。”

“……”

“是,我没喝酒,可以开车的。”

“……”

“恩,好!阿姨再见!”

将手机递给我,他淡淡地说:“待会跟我一起回去吧,别让阿姨担心。”

我点头:“哦。”

“小白,电话打完没?我们进去吧!”陆安臣在身后唤我。

“哦,来了!”

转过身,慕逆黑仍站在原地看着我。那表情,像是在思索些什么。

“爱江山更爱美人,那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好儿郎浑身是胆,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东边我的美人呐,西边黄河流。来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灯光幽暗的包厢内,陆安臣抱着麦克风唱得异常欢快。

我端着玻璃杯凑近慕逆黑耳边,跟他说:“安臣哥唱歌都只会唱高/潮,前奏基

17、黑白配の心的形状 ...

本不在调上,高/潮却从不跑调儿,也算是一朵歌唱奇葩。”

他笑,问我:“你呢?唱得怎么样?”

“谦虚的说,还可以!哈哈哈!”

他见我笑得阴恻恻,脸上露出怀疑的表情:“哦?”

“要不,奴家给爷唱上一曲?”

“好。”

我放下杯子,绕过大理石茶几去点歌台点歌。选好了郭静的《心墙》后,径直按了“切歌”。

这边屏幕上已经换了新歌,陆安臣却还抱着麦克风动情地唱着:“东边我的美人呐,西边黄河流~”

“流你个大头鬼!”瑶瑶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麦克风,递给我:“喏,小白。好好唱,别给咱们丢人啊!”

这首歌的开头没有背景乐,画面一出来,婉转温柔的女声就跟着响起。我没回答,只竖起手指对瑶瑶做了个“OK!”的手势,就和着节奏唱了起来。

“一个人眺望碧海和蓝天,在心里面那抹灰就淡一些。海豚从眼前飞越,我看见了最阳光的笑脸好时光都该被宝贝,因为有限……第一次遇见阴天遮住你侧脸,有什么故事好想了解,我感觉我懂你的特别……”

我一边唱着,一边转头望着慕逆黑阴恻恻地笑。

我懂他那些不为人知的“特别”——特阴、特黄、特暴力、特禽兽、特阴晴不定、还特败絮其中!

他的脸隐在晦暗的灯光下,表情不甚清楚,但那双眼却亮的灼人。

“你的心有一道墙,但我发现一扇窗,偶尔透出一丝暖暖的微光。就算你有一道墙,我的爱会攀上窗台盛放,打开窗你会看到悲伤融化……”

转头看向屏幕,这样积极乐观的歌词从嘴里吐出来时,心中好像突然有了敢爱的勇气。

一曲结束,我回到座位上,邀功似的问慕逆黑:“怎么样?我唱得怎么样?”

他用手抚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问我:“这歌,我是不是在哪听过?”

我捶了他一下,瘪嘴道:“当然听过!这是我手机铃声呀啊喂!”

“哦?”他挑眉,“你确定它们是同一首?”

我磨了磨牙,龇牙咧嘴地望着他:“喂!你什么意思?”

他笑而不语,眉目舒展,眼瞳灼亮。

那表情,极其有“内涵”!

“学长,你也唱一首吧?”

我迎声望过去,赵葱花正笑靥如花地望着他。她身边,程匀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削苹果。苹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蜿蜒地悬在空中。

“我很少听流行音乐。”慕逆黑淡淡地答。

“不一定要唱流行歌啊?这里的歌库里也有不少经典老歌,你随便唱一首嘛!”

得!撒娇的功夫都用上了!

慕逆黑笑了笑,没再推辞。

我虽然也很想听他唱歌,但这会见他点头,心里却有些不高兴。

音乐声响起,我看着MV上的画面,微微有些发愣。

“He deals the cards as a meditation.And those he plays never suspect.He doesn't play for the money he wins.He doesn't play for the respect.He deals the cards to find the answer...”(他若有所思地玩牌,他打牌从不迟疑。他打牌不是为了赢钱,也不为赢得尊重,他打牌是为了寻找答案……)

他点的竟是电影《Leon》(《这个杀手不太冷》)的插曲《Shape of My Heart》,译名:《我心的形状》。

他唱得极好,不仅发音精准,每一个音调亦都把握得很到位。声音沉沉的,如醇酒,慵懒中带着一分温醉,让人不由自主就被他带进了歌曲里……

之前,曾跟他在影院的自选影厅里看过这部声名远播的经典电影。故事讲的是温柔孤僻的杀手怪蜀黍与叛逆迷人的小萝莉之间的温情故事。

影片最后,Mathilda把Leon养的那盆银皇后种在学校的草坪上,表情平静地说:“I think we will be okay here ,Leon.”时,《Shape of My Heart》的歌声适时响起,镜头越过Mathilda的头顶渐高渐远,夏日的纽约阳光明媚,绿树葱茏。

那一刻,我望着屏幕,怔怔地发呆。

他在我身边,轻轻拥住我,说:“其实每个人都要经历一个瞬间,而之后,终其一生,不过想要找回这个瞬间的感觉。Leon的一生,在他再次安枕而眠的时候,已经把他最美好的瞬间找回来了。他的人生,已经圆满。”

那时,我并不能理解他的话。

这会,他站在那儿低低地唱:“And if I told you that I loved you.You'd maybe think there's something wrong.I'm not a man of too many faces.The mask I wear is one...”(如果我告诉你我爱你,你也许觉得不妥。我不是一个多面派,我的面具只有一个……)

这样温情的歌词听在耳朵里,像是一种漫不经心的告白。

我心中一暖,忽地想起电影里那个古灵精怪的小萝莉与阴沉冷漠的杀手蜀黍的对话:

——我想我爱上你了,莱昂。这是我的初恋,你知道么?

——你从没恋爱过怎么知道这是爱?

——我感觉到了。

——哪儿?

——我的胃,它现在很暖和,以前这儿有个结……现在没了。

……

“I know that the spades are the swords of a soldier.I know that the clubs are weapons of war.I know that diamonds mean money for this art.But that's not the shape of my heart.That's not the shape of my heart...”(我知道黑桃是战士的剑,我知道梅花是战争的武器,我知道方块是牌艺的钱,但那不是我心的形状……)

……

他将话筒从唇边拿下,转头望着我,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我将手放在心口——

以前那儿有个结,现在没了。

这一刻,我想我找到了遗失了十年的——心动的瞬间。

※※※

某霓有话说:

“其实每个人都要经历一个瞬间,而之后,终其一生,不过想要找回这个瞬间的感觉。”这是李安在谈到电影《断背山》时说的一句话。我在《Leon》的影评里看到,感触很大,于是借过来用用。

文里,慕逆黑终其一生想找回的瞬间,就是当年在向日葵田里动心的瞬间。他在展馆里,听夏小白说那番话时,已经找回。

而夏小白,终其一生想找回的瞬间,则是当年夏令营结束的作品展览时,她看到威廉最后那副名为『动心』的水彩画时的那个微妙的瞬间。这里,她也找回。

所以,俩人到这里都已经圆满了一回!

大家懂不懂呀?

作者有话要说:上面的【某霓有话说】很重要,为了防止大家不看我啰嗦,我就放正文里了~~~~

18

18、黑白配の那些往事 ...

〖18〗『黑白配の那些往事』

【我跟小白在一起,从来都不是你们所知道的——只是一场意外。在夏小白还不知道世界上有慕逆黑这个人时,我就已经从头到尾、完完整整的爱过她一遍了。】

※※※

我跟瑶瑶俩人将《青春纪念册》、《最初的梦想》、《第一时间》、《老婆》等友情歌曲一一唱了个遍后,将话筒扔给陆安臣和赵大葱,两人靠在沙发上歇嗓子。

瑶瑶喝了一口杯中的龙井茶,问我:“你们家那口子怎么接个电话接这么久啊?不会被妖精掳走了吧?”

“他又不是唐僧,妖精们才看不上他!”

“妹子,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这年头,长得稍微有几分姿色的男人,不仅女人觊觎,男人也垂涎!像程匀那样的极品小白脸,我一直都担心他自个出门时,会被猥琐的怪蜀黍侵犯呢!”

我笑了笑,没吱声。

瑶瑶眼珠在包厢内来回转悠一圈,又问我:“咦?程匀那小子跑哪儿去了?”

我看向他一直坐的地方,此刻空无一人。

而赵葱花此刻正跟陆安臣情歌对唱,似乎并不关心程匀的去向。

瑶瑶眼中精光一闪,揽着我的肩膀嬉笑着说:“唉,小白。你说慕逆黑跟程匀如果搞BL,那绝对是‘腹黑攻+美型受’的经典组合呀!啧啧,光想想,都叫人口水直下三千尺啊啊啊啊!”

我淡定地望了她一眼,丢下一句的“你以为你是庐山瀑布么?”后,端起面前的杯子灌了一气儿龙井茶,起身出了包厢。

从洗手间出来后,我没有走原路返回,而是果断地拐进这层楼的另一条走廊。

果不其然,刚走了一小段路,就听见两人的声音从前方楼梯的拐角处传来。

“……你们那个圈子里的人平日过得是怎样纸醉金迷的生活,我很了解。小白不适合你,更不适合你所生活的圈子。所以,别让她陷进去。”是程匀的声音,隐隐带着些警告的意味。

“夏小白适不适合我,我想我比你更清楚。况且,这是我跟小白的事,我认为我不需要跟你做任何交代。”慕逆黑的回答冷漠且平静。

我顿住脚步,屏住呼吸,将身体轻轻靠在身后贴着华丽壁纸的墙面上。

“如果你只是想玩玩,我劝你趁早放手。小白,不是你能玩得起的人。如果你是认真的,那我更要劝你好好想一想,自己究竟有没有能力给她哪怕最起码的宁静生活。”

“我再说一遍,我对夏小白从来都没有不认真过。她是我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真心真意倾情相待的女孩,我对她的感情不是你可以理解的。我既然选择跟她在一起,自然有信心给她幸福。”

“呵!我不能理解?真可笑!你跟她只交往了短短几个月,你的感情能有多认真?”

“像你这样连爱情跟友情都分不清楚的人,自然不会懂我对小白的感情。”顿了一顿,慕逆黑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说:“程匀,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我只告诉你:我跟小白在一起,从来都不是你们所知道的——只是一场意外。在夏小白还不知道世界上有慕逆黑这个人时,我就已经从头到尾、完完整整的爱过她一遍了。”

我猛然转头看过去,却只看到地上长身玉立的黑影。

“你,你这话究竟是……是什么意思?”程匀显然跟我一样震惊。

“就是你所听到的这个意思。”慕逆黑的回答里,隐隐带了一丝笑意。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些信口开河的鬼话吗?”

“你信不信,我都无所谓。我的感情,从来都不需要别人来相信和认可。”

那边沉默了一会,传来程匀略显疲惫的声音:“小白,有没有跟你提过威廉这个人?”

过了好一会,慕逆黑方答:“提过。”

程匀低低地笑了一声后,问他:“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威廉在十年前就已经出车祸去世了?”

慕逆黑没有回答。

胸口传来钻心的疼痛,用手攥紧胸前的衣服,我的身体沿着墙壁缓缓滑下去。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我低着头,无声地干呕。

似是,要将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呕出来一般。

程匀的声音被染上了悲伤的色调,一下一下撞击着我的耳膜——

“当年,夏令营结束展那天,威廉跟他母亲在来展览地点的路上出了车祸。他母亲,是当时原色美术馆的名誉馆长,那次夏令营的发起人和赞助人之一。在车祸中为了保护他,头颅碎裂,当场死亡。威廉受重伤被送往医院急救,后听说又转到国外治疗,但仍没能挽留他的生命……”

“这些……小白,都知道吗?”慕逆黑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嘶哑。

“她知道。那之后,她大病了一场,40度的高烧整整烧了一周。康复后,她似乎忘了那场车祸,只记得自己跟威廉一起学画的点点滴滴。并且,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一遍又一遍地讲给周围人听。在她心里,那个少年是她的初恋,美好且纯净。他只是没有告别就突然离开,并没有从这个世界消失……”

“……”

“她父母曾带她去做过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心理医生说,她这种情况属于选择性失忆的一种。经过时间的侵蚀,记忆会逐渐恢复。但如果某件事对本人有很大心理影响的话,就可能会选择性的一直遗忘。这是出于本能的一种自我保护。身边的人,尽量不要在她面前主动提及或谈论那件事,以免她记起一些细枝末节……”

“……”

“她母亲本来不打算让她再继续学画。但,后来发现她只有在面对画纸画册时才会有笑容,无奈之下只有妥协。这些年以来,她在我父亲的画室里跟不同的老师学习素描、色彩和速写,但她的画风却不受任何老师的影响,始终如一。至今,线条和用色里,依然隐隐透着那个少年的影子……”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这句话,慕逆黑说得支离破碎。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小白,她并不是你所认识的全部的她,她身体里住着一个连她自己都不了解的灵魂。那段记忆,也许她真的是忘记了,也许她一直都记得,只是假装不记得。她在感情上的承受力,或许比一般人强许多,或许比一般人差很多……”

停顿了好一会,程匀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也是我跟她的关系为什么一直保持在现在这种程度的原因。在我不确定自己可以一直一直一直爱她之前,我不会轻易让她陷入一段感情,我不忍让她再经历一遍那样撕心裂肺的失去……”

“这只是你为自己的自私和懦弱找的借口。因为你深知她的这段经历、因为你们两家的不寻常关系,你害怕你跟她在一起之后,一旦有一天你不爱她了,却无法抽身离开……”

“……我不否定这一点。小白,她虽然对感情有些后知后觉,但从来都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没心没肺。对于不在乎的人,她或许有些粗枝大叶。但一旦她确定自己很爱很在乎一个人时,她的心思可以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细腻、都要敏感……慕逆黑,你确定你能全部接受和包容过去的她以及未来的她吗?”

他默了一会,方语气确定地答:“程匀,我很感谢你今晚告诉我这些事。你的这番话,让我更加坚定了要好好珍惜小白的那颗心……”

“……”

程匀离开后,我看着投在地上的那个身影,在原地呆呆地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

“帅哥,一个人么?”

一个凹凸有致的妖娆身影与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交叠在一起。

看影子,她的手正搭在他肩上,整个胸几乎贴着他的手臂。

他沉默地转头望向她。

俄顷。他问她:“有烟么?”

“有。”

她打开挂在胳膊上的手包,掏出烟盒,递了一根给他。

因为是一条黑影,所以我不知道她给他是哪个牌子的香烟。

没跟慕逆黑交往之前,我曾看见过他独自一人站在研究生院的顶楼抽烟。那时,他斜身靠在栏杆上,瘦长的手指夹着烟身,喷云吐雾时眼睛会微微眯起,远远看上去,有种高贵不羁的感觉。那时,我第一次觉得,原来男人抽烟的姿态也可以那么迷人。

后来在一起,才知道他对烟极挑剔,最钟爱德国产的黑色大卫杜夫。炫黑的包装华贵典雅,白色的烟身细长笔挺,烟蒂上有股子奇特的巧克力味,烟质细腻,浓而不冲,但抽起来味道微微有些发苦。

“啪!”

一团火苗燃起,他叼着烟凑近她。

两人的身影在地上交叠,看上去像是相拥热吻的一对恋人。

我缓缓站起身子,靠在墙边,眼睛一直看着地上的一双人影。

他抬起头,用手夹着烟,靠在墙上慢悠悠地吐了一口云雾。看影子,那姿态倒是十分惬意享受。

那女人将火机收进手包,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右手顺势扶上他的胸口,用娇哑的声音问他:“我知道一个不错的地方,跟我一起去吧?”

他低头看她,轻笑一声后,缓缓地说:“我在这等我老婆,她可是个泼妇,你识趣的话,最好赶紧离开。”

“我观察你一会儿了,你不是在等人。”她娇笑一声,将脸凑近他,低声说:“有什么烦恼,跟我说说吧?恩?”

