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穿越庞太师之女》》 · 千莎草 · 2026-07-26
叶漩眨眨眼,心道,他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信还是不信?
包拯端起茶杯喝了口。
叶漩偷偷看他,脚下微微移动了下,手里还捧着那袋银两。
“包大人……”叶漩此时当真觉得很尴尬。
“哦?”
“银子还给你。”叶漩手又往前递了点。
“有劳庞小姐,还要亲自送回来。”包拯这才接过。
叶漩很郁闷,这包大人纯粹是故意的。故意为难她,叫她尴尬。她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理由,他知道她在撒谎,迟迟不肯收回银两,是要小小的报复她一下。
切,对着空气,叶漩吐了口气。别看他平时一本正经的,其实内里阴着呢。而且不是一般的阴……
中午的太阳有些热,叶漩抬袖轻拭额角的薄汗。庞太师掀开车帘对她招手。叶漩又回头看了眼开封府,才向自家爹爹走去。
车内还没坐稳,庞太师就发问了“你去干吗了?”
“啊,洗下手而已。”
车内比外面凉快很多,叶漩拿手帕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哼,开封府的水,八成跟那包拯一样黑。”庞太师哼声嘀咕。
叶漩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拿眼瞅瞅自家爹爹一翘一翘的胡子,不禁怀疑,他和包拯的仇恨到底有多深。以前因为哥哥的死,还说得过去,可现在呢?难道说,讨厌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么?
“啊……”身子靠着车身,叶漩没什么劲的打了个呵欠,再次开始发神经“其实,牛飞起来的样子,挺可爱的,胖嘟嘟的屁股一扭一扭。”
很自然地,她挨了庞太师一记手刀。
晚上,叶漩闲着无聊,命玲珑铺了张竹席在院子里。自个坐上面嗑瓜子。叫溪湲唱歌给她听。
玲珑坐一旁,边拿鄙夷的眼神瞅她,边削苹果。
溪湲的嗓音很好,唱出歌清清的,甜甜的。
叶漩闭着眼享受。
她听得正欢时,歌声忽然停住。
“小……小……姐……”紧接着,耳边传来玲珑略带颤抖的叫唤。
叶漩散漫地睁开眼,不解地望向玲珑。只见她手指着自己后面。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发现不对,她立即坐起身,扭头去看。
离她们不远的走廊边,站着个人。借着淡淡的月光,看不到脸,只看到此人头发窝成一团,乱糟糟的,跟草堆没什么两样。他左手提着个酒壶,正仰头往嘴里倒。
这画面再熟悉不过。
叶漩的眼睛有些湿润。她一个跳起,跑了过去。吓得玲珑她们在后面大叫。
“师父……”叶漩惊喜地喊。
那人努力撑开眼皮,努力望她。在终于看清来人后,咧嘴笑笑“好徒儿,终于肯叫我一声师父了。”
“师父,你这些天去哪了?”
叶漩以为他会傻笑几声后,再回答。却没料,他只是淡淡瞥她一眼,抬脚踢了过来。他脚速很快,脚力很强。
叶漩险险躲过。刚想松口气,又一拳头生生朝门面砸来。
她身子一歪,在地上打了个滚躲开。
“哼,这么久了,武功还是没长进。”金真古不再折磨自家唯一的小徒弟,盘腿坐在地上,又喝起酒来。
两个丫鬟早已看傻了眼,呆在那,张着嘴,一动不动。
“这些天,你都干吗了,又偷懒是不是?”金真古咕噜下几口酒,又问“我看你的心哪,全系在开封府了。”
“哈……”叶漩惊愕“你怎么知道?”
“那晚,你在院子里和丫鬟谈话的内容,我全听见了,包括你唱的那首歌,什么,爱情两个字,好辛苦什么的。”说着,他又举起酒壶往嘴里倒。
叶漩不说话了。
“要不要为师帮帮你?”他侧头看她,眼睛突然贼亮,一点不像喝醉的样子“包准他乖乖娶你过门。”
好雷人的“高招”
让他乖乖娶她过门。
叶漩以为自己听错了,张着嘴,蹲在地上不说话。
金真古瞥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好气地抱怨“怎么,不相信为师的能力?”
叶漩笑笑“爹爹不会同意的,包大人也不会同意。”
金真古白她一眼,为自己收了个没志气的徒弟感到悲哀“你就这点出息,他们不同意,想办法让他们同意,不得了。”
他说得很轻松,好像真有很大的把握。
“喂,那边的两个,若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小心我把你们剁了下酒。”金真古抬头冲玲珑和溪湲喊。
两个丫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忙讪讪地摇头,嘴里承诺道“不,不会,我……们一定不说。”
笑话,刚才看他和小姐半玩闹的过招,就能预知他武功不是一般的强。此人若得罪了,铁定以后没好日子过。
转头看到两个丫头受惊的样子,叶漩有些发笑。于是咧了咧嘴。
金真古仰头继续喝酒。
叶漩开口,想说话。却觉舌头上忽地一阵酸甜。有什么东西滑进了喉咙,那东西湿湿的,凉凉的。
她捂嘴看他。
“放心,你是为师唯一的弟子,我不会害你,你只要乖乖的,一切都好办。”说完,他哈哈大笑,仰头想再喝酒,却发现壶里已经空了,只剩可怜的几滴。
“嗯”金真古瞪了瞪他那双醉醺醺的眼,酒壶朝玲珑和溪湲的方向送去“那边的两个,给我打壶酒来。”
玲珑的胆子大一点,慢吞吞地挪了过来,有些害怕地伸手去接。
谁知,她的手快碰到壶身时,金真古乱糟糟的头发一甩,古怪地哼了声。她立马吓得缩回去。
叶漩看不过去,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壶,塞给玲珑。
玲珑拔腿就跑。
夜晚的风不大,吹在身上很舒适。叶漩懒懒地张开双臂,又揉揉眼,突然想起了展昭跟她说过的,关于剑法雪漫天的故事。
她好奇地凑过脸去,看金真古。
金真古拿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瞅她。
“师父,那招雪漫天,真的是为您的妻子创作的吗?”