最后那个“恩”字,像是销魂的钩子,将我浑身的鸡皮疙瘩全部勾了起来。

他的头偏了偏,躲开她送上去的唇,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那娇软的身子僵了僵,识趣地从他身上离开,却仍立在原地不动。

“滚!”他低头吐了一口烟圈,光是看影子,都能感受到他周身凛冽的气息,那吐出的声音更是冰冷刺骨:“同样的一个字,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那女人低低地咒了一句,扭着柔软的腰肢,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地离开。

我低头笑了笑,心中暗念:抽了人家的烟,却一点都不嘴软。这人,可真是个过河拆桥的主儿。

一抬头,却见他正夹着烟站在拐弯出,眯着眼望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公告:【本文从此章之后开始入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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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19

19、黑白配の我喜欢你 ...

〖19〗『黑白配の我喜欢你』

【那一瞬,我觉得有一种情感跋山涉水劈波斩浪地涌进我胸口,风卷残云般地将凝在心上十年的彻骨爱恋吞噬干净后、雷霆万钧般地将我对程匀的朦胧爱恋击得溃不成军后——就这样鸠占鹊巢般地占据了我的整壁江山!如此来势汹汹,如此不容拒绝!】

※※※

我抬眼望向他,咧了咧嘴角,嬉笑:“美女在怀还能临危不乱。爷,你可真是柳下惠再世!”

他将烟在墙角的垃圾桶上按熄,一双眼黑沉沉地望着我:“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那美女给你点烟那会啊!慕逆黑,你也太专注了吧?竟然都没发现我!”说完,我瘪了瘪表示不满。

他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脸上的表情亦放松了一些。

我眼珠一转,细着嗓子问他:“对了,这位爷,请问您在等哪位泼妇呢?”

他唇角翘了翘,迈步走过来。

站到我面前,用手扶着我的肩,低声叫了句“夏小白”后,垂着眼睫就将脸整个儿朝我压了过来。

我转头避开,瘪着嘴娇声道:“爷,奴家气管不好,受不住这烟味儿。”

他唇线扬了扬,用手轻托着我下巴,好脾气地建议:“要不,我先吃块糖改改味?”

我一双眼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糖?”

他笑,眼睛弯成一道可爱的弧度:“是。糖!”

语毕,唇就贴了过来。

辗转一轮,又抬起,低声道:“小白牌龙井糖。”

我笑了笑,刚要出声,他的气息又贴了过来。

这次不同于刚才的浅嚐辄止,他的动作稍稍有些激烈。唇齿之间,似乎带了些许发泄的情绪,对我又是咬又是啃,追逐围剿,纠缠不休。

同时,搁在我肩上的手也不安分,开始是隔着薄薄的纯棉T恤在我背上和腰间游走,后来直接从T恤下伸了进来——

当他温热的掌心贴上我微凉的腰部皮肤时,我身体一僵,原本扶着他腰的手迅速移位去抓住他的胳膊。同时,瞪着眸子,警惕地望着他。

他眼中有潺湲的水光来回晃荡,墨般沉黑的瞳子此时染着几分艳色,那般一瞬不瞬地凝着我,隐约中竟带着几分乞怜的意味。

我被他瞧得有些心软,紧扣着他手臂的手指一点点失去力气,最后慢慢垂在身侧。

他扬唇一笑,手上用了几分力气,将我的腰紧紧扎住,贴近他,但却没有过分地动作。一双眼紧紧凝着我,似是要直直看进我心底。

我与他对视了一会,弯下眼角嫣然一笑,踮起脚尖,抬起胳膊环住他的脖子,主动贴近他。

这是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这样主动地去迎合他。他身子微微往后仰了仰,倒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哑着嗓子叫了我一声:“夏小白”,他垂下眼睫,闭上眼睛,开始温柔且专注地吻我。

有个成语叫:熟能生巧。

有了前几次经验的累积,这次我即便不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暗示自己要“记得喘气”,竟也能呼吸自如了。

一时,空气中满是旖旎的味道。

吐纳之间,他用手撩了撩我沾在额前的碎发,似喃似叹地在我耳边吐了一句:“小白,我的心头刺儿……”

身体一僵——

那一瞬,我觉得有一种情感跋山涉水劈波斩浪地涌进我胸口,风卷残云般地将凝在心上十年的彻骨爱恋吞噬干净后、雷霆万钧般地将我对程匀的朦胧爱恋击得溃不成军后——就这样鸠占鹊巢般地占据了我的整壁江山!

如此来势汹汹,如此不容拒绝!

“慕逆黑。”

“恩?”

我望着他的眼,突然笑了。

踮起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侧脸,我一字一顿字正腔圆地对他说:“我喜欢你。”

他眼中的光点一滞,怔怔地问我:“你说什么?”

我笑:“好话不说第二遍!”

※※※

从KTV出来时,已经接近凌晨。

安臣送瑶瑶回家,刚好顺路将慕逆黑载回酒店。而我,自然要跟那对情侣一起走。

路上,赵大葱从副驾驶座上转身问我:“小白,你跟慕逆黑发展到哪一阶段了?”

我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外面的夜景,不答反问:“那你跟程匀发展到哪一阶段了?”

她娇声一笑:“我自从大三课少了之后,都住我舅舅那儿,哪有机会夜不归宿呀?倒是你,在学校时经常去慕逆黑的公寓。你们俩不会已经……”

她故意顿了一顿。

我微微歪过头看向前面的后视镜,程匀默默地开车,抿着唇,面上一片平静。

转眸对上大葱花好奇的眼神,我吊儿郎当地说:“我说赵聪颍,你这话的意思是:到目前为止你还是一捆纯洁无瑕、无人采撷的原生态大葱?”

她愕了一下,似没反应过来我这话里的深意。

蹙眉又望了一眼全神贯注开车的程匀,心中似有什么东西硌了我一下,扬起嘴角嘲讽一笑,我道:“呵!我原本以为你们是先过河后搭桥,生米早就煮成熟饭了。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呵!那些我幻想的狗血剧情,终究是自欺欺人。

我们三个人的故事里,根本没有什么“诡计多端的女配角色/诱温文善良的男主角,男主角为了所谓的‘责任’而抛弃自己一直心仪的女主角”这类被编剧写烂了的情节。人家分明是比纯净水还冰清玉洁的一对儿!

夏小白,你终于可以停止为程匀的“背叛”编借口了!

赵大葱见我满脸讥诮,蹙着眉问:“唉,夏小白,你这话究竟什么意思啊?”

我弯眉一笑:“没什么意思!我也就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你还是一捆处/女葱的事实,你给我点时间,让我缓一会儿!”

赵大葱脸一红,有些忿忿地望着我:“夏小白,你这人怎么说话口无遮拦、流里流气的?”

我眼一翻,嬉皮笑脸地说:“MD,我夏小白就一粗人!你还指望从我嘴里听到什么装13的文艺腔啊?我就口无遮拦了怎么着!我就流里流气了怎么着!”

她被我气倒,噎了一下,恨恨地说:“夏小白,你怎么这么表里不一两面三刀的啊?有本事你在慕逆黑面前也这样!”

我翘起二郎腿,抬手撩了撩头发,笑得风娇水媚:“嘿!对不起,我还真没那本事!我还就喜欢在慕逆黑面前装文静、装可爱、装纯情、装乖乖女!偏偏,他还就吃我那一套!”

葱花恶狠狠地瞪了我好一会,那脸将青靛紫三色来回变了一圈,最后磨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夏小白,你可真不要……”

“够了!”

别误会!这话是程匀说的!

赵大葱被他厉声打断,整个人愣了几秒。随即眼眶一湿,直直地望着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程匀那话说出口后,自己也愕了一下。

抿了抿唇,他一手扶方向盘,一手去拉她的手,柔声道歉:“小颍,对不起……”

两行清泪滑过脸颊,葱花一脸悲戚地望着他:“程匀,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从来没有吼过我的!今天竟然为了她来吼我……”

我翻了个白眼,无声地望着车顶,

这朵葱花不去演“穷摇奶奶”的戏简直太TMD的人才浪费了!

将赵葱花平安送回家后,回去的路上,程匀车开的很慢,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我在后座,边把玩着手机,边漫不经心地问他:“程匀,你现在是不是在跟我生气?”

他目视前方,淡淡地答:“没有,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跟你置气。”

“你不觉得我表里不一、两面三刀吗?”

“我见过各种各样不同脾性的你,早已习以为常。”

我笑:“是啊!这世上,还有比你更了解我的人吗?”

他从后视镜里淡淡地望了我一眼,不语。

车内又恢复了沉默。

我盯着车镜上吊着的水晶天鹅挂饰瞅了一会,从身后拿过一个靠垫,放到眼前细细端详:上好的绸缎料子,上面有华丽精致的刺绣,一看就知是大葱花的品味。

“程匀,之前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会选择跟赵聪颖在一起。现在,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什么答案?”

我淡淡地笑,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说:“程匀,我想你不会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一直一直喜欢你。”

他沉默几秒,答:“可是,我更知道,你心里最喜欢的是你的初恋。”

“是,我是更喜欢威廉。我甚至,一度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像喜欢威廉一样喜欢别的异性……”停顿,微笑:“可是,你不是一直知道——就算我再怎么喜欢他,我们这辈子也不可能在一起吗?”

他脊背一僵,猛地转头望向我。

“虽然,我一直忘不了威廉。可是,这么多年来,他并没有影响我去喜欢你。并且,我一直坚信终有一天我会比喜欢他更更更喜欢你。”

“小白……”

“我一直以为,你也是喜欢我的。只是时机未到,才一直没有说出口。甚至,当你牵着赵聪颍的手站在我面前,告诉我你们决定在一起时,我心中还一直坚信你一定有难以言述的苦衷……”

我用指甲抠着靠垫上的花纹,略微思考了一下该如何措辞,又说:“现在我才知道,你当初只是因为想跟她在一起,才跟她在一起的。或许是因为喜欢,或许是因为寂寞,或许是因为新奇,或许……呵,不管是什么样的理由,总之你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苦衷’。那所谓的‘苦衷’,只是我一厢情愿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找的借口罢了!”

他眼中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慢慢地说:“不,你没有自作多情。小白,我确实一直喜欢你……”

“是,你是喜欢我。这么多年来,你一直跟我保持这样比朋友近一点、比恋人远一点的距离,就是因为你喜欢我。但是—— ”顿了一顿,我幽幽地道:“you are just not that into me!”

他从后视镜里凝着我,眼神悲伤。

我望着他,微笑:“程匀,一直以来,其实你都没我想象的那般喜欢我。”

“……”

“程匀,我当时会那样冲动的去跟慕逆黑表白,有一方面原因是因为跟你置气。现在,我真的、真的、真的很庆幸你当时选择的是赵聪颍……”

“小白,不要再说了……”

我扬起嘴角,笑得有些过分明媚:“程匀,有一句话今晚我特别、特别、特别想跟你说——”

凝着镜中他清冷而哀伤的眼,我一字一顿道:“程匀,谢谢你亲手将我推到了慕逆黑身边,让我真真正正明白了爱一个人的感觉。”

后视镜里,程匀眸光凝滞,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分崩离析,所有悲伤与懊悔都变得支离破碎。

我别过脸,漠然地看向窗外浓黑的夜色。

这一刻,我明白:对于程匀,我已然释怀。

作者有话要说:哎~~~~~~程匀!!!!

20

20、黑白配の酒精过敏 ...

〖20〗『黑白配の酒精过敏』

【其实,他的脸在我的记忆中一直是模糊的。这一刻,却忽然觉得,那时他的唇角一定也是这样微微翘着的,他的鼻子也一定如他这般挺隽好看。】

※※※

第二日。

早上六点十分。

“喂?”

“这是夏小白的电话吗?”听筒中传来一个陌生且慵懒的男音。

我愣了一下,揉了揉眼,再一次确认了一遍屏幕上的号码,迟疑着答:“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Y大附属第一医院的宋浚崎医生……”

挂了电话,我匆匆起床穿衣洗漱,连早饭都没吃,拿着手机和钱包就手忙脚乱地出了门。下楼时,老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白,一大早急匆匆的赶着去哪呀?”

我没回头,扯着嗓子答:“我一个朋友酒精过敏进了医院,我去看看。”

“你们这群孩子呀,才多大年纪,喝起酒来都没个数儿……”

我没理会他的唠叨,脚下的步子又快了一些。

到了楼下,刚巧遇见晨跑回来的程匀。他见我神色慌张,拉着我问:“小白,怎么了?”

“刚才接到电话,慕逆黑酒精过敏现在在Y大附一院,我现在过去看看……”

“酒精过敏?什么时候发现的?”

“不知道!他手机落在医院急诊室,值班医生捡到,找到最近的通话记录就给我打了过来……”我说着,声音已经有些哽咽,“程匀,你说会不会是昨晚的酒出了什么问题?”

他神色复杂地望了我一眼,将毛巾从脖子上拿下来:“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拿钥匙,开车送你过去。”

没容我回答,他就转身跑进了楼里。

程匀一路飙车赶到Y大附属第一医院,车刚停稳,我就开门冲了下去。边朝急诊大楼跑着,边拨通慕逆黑的手机:“宋医生您好,我现在已经到了医院,我去哪儿找您……”

“……”

“好,我知道。我马上过来!谢谢您!”

来到宋浚崎医生的办公室时,他已经换了便装,正坐在沙发上翻报纸。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的黑色iphone4,正是慕逆黑的手机。

我敲了敲门,走到他面前,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宋医生,我是——”

“夏小白?”他用手扶了扶鼻梁上架的金边眼镜,抬头看向我。

五官深邃,目光沉着,竟是个帅哥!

我愣了一下,点头:“是,我是夏小白。”

他唇角弯了弯,指着面前的手机说:“喏,你男朋友的,拿去吧!”

我拿过手机,弯身道了声谢,又问他:“医生,慕逆黑他要不要紧?”

“死不了。”

这人说话可真是……不中听!

我皱了皱眉,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转身正要离开,忽然又听见他说:“他在服的中药药性极烈,要忌酒、忌辣、忌烟、忌生鲜,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诧异,猛地转头去看他。

他两手指尖相对,呈塔状放在交叠的膝盖上,似笑非笑地望着我:“看来,真的不知道啊!”

我犹豫了一下,问他:“您说,慕逆黑他正在服……服中药?”

“是。接诊时我简单了解了一下他最近的服药情况。说是前几日在云南时被毒蛇伤过,至今一直在服用当地老中医调制的解毒偏方。在服那样烈性的方子,竟然还敢喝酒抽烟吃海鲜,这命是不是不想要了?”

我听他这样说,大脑一懵,身体一抖,声音登时哽噎了起来:“医生,慕逆黑他、他现在……”

“放心!给他开了几瓶药水,吊完就没事了。”他望着我,眼里带了一丝笑意,“小姑娘胆儿可真小,真经不起唬!”

我有些愤怒地望着他。

“别瞪我呀?我说这话也是想提醒你要多关心一下自己的男朋友。凌晨四点,身上疹子起得跟筛子似的,密密麻麻、千疮百孔,还自己一个人来医院。让他联络家人,他说他女朋友胆儿小,经不起吓。我想,胆儿小还敢让自个男朋友这样玩命儿?……”他将后背靠在沙发上,神情懒散地感叹,“无知者无畏!小姑娘,你该反省反省一下自己了!”

“宋医生,你又在这开课教育病患家属了?”一个如箫的嗓音在背后响起。

我转过身,就见一一身白大褂的男医生斜靠在门边儿望着我,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吊着,笑得有些邪气。

“哪儿啊!我这在提醒人家小姑娘要多关心自己男朋友呢!”那宋医生吊儿郎当地应了一句,对我说,“小姑娘,你男朋友现在应该正在三楼输液室打吊针,快去看看吧!”

我又致了一遍谢,对靠在门边的医生点了点头,匆匆抬步离开。

刚一出了门,就听休息室里传来两人的对话:

“我就说嘛!那小子不肯通知家属,肯定是瞒着自己中毒那事儿!”

我停下脚步。

“人家心疼女朋友,愿意瞒着,你管这么宽泛干吗?”

“我也是‘医者父母心’呀!要不是我好心拨了电话给她,估计这小丫头现在还蒙在鼓里。说起来,我这也算功德一件啊!”

“宋主任,今早挂急诊的那大爷现在也正自个一人在输液室打吊针,您要不要不顺便也联络一下他的家人?”

“唉,我说叶流枫,你这话含讥夹讽的什么意思啊!”