叶漩眼巴巴地望着自家师父,等着他回答。
谁料,金真古原本醉意浓烈的脸,突然变得有些可怕。叶漩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整个身子翻转在地,双手被强制性地反压在后。痛得她只想哭天抢地。
“苍天,大地,地球倒着转了……”
“谁跟你说这些的?”金真古更加用力地扭她的手。
“路……上的乞丐……”叶漩这次总算有点良知,没把展昭供出来。
“乞丐?”手腕上的力道加大,这位师父似乎不信。
“是……”叶漩趴在地上,抽了口气,她想,这双手铁定废了“那是个细雨绵绵的傍晚,我骑马走在通往陈州的路上,偶遇几个乞丐,他们可怜见地,只着了身单衣,单衣还破了几个好大的洞……”
“说重点。”金真古快怒火冲天了。
“是……”叶漩再抽口气“他们一路走,一路拿筷子敲自个的碗,嘴里唱道‘有大侠,姓金名真古,好皮囊,智慧多。钻研武学,谁比他,谁比他。如影随形,名天下,一招雪漫,真情烈,再招御剑,风姿现。’”
“他们真这么唱的?”金真古手下的力道明显松了。
叶漩连忙点头“就是这么唱的。”
“也是,为师连名字都没告诉你,你怎会知这么多。”金真古说完,总算放开了她。
叶漩忍痛从地上爬起,坐正后,小心地活动活动手腕,看有没有废掉。
手腕传来丝丝疼痛,有感觉,证明没废。
叶漩总算安心了。
终于从恶魔爪中脱身,玲珑也打好了酒。她走过溪湲身边时,发现溪湲整个人呆呆的,像木头一样,没有表情。
疑惑地朝自家小姐那瞥去,好象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金真古接过玲珑打来的酒壶,晃了晃。因为酒很满的原因,里面基本没什么声音发出。酒壶再次装满,金真古很开心,脸色跟着柔和很多。
他迫不及待地拧开盖,咕咚喝口,轻道“丫头,知道我为什么只收你为徒吗,外面比你有志气,比你更适合习武的,大有人在,我偏偏只收了你。”
叶漩怨念地抬起头,心道,后面那几句,你可以省略不说。怨念归怨念,他到底武功比自己高了很多,心里再怎么不甘,免得皮肉再度受苦,嘴上还得乖乖回答“不知道。”
“你和内人有几分相像。”说着,金真古凑上前来,额头几乎要贴上她的“眼睛,鼻子,下巴都有些像,还有性格,目中无人。”
叶漩黑线,这是在夸她,还是贬她?
叶漩病了,病了两天两夜。消息传到开封府时,已是晚上。
包拯借着灯光翻阅公文。展昭一旁汇报着情况。
“看了好多太医,都不起效?”包拯推开手边的公文,抬头问。
“是的,大人。”展昭很担心“要不要,明天去探望探望。”
“恩。”包拯点头。
幻灵丹,药如其名,吞服后,可以使吞服者,产生奇怪病症的幻像。这种药,江湖上还不曾出现过。
金真古是这么对叶漩说的。他说,给叶漩吃下的,湿湿的,凉凉的东西就是它。这是目前,世上唯一的一颗。乃是他一位精通药理的江湖朋友最新研发出来的。至于效用怎么样,正好可从叶漩身上参考参考。
叶漩这才悲催地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的试验品。
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叶漩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说是幻象,其实她是跟真的病了一样,很难受。
金真古很不负责任的解释,让她有吐血的冲动。没关系,可能是用药分量上有不足之处。
会不会真死啊,叶漩郁闷地想。话说,已经两天没见到她那个古里古怪的师父大人了。会不会是知道她命不久矣,怕官府找上他,自己先开溜了。
哀怨地瞥了眼烛台上的灯火,玲珑坐在床边担心地看她。
事实证明,叶漩这完全是杞人忧天。
第二天,她就见到了这位师父。当时,庞太师正一脸焦急地在屋内走来走去,苦于无处觅良医。
就听门外护卫来报,说是有个道士想见您。能治小姐的病。
庞太师听后,一喜,赶紧走了出去。
庞太师走后,叶漩半睁着眼躺在床上,病恹恹的。又躺了会,门外传来阵脚步声。叶漩歪头看去,就见一身道袍的人和自家爹爹走了进来。她嘴巴张了张,啊了半天,说不出句完整的话。不为别的,只因那身着道袍之人,不是他人,正是金真古。
平日,他蓬头垢面惯了,此时换了身干净衣裳,束起发,看上去清爽好多。若不是跟他很熟,叶漩想,她肯定认不出来。
金真古走到床边,先是偷偷冲叶漩眨眼,然后才在庞太师的注视下,装模作样地细细观察叶漩。
一会后,他状似无奈地摇摇头。
庞太师急问“怎么样,到底怎么样?”
金真古还是摇头。
“你快说,叶漩得的是什么病?”
见他这般,庞太师更急了。
“哎,只怕是无力回天。”
叶漩头往被子里缩了缩。
“什么?”庞太师大喊,脸上痛色更甚。
叶漩扭头望向自家爹爹,刚要说话。金真古怕她多话,趁众人不注意点住了她的哑穴和檀中穴。
“太师,无需着急,救令嫒,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太师忙问。
金真古正儿八经地在屋内走了圈,顺顺胡须,才道“嫁人。”
庞太师傻在那“嫁……嫁人?”