“我能有什么意思呀?宋浚崎,你是外貌协会资深会员的同时,还是一名医生。请你在医院当值时,有点职业道德,不要总对姿容出色的男病人表现出过分的关心……”

“医生关心病人天经地义,有什么问题啊……”

想到瑶瑶昨晚那句:“妹子,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这年头,长得稍微有几分姿色的男人,不仅女人觊觎,男人也垂涎!”我默默地仰头望了望天花板:慕逆黑,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也是“男女通吃”型的呢?

程匀泊好车,打电话来问我的位置。

我边爬着楼梯,边对他说:“慕逆黑没大碍,也不是酒的问题。你不必担心,先回去吧!”

他默了默,问:“你还没吃早餐吧?我帮你买了送过来?”

“不用了,待会我陪他一起吃。”

他又沉默。

我咬了咬唇,对着话筒说:“程匀,谢谢你!你今天先回去吧!我想,慕逆黑他应该不大想让你见到他现在的样子。”

片刻。

他低声道:“好。”

来到三楼的输液室,我一眼就望见了他。

上身换了干净的黑色T恤,□还穿着昨天的那条牛仔裤,脚上是双藏青色的板鞋。那样普通的一身装扮,竟让我在有近百人的输液室里,一眼锁定他。

我攥紧手中的手机,放轻步子,走近他。

他左手背上插着针,手臂老老实实地放在椅子的扶手上。膝盖上搭着一叠报纸,右手攥着页边,正垂着眼睫细细读着。

我望着他,微微扬了扬唇:此时此地此状况,他坐在那里,不仅不显狼狈,那姿态里竟还透着几分安之若素的闲雅。那样“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的淡定从容,倒让我无形中做了一回被“一屁打过江”的夏东坡。

“爷,您可真是个随遇而安的主儿!这会儿,竟还有闲情逸致看这八卦小报!”

他的手指僵了僵,抬头看向我。

讶异的神色一闪而过,眼中慢慢注入一丝笑,他问我:“你怎么来了?”

我将手机递给他:“喏!急诊室那位宋医生捡了您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让我到这儿来失物招领。”

“竟真是落在那儿了。”

他放下报纸报纸,将手伸过来。握住手机的同时,也握住了我的手:“来,坐过来。”

我在他右边的输液位上坐下,将他打量一番,皱着眉问他:“哪过敏了?让我看看!”

“就是起了些红疹,现在已经消了。”笑了笑,他又说:“小病,你别放心上。”

我心中一酸,瘪着嘴道:“谁挂心上了?我就担心你在我地盘出了事,回去我不好跟全校师生交代。你要不是喝我们X市的酒过得敏,我才懒得管你呢!”

他知道我口是心非,只咧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靠近了,才发现他此时唇色苍白,脸色晦暗,眼中充满了红血色,眉宇间尽是疲惫。仅几个小时不见,他竟憔悴成这个模样!

明明还在喝那中药,却告诉我已经没事。明明要忌酒、忌烟、忌生鲜,却还在宴席上觥筹交错,言笑晏晏。明明独自一人在医院打吊针很凄凉,却坚持不肯告诉我……

慕逆黑,你这样的一个100分男友摆我面前,我就是一仙女,也要动凡心了!

“小姑娘,你该反省反省一下自己了!”

想到宋医生的那番话,我心口一片萧瑟:我这个女朋友,连60分都拿不到吧?

“想什么呢?”

他用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笑得温柔。

我抬手抓住他的手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笑着问他:“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用,这药水差不多还有两刻钟就吊完了。到时,我们一起出去吃早餐。”

“好。”我弯下眼角,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又问他:“你困不困?要不要先睡会儿?”

“不用,这样坐着也睡不着。”

我坐直了腰杆,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对他笑:“这儿可以借给你靠!”

他望着我的肩膀,眼中的水光软了软。

半晌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夏小白,这话应该由男人来说。你这样,叫我情何以堪?”

我小眼一翻:“叫你靠你就靠,别磨磨叽叽的,跟个娘们儿似的!”

他嘴角一咧,身子倾了倾,将头慢慢靠在我肩上。

他的头发黑且硬,扎着我脖间的皮肤,痒痒的,有些微痛。仿佛我此时心上的感觉。

“夏小白。”他叫我,热气熨贴着我的皮肤,温温的。

“恩?”

“以后多吃点。”

“啊?”

他的头动了动,低低地说:“你太瘦了,肩膀枕起来硌人。”

我垂眼去看他,只看到他挺隽的鼻和微翘的唇。

以前,似乎也有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在黄昏的画室,我们背对背坐在地上,每人膝盖上靠着一本速写本,低着头勾勾画画。

我正专注地用铅笔勾出墙角那只旧画包的轮廓,他突然叫我:“夏小白。”

我低着头,手下的动作没有停:“恩?”

“以后别再剩饭了。”

我侧过头:“啊?”

“你背上都是骨头,靠着一点都不舒服,硌人。”

我愣了一会,低声嘟囔一句:“你的也硌人。”

他笑了笑,转头问我:“怎么?学会跟师父顶嘴了?”

我没说话,拿起橡皮蹭蹭地擦着。心里却在嘀咕:你这师父也管得太宽泛了吧?又不是我爸,凭什么管我剩不剩饭、身上有几两肉啊?

“别擦了,让我看看画的怎么样。”

话没说完,他就伸手从我手中拿过速写本。

扫了一眼后,咂了咂嘴,他问我:“夏小白,你这是画的速写么?这根本就是简笔画吧?”

我嘟着嘴看着他,不语。

他笑了笑,从我手中拿过铅笔,低着头,边画边说:“包的边缘要这样画,线条要有轻重缓急,才能表现出它的质感……”

我看着我的画在他笔下一点点变得生动立体,心中一乐,抬头去看他——

其实,他的脸在我的记忆中一直是模糊的。

这一刻,却忽然觉得,那时他的唇角一定也是这样微微翘着的,他的鼻子也一定如他这般挺隽好看……

“好。”我点了点头,答:“以后多吃点,长点肉。”

他沉默。

良久以后,才低低地应了一句:“乖……”

我仰头看向天花板,眼中有晶莹的水珠滢滢滚动。

那次,是他最后一次陪十二岁的我一起画画。

那会,我为什么没有乖乖地对他说:“好”?

※※※

大霓讲座:

【那样“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的淡定从容,倒让我无形中做了一回被“一屁打过江”的夏东坡。】一句中,关于“一屁打过江”的典故:

宋朝苏东坡居士做了一首诗偈,叫书童乘船从江北瓜州送到江南,呈给金山寺的佛印禅师指正,偈云:“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

禅师看后,即批“放屁”二字,嘱书童携回。

东坡一见大怒,立即过江责问佛印禅师,禅师对他说:“从诗偈中看,你修养很高,既已八风吹不动,怎又一屁打过江?”东坡一听,默然无语,自叹修养不及禅师。

所谓【八风】,包括称、讥、毁、誉、利、衰、苦、乐,也作四顺四逆,就好像是八种境界风,能够吹动人的身心。

我家黑锅童鞋就是传说中【八风吹不动】的高人呀!『星星眼……

作者有话要说:看在俺努力编故事的同时还普及知识的份上,大家献花吧!收藏吧!打分吧!嘿嘿~

21

21、黑白配の为君作羹 ...

〖21〗『黑白配の为君洗手作羹汤』

【“夏小白,你终于在我面前卸下了伪装,你终于开始对我敞开心了……”眼睫一搭,他倾身吻上我的额头,唇贴着我的皮肤,悠悠地说:“夏小白,我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

从医院出来后,我跟慕逆黑去附近的中餐馆吃早餐。

他胃口似乎不大好,吃得很慢,也很少。

我望着他面前仅喝了几口的八宝粥和笼子里剩下的半笼蒸饺,关切地问他:“怎么吃这么少?是不是不舒服?”

他摇了摇头,眼瞳温亮的望着我,话说的很慢:“不是,我早上通常胃口都不大好。你别管我,自己多吃些。”

“那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

他略微思索一下,笑:“倒是有一样,有些惦念。”

“什么?”

眼睛弯了弯,他笑得有些狡黠:“夏小白煮的方便面。”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下手表:八点十分。

抓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和钱包,我站起来望着他说:“我们走吧!”

“回酒店吗?”

我眨了眨眼:“不!我们去吃夏小白煮的方便面!”

在附近的便利商店买了方便面,我们打车到小区的单元楼下。付了车费,我拉着他下车。

他仰头看了看三楼我房间的窗户,似笑非笑地问我:“夏小白,你不怕被你爸妈剃光头、打断腿了?”

我呈大义凛然状,重重地点头:“为了乃,俺不怕!”

他笑,眉目疏朗:“呦!夏小白,谁借你的熊心豹子胆?”

“啊呀,走啦!”我拉着他的胳膊拖着他上楼,边走边嘀咕:“我都不怕当秃子瘸子,你反倒艮了吧唧的,真不爽快!”

进了屋子,我将空调打开,拉着他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他四处打量一翻,问我:“平时家里就你一人?”

“是。我妈任教的高中八月初就开始补课了。她现在带高三的班主任,中午一般不回来,直接在学校食堂吃。我爸系里前段时间接了一个考古项目,他是系主任,每天都要去研究所……”说到这,我耸搭着肩,感叹说:“唉!我就一爹不疼娘不爱的苦命娃儿!”

“瞧你那矫情样儿!”他笑着嗔了我一句,“我看你整日没人管着,逍遥的很!”

“我若整日被管着,现在哪有空来伺候您老人家?”我嘿嘿一笑,打开电视,将遥控器递给他,丢下一句“在这呆着,不许乱逛!”后,拿着方便面进了厨房。

在锅里倒上水,坐到电磁炉上烧着。我套上自己的卡通围裙,开始拆方便面的包装和调料包。一切搞定后,想了想,又从冰箱里拿了番茄和青菜,洗干净切好准备跟鸡蛋一起下到面里。

锅里的水渐渐冒起小气泡,随着时间的推移,气泡越来越大,直至沸腾。我依次将面饼、调料、鸡蛋、番茄和青菜下进锅里后,盖上锅盖焖煮。

趁着煮面的空隙,我将切菜板和流理台收拾了一下。完毕,洗干净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一转身就看见慕逆黑双手抱在胸前,正靠在门边望着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你先出去等着,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弯腰到灶台下的碗柜里拿碗筷。

刚立直身子,就觉得一股热浪贴了过来。双手从背后环着我的腰,他在我耳边温声叫我:“夏小白。”

我侧过头,应着:“恩?”

他手上的力度紧了紧,又叫了一遍:“夏小白。”

我无奈一笑,佯怒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又没修过读心术,你老叫唤我名字,我哪里知道你想说什么?”

他莞尔,在我耳边慢声道:“夏小白,以后不许为别的男人洗手作羹汤。那样的事,光是想想,我就受不了……”

他的气息萦绕在我耳边,温灼熨贴。

莫名地,那一刻觉得胸口好似钻进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在胸口一个劲的蹭啊蹭,蹭啊蹭!

咬着下唇想了想,我一本正经地说:“慕逆黑,夏海川同志要是听到你这样教唆我,非打断你的腿不成!”

他将下巴搁在我肩上,歪着头看着我,眸色清洌地问:“夏海川是咱爸的名字吧?”

我点头应了一句“是!”后,觉得不对劲,仔细回味一翻他的话,耳根一热,愤愤地骂了一句:“暧,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皮没脸的呀?谁答应把爸爸分你一半了?”

他低笑一声,轻斥我一句“不懂风情的悭吝鬼!”后,竟然张嘴重重地咬了一口我的耳垂!

我一疼,抬起胳膊用肘部狠狠地撞了他一下,嚷嚷道:“喂!你有没有人性呀?我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人肉啊!你谗的话,怎么不咬你自己?”

他扑哧一笑,放开我。从身面边为我解着围裙,边漫不经心地吟着:“卷袖围裙为口忙,朝朝洗手作羹汤。忧卿烟火熏颜色,欲觅仙人辟谷方。”

竟是钱钟书写给夫人杨绛的《赠绛》。没想到,他竟然也会读这样温情脉脉的小情诗。

关掉电磁炉,拿掉锅盖,我隔着热腾腾的香气望着他嫣然一笑:“小白曰:无需觅仙辟谷方,饭后洗碗是良方。”

他一扬唇,又斥了我一句:“不对仗!没文化!”

“切!对仗能当饭吃么?文化能当饭吃么?”我对他举了举手中的锅,下巴一扬,呈得意状:“会煮面才是生存之道!”

出了厨房,一转身,他还站在原地望着我,眼睛亮亮的,嘴角噙着一抹笑。

“暧,那文化人,别傻愣着啊!帮我把碗筷拿出来,我们家没饭盒盖,这锅盖太大也不好使!”

转身的瞬间,我得意地吐了吐舌头。

冒着热气的面条盛在白瓷碗里,配上番茄、黄瓜和鸡蛋,红红绿绿黄黄白白的一片,煞是好看!

慕逆黑也很给面子,不仅一大海碗的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一并喝下了肚。

他平日吃东西向来精而少,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对我厨艺最大的肯定与赞美。我心中一乐,笑着给他递上面纸:“怎么样?我煮面的技术还算一流吧!”

他刚刚餍足,嘴巴也没那么刻薄,只笑着说了句:“不错,就是这个味儿!”

“那是,也不看是谁煮的!”我臭屁地扬了扬下巴,开始动手收拾桌子。

手指刚伸到碗边,就被他一把握住:“我来。”

我抬眼看他。

他嘴角梨涡一旋,笑:“不是说‘饭后洗碗是良方’么?”

我站在水池边儿,看他低头用满是泡沫的洗碗布专心致志地擦着锅壁。动作虽生涩笨拙,表情却是十分的认真虔诚。或许是周围环境的影响,此时的他看起来有些不像我所认识的那个高高在上的慕逆黑。

“看什么呢?”他边用水冲着锅上的泡沫,边睨着我问。

“没看什么啊!”我斜身靠在橱柜上,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就是没想到,你竟会做这些琐事。你们男人不是最喜欢将‘君子远庖厨’挂在嘴边的吗?”

他将冲干净的锅放到琉璃台上,又开始冲洗锅盖:“这种事没有会不会做,只有想不想做、愿不愿意做。我从来不认为这些活理应由女人来做……”

想了想,他又说,“况且,如果一个男人连家务都不能为自己的女人分担,即便是君子,也是伪的,不是吗?”

我边点头对他的话表示赞同,边感叹:“没想到啊慕逆黑!没想到你在这方面,思想还蛮开明的嘛!”

他学着我,将下巴一扬,一点也不谦虚地答:“你想不到的事儿还多着呢!我的优点都堆那儿伸长了脖子等着你来慢慢来发掘呢!”

“嘿,我说慕逆黑,咱别给个鼻子就上脸的成不成?谦虚是美德呀是美德!”

“我的美德那么多,不差谦虚这一样!”

我被他的无耻打败,扶着额头望着他,无语地问:“姓慕的,你还敢再不要脸一些吗?”

他嘴角一咧,笑得像个无赖:“你别说,我还真敢!”

我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望着他,表情认真地问:“慕逆黑,你是不是吊水吊坏了脑袋?你以前没这么贫、没这么艮皮赖肉的啊?”

他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夏小白,你以前跟我说话也没这么没大没小、口无遮拦的!难不成,你脑袋也坏了?”

他的这句话,让我怔了一怔——

那个……

我们俩什么从时候起,竟变成这种斗嘴都斗得其乐无穷的一对儿了?

还有……

我们俩刚才那些你讥我讽的话儿,怎么现在回味起来,就跟小俩口“打情骂俏”似的?

我脸一烧,心念:这……这是怎样突变的一种化学反应呀?

他洗好餐具,见我还在发呆,笑着弯下腰,用湿漉漉的手捏了捏我的脸,平视着我的眼,望了我一会,才似笑非笑、似叹非叹地说:“夏小白,你终于在我面前卸下了伪装,你终于开始对我敞开心了……”

他一连用了两个“终于”。

我望着他,从他眼中,我看见了自己那双写满迷茫的眼。

眼睫一搭,他倾身吻上我的额头,唇贴着我的皮肤,悠悠地说:“夏小白,我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我心头一窒,恍惚中,有种别样的感觉在心头滋生蔓延。

哲学上所谓的从“量变”到“质变”,大抵就是这样吧?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感谢咱家夏天华丽丽的长评,这个平安夜加更一章!!!嗒嗒嗒~这章温馨可人吧???大家圣诞快乐哈!

下一章有个很直白的名字:【黑白配の夏小白,我爱你】想知道黑锅怎么说“爱”的么?圣诞节为大家揭晓——

(这个广告,做得真……恶俗!)掩奤逃走……

22

22、黑白配の黑锅表白 ...

〖22〗『黑白配の夏小白,我爱你』

【一直,一直觉得那三个字很肉麻,很磕碜人。所以,就算再在乎,都只说“喜欢。”一直,一直觉得那样的三个字,要放在心底才美好。不要说出来,只要表现出来便好。一直,一直觉得若是有谁敢郑重其事地对我说出那三个字,我定会恶心得想要暴打他一顿!】

※※※

慕逆黑说要参观我的房间,我欣然应许。

到了门口,我挡在他面前,用手攥着门把,低头望了一眼他脚上的鞋子,一脸高傲地说:“先跺跺脚,把鞋上沙子跺干净了!”

“事儿妈!”他温温地瞪了我一眼,揽着我的肩径直将我掳进了屋内。

正对着房门的是我的书架。

他扫了一眼占了大半个架子的绘本、图集、漫画、插画书,手指依次滑过我收藏的整系列的几米作品集后,从书架一角随手抽出一本画册在手里翻了翻,问我:“夏小白,你多大了?还看这种图画书?”

我瞟了一眼他手中的绘本,竟是《阿狸·梦之城堡》的精装特别限定本!连忙夺过来宝贝似护在怀里:“喂!这书可是我最珍爱的画册之一,里面有Hans的手稿呢!”

“Hans?是谁?”

“是阿狸的爸爸,土鳖!”我不屑地睨了他一眼,将书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

“那红狐狸的爸爸?那他是不是也是只狐狸?”

他说这么冷的笑话,表情竟还一本正经!

我情难自禁地打了个寒颤,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说:“什么叫代沟?这就叫代沟啊!慕逆黑,我跟你没有共同话题!”

“你整日看这些绘本,心理年龄估计还停留在儿童阶段,我跟你怎会有共同话题?没事时,你也学学人家凤姐,多看看人文社科类的书籍……”

“比如《知音》和《故事会》?”我接话。

他竟还点头:“是啊!你若真有心要看,我帮你订全年的!”

我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一边摇头一边感叹:“老天娘,这货不是慕逆黑,这货绝对不是S大传说中的慕逆黑!”

他被我逗乐,抬手揉了揉我的脑袋,咧着嘴角说:“夏小白,你可真是我的甜蜜饯儿!”

我小眼儿一翻,假着嗓子,学着周董在某奶茶广告里的语气表情,回了一句:“是不是这样,你就可以把我吃进胃里啦?”

他笑得更开怀:“夏小白,你可真是个大活宝!”

我正在心里抑扬顿挫地骂着:“猫了个咪!你才活宝呢!你浑身上下都流淌着活宝的基因!”

这边,他又补了一句:“我哪舍得把你吃进胃里?我得藏在心底。”

我一噎,心中竟觉得倍儿甜蜜!

他转过身,眸光依次略过我的床和衣橱后,落到窗边的钢琴上。眼眸莹然一亮,问我:“夏小白,你学过钢琴?”

“恩!我妈说钢琴是乐器之王,女孩子一定要学。可以不精通,但必须懂。我从四岁学到十二岁,后来……”我顿了一下,淡淡地说:“后来因为学画,就搁下了。”

他似是察觉到什么,沉吟了一下,问我:“学了八年,弹的怎么样?”

“也就半路出家的水平。我每次一时兴起弹上一曲,程匀都说我扰民。”

他抬了一下眼睫。

我心中一咯噔,连忙解释:“对了,程匀家就住我们家楼上,我房间顶头就是他房间。”

他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后,嘴角处的纹路深了深,隐现出一抹诡谲的笑。

我瘪了瘪嘴:“你那什么表情呀?”

“我什么表情?”他笑意盈盈地反问。

“算计人的表情!诡计得逞的表情!阴险毒辣的表情!总之,不是什么善良的表情!”

他挑眉:“夏小白,你那什么眼神儿?我这分明是‘放心’的表情。”

放心?我看你分明是在放屁!

他手指在钢琴盖上弹了几下,边打量着我屋子里的其它摆设,边说:“我刚才想,你跟程匀楼上楼下住了这么多年,这么近的直线距离,他都能弄丢你。可见,你们真的是有缘无分。这样一想,我就可以放……”

说到这,他忽然顿住。

“怎么了?”我侧目去看他。

他微微眯了眯眼,目光停在窗户对面的墙上,脸上隐现出一丝诧色。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两人的视线汇总在一出。

墙上,那幅画名叫『动心』。

画风细腻,用色纯净,构图优美,意境迷人。

绿黄两色为主色调的画面上,背着画袋拎着画箱的英俊少年边走边回眸看着被他牵着手拉着向前走的女孩,眼神温柔。

女孩微张着嘴,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少年,表情有些懵懂。轻柔的风拂起她额前的刘海,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头顶松散的发髻上晕染着夕阳的余晖,绒绒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触摸。

他们身后,是大片大片朝阳盛开的向日葵。倾情怒放,吐媚含艳,似乎只为衬托这让人『动心』的美丽瞬间……

慕逆黑有些怔忪地望了那画片刻,方抬步慢慢走近。

抬起手,手指轻轻碰触画上覆着的透明玻璃。他指腹下,是那个豪放不羁的签名——“W”。

我站在他身后,歪着头,笑意绒绒地问他:“这幅画,画得很好吧?”

他看着画,迟疑了一下,方开口:“这画是……”

“是我师父画的!”我的语气颇为自豪,眨了眨眼,继续说:“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威廉,画得很有意境吧?”

他转头看我,嘴角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依然笑着望着他,等着他点头肯定我的话。

他立在那幅画下,沉默地凝着我。眼睛里渐渐氤氲出一层薄薄的水雾,笼在那如渊深邃的黑瞳上,看上去有些悲伤。

果然……

他也是这样的反应!

我的心微微抽痛了一下——

果然,当他知道真相后,再听我提起那人,跟所有人一样,会变得沉默,且眼中不自觉地就染上了怜悯的颜色。

呵!

夏小白,你有什么可难受的呢?这样的沉默与怜悯,你早就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夏小白。”

他站在那,表情复杂地叫我的名字,深涧似的眸子里似乎缠了一种别样的情愫,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我微微动了动眼睫,望着他,笑着应:“怎么啦?”

他抿了抿唇角,眼神逐渐变得清亮且坚毅:“夏小白,从今天起,忘了那个人。”

我蹙眉。

“从今天起,忘了威廉。”

“为什么?莫非……”我嬉笑着挑了挑眉,“你吃味儿了?”

他望着我嘴角的笑,眉间夹出一个浅浅的“川”字。

少顷,坚定地点头:“是!”

那声音,沉沉的,听上去竟有些悲伤。

从未见过他这般阴沉又认真的样子,我一愕,笑容慢慢僵在脸上。

“我何止是吃味儿?”自嘲地扬了扬唇角,他垂下眼帘,有些艰涩地说:“我简直就是…嫉妒!”

最后两个字,他一字一字说得近乎咬牙切齿。

我心中一窒,嗓子一哽,哑哑地叫了他一声“慕逆黑……”后,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明明知道的,他明明知道那人……那人已经、已经……

那个字从心上翻滚而过时,胸口有什么东西狠狠地疼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腾而出,顺着我的脊背扶摇直上,直直冲进我的脑仁里。

胸口一阵起伏,我用手紧紧抓着钢琴的一角,控制着想要蹲下干呕的冲动。

沉默在房间内蔓延。

他站在那画前,看了我很久。眼神有些阴沉,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再努力思付着什么。

墙上的时钟“嘀哒嘀哒”地走着。一圈,一圈,又一圈。

半晌。

他的声音如暮鼓沉音,在房间内低低地回旋:“夏小白,我的画比他画的好很多,我能教给你的东西比他多的多,我跟你在一起的时间会比他长很多,我会比他更懂得你的美好与无赖……”

顿住。

他慢慢走近我,一步一步,不紧不慢,不疾不徐。

“最重要的是——我比他更知道要在适当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抓紧你……”

站定。

双手搭在我肩上,他望着我的眼:“且,我会在适当的时间告诉你——”

我抬起眼睫望向他。

抿唇,微笑,他一字一字说的铮铮如钉:“夏小白,我爱你。”

夏小白,我爱你。

那六个字,从他唇间一字一字逸出,如钢钉一般一字一字钉到我心上,一字一字重若镬鼎。重得让我胸口猛然一塌,整个人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

他搁置在我肩上的手稍稍用力,将我往他面前拉了拉。

我望着他,用尽力气想去看清他脸上此时的表情。

可是,我却什么都看不清。

努力睁了睁眼眶,温热的液体却因为这细微的动作,怔怔地从眼中滚了出来,越落越急,几乎不受控制……

一直,一直觉得那三个字很肉麻,很磕碜人。所以,就算再在乎,都只说“喜欢。”

一直,一直觉得那样的三个字,要放在心底才美好。不要说出来,只要表现出来便好。

一直,一直觉得若是有谁敢郑重其事地对我说出那三个字,我定会恶心得想要暴打他一顿!

可是,可是我现在……

“夏小白。”他用手抹了抹我脸上的泪珠,拍了拍我有些僵的脸,笑得有些无可奈何:“你这是什么反应呀?你真是,真是……”

我泪眼朦胧地盯着他瞅着。

“唉!我能指望你什么呀……好了,好了!擦擦眼泪,来给爷笑一个……”

我继续泪眼朦胧地盯着他瞅着。

“夏小白,你再这样傻愣愣地瞅着我,以后就别想听我再说那句话!”

这会,我终于看清他的表情。

挑着眉,似乎再生气,可嘴角分明是翘着的。

那表情,霸道亦温柔。

眼泪流至唇边,味道尝起来竟微微发甜。

十年了。

十年前,那场高烧没夺走我的记忆,却让我的眼睛一度干涸。

这些年,我情难自禁时,也只是眼眶微湿。极度难过时,亦只会胸闷干呕。

十年没尝过眼泪的味道,我都不知道我竟还有能力流泪,我都不知道流泪竟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转眸看向墙上那幅画——

水雾中,模糊而虚幻。就像我跟他那段……来不及说“爱”的初恋。

威廉。

我其实从未忘记过,关于你的点点滴滴。

亦从未承认过,你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的这件事。

这些年,我一直一直一直坚信你跟我一样,在世界的某一处,一年一年的长大——

二十弱冠、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命、六十耳顺、七十古稀、八十杖朝、九十鲐背,而后百年期颐。

也许,我们在人海中相遇过许多次。只是,互相不记得彼此。 【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然。

这一刻,我却忽然觉得:我已经有勇气,面对那个叫“死亡”的词。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圣诞快乐!!!!

23

23、黑白配の定情信物 ...

〖23〗『黑白配の黑锅炖白菜』

【他被靠垫砸到,却不怒,只是站在那望着我脉脉的笑:“白菜有什么不好的?性平,味甘,卖相好。可凉拌、可清炒、可醋溜、可烧汤、可腌泡菜还可炖猪肉,多可爱的一种蔬菜啊?”】

※※※

从家回到酒店时,刚过上午十点。

我推着慕逆黑进卧房,催他赶紧睡个觉补眠。他却嫌医院脏,拿了换洗的衣服径直进了浴室。

我明知他很爱干净,甚至有轻微的洁癖,还是恶作剧地对着浴室大喊:“屎壳郎也学人讲卫生,矫情!”

话音一落,他猛地把浴室门拉开,手扶门边,光着上身站在那似笑非笑地望着我,:“夏小白,你这只屎壳郎要不要一起洗?”

我愣愣地看着他一/丝/不/挂的上半身,眨了眨眼,脸一烧,迅速转过身,闭着眼直嚷嚷:“你个变态!暴露狂!臭流氓!”

他在身后沉沉一笑,丢下一句:“瞧你那点出息!”后,“嘭”地关上门。

片刻后,淋浴声响起。

我用手捂着滚烫的脸颊,脑中慢慢浮现出他健康阳刚的麦色皮肤、宽阔平直的肩膀、优雅漂亮的锁骨、修长有力的手臂、精瘦挺峻的腰线、结实匀称的肌肉……

“咕噜!”

小心翼翼地吞了一口口水,我转身对着浴室的门恨恨地骂了句:“妖孽!”

来到外间,我用酒店的电话给瑶瑶拨了过去,跟她取消今晚原定去老城区吃官府菜的安排。

听我简单说完慕逆黑的状况,她连连感慨:“夏小白,若是有一个男人像咱妹婿这样对我,我早在头上扎个蝴蝶结把自己送给他了,你可真有福气呀!”

或许是刚才自个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这会听她说这话,怎么想怎么觉得那句“把自己送给他”极其有内涵!

我这边正想入非非,瑶瑶那边话题一转,兴奋地说着:“对了!昨晚没来得及跟你说,看到慕逆黑本人,我愈发觉得他像慕容卿岚了!我刚儿还翻出以前采访慕容大师的现场照片,正准备今晚拿来给你对比一下呢!我跟你说啊,慕逆黑皱眉沉思的时候,那神态简直跟慕容卿岚是出神入化的像啊……BLA BLA BLA……”

我抬手捏了捏额角,对着话筒叹气:“瑶瑶,我又不是没看过慕容大师的报道。慕逆黑跟他只是气场比较相似罢了,哪有你说得那般夸张?”

“不是!你是没见着真人才这样说,安臣也说他们神似呢!”

“是!是神似!神情相似!”我想到晨晨以前说的话,一个忍俊不禁“噗嗤”笑了一声,对着电话说:“瑶瑶,不瞒你说,我们宿舍的人以前还说慕逆黑的气质神态极像日本漫画《吸血鬼骑士》里的玖兰枢呢!你说,这有血有肉的真人跟那线条勾勒出来的纸片人都能神似,别说俩货真价实的人了!像就像呗,慕逆黑跟慕容卿岚又不可能扯上什么关系……”

“我就是觉得好玩嘛!再说,谁说他们俩扯不上关系?你家那口子也是学建筑出身的,说不定赶明儿就是建筑界的另一个慕容卿岚呢!”

“要真有那么一天,你再拿俩人的照片出来说事吧!”

“哈哈!你别说,我还真干得出那事儿……”

东一句西一句的,又跟瑶瑶扯了一会儿。这边见慕逆黑洗完澡,光着脚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我才挂了电话。

他走到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水,转头问我:“刚跟谁讲电话呢?聊得这么开心?”

“瑶瑶,我跟她取消今晚的安排。”我翻身趴在沙发上望着他,“喂,黑锅,我们晚上叫外卖在房间吃吧?免得在外面吃错东西,你又过敏。”

他点头:“随你。”

我正将下巴抵在沙发上,想着要叫什么外卖,他又说:“小白,你很久没那样叫我了。”

我说:“啊?哪样叫你?”

他喝了一口水,云淡风轻地吐出两个字:“黑锅。”

我眼珠一转,小眼一弯,晏笑着问:“爷,你可喜欢奴家这样叫你?”

将水杯放在身边的矮柜上,他迂回着答:“黑锅炒白菜,挺适合我俩的。”

我嘴一瘪,顺手拿起身边的靠垫扔向他:“你才白菜呢!你全家都是白菜!”

他被靠垫砸到,却不怒,只是站在那望着我脉脉的笑:“白菜有什么不好的?性平,味甘,卖相好。可凉拌、可清炒、可醋溜、可烧汤、可腌泡菜还可炖猪肉,多可爱的一种蔬菜啊?”

“我要是白菜,你就是我炖的那一锅猪肉!”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从沙发上翻个身下来,拿了吹风机,拉着他进卧室,“来,快吹干了头发去睡觉!”

进了房间,让他坐到床边,我脱了鞋子双膝跪在床上,拿着吹风机给他“呼呼”地吹着头发。

他的头发浓密且黑亮,发质粗细适中,直且韧。听老人家说,这样的人通常很有智慧,做事有毅力、有野心亦有耐心,是典型的事业型人才。

这人竟然连头发丝都长得这么好命,真讨厌!

想到自己那细软的暖褐色头发,我心里觉得不平衡,手上的动作不由重了重,用力狠狠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吃痛,头一歪,转脸望着我笑:“夏小白,你不好好吹头发,闹什么脾气呢?”