叶漩猛翻了个白眼。还以为他能出什么高招呢?真是太……太狗血了……
她才不信,爹爹会傻到这种程度。
“是的,嫁人。”金真古认真点头“她要嫁的,可不是一般人。”
“是谁?”庞太师认为这个方法可行。
“此人要文曲星下凡。”
叶漩彻底吐血。
“莫不是今年的状元郎。”庞太师眼睛亮了亮“老夫见过他,倒是生得有模有样,招他入府为婿,确是不错。”
庞太师对这状元郎似乎挺喜欢,说完后,坐到叶漩身边,伸手摸她的头“你放心,爹爹这就进宫面见皇上,请他降旨赐婚。”
叶漩忙拉住自家爹爹,急了身汗。她现在是有话说不出。
金真古见事情不妙,忙上前插话“太师误会了,不是状元郎。”
“不是?”太师不解“除了状元郎,还有谁会是文曲星下凡。”
“太师,是包大人啦……”
是包大人啦……
庞太师石化。
“你……说的,可是包拯?”这几个字,庞太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金真古点点头,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不可能。”庞太师大手一挥“你走,简直荒谬透顶,我女儿情愿死掉,也不会嫁给包拯。”
是的,开什么玩笑。
好雷人的“高招”2
金真古见庞太师气得不轻,言语激烈,当下有些语塞,不知怎的应对。
“哼,想我女儿天生丽质,怎能插在牛粪上。”
听他这么说,金真古不乐意了“太师,包大人,怎么会是牛粪呢,你女儿嫁给他,好处多多啊,好处多多。”
“好处,有什么好处?”庞太师冲他又是一瞪。
“嘿,这可太多了。”金真古边走,边摇头晃脑道“其一,你女儿嫁给了包大人,您的辈分就自然而然比他高了一级,你不是讨厌他么,那时想怎么整他,都随您的意,保准他连一句怨言也不敢存。”
床上,叶漩猛咳了一阵。
庞太师走过去,在她身上轻拍几下。
金真古就当没听见,继续摇头晃脑,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其二,包大人以后上朝,遇到您,当着众位朝臣的面,还得乖乖叫您声岳父,岂不是很威风。”
叶漩又是一阵猛咳。
庞太师又在她身上轻拍几下。
“其三,您女儿嫁给包大人以后,若有什么大事发生,还能走后门,您说,是不?”金真古冲太师得意地笑。
庞太师的胡子已经翘上了天。
叶漩则无力地躺着。
“太师,不要再犹豫了,就嫁了吧。”庞太师不说话,金真古以为他开始动摇了,继续劝服。
“出去!!!”庞太师彻底被激怒了。
“难道,你真的愿意看着她死?”金真古手指叶漩问。
“不错,老夫情愿她死。”庞太师说这句话时,脸上有万分的不忍,却也无可奈何。
见他如此执着,金真古有些心里没底。但又想,自己曾在叶漩面前信誓旦旦保证过,就这么放弃了,以后他这个做师父的还有什么颜面在自己徒儿面前抬头做人。张了张口,还想再劝,但总觉得说了也是白搭。
于是,他无视庞太师的横眉竖目,在屋内走了几圈,一面走,嘴里一面叽里咕噜地不知念个啥。
叶漩已经懒得理他。
“太师,若您真执意如此,那贫道也没法,你女儿,今夜便会吐血而亡。”
“你,你,你,走,赶快给我走,老夫不想看到你。”庞太师抬手颤抖地指向门的方向,意思很明显。
金真古受伤地摇摇头,留下句话“哎,就等着发丧吧。”
然后,在庞太师的怒瞪下,悻悻然走出房间。
“叶漩,这可如何是好?”金真古一走,庞太师就一脸心疼地看自家女儿“我,我怎么能把你嫁给包拯。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啊?”
叶漩摇摇头,想说话,奈何被点住哑门穴,只能一个劲地喊。
“你,你怎么了?”庞太师以为她病情加重了,急道“快,快去传太医。”
叶漩拉住庞太师的膀臂,还是一个劲的摇头。
“是不是,很难受?”
叶漩的确很难受,就点了点头。
庞太师把她按在床上,吩咐她不要乱动。叶漩就真的不动了。
窗外有风吹进,庞太师临着风口,过了很久,似是做了最后的决定“叶漩,对不起,爹爹不能把你嫁给包拯。你放心,爹爹一定将你的后事办得风风光光的。”
叶漩没什么劲地眯起眼。
这时,又有门卫来报,说是,又来了个道士。庞太师的眉毛极其显眼地跳了跳。抬手一挥“不见。”
“可他说,可以救小姐。”门卫小声道。
“不见。”庞太师想也不想,干脆拒绝“只要是道士,一律不见。”
“是。”门卫起身,领命而去。
可是,他走没多久,就跌跌撞撞地跑回来了。脸上还挂了彩。
庞太师刚想问,怎么回事。门口,就进来一个人。此人仍是一身道袍,和先前的那位不同,脸很黑。
叶漩转头去看,差点噎死。心里郁闷地大叫,师父大人,您就饶了我吧,以为把脸涂黑,别人就认不出你了么?
很遗憾,庞太师仔细打量他一会,虽觉着有点面熟,但愣是没认出来。
“太师,贫道路过宝地,来探望探望,看能否帮上忙。”脸涂黑了的金真古欠了欠身。
“不用。”太师摆摆手。
“恕贫道直言,太师何必太拘泥于形式。”
“此话怎讲?”庞太师不解。
金真古一甩拂尘,颇具风范地道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嫁非嫁,不嫁亦嫁。”
可能他说这些话给人的感觉很可靠,或气质迥然,庞太师摸了摸须,竟认真研究起他的话来。
床上,叶漩不再翻白眼,而是侧耳认真听着。
“小姐身上阴气太重,需得个正气禀然之人相伴。只要半年时间,便可不药而愈。”
“道长上句话是何意。”
“想必,在贫道之前,已有人来过。”金真古自信满满。
“不错。”庞太师似乎对他更信任了“你怎么知道?”