“谁跟你闹脾气了?”我这样说着,手上的动作又重了几分。

他无奈一笑,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好了好了,吹得差不多就行了。”

我用手试了试,已经吹得七分干,便依言关了吹风机。

歪身坐到在床上,我正伸直腿准备下床,他忽然问我:“我送你的镯子怎么没见你戴?不喜欢?”

“不是!”我下意识用手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左手腕,解释道:“我爸是历史系教考古专业的,对玉石很有研究。那镯子一看成色和纯净度就知道不是俗物,我怕他看到了追问,就放抽屉里收着。等回了学校,我一定天天戴着……”

说到这,我想到一件事,赤着脚就溜下了床。

客房早上刚打扫过,地板一尘不染。我溜到外间,从随身带的小挎包里掏出一个墨绿色的绒布包,一溜烟又跑回了床上。

他坐在床边,看我跟个兔子似的溜来溜去,嘴角始终噙着笑。那样子,看上去竟带着几分宠溺纵容的意味。

我将小绒包举止他面前,一脸神秘地问他:“猜猜这是什么?”

他眉一挑,答:“定情信物。”

我的眼瞬时瞪大,盯着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啊!”他答得理所当然。

我鼓了鼓腮,将绒包塞到他手里:“喏,回礼!”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垂下眼帘去解那绒包。

手指轻轻抚着那块长宽约五厘米、四四方方雕着麒麟的白壁挂坠,他眼中的水光软了软,抬头望着我:“小白……”

“这是小时候我爷爷给我戴着玩儿的,说是可以避邪护身。因为太大,我挂在脖子上嫌沉,就一直搁在家里。不是什么好料,你可不许嫌弃!”说完,我露出凶巴巴的表情,状似威胁。

他又用手摩挲了几下那方白玉,眼瞳深深地望着我:“夏小白,你当我是笨蛋吗?这玉质地纯、结构细、水头足、油性重,分明是块极好的羊脂玉。加之上面的麒麟纹饰清雕细镂,栩栩如生,市价定是不菲……”

“哎呀,你说的那些我都不懂!我就知道这是一块稍微漂亮点的白色方石头,你若不嫌弃,就收下,算作我给你的定情信物。”我一口气说完后,就水着一双眼楚楚地望着他。

他眼中有犹豫的神色,用手又把玩了几下那方玉,方艰难的开口:“小白,我送你礼物只是想让你开心,从未想过要你回报些什么。你就送我一块鹅卵石当定情信物,我也视作珍宝。这玉你还是拿回去吧,免得你父母发现了,追问起来让你为难……”

我眉一皱,一把从他手中夺过玉,将棕色的绳结解开后,径直套在他脖子上。同时,一脸不屑地睨着他道:“慕逆黑,你什么意思呀?我夏小白虽然没什么钱,可我们家可是正儿八经的书香世家。先不说我爷爷那样的诗礼大家,就我家书房里,随便一幅字画都是出自历史上有名有姓的名家手笔。这些玩意儿,我爷爷奶奶不知给了我多少,我小时候就拿它们当石头玩。现在,就我那百宝箱里,随便那块石头都比它来的珍贵!我送你,也就想让你开心一下,你还真把它当成什么宝贝定情信物了不成?切!瞧你那点出息!”

说完,我还故意用鼻子哼哼了几声。那财大气粗不可一世的模样,啧啧,简直就像一腰缠万贯的豪门小姐!

慕逆黑被我的话雷得一愣一愣的,低头又看了一眼被我强行挂在他脖子上的白方羊脂吊坠,方眼神复杂地望着我说:“夏小白,没想到你的隐藏身份是个挥金如土的地主婆!”

我刚吹牛皮时,端足了架子,这会听他这样一说,也有些憋不住了。扑哧一笑,瞪着他道:“我要是地主婆,那你就一土豪劣绅!”

他笑了笑,抬手轻抚了一下我的头发,眼中水光潺湲,柔柔地唤了我一声:“夏小白。”

我以为他又要啰嗦,连忙先发制人道:“慕逆黑,你想想你哪次送我礼物,我像你这样婆婆妈妈推三阻四的了?算我求你了,你行行好,收下这块石头吧?”

他无奈地翘了翘嘴角:“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敢不收吗?”

我笑:“你要干脆一点,我至于浪费这么多口水吗?平时看你做事挺痛快的呀?怎地今儿这事上却扭扭捏捏,跟个娘们儿似的!”

他眼瞳一深,身体向前倾了倾,将脸整个儿贴近我,神情暧昧地问:“夏小白,难道没人告诉你,千万不要对一纯爷们说‘娘’这个字么?这样,后果很严重。”

我嘴一咧,反问:“你说的纯爷们在哪儿?咦?我怎么没——”看见!

最后两个字刚冒出喉咙里,就被他一口吞了下去。

扶着我的肩将我慢慢放倒在床上,他半压在我身上细细密密地吻着我。

但,仅止于吻。

缠绵稍许。

抬起头,他恨恨地咬了一下我的鼻头,唇贴着我的耳朵,呢喃着问我:“现在知道在哪了吧?”

我就算再不识时务,也知道此时应该乖乖地点头答:“恩!爷,您就一比纯净水还纯的纯爷们!”

他笑,眼角弯弯,唇角翘翘。

所以说,男人都是孩子,需要哄嘛!

见他现在心情正好,我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放软了声音,低哄着他:“黑锅,闭眼好好睡一觉吧?”

他眼神清洌地看着我,在我额上轻琢一下:“小白菜陪我一起睡。”那语气,竟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难得见他这样,我舍不得反驳,只能微笑着继续装三圣母:“好。”

收到满意的回答,他歪过身子,将头搁置在我颈窝,抱着我安然闭上眼。

过了许久,当我以为他已经睡着时,他的头在我肩上微微动了动,呓语般地低喃:“小白,你在我身边的这些日子,我很快乐。”

我望着天花板,半晌,应:“我也是。”

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他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灼着我的皮肤:“以后,一直在我身边好不好?”

我垂下眸子,看着他的发心,微微扬起唇:“好。”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终于传来他逐渐低沉绵长的呼吸。一下,一下,又一下熨烫着我的心跳。

慕逆黑。

这个人,又在我面前露出了另外的一面。

他,有那么多面。越了解,越让人看不透。这样的他,我真的爱得起吗?

轻笑。

想那么多干嘛?

不是……已经爱了吗 ?

24

24、黑白配の黑锅家世 ...

〖24〗『黑白配の黑锅的家世』

【夏小白,抽烟喝酒这两项我承认。可我怎么耍流氓了?我跟谁耍流氓了?你这是毁谤,你知道不?我这人向来容不得别人栽赃扣大帽子。你既然这样说了,哪我今儿就顺着你这话儿,将‘耍流氓’这罪名坐实了!】

※※※

我是被饿醒的。

坐起身子,揉了揉眼,身边空无一人。看了看墙上的钟,下午三点一刻。

下床穿上鞋子走出卧房时,慕逆黑正靠在外间的落地窗前打电话。他低垂着眉眼,声音低柔,神情谦顺。

“恩,我明天会过去拜访。”

“……”

“好,我知道。”

“……”

“姐,代我向爸爸问好。”

“……”

“恩,拜!”

挂上电话,他侧身靠在窗户上,眯了眯眼看向窗外,神情有些恍惚。

“跟家人通电话吗?”

他应声转过头,眼中飞快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惯有的温柔:“醒了?”

“恩。”我捂着肚子,点头:“饿醒的。”

“馋猫!”他嗔了我一句,走过来牵着我的手将我拉到沙发前坐下,用手理了理我的头发,问:“想吃什么?”

“随便!你想吃什么,直接叫酒店服务生送到客房来吧?我饿扁了,没力气思考!”

他纵容地笑了笑,拿起电话叫客房服务。

末了,又起身到饮水机前给我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

我抱着杯子轻啜一口,问他:“黑锅,你还有个姐姐吗?”

他唇线微扬,答:“是。”

“她比你大几岁?”

他眼中飞快闪过细碎的芒光,犹豫了一下,方道:“她……比我大23岁。”

我以为自己听错,蹙眉问他:“你说,你姐姐比你大23岁?”

“是,她比我大23岁。”说这一遍时,他的语气没了刚才的迟疑,声音坚定且确定。

我愣了一下,脑子里有千百个念头转过,最后只是低低地“哦!”了一声。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我姐姐会比我大这么多?”

他望着我,眼中蕴着笑意。

我喝了一口水,看着他从善如流地问:“那你姐姐为什么会大你这么多岁?”

“因为,我跟她并非一个母亲而生。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我又“哦!”了一声。

“小白。”他伸手握住我的手,低低地叫我的名字。

我望着他笑:“怎么了?”

眼角微微弯了弯,他用手轻抚我的头发,曼声说:“小白,我从不跟你提我家里的事,是因为……我的家庭很复杂,我不知该如何跟你说……”

原来,他不是不在乎,不是刻意隐瞒。

“没关系。”我笑了笑,眼神诚恳地望着他,“等你知道该如何跟我说时,再告诉我。”

他眼神微闪,垂睫沉默了一会,方抬眼望着我说:“我姐姐之所以比我大这么多,是因为……”

停顿,深呼吸。

“我母亲当年是我姐姐的同龄好友。她21岁时遇见我父亲,22岁时爱上了他,23岁时生下了我……”

“啊?”

我被他这话雷得外焦里嫩,脑中飞快蹦出“乱伦”、“忘年恋”这两个极具冲击力的词!一时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抿唇涩然一笑,问我:“很震惊吧?”

我诚实地点头。

“不过,我母亲并不是第三者。”他将身子靠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说:“我父亲的第一任妻子,也就是我姐姐的亲生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母亲,是我父亲的第二任妻子。虽然他们在法律上是一对合法夫妻,但我姐姐至始至终都不认同我母亲。她一直恨她,认为她抢走了我父亲,甚至曾多次自杀来威胁我父母离婚。我母亲为了纾解她的仇恨,擅自留下离婚协议书,离开了我父亲。并瞒着他们,在异国他乡生下了我……”

我静静地听着,心中柔肠百结,百味杂陈。

“我母亲,是一位画家。我小时候,她一直带着我在世界各地游走采风。我到了学龄后,才被外公接回国念书,并在国内读完了小学和中学。我15岁之前,一直以为我父亲已经不在这世上……”

说到这,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略微沉思了一会,方继续道:“直到我母亲因为一场事故去世,我外公才告知我父亲我的存在。”

“那你姐姐肯接受你吗?”

他笑了笑,望着我说:“那时,她已嫁为人妻,做了母亲。或许是因为懂得为人母的艰辛与伟大,她很愧疚因为她当年的反对,致使我母亲这些年一直如浮萍一般漂泊在外、致使我没能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长大……”

“那她对你好吗?”

“她对我很好。这些年,她待我既像弟弟,又像母亲,而且她还是我敬重的老师……”他将目光放远,悠悠地说:“当年,我外公肯告知我父亲我的存在,是因为我生了一场很重的病,需要做手术。可因为我遗传了父亲家族的RH阴性血,医院血库这种血型极稀少,需要家属义务献血。我外公没办法,才通知了我父亲。那次,我父亲因为身体原因,无法为我输血。我姐姐自己一个人为我输了800毫升的血浆。若不是她,我想我根本活不到今天……”

听他这样说,我眼圈一红,抬手拍了他一巴掌,急着道:“你胡说什么!什么活不到今天?”

他笑:“放心!现在有你在我身边,我哪里舍得死?”

我怒目瞪着他:“谁让你说那个字的?你个乌鸦嘴!快说‘呸呸呸!毛主席万岁’!”

他蹙眉:“‘呸呸呸!毛主席万岁?’这是什么咒语?”

“这是一句吉祥话,我在一本小说中看到的。据说,说错了话后念上这么一句,就可以逢凶化吉!很管用呢!”

“老迷信!”他嗔了我一句,双手抱在胸前斜眼睨着我,“夏小白,你可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当牢记社会主义荣辱观,‘以崇尚科学为荣、以愚昧无知为耻’!没事时多翻翻《毛主席语录》,别总看那些歪门邪道的小说?”

“切!你自己就作风不正,还在这儿冒充政治老师啊?你可真好意思!”

他勾起唇望着我阴恻恻地笑:“夏小白,我怎么作风不正了?”

“你抽烟、喝酒、耍流氓!还不是作风不正?”

“哦?”他意味深长地睨了我一眼后,伸出长臂揽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挑着我的下巴,作臭流氓状,痞里痞气地问我:“夏小白,抽烟喝酒这两项我承认。可我怎么耍流氓了?我跟谁耍流氓了?你这是毁谤,你知道不?”

我翻了翻白眼,作不屑状。

他将脸凑近,在我唇边呼着热气:“夏小白,我这人向来容不得别人栽赃扣大帽子。你既然这样说了,哪我今儿就顺着你这话儿,将‘耍流氓’这罪名坐实了!”

说完,便低头将唇贴了过来。

我嬉笑着推了他一把,拧头躲开,他又满脸涎笑地将脑袋凑过来。

两人正在沙发上闹着,门口有人敲门:“您好,客房服务!”

他叫的是几个家常的小菜,荤素适宜,配上鱼汤和米饭,既营养健康又填得饱肚子。

因为肚子早就瘪了,刚才又闹得厉害。菜一上来,我就两眼冒光,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伺候满桌的佳肴。慕逆黑跟我说了几句话,我都懒得理他。

这四星级酒店的厨子手艺也的确不赖,简单的醋溜白菜都炒得色香味俱全。我忍不住多吃几口,慕逆黑就在旁阴阳怪气地念着酸诗糗我:“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我知他是不满我对食物的关注超过了他,这会跟我闹别扭。就佯装听不见,又夹了一大筷子白菜,吧唧吧唧地嚼着,直把他当空气。

他一手拿筷子,一手点着桌面,又抑扬顿挫地念着:“小白菜,地里黄。有个弟弟,比我强。弟弟吃面,我喝汤。端起碗来,泪汪汪。”

我面无表情地嚼着嘴里的白菜帮,心想:这几句话怎地听着这么顺耳?

品茗一会,才恍然他是篡改了那首脍炙人口的河北民歌《小白菜》。不由扬起嘴角,偷偷笑了笑。

他见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把白菜吃”,干脆放下筷子,双手拖着腮,眸光潆滢地凝着我,声情并茂地念:“我们,就是那批被指为毫无责任心的一代;我们,就是那批被说为没有思想的一代;我们,也同样是那批每天起早贪黑的小白菜……我们,是骄傲的小白菜!我们,是坚强的小白菜!我们,是最棒的小白菜!”

听到这,我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问他:“慕黑锅,你哪里学来的这诗?还挺押韵挺顺溜的!”

“说你没常识你还不承认。这可是上海世博会的志愿者口号。”他表情得意地炫耀。

我无奈:“喂!姓慕的,你今儿是不是打算把所有与白菜有关的诗词、文章、歌赋、口号全用到我身上?”

咧开嘴角,露出一口整齐漂亮得口牙,他笑得有些孩子气:“我后面还一堆等着呢!你想不想听?”

“那么幼稚的东西谁要听啊!”

他笑了笑,又道:“你早点肯搭理我,我也不用费这么多口舌了。”望了一眼面前的醋溜白菜,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放到眼前端详,自言自语似的嘀咕:“这醋溜白菜真的就那么好吃么?”

我翻了个白眼吐了口气:难怪都说男人是长不大的孩子。这口锅掩在成熟外表下的内心,根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屁孩!

要不,怎么莫名奇妙地就跟这盘醋溜白菜较上劲了?

服务生将餐具收走后,我正捋着撑得肚子滚圆滚圆的肚子斜身躺在沙发上,慕逆黑忽然对我说:“小白,我明天要去探望一下我父亲在这里的朋友。因为是长辈,所以不方便带你过去。你明儿就先在家呆着,我完事后打你电话。”

“没问题!”我应了一声,想到一件事,于是问他:“对了,今早那宋医生跟我说,你一直在吃中药。是不是真的?”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问他这个,整个人微微怔了一下。

抬手碰了碰鼻子,他有些迟疑地答:“其实我早就已经没事了,不过是为了保险,想吃完这一副。没想到,竟跟海鲜和烟酒犯了冲……”

“那你当时究竟被蛇咬到了哪里?伤的重不重?”

“咬在腿上,不方便给你看。”他用手拍了拍右腿大腿的外侧,简单示意了一下位置,又说:“其实,伤得并不重,中毒也不深。只是当时在森林里,没有及时处理,所以延误了治疗。”

我看了看他手所在的位置,心中一个激灵,忙问:“你昨天看急诊时,有没有给那宋医生看伤口?”

“他要求看,我就给他看了。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这话,他说得风轻云淡,我却表现得风不轻云不淡。

恨恨地磨了磨牙后,我忿忿地骂了一句:“他大爷的!流氓医生!”

慕逆黑笑:“夏小白,你这什么反应啊?那医生可是男人!”

“男人还有直的和弯的之分呢!他若是Gay,你昨夜就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目奸了!”说到这,我连忙问他:“对了,昨晚他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

他见我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唇角的弧度深了深,一本正经说:“夏小白,没想到你竟然喜欢我都喜欢到草木皆兵的程度了!放心,我性取向没问题,对男人也没兴趣!”

我翻了个白眼,做了个“懒得理你”的表情。

他坐在那望着我,眼中星光璀璨,极其耀目。

程匀。

眼神,真的不会骗人。

爱你的人,望着你时,眼睛真的是会发光的。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我们之间一直缺少的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25

25、黑白配の他的世界 ...

〖25〗『黑白配の他的世界』

【慕逆黑,我刚以为自己已经走进了你的世界,才恍然间发现,那个世界远比我想象的要光怪陆离。究竟,是我之前生活的世界太单纯,还是你的世界过于繁华?】

※※※

慕逆黑来到X市的第四天。

上午,他去拜访了长辈,中午被留在家里吃午饭。到了下午四点,才给我打电话。

因他事务所有些事需要处理,明天得赶回去,晚上我们就约了肖瑶瑶和陆安臣一起出来吃最后的晚餐。

席间,瑶瑶说:“小白,你不也马上开学了吗?这次干脆跟咱妹婿一起回去呗!”

我瘪嘴:“不成!这会子回去,宿舍没准还没开。我住哪儿呀?”

陆安臣嬉皮笑脸地接话:“你就跟咱慕兄弟一起住呗!哥哥信任他的人品!”

慕逆黑端着茶杯望着我,瞳子里波光潋滟的,晃人眼!

我睨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摆手道:“安臣哥,你这说得哪儿话啊?我哪里是不信任慕逆黑呀?我是不信任我自己!我现在可是一风华正茂、郁郁葱葱+如狼似虎的小青年,一个把持不住,那可就要对他犯罪了啊!”叹了口气,“不不不,我可舍不得这么早就将他吃干抹净。得多等几日,养肥了再下手!”

闻言,慕逆黑深深地望了我一眼,表情相当耐人寻味。

第二日。

慕逆黑要坐朋友的车回S市。而那朋友,便是程匀上次提到的桑梓榆。

之前,她在我们那所省重点高中就声名赫赫。年纪跟我相当,却大我三届。她考上大学离校后,我才升高中。所以,一直以来虽常听人提起她,但并未见过真人。

我跟慕逆黑从酒店出来时,她正低着头靠在一辆红色JEEP前玩手机。身上穿着宽松的牛仔裤和迷彩T恤,头发在脑后挽成个小髻,前额上箍着个茶色的太阳眼镜。远远看过去,身条儿极高极瘦。身上散发着一种很独特的气质——野性中蕴着高雅、疏离里藏着温煦、真实里又带着几分神秘,叫人一时有些舍不得移开眼。

慕逆黑牵着我的手走向她,距她仅有三米距离时,她才有所察觉。抬起头,未语先笑。那笑容,明媚娇俏得近乎耀眼,堪比九月的骄阳。

“十四,你成啊!不声不响在我地盘呆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联系我。要不是昨儿慧姨给我打电话,说你去看她,我都不知道你来过这儿!保密工作做得够严实啊!”

她说这番话时,一直弯着眼角望着我。眼中波光粼粼的,满是笑意。语气中蕴着几分娇蛮,听在耳中亲昵但又不过分亲密,那个“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专程来看我们家小白,哪里有时间应承你呀?”慕逆黑笑着调侃一句,将我拉到身前,介绍说:“这是我家小朋友夏小白。小白,这是桑梓榆。我们都习惯叫她的表字‘三木’。”

我颔首浅笑:“你好!”

她回笑,露出两颗闪闪发光的小虎牙:“小白,我们十四少总算舍得将你领来见我们了!你不知道,平日里我们那群朋友一提起你,他小子都跟防狼似的防着我们,好像我们会吃了你一般!”

“他是嫌我丢他的份儿呢!”我半调半笑地睨了慕逆黑一眼。

“哪儿啊!他是怕我们这群人在你面前揭他老底呢!这小子,外表光鲜亮丽,内心黑暗着呢!改天,我跟你好好揭揭他的底儿!”

我点头:“好。”

桑梓榆璀璨一笑,又问:“你在S大念书吧?这不马上开学了吗?要不,今儿跟我们一起走吧?”

我还没表态,慕逆黑就接话道:“你那破车我哪舍得让我们家小白坐呀?你不嫌多载一人,我还怕路上颠着她呢!”

桑梓榆闻言便抬腿作势要踹他,慕逆黑闪了过去。她笑骂了两句,三人便上了车。

她开的是辆改装过的JEEP牧马人越野。上车后,我仔细打量了一些车的内饰——后视镜上挂着的水晶指南球,座位上摆着的民族风格的手工靠垫,车厢内隐隐漂浮着的草木泥土芬芳,以及做工精细、款式典雅的全套水牛皮凉垫……无不隐透着车主不俗的品味。

将眼镜从头上拨下来卡在眼上,桑梓榆利落地点火、松手刹、踩离合、加油门,伴随着一声轰鸣声,车子平稳上路。

我跟慕逆黑坐在后车厢,因为很少见女生开这样个性的车,我不由感叹:“梓榆,你这车可真帅!”

“是吧!很帅吧?我前些日子刚换了底盘和大尺寸的轮圈、轮胎,现在跑起来比以前稳当多了喔!说起来,你们还是改装后的第一批乘客呢!”她得意地拍了拍方向盘,说话时那眼神像是讲自己的爱人,倾慕之情溢于言表。

“你就瞎折腾!哪有女孩子像你一样,对改装车这么痴迷?”慕逆黑拍了拍身下的坐垫,又说:“你把底盘抬这么高,准备开车去攀岩呢?”

那神态语气,竟像是哥哥训斥不懂事的妹妹。

“暧,你真啰嗦!我又没改装你的路虎,你啰嗦个什么劲呀?”桑梓榆嘟囔一句,问我:“小白,你去哪儿呢?”

“哦,直接送我回家吧!”

我跟她说了小区的名字后,她轻车熟路地将车拐进东临路。又从后视镜里望着我笑:“小白,听说你跟程匀家住一个单元楼?”

“是,我们两家是世交,我跟程匀从小就认识。”

“我之前还去过他家几次,怎么都没遇着你?他爸是我的国画老师。”

慕逆黑插嘴道:“你们这就叫无缘对面不相识。”

我用胳膊肘撞了撞他,斜眼瞪他:“你今儿哪这么多废话呢?我们女人聊天,哪有你的事?”

他眉一挑,作无赖状:“我说夏小白,你跟人当着我的面讨论别的男人,还不许我插话了?”

“我们哪有讨论别的男人?”我佯怒,“你这人怎么这么小肚鸡肠?这又吃得哪门子天外飞醋?懒得理你!”

一不给他好脸色,他又艮皮赖肉地笑了笑,伸手来拉我的手。

我甩开,他干脆一把攥住,紧紧捏在手里。那举动,充满了孩子气。

桑梓榆将太阳眼镜往下扒了扒,露出一双清泚水滢的瞳子,从后视镜里对我狡黠地眨了眨睫毛:“小白,我认识十四这么多年,还没见他对哪个女人这般纵容呢!果真像二木说的,你跟他就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我笑着反问:“哦?那你说我是那盐卤还是豆汁儿?”

“自然是豆汁儿!连十四少这样腹黑闷骚又毒舌的盐卤,遇着你之后,也便成白嫩可人的豆腐脑儿了!”桑梓榆爽朗一笑,又问慕逆黑:“十四,我的话你认同不?”

我转头去看慕逆黑,他扬着下巴,唇线微翘,笑意盈盈:“自然认同。被夏小白降,慕逆黑甘之若饴。”

“哎呦,十四,我这两颗坚不可摧的虎牙都被你酸倒了!”

桑梓榆的笑声似风铃,在车厢内缱绻回荡,洒了一路。

尽管我一再说将我放在小区门口就可以了,桑梓榆还是将车开到了我家单元楼下。

刚下车,我就看到家里的黑色轿车停在草坪前。心里正忐忑着,一转脸就看见我爸拿着一个牛皮文件袋从楼里走出来。

我刚在心里哀嚎一声,他已看到我。眉头微皱,径直走过来:“你这丫头,怎么又跑出去了?”

我嘻哈地笑着:“爸,你回来拿东西啊?”

“是。”他望向我身后,微微笑了笑,“这两位是你朋友吗?”

我转身,慕逆黑和桑梓榆都已下车,正站在车前望着这边。

“叔叔您好,我是小白的学姐,我叫桑梓榆。我们以前是一个高中的。”桑梓榆率先开口招呼,轻描淡写的一句“学姐”,将我们的关系说得既亲近又不至于太突兀。

我爸笑着点了点头,道了句“你好。”目光又看向她身边的慕逆黑,眼中带着考量。

我紧张兮兮地望过去——

慕逆黑倒是一脸镇定,坦然地迎上我爸的目光,颔首微笑:“叔叔,我叫慕逆黑。”顿了一下,补充一句:“我是小白的朋友。”

老爸回以微笑,招呼他们说:“你们去家里坐吧?我还有些事,要出去一趟。中午,留在这一起吃饭吧?”

桑梓榆大方地推辞:“不了叔叔,我们这是顺路送小白回来呢!这就要走!”

我爸也没再多说,与他们寒暄几句后,便开车离开。

我看着他的车渐行渐远,刚松了一口气,这边桑梓榆突然问我:“小白,你爸是不是Y大历史系的系主任?”

我点头:“是啊!你认识他?”

她笑:“可巧了!以前慧姨请他家里去鉴定一幅古画,刚巧我也在。不过,那是老久之前的事了,也不知叔叔还记得不。”

我心里也没把这事看得太重,只道:“记得也没关系。我爸在我交友的事情上,一向不大过问的。”

“那就好!”她应了一声,又问:“叔叔还不知道你跟十四的关系吧?”

“是,我还没告诉他。”

“看你刚才那反应我就知道了!”

我笑了笑,看向慕逆黑。

此刻,他正意态疏雅地站在那儿听着我们讲话,脸上表情一片风轻云淡,竟真像是个泰山压顶面不改的主儿!

上前捅了他一下,我笑着调侃:“小样儿,刚才你挺镇定的嘛!说话竟然连个嗝都没打!”

他耸了耸肩,半真半假的说:“哪有!我初见老丈人,心中忐忑不安,现在还心律不齐呢!”

※※※

晚上,我正趴在电脑前,晃荡在论坛里刷帖子,我爸在门外敲门:“小白,出来。我有事问你!”

我随他到了客厅,坐到沙发上,拿起一个桔子边剥皮边问:“有什么事要问?”

他沉吟了一会,方蹙着眉开口:“你那学姐桑梓榆,以前跟你程叔学过国画吧?”

我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地扯谎说:“是啊,我就是通过程匀认识她的。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在苏慧那儿见过一次。因为这女孩子很特别,就记住了。”他笑了笑,又说:“今儿一见到她,我就认了出来。”

“三木学姐以前在我们高中名声很盛呢!是第一位16岁就被保送到Q大的学生,听说智商高达200喔!”我故意用炫耀的口吻来说这话,试图让他以为我们的关系很亲密。

我爸笑笑,又问:“今天那男孩,叫慕尼黑的那个,是她男朋友吗?”

我愣了一下,才嬉笑着纠正:“什么‘慕尼黑’啊?他叫‘慕逆黑’!叛逆的‘逆’!”

“哦,原来是那个‘逆’。”老爸恍然之后,又问,“他是你那学姐的男朋友吗?”

我咬了咬下唇,模棱两可地答:“不是,他们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而已……”

我爸所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地说:“倒是个不错的男孩子。眼神锐而不利,人又端正沉稳。一看便知有着极好的家教修养……”

我心里暗自乐了乐,又担心他再追问,眼珠一转,转移话题道:“对了爸,你说的苏慧是谁啊?听名字挺熟的呀?”

“苏慧你都不知道啊?还亏你这孩子在X市生活了这么多年呢!”妈妈端着洗好的一盘葡萄走出来,接话道:“她不就是上官尧池的夫人吗?电视里整日都能见着的!”

我愕了一下,反问:“你是说,苏慧就是电视里的那个上官夫人?”

“可不是就是!”妈妈笑了笑,又说:“以前,她在文化厅任职时,还常听见她的名讳。后来隐退之后,本名倒很少被提及了……”

我妈又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我的脑子被她刚才那话搅得浑浑噩噩,好大一阵子不能进行思维活动。

想到前几日在未浓时,慕逆黑听见那人说“金总监,上官先生和他母亲都在画廊等着您过去呢,您怎么还愣在这?”时微变的脸色;桑梓榆今天那句“要不是昨儿慧姨给我打电话,说你去看她,我都不知道你来过这儿!”;以及我刚得知的“苏慧就是上官夫人”的这件事,我忽然间如饮醍醐——

原来,慕逆黑那日在未浓艺馆时急着要走,并不是因为担心我瞧上上官琅玕。而是,他根本就是认识上官夫人和上官公子的!

早就知道他身世不平凡,没想到竟能与上官家扯上关系。

“小白?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老妈正拎着一串葡萄递过来:“喏,你不是最喜欢吃葡萄吗?”

我伸手接过来,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又问老爸:“爸,你怎么认识上官夫人的?”

他正看着电视里播的新闻,目不转睛地答:“她是我们学校文学院李院长的学生,几年前在学校的校庆上认识的。后来,私下帮她鉴定过几次古董书画和瓷器……”

我“哦”了一声。

他想了想,又说:“她跟你程叔叔关系要更近一些,你程叔是她母亲的学生。”

我怔了一下,问:“你是说,上官夫人的母亲就是著名的国画大师陈经圆?”

我妈在旁插话:“是啊,你程叔可是陈经圆大师的关门弟子。我以前没跟你说过吗?”

“你说过,可你没说大名鼎鼎的上官夫人是陈经圆的女儿!”

“这些事不说你也该知道啊?你都二十几岁的人了,不是小孩子了。平日没事别总抱着电脑聊天打游戏,偶尔也要关注一下这方面。现代社会,人脉就是钱脉呀……BLA BLA BLA……”

我沉默地听她唠叨了一会,拎起一串葡萄站起来:“我回房间了。”

刚走到房门口,这边又听见我妈说:“对了,听老程说,程匀那孩子很得陈经圆大师的赏识,以后定是前途无量。小白以后要能跟他在一起,我们这辈子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进了屋子,我将葡萄仍在桌上,拿过手机,径直躺倒在床上。

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

打开收件箱——

『发信人』:黑锅

『内容』:平安到达。见信息回电话。

阖上手机,我望着天花板,恍惚地想

25、黑白配の他的世界 ...

:慕逆黑,我刚以为自己已经走进了你的世界,才恍然间发现,那个世界远比我想象的要光怪陆离。

究竟,是我之前生活的世界太单纯,还是你的世界过于繁华?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在论坛里,看到一个作者说,要想增加读者的评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每章的最后卡在一个关键的转折点上。她用这个方法,每章平均可以得到40+的评论。

我当时就想:那样卡着,多憋人呀?这种事,不能干!

夏天跟我说:霓子,每一章没必要更新那么多的字数的。你分开更,可以增加点击率。

我答:我力求的是章章有亮点,大家看着过瘾开心才是最重要的。点击率神马的,都是浮云。

你说,我这人这么厚道、这么为大家着想。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霸王我呢??????????真是作者不坏,读者不爱么?????