“贫道若不知,就不会站在这里。”他严正道。
庞太师“嗯”了声。
“他说的不错,但并不全然。”
“哦,此话怎讲?”
“小姐并非真的嫁给包大人,只走个形式罢了。小姐在他身边,只要半年,玉体自会康复。半年后,她与包大人再无瓜葛。”
“你的意思是,假成亲。”庞太师思虑会,恍悟。
金真古老成地点头,表示赞同。
“不行,那小女的名声……”庞太师很犹豫,毕竟女儿的名节不容玷污。
“无妨,太师可以请圣上做个见证,降旨赐婚,为期半年。”金真古提议“圣上念在太师爱女心切的份上,必会答应。”
庞太师坐下来慢慢思量。
“贫道话已至此,告辞。”金真古欠身而去,装得就跟真的似的。
叶旋真是服了他了,这样也能蒙混过关。
这天,庞太师想了很久。眼看自家女儿危在旦夕,心中很是不舍。为了这事,他还特地赶去宫里和大女儿商量。
金真古趁庞太师不在时,偷偷进了叶漩的房间,顺便替她解了穴。
他端坐在床沿,笑嘻嘻地看叶漩“为师的点子高吧?”
叶漩白他一眼,才点头,违心道“高,实在是高,叶漩自叹不如。”
金真古更得意了,得意的结果就是忘形。
在叶漩的肩上大力一拍,他滔滔不绝起来“这门亲事算是定下了。记住,嫁到开封府后,要主动点,主动点。”
叶漩满头黑线。
“你的时间只有半年,所以,在这半年期限里,你务必要和包大人生米煮成熟饭……”
“苍天……”叶漩受不了的大喊“让我穿回去吧。”
“得,别叫苍天了,为了你,为师已经半天没沾滴酒,这会难受着呢。不跟你多说了,喝酒去。”
说完,他不等叶旋同意,就又偷偷溜了出去。
话说,金真古被庞太师赶出府后,细细想了遍,觉得让叶旋就这么嫁给包大人,似乎不太可能。首先,庞太师这关就很难过。庞府外,努力徘徊了阵,才想出假成亲之计,心想着,庞太师或许还能接受。至于未来,那可就说不准了。担心着,不让进门,他特地去重新装扮了番,才回来。也便有了第二个道士的登场。
叶漩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就好像在荡秋千,忽高忽低。
下午,包大人带着展昭和公孙策,特地从开封府过来看她。庞太师进宫还没回来。不然,又免不了要吹胡子瞪眼。
公孙策给叶漩认真把脉。
叶漩现下的脉象,极不稳定,时弱时强。公孙策蹙眉把了很久,硬是说不出个所以然,面上担忧之色,甚是深切。
展昭见状,很是心慌,忙问“公孙先生,怎么样?”
“此等病症,实是罕见,我也无能为力。”公孙策叹息摇头。
“公孙先生,你都救不了,那叶漩……”展昭不敢再说下去,他越说,心里越是害怕。
“庞小姐,你感觉如何?”包拯柔声问。
叶漩眨下眼,心道,事已至此,只好骗下去了。微咳了下,才道“只怕,我要死了。”
“庞小姐,切不可胡说。本府回去后,定会广招名医,替你诊治。”包拯知道,他这些话起不了多大作用。
若真能治,也不必等到现在。整个开封,墙上到处贴的,都是庞府的告示。真有名医,也全都来了。
叶漩微微一笑。
包拯不再说话。
“包大人,如果有办法救我,你是不是做什么都愿意?”叶漩扯扯被角有些心虚地问。
“那是当然,只要本府能做到。”包拯答。
“包括……”叶漩想继续问,瞥眼看到展昭站在床头后,生生住了口。
包拯不明“包括什么?”
“没什么。”叶漩神色有些困倦。
包拯担心她,轻声嘱咐她好好休息,就带人出去了。
展昭一步三回头地看叶漩。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随时可能消亡一般。心里好生担心,很想留下来照顾她,但又怕自己留下来,扰着她,只好跟随众人一起出去。
包拯走到外面,重重叹了口气“叶漩年纪轻轻,怎么说病就病了?”
公孙策察颜道“大人很担心?”
包拯望望他,没有回答。
公孙策摇摇头。呆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位大人。他此刻面上看似平静,内心实则悲切难耐。
庞小姐卧病在床,性命岌岌可危。平日,就是不认识的百姓,他也牵挂非常。何况,已在他心里有了些许份量的叶漩。
他是有口难开啊……
众说纷纭
“什么?”御书房内,仁宗手抖了抖。
庞太师撇撇胡子,不情愿地重复道“臣,恳请皇上降旨,让叶漩和包拯假成亲,为期半年。”
皇上睁大眼瞪他,良久,不敢相信地问“爱卿,您没事吧?”
据他所知,包拯和他一向不和,有几次,还在朝堂上,公然吵起来。怎么,好端端的,他要把自己捧若明珠的小女儿嫁给包拯呢?即使,那是假成亲,也太奇怪了。还有无缘无故地,干吗假成亲呢?
想到此,皇上视线投向了窗外,天气很好,没有下雪,也没下冰雹。
“启禀皇上,微臣也是逼不得已,近来小女患了奇怪的病症……”
庞太师话未完,皇上插话问“这个朕也听说过,很严重吗?”