我只知道写文很辛苦的,不知道是不是点一下收藏、写个简短的评论也跟写文一样辛苦???『迷惑地仰头望天……

收藏此文章★~点我收藏【小黑の小白】吧~★

我家三木的JEEP——

26

26、黑白配の初见惊艳 ...

〖26〗『黑白配の初见惊艳』

【相片上,我跟慕逆黑隔着斑驳的色彩,含笑相望——我微歪着脑袋,弯着眼角,笑容狡黠。他斜靠在墙上,勾着嘴角,神情温柔。Pola拍出来的相片色调本就有些偏暖,加上两人这样的姿态神情,整张照片里的爱意柔情几乎要透过相纸溢出来。】

※※※

八月三十号,下午四点十分。

大巴准点进了S市汽车北站。我背着大背包,拎着手提电脑和零食从车上一下来,就看见慕逆黑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闲舒地站在前方望着我。衬衫西裤,雍雅倜傥。周身笼着一层柔和的光,整个人仿佛从画报中走出来的一般清贵雅致。

我心中有某种东西迎光绽放,不自觉地就咧开嘴角,迎上前去:“什么时候到的?”

“有一会了。”他接过我的电脑包和零食,笑着调侃道:“先检查一下,看看手机、钱包和贞操都在否。”

我小嘴一撅,抬脚便要去踹他。

他敏捷地躲过,顺势牵起我的手,拉着我向出口处走去:“小气鬼!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

“我宁愿没有,也不要你那些泛黄的幽默细胞!”

“冤枉!你十四爷的每个幽默细胞可都比夏小白那纯洁无瑕的小心灵还雪白,哪有泛黄?你指给我看看?”说着,就将脑袋朝我凑了过来。

我无语地翻了翻眼皮,将他脑袋推向一边:“慕逆黑,你身上穿着这样板正端庄的衣服,嘴里却说着这么流里流气的话,真是货真价实、惟妙惟肖的一枚衣冠禽兽!”

“夏小白,我若是禽兽,那你又是什么?”他蹙眉想了想,一本正经地问:“莫非,我们就是传说中的‘傻女与禽兽’?”

“你大爷的!你才傻女呢!”

“别不承认啊!我又不嫌弃你!”

“对不起,爷!我这傻女嫌弃您这禽兽还不成吗?”

“那你嫌弃我哪儿啊?”

“一个是人类,一个是畜类。你说我嫌弃您哪儿呀?”

“……”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地出了车站。原本应该带点旖旎色彩小别重逢,就这样在我俩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儿中结束了。

而这时,我也逐渐意识到:我们俩的相处模式,从来都是由他掌控的——

他假正经时,我们就是一对相敬如宾的模范情侣。

他犯贫脑抽时,我们又变成一对针锋相对的欢喜冤家。

他偶尔孩子气时,我们便又演起男霸道、女温柔的爱情桥段。

……

似乎,从最初走到现在,我们之前的感情走向从来都是由他主导的。

而我,在我们的爱情闹剧中只是个配合他演出的女演员。

只是,不知我这演员,是临时,还是主角。

※※※

跟慕逆黑一起在外吃了晚饭,又你侬我侬了好一会,他才将我送回学校。

七点半到宿舍时,晨晨和晴央都在。我将妈妈给我准备的零食和特产拿出来分给她们,边听她们讲着暑假的趣事,边收拾行礼。

这边刚把背包里的东西倒出来,那边桌上的电话便“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从宿舍出来时,慕逆黑已换上一身便装,正靠在车前等着我。

我将他打量一番,问:“干吗这会儿洗澡换衣服?你刚才那身禽兽装多具有欺骗性呀?”

他没理会我的嘲讽,打开车门,按着我的脑袋就将我塞进了车里:“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我为什么换衣服了!”

他驱车带我来到S市西郊的一片废旧工厂时,已经八点四十分。

坐在车里,远远就看见前方停着三辆车。一辆是桑梓榆的红色JEEP,一辆是黑色宝马X6,以及一辆白色奥迪Q7。三辆越野车的车头灯都开着,灯光齐齐打在面前一道斑驳的旧墙上,将那断壁残垣照得极敞亮。

他将车开近后,我才看到一个带着防毒面具的短发女孩正半蹲在地上,手持自喷漆在墙上喷画着些什么。她身边站着一名高个男子,低着头在旁边专注地看着。从侧面看,那人应该是我之前有过两面之缘的那个“周二木”。

另外一边,地上生着一对篝火,几个年轻男女围坐在一起,边饮着啤酒边说笑。车子开近时,我听见桑梓榆的笑声从人群中飘荡出来,在篝火上跳跃着,如同一曲清亮爽朗的民谣。

“嘎吱!”

慕逆黑的路虎在近旁停下,一行人听到动静齐齐转过脸来。他熄了引擎,眼瞳温潆地望着我:“下车吧,给你介绍一下我那群狐朋狗友。”

我眼睫微微动了动,没多言,顺从地下了车。

他从车头绕到我身边,牵着我的手走向那三辆车的车灯聚焦处。另一边的一群人叽叽喳喳地骚动起来,不知是谁,还吹了个极响亮的口哨。

前方,灯光璀璨处。那短发女孩拿下口罩,手中拎着喷漆罐,勾着嘴角看着我们一步一步走过来。黑亮剔透的眸子里水光滢动,隐隐似透着笑意。

此时此刻此景此地,她在站在那里,模样美得如同暗夜里的一枝罂粟花,让我看得有些愣神。

韩初见。

我记得是这个名字。

当真是“初见惊艳,再见依然”!

“初见,霖子。”

慕逆黑率先打了声招呼后,双手扶着我的肩,将我推到自己面前,介绍说:“这是我家内子,夏小白。小白,这是我们尊贵的皇帝陛下韩初见,以及她的宠妃周烨霖。”

没想到他会用这种玩笑似的方式给我介绍面前的两个人,我不由怔了怔。

韩初见将头微微向一侧歪了歪,侧着脑袋细细打量我一番,忽然弯下眼角,对我莹然一笑:“夏美人,可有兴趣入朕的后宫?”

呃……

这是什么状况?

“好了,初见!我们家小白胆儿小,可经不起你这样吓!”慕逆黑将我往怀里拉了拉,又笑着看向那周烨霖,“霖子,还不叫嫂子?”

那……啥?嫂子?

我猛地噎了一下。

抬眼,便见那周烨霖挑着眉望着我,有些邪魅地勾唇浅笑,那神态与慕逆黑竟有几分神似:“那可不成!你什么时候将她娶进门,我什么时候改口叫‘嫂子’。不然,该把她叫老了!是吧?小白菜?”

小白……菜?

我头上冒出一排黑线。那个,我们好像不是那么熟吧?

我不自然地笑了笑,没说话。

“得!我也没指望你能拉下脸叫她。”慕逆黑笑了笑,俯身在我耳畔低声嘱咐:“虽然他是我表弟,我还得提醒你一句:珍爱生命,远离妖孽!这小子,不是好鸟!”

我抿唇低笑,乖乖地点了点头。

“小白,我们又见面了!”

我迎声望过去,梓榆跟着一女两男正迈步走过来。

“来,夏美人,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后宫里的佳丽们!”韩初见上前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将我从慕逆黑身边拉开,给我将那一女两男一一介绍一遍后,又一把揽过桑梓榆的肩膀,有些得意地说:“这一位三木小姐你虽然见过,可她还有一层身份你肯定还不知道!”

我望着她笑:“什么身份?”

韩初见轻咳一声,声音清亮地宣布:“她便是我后宫三千佳丽的中至高无上、集爱三千、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嗒嗒嗒——皇后娘娘!”

她说这番话时,眼中水光潺湲清泚,模样娇憨动人。我被她感染,笑容不自觉就漫上了眼角眉梢。

桑梓榆被她揽在怀里,对我无奈地耸了耸肩:“小白,其实我是被逼的!跟你说,这皇后之位血雨腥风的,可真不好当!你要有兴趣,我可以无条件禅位于你!”

“滚丫的!你愿意禅位,十四那厮也舍不得把他的心肝小白菜让给我呀?”韩初见笑骂了一句,又转头看向我,“夏美人,之前听十四妃说,你也是学画的?”

我点头:“是。”

“那会涂鸦吗?”

“不会,我没涂过!”

她艳逸一笑:“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你想学吗?”

“好啊!”

本以为,这群人因为家世显赫,多少都会有些傲气的。没想到相处下来,竟个个都是平易近人的主儿,没有一个跟我端着公子小姐的架子。尤其是韩初见,一晚上一直在手把手的教我如何用不同喷头的喷漆在墙面上喷出不同的艺术效果,称呼也随梓榆一起叫我“小白”。

她听慕逆黑说我气管不好,受不住那喷漆的味儿,还将自己防毒口罩和橡胶手套都给了我,自己只是简单用块手帕围在脸上,遮住鼻子和嘴巴。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在她跟桑梓榆两人的帮助下,我总算喷出了一个像样点的卡通版“大白菜”。

慕逆黑看了,揽住我的肩膀笑得有些欠扁:“夏小白,你以后可别说你是学艺术的,多丢人呀?三岁小孩儿涂的白菜也比你这个惟妙惟肖。”

我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气呼呼地道:“你就会说风凉话!有本事你涂一个给我看看!”

“这有什么难的!”

他随手从地上拎起一罐黑色喷漆,用左手遮着鼻子和嘴巴,晃着右手臂,三两下就在我那颗白菜旁边上喷出了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黑色大铁锅。稍加别的色彩点缀几下,又画上眼睛和鼻子,看上去,竟还真有那么点感觉。

韩初见在旁一边喝着矿泉水,一边对我说:“十四出身艺术世家,他在美术方面的造诣是我们这群人中最高的。可惜他一直对涂鸦却没什么兴趣。平日,我再怎么威逼利诱,他都不愿意碰喷罐。你到底不一样,一句话就让他乖乖上阵了,比圣旨还顶用。”

我望着他专心喷绘的背影,勾起唇角笑了笑,淡淡地道:“只是恰巧这会他想涂罢了,我的话只是个催化剂。他怎可能会是那种肯乖乖听我使唤的主儿?”

听我这样说,初见似乎有些诧异。

侧过脸,她盯着我望了好一会儿,方眸色澄澈地开口:“小白,你怎么对自己这么没自信?我们这群人,谁不知你在十四心里的分量?用周二木的话说,他对你简直就是‘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吃进肚子里又怕被胃酸腐蚀了,恨不得塞进心窝子里揣着!’若连你都没自信掌控他,那这世上还真不知有谁能降得住他。”

我对她的话更是觉得惊诧。

回视她的眼,我笑着问:“你们怎么会觉得我在他心中这么重要?我们不过才交往短短几个月而已。”

“可是,你们之前不是……”

“初见——”

我们迎声转过头,周烨霖站在离我们三步之遥的地方,正微蹙着眉望着我们。

“怎么了?”初见问。

他望了我一眼,对着初见向右前方努了努嘴角:“看看谁来了?”

我们俩一同转头看过去——

前方,一辆宝蓝色的SUV正朝这边开过来。因为开着车前灯,所以可以清楚地看见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

韩初见的脸色变了变,忿忿地飙了一句粗口,问周烨霖:“三木呢?”

“仨儿跟老四正搁前面欢快地烤地瓜呢!要不我们先撤?”

她还没回答,慕逆黑就走了过来。一边用手帕擦着手,一边幸灾乐祸地说:“啧啧,蓝太子真是神通广大,这穷山僻壤的旮旯地儿都能找到。初见,他不是在你身上装了全球定位系统吧?”

初见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也不知道是谁露了口风!我这会要被他抓到现行,爷爷肯定又要关我禁闭了!”

语毕,又转头对我说:“小白,今儿我们就到这吧!过几天我们去东郊的水库钓鱼,你跟十四一起过来,到时我们再细聊!”

我懵懂地点头:“好。”

“二木,我们先撤!”

她说完刚要走,慕逆黑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紧不慢地问:“初见,你的Pola呢?拿来给我跟小白拍张照片。”

“在车里呢!你跟我过去拿,待会直接给三木。”

“好!”

慕逆黑应了一声,牵着我的手跟她一起走向那辆黑色宝马X6。

初见上了车,从窗口将一台桃红色的拍立得递给慕逆黑,挥手跟我说:“小白,下次见哈!”

我点头:“恩!拜拜!”

周烨霖启动车子,从前面掉了个头,迎着开过来的那辆蓝色SUV加速驶了过去。那车见状跟着掉头就追了上去。

我有些担心地看向慕逆黑:“那是什么人?初见怎地就这么怕他?”

他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背,安慰道:“不用担心,那人比我们任何人都更关心那丫头。”

“是啊!初见如果落到蓝太子手中,比跟着二木那小子还安全!”桑梓榆手里拿着一根烧焦的树枝走过来,边笑边对慕逆黑说:“十四,‘宝马X6’VS‘保时捷Cayenne S’谁赢,咱赌一把吧?我要赢了,你脖子上那方羊脂玉归我,怎么样?”

慕逆黑笑着睨了我一眼,问她:“你拿什么跟我赌?”

“我那块老坑种翡翠怎么样?那可是件稀罕物!”

慕逆黑摇了摇头:“你要跟我赌我的心头好,自然也要拿你的心头好来赌。”

“那翡翠坠子可不就是我的心头好?”

“不。”慕逆黑抬眼瞟向她的红色JEEP,声音果断:“拿你那辆牧羊人来赌!”

桑梓榆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反驳:“不行!门儿都没!”

“那就算了!”他耸了耸肩,将那拍立得塞给她,笑得有些痞,“桑大摄影师,给我跟我家小白菜拍张照片吧?”

回去得路上,我坐在副驾驶座,迎着车内的灯光仔细端详着手中即拍即冲的相片。

相片上,我跟慕逆黑靠在墙上那幅主题为“黑锅炖白菜”的涂鸦画的左右两边,隔着斑驳的色彩,含笑相望——

我微歪着脑袋,弯着眼角,笑容狡黠。

他斜靠在墙上,勾着嘴角,神情温柔。

Pola拍出来的相片色调本就有些偏暖,加上两人这样的姿态神情,整张照片里的爱意柔情几乎要透过相纸溢出来。我看着,嘴角不自觉就弯出笑弧。

“怎么样?三木那丫

26、黑白配の初见惊艳 ...

头的抓拍技术不错吧?”他边开车,边说:“她在摄影上拿过不少奖,那技术比专业摄影师还专业呢!”

“抓拍得确实挺自然的!”我用手指轻轻碰触着相片,感叹:“可惜只有一张,如果是数码相机拍得就更好了。”

他笑:“Pola就是为了记录一瞬间的欢笑与眼泪,让那一刻在闪光之后凝成永远,并让人们可以及时分享与回味。那些瞬间是不可被复制的,仅此一份,才显珍贵,不是吗?”

我晃了晃手中的相片,问他:“那这仅此一份给我好不好?”

“那可不行!”他这句话说的毫不犹豫,语气里隐隐透着斩钉截铁的坚决。

我愣了一下,瘪了瘪嘴,将照片扔到他面前:“不给拉倒!我才不稀罕!”

他见我赌气,唇角勾出浅浅的笑弧,伸手来牵我的手,柔声问着:“怎么了?生气了?”

“你哪只眼看见我生气了?”

“果然生气了!”他一手扶着方向盘,侧脸睨着我,眉梢眼角渗着温柔:“不是不愿给你。只是,这是我跟你一起拍的第一张照片,很有纪念价值,我想好好珍藏。”

我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些动容:“给我珍藏不是一样?”

“那哪能一样啊?”他用手指捏了捏我的手心,唇角的弧度弯得有些暧昧,“放我这儿,你想看时就来找我。既可以见到相片,又可以见到我,多两全其美?”

我嘴角的笑意呼之欲出,抬眼瞪了他一眼,嘴硬道:“谁会想看你呀?自恋狂!”

“是吗?”

他扬了扬眉。脸上的笑容如同洒进车内的那一抹月色,毓秀温雅,皎洁醉人。

我笑而不语,转头看向前方茫茫的夜色。

车子一路向南,驶向我们那未知的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嗒嗒嗒嗒——

2010年的最后一更。也是《天鹅》第一卷的最后一个章节。

明天元旦,2011年的第一天,本文要正式开虐啦!

霓亲妈的安排是——先小虐一下小白,再大虐一下黑锅,穿插着虐一虐炮灰程匀。

那啥,虐虐更健康嘛~~~~

哦嗬嗬嗬~~~~

(这笑……众人无语:你好意思说你是亲妈么?)