“是的。”
“那,这跟包卿有什么关系呢?”皇上甚是不解。
“皇上有所不知……”于是,庞太师将两个道人来府上救助之事说了遍。
皇上听后,点点头“原来,还有这事。”
“皇上,那叶漩……”
“这个,爱卿大可不必担心,朕知道的。朕这就拟写圣旨。”皇上说着,就起笔,打算开写。可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此事,包卿有何意见。”
庞太师鼻子一哼“他巴不得呢。”
“哦,朕这就放心了。”皇上以为包拯同意了,嘴角扯起意味不明的笑,再次书写起来。
是这样的,庞太师和庞妃合计了半天,认为先保住叶漩的命要紧。至于其他的,以后再打算也不迟。
担心叶漩病情加重,庞太师刚决定下来,就匆匆到御书房见驾,请旨。
皇上拟好圣旨给庞太师看看,没有不妥之处后。才交给一旁侍立的陈公公,吩咐去传旨。陈公公躬身接过圣旨,嘴里道了声“喏”,开开心心地去了。
庞太师看他那得意样,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陈公公是一路笑着进门的,搞得开封府所有人莫名其妙。
包拯拱手道“公公何事如此开心?”
陈公公笑着,在他肩上一拍,才道“恭喜包大人,贺喜包大人,您这下可是有福了,不知要引来多少公子羡慕呢。”
“哦,包拯不明,敢问公公,这喜从何来,羡慕又从何来。”
“哎,包大人,事到如今,您就别装了。”陈公公好不容易,憋住笑,认真打量他,又道“真是看不出来。”
边说,边大拇指竖得高高的。
“公公,您有什么事就说吧,别再逗包拯开心了。”
陈公公笑着摇摇头,大声道“包拯接旨。”
开封府一干人齐齐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庞府千金,庞叶漩知书达理,温柔贤惠。近日来,偶染奇疾,朕特旨命包拯借由假婚,助庞小姐玉体早日康复。为期半年,钦此。”
底下跪着的人,听后,没有一个人动一下。都生生傻在那。气氛异常诡异。
“包大人,如此美事,还不快接旨?”
包拯明显愣了愣,奈何圣旨不容违抗,只得乖乖谢恩“臣,包拯接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包大人,还不快准备准备,虽说是假成亲,但也算美事一桩,羡煞旁人。”
包拯小小郁闷了下“公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哦?”陈公公疑惑了“你当真不知?”
“当真不知。”包拯接口。
“这旨是庞太师亲自到皇上御前请的,庞太师说,他府上来了两个道人,硬说庞小姐身子太虚,得助您的正气,方可不药而愈。”
“哦,有这等事。”包拯陷入沉思。
“别想了,赶快准备准备吧。到时,可别忘了请杂家喝杯喜酒啊。”说完,又咧嘴开心地笑。
包拯盯手中的圣旨望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感觉怪怪的。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大人,这……”公孙策指了指圣旨。
包拯知道他想说什么,就道“圣上旨意,不容违抗,本府照办就是,若真能救治庞小姐,岂不是好事一桩。”
叶漩躺在床上,爹爹刚回来就把这个消息带给了她。叶漩愣了愣,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想,总觉得事情似乎太简单了。就像做梦一样。
既然圣旨已下,她觉得自己没必要再继续痛苦下去了。可她那位无良的师父不知跑哪去醉酒了。她无力地躺在床上,左盼右盼,硬是没把他盼来。
叶漩怨念地瞪着床顶,有一刀捅了他的冲动。他去逍遥,放着自个徒儿在这边受苦。
金真古到晚上后半夜才来。他门一推,一股酒气跟着飘进。他醉醺醺的走到叶漩床边。叶漩因为身子难受,没睡着。
她一把揪住金真古的衣裳,嘴里喊道“快,我好难受。”
“嘿嘿,这会知道为师的重要了吧?”他手指叶漩得意地笑。
叶漩不想跟他多罗嗦,忙点头,称是。金真古这才从袖口里摸出样瓷瓶,给叶漩喝里面的东西。
那东西清清凉凉的,很好喝。
叶漩只一会,就觉得四肢百骸渐渐有了劲。痛苦也渐渐消失。
金真古坐在床边,仰头灌了口酒。酒味顿时扑鼻而来,叶漩忙抬手扇了扇。
金真古见状,不开心了“你这死丫头,还是那副德行。”
“是啊。”叶漩不反对。
“……”
时间两天,开封府第二天,真个着手准备了。底下的丫鬟们议论纷纷,有人夸包大人有福,也有人替展昭惋惜。
更有甚者放出说辞,说明着规定是半年,谁知道半年后会不会假戏成真。
众说纷纭中,唯有一个人闭口不言,那就是负责给包大人传膳的婢女蔷儿。她自从得知庞叶漩喜欢自家的大人后,总觉得怪怪的,因而每次看包大人的眼神也是怪怪的。她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要成亲了。
也就是说,庞小姐即将成为开封府府尹夫人……
天,她是不是在做梦,抑或是中邪了……居然真的要成亲了……
世界不淡定了
因为是假婚,所有礼仪基本都省了。就连堂都没有拜。这是庞太师的要求,叶漩觉得无所谓,她不是那种喜欢拘于礼节的人,更重要的是,她生性懒散,讨厌麻烦。
喜轿一到开封府,她就被人搀进了房。
刚在床边坐稳,她就抬手扯掉了喜帕,尽情地呼吸。
“庞小姐,大人吩咐了,您饿的话,就叫一声,奴婢在门外守着。”一旁侍立的丫鬟欠身道。
叶漩歪头看她“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涓希。”
“哦。”叶漩点头,转头望了望窗外,又问“大人,还说什么了吗?”
“大人还说,庞小姐用完晚餐后,早些安歇。”
叶漩再次点头后,不再说话。丫鬟默默地退出门外守着。
厅堂内,热闹非凡。好多人挤在门口,嚷着要见新娘。包拯则不尴不尬地一边迎接客人,一边忍受庞太师怒火腾腾的瞪视。
“八王爷。”
“包拯,真是恭喜了,本王一心想得到的儿媳,居然被你给抢了。”八贤王半开玩笑地道喜。
“八王爷,您也要玩笑包拯么?”
“诶,这话,你可讲错了,本王今晚是特地来道喜的。”
“哼,用不着,反正也是假的,再过半年,老夫定为小女挑个如意郎君。”这已经是庞太师第N次提醒包拯。甚怕他见色起欲,对自己宝贝女儿不利。
包拯听后,只能无奈摇头加叹息。
与其说,庞太师是来喝喜酒的,倒不如说,是来监视包拯的。因为每隔段时间,他都要来提醒他一次。好打消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意图。
酒宴持续到很晚,各路官员,王公大臣走的走,散的散。最后只剩下庞太师一个人。他不走,包拯也不好回房,更不能出言赶他走。只好干坐着陪他。
庞太师提起酒壶喝了口,斜眼瞪包拯“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太师……”
“得,你什么也别说,老夫是不会走的,老夫今晚就赖在你开封府,也好不叫你乘心。”
“太师,您误会了。”包拯很郁闷,当初是谁到圣上面前不经他本人同意请的旨。现在却又防狼一样,防着他。
“老夫误会?”庞太师觉得他的话很好笑,无理取闹道“反正,老夫今晚就是不走了,你也别想走,要么陪我在这干坐,等天亮,要么陪我下棋。”
说到下棋,包拯想起了上一次的惨状,眉梢极不明显地抖了抖,心道,还是陪他坐着等天亮吧,总比在三更半夜吵得整个开封府不得安宁要好得多。
包拯不睡,公孙策和展昭自然也不好去睡。三个人一起陪庞太师枯等。半夜来,几人相望,竟无语凝噎……
叶漩稍微吃了点东西后,早早就睡了。一觉舒舒服服地睡到天亮,然后挺直地躺在床上不想起来。
她不叫,门外守着的丫鬟就不敢擅自进来。
隔了一夜,肚子有些饿。奈何,某女连口都懒得张,就那么眼巴巴地瞪着帐顶。直到外面有人叫“庞小姐,大人请您过去用早餐。”
叶漩这才有所反映。
让丫鬟给自己稍稍梳洗了番,她才赶去前厅。
很意外,叶漩到时,看见自家爹爹也在。桌上摆放着几碟清淡小菜,外加几碗米粥。这些都是她喜欢吃的。心里不免一阵感动。
叶漩刚想说话,庞太师就从饭桌上站起,半扶住自家女儿“叶漩,你感觉怎样,还有哪不舒服?”
叶漩冲庞太师微微一笑“我现在很好,爹爹不必挂心。”
“这就好,这就好。”庞太师欢喜地拍拍她的手背“看来,爹爹的决定没有错,没有错。”
他边说着,边扶叶漩在自己旁侧坐下。又给她夹菜,又给她搅拌米粥。
叶漩拿过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觉着味道不错,和庞府的差不多,就又多尝了几口。
她这才想起,一大清早的,爹爹怎么会在这。
“爹爹,你什么时候来的?”
庞太师刚想接话,却被包拯抢了先“太师担心你,从昨晚起,就一直在这守着了。”
“要你多嘴。”庞太师狠瞪他一眼“别以为这样,老夫就会让你得逞。”
“包拯不敢。”包拯拱手道。
“哼,你有何不敢,像你这样,坏事干尽的人,迟早要遭报应的。”饭桌上,火药味越来越浓,叶漩轻咳了声。
庞太师忙给她顺顺背。
“世界不淡定了。”咽下米粥,某女莫名其妙地来了这么一句话。
包拯愣了愣。
庞太师若无其事的样子,显然已经习惯了她经常性的发癫。
很快,到了早朝时间。庞太师和包拯一起出府。叶漩则回自己的房间。
从这以后,庞太师成了开封府的常客,他三天两头往这跑。这还不放心,特地派玲珑和溪湲跟随叶漩左右,寸步不离。
包大人每天公事繁忙,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倒是展昭,见过不少次。每次见到他,他基本上都在练剑。叶漩偶尔会跟他过两招,谈不上认真,只能说是闹着玩。因为每次过招后,展昭都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成亲几日,令叶漩感到很奇怪的是,府衙内的人竟没有一个开口唤她“夫人。”
都一口一个“庞小姐”的唤。
叶漩问展昭,才得知,是包大人的意思。
这天,叶漩用过午膳,听说包大人忙着公事,还没用。就吩咐玲珑和溪湲收拾收拾,一起送去书房。
玲珑小声嘀咕“小姐……这样好么?”
叶漩不解“有什么不好?”