另外说一下:

我不是刻意将几个文串在一起写的,我安排初见、桑梓榆等人物出现,自然是因为他们对以后故事的发展有一定的推动作用。

之前,写到小白的朋友圈。这里,便是慕逆黑的朋友圈。两人若要相爱,不可能不进入彼此的圈子,对吧?

这里出现的人物,会简单交待一下背景。不会太多,以免拖沓。但确保没跳过霓子另外两个旷世大坑的大大们可以看得懂。

那两个文,我会在平了这个坑之后,在JJ开坑更文。感兴趣的,先顺手收藏俺的专栏吧!

俺签了卖身契,五年之内都在这更文呢!

——》》戳一戳进来包养俺!

27

27、黑白配の你耍流氓 ...

〖27〗『黑白配の谁让你耍流氓』

【夏小白,你是清新、还是浑浊;是漂亮,还是丑陋;是甜味儿还是咸味儿,都只能我来品评注解。别人哪有资格对你品头论足、评长道短的?除了我,还有谁有那福气消受……】

※※※

转眼,开学已经三周。

我今年大四,课程少得可怜。别人是一周上五天课休两天假,我们是一周上两天课休五天假。宿舍里,晨晨和晴央都决心要考研,每天一睡醒就收拾东西去图书馆苦读。CC家在本市,现在课少了,她很少回学校。平日里,也只有周二和周四两天上课时能见着她的身影。

至于我,我爸是铁了心要送我出国留学,澳洲那边的学校都挑好了。每次打电话来都是嘱咐我好好学英语,10月份要把IELTS-A(雅思A类)考过7分。我嘴上乖乖应承着,私下却整天窝在宿舍为瑶瑶的杂志社画商业插画赚稿费。

说到这,不能不提暑假我为他们杂志社当临时模特的事!

那一期,她们杂志约好的一位平面模特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参加拍摄。瑶瑶一时找不到适合的人选,就找我来救急。本来说好不会用我正面照片的,结果杂志一出来,用的四张照片里一张正面、一张左侧面、一张右侧面、一张背面,整个儿将我360度全方面展示一翻。

那日,我本就没化什么妆,加之后期处理也走自然路线。杂志一出来,我们学校立马有人认出那期《倾色》杂志第36页上的那组民族风服装的模特是慕大神那不出趟儿的女朋友夏小白我!

因为那本杂志在年轻人中间销量极好,一时,我在学校又风起云涌了一把。走在路上,都能听见别人在身后窃窃私语——

“暧,那不是慕学长的女朋友吗?上了这期《倾色》杂志的那个!”

“是啊!可不就是她!这么看着,脸盘儿比杂志上大,眼珠儿比杂志上小,皮肤也没杂志上那么细腻水灵吖!”

“肯定P了呗!瞧那腿也不像杂志上那么笔直笔直的啊?我看还有些罗圈腿呢!”

“所以说,PS的力量无法估量嘛!”

“……”

听到这些,饶是淡定如我,也忍不住骂一句:猫了你个咪的!你才罗圈腿呢!你不只腿罗圈,你胳膊手指脚趾全部都罗圈!

气呼呼地找瑶瑶抱怨时,她倒说:“这事可不怨我!我给你挑上去的侧面、背面照都被邵总监打了回来。这四张照片是他钦点要用的,我哪有胆子说不?而且,那期那么多组照片,还就只有你一人用了四张,就连我们杂志专属名模KASA也才用三张喔!夏小白,没想到你一上镜头,气场还挺强大的嘛!连我们邵总监那么挑剔的人都对你青眼有加……”

她在那头滔滔不绝地说着,我在这头无语问苍天:那个啥总监,我怎么招你惹你了,你这样坑我?

而慕逆黑看了杂志后,开始倒是没什么表情。我这边刚松一口气,他就一把拉过我,将我压在公寓的床上吮咂啃咬、恣情呜嘬,那样子像是恨不得一口将我吞进肚子里。

末了,还在我鼻子上重重地啃了一口,恨恨地警告说:“夏小白,你以后再敢做这些抛头露面、丢人现眼的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慕逆黑虽然声名在外,但行事作风向来低调得近乎神秘。我身为他身边的人,这次这样被大大咧咧地登在杂志上,见他之前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地担心他会介怀。

这会儿,见他佯怒地跟我说这样的话,心里已明白他虽有些小情绪,却不打算与我计较。于是瘪了瘪嘴,撒娇耍媚、故作委屈地道:“慕逆黑,你那向来烂泥糊不上墙的女朋友出息了,都登上大名鼎鼎的《倾色》了,你不偷着乐,怎么倒还苛责起我了?”

他将脸压近我,盯着我细细打量一翻,调侃着说:“夏小白,你长着一张猪八戒他二婶的脸盘儿,我平日里把你掖着藏着都还来不及。你倒好,直接一声不吭就给我整《倾色》上了。我再不管管,你这小现世宝下次是不是准备给我整上美国《TIME》杂志的封面?”

“我要是猪八戒他二婶,你就是他二叔!”我瞪了他一眼,翻着眼皮看着天花板,一脸得意地说:“慕逆黑,你嫌我丢你的人、现你的眼,那你就别看呀?告儿你吧,我同学都说我那组照片照得又清新又漂亮又有味道……”

我这边还没自恋完,他就对我阴恻恻地笑:“夏小白,你是清新、还是浑浊;是漂亮,还是丑陋;是甜味儿还是咸味儿,都只能我来品评注解。别人哪有资格对你品头论足、评长道短的?除了我,还有谁有那福气消受……”

边这样说着,他的手指依次滑过我的侧脸、脖颈、锁骨,最后落在肋骨上方的隆起处。手指轻勾慢描一番那弧度,他眼睛一闪,翘着唇角慢悠悠地对我吐出一句话:“没想到,看着单薄,竟真有料儿!”

我耳根一阵火烧火燎,抬眼忿忿地瞪着他。

他痞痞一笑,手覆上那隆起的弧度——轻拢、慢捻、抹复挑:“倒真是3213!”

我身上鸡皮疙瘩一炸,抬手就照着他的肩狠狠地捶了一锤:“慕逆黑,你耍流氓!”

“我就喜欢对你耍流氓。”莞尔一笑,他的手滑到我腰间:“何况,流氓是男人的本色!”

“你不以流氓为耻,反以为荣,真无……唔……无耻!”

“我无齿?”他在我唇上狠狠地啃了一口,望着我诡谲地笑,眼底似有炽热的火星点点迸溅:“夏小白,我有没有‘齿’你不是最清楚了么?”

语毕,又是一口。

我唇上一疼,心火蹭地窜起,胸口怒意顿生。这厮,还真把我当成一好欺负的主儿了?

眼珠一转,下颌微扬,我伸出手臂就去勾他的肩颈,主动去吻他的唇角。

他愕,微微眯了眯眼后,温柔回应。

~奇~牙齿磕阖之间,我伸出舌头慢悠悠地舔舐着他的上齿、牙龈及口腔内细软的皮肤——轻轻略过,柔柔打个旋,再悄无声息地避开他的纠缠。不勾不咬不纠缠,仅仅几个来回,便磨得他眼底火光一片。

~书~收舌离开后,我眸光染水地望着他灼炭一般的瞳子,弯睫璀璨一笑,软糯地道:“爷,您有‘齿’无味,倒不如无‘齿’。”语毕,手指隔着纹路紧密的衬衫料子,漫不经心地在他肩胛处打了个旋儿。

他眸色猛地一沉,喉结轻轻蠕动了一下,眯着眼凑近我,声音黯哑地在我鼻息间低问:“夏小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实话实说道:“亲你呀?”

他再度逼近,唇线向一侧歪了歪,笑得有些邪飒,一字一顿地给我定下罪名:“不,你在引/诱我。”

我瘪嘴,一脸无辜:“哪有?你冤枉我!”

“那么……”他挑眉,声音里透着不怀好意的笑:“让我帮你将这罪名坐实……”

喃语间,唇便覆了上来,从额头到侧脸再到脖子,那吻的温度炽热得有些灼人。我用手推了推他的肩,刚低唔一声:“不要……”就被他恶狠狠地吞了下去。

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这会他吻得有些焦灼且急不可待。唇一落下来,没有温柔的缠绵作为过渡,直接就是滚烫的吮吸加噬咬——

唇、耳垂、脖子、锁骨……随着他吻的不断向下、手的不停游走以及两人喘息渐沉,周围空气的温度节节高升,烫意灼人。

一时,我脑中昏昏噩噩,一片空白。身体里像是燃起了一把红莲业火,全身的汗一瞬就被逼了出来。

“小白……”他含含糊糊地唤了我一声,用手将T恤下摆捋到我胸口,露出我的蕾丝胸衣。我心中一惊,刚“啊”了一声,他就一把将我从床上拉起,边从后面解我胸衣的扣子,边隔着蕾丝吻着我,温柔地诱哄:“给我吧?恩?”

我脑中精光一闪,连忙摇头:“不行!”

他动作一滞,抬头望着我——

又是那种潺湲清泚的无辜眼神。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嗫喏地说:“那个……我亲戚来了……”

他蹙眉,满脸疑惑。

深吸一口气,我说:“我大姨妈来了!”

他诧了一下,盯着我看了一会,眼神深邃地说:“夏小白,你是故意的!”

我脸倏地一红,狡辩:“就算我是故意的,你若不心术不正,不对我耍流氓,也不至于……不至于……到这地步呀?”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后,慢悠悠地帮我扣上胸衣扣子,又将我的T恤拉回腰间,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夏小白,你这么嚣张,不过就是仗着我惯着你、宠着你……”眼底注入一丝笑,他温柔地在我额角上啄了一下,语气却恨恨地:“还有,心疼你。”

我用手抠着身下蓝白条纹床单上细腻的纹路,望着他傻笑不语。

是!

我不过就是仗着你惯我、宠我……还有,心疼我。

※※※

慕逆黑拿了衣服进浴室冲澡,我坐在书桌前用他的电脑玩植物大战僵尸。

他的手机响时,我正手忙脚乱地种着向日葵。没空去给他看来电提示,就冲着浴室喊了一句:“黑锅,你电话!”

他没理会我。

我无奈,只好起身去拿他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姓名,我愣了。

小圈子?

再看了一下号码,132开头、921结尾,确实是CC的手机号。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因为我们宿舍只有她用132的联通号,且号码尾数是她的生日。

小、圈、子。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我放下电话回到书桌旁时,屏幕上的一排排向日葵已被大规模进攻的僵尸们啃得一片狼藉。

恹恹地关掉游戏,我从包里拿出手机,准备问晴央和晨晨什么时间出发去给CC庆生,却看到一条未读短信。

『发信人』:CC

『内容』:亲爱的们,抱歉啊!今天家里临时有事,生日不能跟你们一起过了!呜呜,我下次再请你们吃大餐补偿哈!嫑骂我~

我看着手机发了一会呆,低着头一字一字地输入回复内容:我都跟慕逆黑说好了,今晚要带他过去蹭蛋糕。你这人真是欠扁!

过了几秒钟,信息声响起。

『发信人』:CC

『内容』:你现在跟他在一起?

我回复:我正在等他。

『发信人』:CC

『内容』:哦……那你见着他时,代我跟他说声抱歉哈!

我愣了一会,回复:好。

我这边信息刚发送成功,那边慕逆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依然是那个名字,那个号码。

恰巧此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我默默将手机放在原处,走回电脑前,重新打开游戏。

铃声嘎然而止时,慕逆黑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边用毛巾擦着头发边问我:“小白,刚是我电话在响吧?”

我盯着屏幕,点击鼠标采集阳光,漫不经心地答:“是啊!也不知是谁,打了两遍。你赶紧看看,给人家回过去!”

他应了一声,走过去拿起手机。

“谁找你呀?”我问。

他默了一下,答:“一个朋友,可能找我有事。我出去回个电话。”

我按鼠标的动作顿了一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恩,去吧!”

房门在身后关上时,我将后背重重地靠在了椅子的后背上。

自从他带我进入他的朋友圈后,基本上不避讳在我面前讲电话。偶尔初见或梓榆找他,他还会将电话递给我,让我跟她们寒暄两句。

但,他父亲或姐姐来电时,他会像这次这样走开。

或许,之前他走开接的电话里,也有她的吧?

可是……

他们究竟什么时候走得这样近?又为什么要瞒着我?

※※※

我回到宿舍时,晴央和晨晨正围在电脑前叽叽咕咕地讨论着什么。

我前脚刚踏进房门,晴央立即大叫:“小白,你知道不?玺子今天来了S市!”

我愕了一下,问:“你说的玺子是画家慕容靖玺?”

“是!有网友在机场遇见她,拍了照片传到微博上。短短一下午,就被转发了好几千次……”晨晨情绪激昂地对我招手,“你快来看看!玺子真是优雅漂亮,一点都不像快50岁的人!啧啧,那气质、那神韵一看就是艺术家……”

我坐到晨晨的电脑前,看到一个昵称叫“雅痞sunny”微博博主的页面上,一连十几副照片,都是在机场抓拍的玺子的照片。并且,每张照片都附有简单的文字说明。

比如:

【知名英籍华裔画家慕容靖玺秘密回国,只带少量行礼和两名助理。】

【玺子手上的爱马仕双色鸵鸟皮铂金包,价值7位数,是只有VIP会员才买得到的限量版。鞋子是Ferragamo本季新款,线条清晰简洁,内敛中尽现奢华。】

【据说,慕容卿岚近年来一直有回国养老的打算。不知玺子这次秘密回国,是否是为了安排大师回国的诸多事宜?】

……

我正浏览着图片和文字说明,眼神一滞,眸光停留在一张艳若骄阳的笑靥上。而这张图的文字说明,也一改前些张的简明扼要,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狗仔队的味道——

【惊爆!惊爆!来机场接机的竟是玺子在国内唯一的学生韩初见及蓝式集团的少东蓝潜墨!名媛韩初见与蓝式太子爷的关系一直是媒体追逐的热点。虽蓝家一直未公开过二人的关系,但蓝氏集团员工均知韩小姐是蓝式太子妃的不二人选。玺子此次秘密回国,是否与爱徒的姻缘有关呢?】

下面一张,是玺子弯腰上车的照片。照片说明:

【啧啧!看看蓝太子的座驾!传说中最新款的保时捷Cayenne Turbo S呀!还是我最哈的宝蓝色!口水……】

照片中,那宝蓝色的SUV,正是那晚韩初见躲着的那一辆。

我脑子有些僵——

韩初见是玺子的学生?

脑中一炸,突然想起之前慕逆黑

27、黑白配の你耍流氓 ...

调侃初见的一句话:“我说皇帝陛下,说起来我也算是你半个长辈。按理,你应该叫我一句‘师叔’的。别老跟我没大没小,当心我去你师父面前告你的状!”

那时,我正跟梓榆聊天,听到这话只当他在开玩笑,并未细想。

这会一琢磨,从话里可以看出慕逆黑应该是认识初见师父的。那师父,是不是玺子?还有,那“半个长辈”和“师叔”又是怎么一说?

想到这,我一把拉住晨晨的胳膊,问她:“晨,你知不知道玺子今年多大年纪?”

“快50了啊!”她想了想,又说:“好像是48吧?我记得,她跟我爸爸是一年生的……”

慕逆黑比我大3岁,今年25。

他姐姐比他大23岁,今年48。

玺子是韩初见的师父。

慕逆黑是韩初见的师叔。

玺子今年48岁。

慕逆黑和玺子的关系是……

我浑身一软,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口口的肉才是真正的肉!】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给大家点荤菜吃!嘿嘿……

『作为亲妈,淫家真的很害羞……掩奤!!!

28

28、黑白配の明里暗里 ...

〖28〗『黑白配の明里暗里』

【从未看过他们并肩走在一起,所以从来不知道这样的画面是如此和谐美好。美好到,堪堪可以染墨入画。】

※※※

之后的几天,我都没见过慕逆黑。每日虽有通电话,但都简单聊几句便挂了。这种状态如果放在之前,我并不觉得奇怪。因为我跟他本都不是爱像连体婴一样粘在一起的人。平时,因为他工作忙,我们三五天都不见面,也属常事。而这次,我心中却有了前所未有的惶恐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