玲珑不再多问“没什么。”
叶漩带着两个丫鬟走到书房时,展昭刚好回完话出来。两人登时撞了个正着。
“庞小姐,来找包大人的。”展昭抱了抱拳。
叶漩点点头,还没开口说话,就听,里面包拯的声音传来“庞小姐,进来说话吧。”
和我哥约会
叶漩推门走进,包拯正埋头公案。
玲珑和溪湲将饭菜在一边摆好,就都各自安静地退了出去,把房门关好。
“大人……”
叶漩轻唤了声。
包拯放下手边的工作,看看叶漩,又看看饭菜,谢声道“真是难为你了,叶漩。”
叶漩沉默不言,在书案对面的椅子里坐下。
包拯拿起碗筷用餐。
书案上,一堆堆的公文,叶漩光是看,就能想象得出这位包大人每天的担子有多重,又有多累,心里不禁一阵心痛。
她随意拿出几本看看,大多是地方官员呈上的,什么都有,刑事案件,经济景况等等。抬眼间,她注意到了一本特意搁置在案角的册子。
怀着好奇心,她直起身,伸手去够。
包拯这时正好瞥眼看她。
叶漩笑了笑,讪讪地收回手。
包拯盯她瞧了会,瞧得叶漩心里七上八下的。就在叶漩以为他会说什么时,他放下筷子站了起来,往窗边走去。
叶漩对这本小册子更好奇了。趁包拯背对着书案时,迅速地捞了去。
打开一看,里面记载的是莱阳县近年来的丰收情况,数据显示,颇为景气。
“莱阳县……”叶漩合上册子,小声呢喃。
她声音尽管很小,还是被包拯听了去。他转身看她,面上含笑道“莱阳县的县令乃我亲侄儿包勉。”
“啊”叶漩仰头望房梁,不无感慨道“原来是自己人。”
“哎……”包拯叹息一声“可惜,他生性怯弱,胆小如鼠,适才迟迟不得升迁。”
叶漩跳下椅子,蹦到包拯身边,疑惑问“但是他不是把自己所在的县治理得很好吗?”
包拯又是一叹“只怕事实并非如此。过些日子,等衙门里的事空了,本府正好去走一走,也顺便去拜见拜见我那多年未见的嫂娘。”
“嫂娘?”叶漩手挲下巴,细细思量。
“我那嫂娘对本府恩重如山,也就是包勉的亲娘。”
“恩重如山?”叶漩的眼睛亮了亮。
“怎么,叶漩知道此事?”包拯见她反映特别,不由问道。
叶漩摇头笑笑,心里已有了计较。
她想,既是恩重如山,那么这位嫂娘定是在包大人心中占据着不容忽视的地位。她的话,想必是认真听的吧。
如此重要的人物,她怎么可以轻易的放过呢。正如她那位无良师父大人所说,她得主动点。要想抓住包大人的心,先从他身边的人着手或许更有用。
就这样决定了,叶漩重重点头,她要在包大人之前赶去莱阳县,会会包勉和他娘亲。好讨那位老人家的欢心。
说到那位无良的师父,叶漩很郁闷,打从她进开封府后,就再也没见到他。也曾派人暗暗打听过,就是一直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或许是最好的消息。这位师父神龙见首不见尾惯了,这正是他的本性使然。只要过得好,她也就安心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叶漩稍稍梳洗完后,就吩咐玲珑和溪湲帮她收拾好行礼。说是要回家住几天。既是回家,自然不会有人反对。
包大人很早就赶去上朝了。他走不多久,叶漩牵着我哥,也出了府衙。
天边,太阳刚刚露出小半个脸,红红的,染亮一片。叶漩咧咧嘴,有些激动地感慨“啊,我的人生,阳光般耀眼。”
啡……
我哥叫几声,喷出几口热气在叶漩手背上。
叶漩反手摸摸它的脑袋。
黑亮的大眼睛滴溜溜的,我哥头挨着叶漩的手心,再啡几声。
莱阳县离开封说远也不远,叶漩骑马,花了两天半的时间。因为是晨间启的程,所以叶漩进城的时间是在下午。
宽敞的道路同样由青石板铺成。我哥走在上面,踏出有节律的哒哒声。目光环视间,叶漩注意到前面不远处,有家客栈,就走了过去。
进到客栈,要了间上房。叶漩将我哥交给店小二,自己抬脚就往楼上走,想进房睡觉。连赶好多路,她确实很累了。
“哎,喜剧和悲剧结合起来,才算一种完美。”某女边往楼上走,边昏昏欲睡地打了个呵欠。
“是这样么?”很意外的,头顶上方有熟悉的声音传下。
叶漩的眼睛睁了睁,抬起,对上一张俊逸狡黠的脸。
一身蓝色便装,右手持剑,正高高的立在楼梯口,很神气的样子。不是展昭,还会是谁?
“哈……”叶漩张大了嘴。
“怎么,看到我,你很意外?”展昭走下楼,在她面前站定“倒是你,又是偷跑出来的,包大人知道么,庞太师知道么?”
叶漩瞪他,就像瞪怪物一样。
“我劝你,还是乖乖回去的好。”展昭一副大人劝小孩的口吻。
叶漩剜他一眼,视他为无物,继续往上爬。
谁知,展昭摆明不想放过她,剑一横,挡住她的去路,略带责备道“你这丫头,一点没变,还和以前一样任性。”
叶漩嘴巴都快气歪了“得,我的事,你甭管,你也管不着。”
“我就喜欢管,你想怎么着?”展昭好笑地反问。
叶漩咧咧嘴,龇龇牙“呀咿……”
“说,你到这来,又忙的什么事?”
“哼,本侠女奉包大人旨意,来这拜见嫂娘,你呢,你来这干吗?”叶漩临时找了个还算顺畅的理由。
“拜见嫂娘?”展昭有些意外。
“是啊,包大人的嫂娘就是莱阳县,县令包勉的娘。”叶漩冲他又是一瞪。
“这一路上,你可曾听说过包勉的官声?”展昭收起剑。
展昭话中有蹊跷,叶漩心下十分不安。
她老实地摇摇头,忙问“他怎么了?”
“展某也不确信,所以今晚打算去府衙探探虚实。”
“这样啊。”叶漩拍拍他的肩“你吃过了没?”
展昭摇摇头,对她经常冒出的不着边际的话,已经习惯了好多。所以此次反应稍微快了点。
“那你饿吗?”叶漩又问。
展昭答“不是很饿。”
“那就是有点饿了。”
“……”愣愣地点头。
“请我吃饭吧。”某女眼睛亮亮的。
“……”展昭彻底无语,心道,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从展昭那蹭完饭后,叶漩进去自个房间睡了个饱觉。她醒来时,夜幕已经降临。回想展昭白天说过的,要去府衙探探虚实的事情。她跳下床,迅速穿好衣裳,下楼向人打听好去往府衙的路,就带着我哥出了客栈。
夜晚时分,路上很安静。叶漩走来,基本没遇着几个人。到了府衙外,她拍拍我哥的头,示意它在原地等候。自己则轻功飞进了围墙内。
边贴着墙偷偷摸摸地走,叶漩边祈祷,这包勉不要干什么坏事才成。到最后,为难的还不是包大人。
闪过一道道回廊,她眼尖地发现展昭正向某间房子靠近。
叶漩想,跟上展昭总没错的。
于是,她伸手敏捷地跃过面前的障碍物,悄悄跟了上去。
然后,再抬头时,发现展昭贴在窗边不动了。叶漩好奇心大盛,慢慢走过去,也想听听里面在说些什么。
可她听啊听,耳朵贴着墙快贴烂了,也没听出个什么名堂。
“听到什么了?”突然一声讥诮,叶漩猛然惊醒。
知道自己被展昭耍了。
不着痕迹地移开脑袋,叶漩拿手指在墙上抠了抠,过后,摆出一副极其郁闷的样子喊“天啦,这墙真的好结实。”
“是啊,某人脸皮比这堵墙还厚。”展昭摇头笑叹。
叶漩黑线,直起腰板怒瞪“小心我灭了你。”
事实证明她的威胁,对展昭根本没用。他还只是笑看她。
叶漩摆摆手“罢了,罢了,螃蟹走路天生是横着来,我能咋办,善良的我,即使逮着了,也不能砍断它的腿或扔进锅里煮了。”
“……”
“再见。”叶漩想走。
展昭忙问“你去哪?”
“和我哥约会去。”说着,她脚尖轻点,人已经飞了出去。
展昭抬头,只能看到淡淡夜色中,一个人影急速掠过。他不得不承认,叶漩的武功很好,尤其是这轻功。倘若和自己比起来,也未必会输吧。
轻巧落地,我哥从旁侧跑了过来。
叶漩触手摸到它身上柔软的毛,顿时倍感亲切。她捧起它的脑袋,轻笑一声“啊,这么好的月夜,咱们约会去。”
我哥低头啡几声。
叶漩握住缰绳,牵着它一路往前走。
“哎,还是想办法通知大人一声才行。”望着一人一马远去的身影,展昭蹲在墙头,极其无奈地摇摇头。
脑中不禁回想起往日的种种,和叶漩的初遇,荒野洞中的相守,草地的真情告白……一切的一切,无不使他心痛难耐……
无法忘记,不止一次的在心底警醒过自己,但终究还是放不下……
这份爱,刻骨铭心,任何时间,任何人都无法瞬间将之磨灭。
叶漩,叶漩……
计谋败露
放下信笺,包拯捋了捋须。
一旁立着的公孙策见自家大人面上有异,关心问“大人,展护卫在信上都说了些什么?”
包拯笑笑“也没什么,展护卫说,并未发现包勉有什么太过举止,倒是庞小姐,也到了莱阳县。”
“哦?”公孙策神色动了动,过会,抬眼探寻地问“庞小姐对大人一往情深,真是难得……”
他话没完,包拯就道“公孙先生,她还太年轻,有大好的未来。”
“大人,可曾想过,此次事件当真是巧合吗?”
“此次事件?”包拯看向他“你所指的,是哪件?”
“大人,学生这些天都在想,庞小姐之病来得奇,去的快,不奇怪吗?”公孙策道出自己的想法。
包拯略微惊了惊,他还真没太深究过。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也颇感疑点重重。
“学生曾派人查探过,对得来的情报,细细思虑了番,发现,此事非但巧,还是巧中之巧,尤其是庞太师口中所说的两名道人,更是叫人疑心。”公孙策又道。
“照你这么说,假婚治病,都是庞小姐……”
“属下不敢断言。”
“哎……她,怎么这么傻?”包拯摇头低叹。心里实在是震撼极了。对她,他有太多的无奈,爱不得,推不得,伤不得……
见自家大人唉声叹气,苦无奈为之。公孙策心中也是十分纠结。待想说些什么来安慰。门外的鸣冤鼓响了起来。
“呜哇……”叶漩舒服地钻出被窝。伸手摸去床头够衣裳。她今天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去拜见包大人的那位嫂娘。
手摸到衣裳的一角,她试着拽了拽,没拽动,就稍微用力了点。结果只听“撕拉”一声,衣服被什么东西划破的声音。
她嘴角抽了抽。心道,今个流连不利啊。
没办法,只好从包袱里取了件穿上,又梳洗好,她才得以下楼。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没有出太阳,阴阴的,还有风。给人的感觉非常不舒服。叶漩走在路上,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
开封府大堂。
包拯气势惊人地拍响惊堂木,衙内一片安静。
“此话当真?”
“是的,大人,草民不敢妄言。”堂中跪着的中年男子,一身普通粗布衣“若不是亲眼所见,草民也决不敢在衙门前击鼓。”
案旁,公孙策放下纸笔,若有所思。
“草民虽只见过安乐侯,庞煜一眼,但印象深刻,绝对不会看错。”那男子跪着给包拯磕了个头“因为草民的女儿,就为他所害。草民对此人恨之入骨,还请大人早日将他缉捕”
“你可知他,现在在哪?”
“知道,就在万滩镇,素云居,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两名男子,都长得颇为俊俏。”
“好,本府这就派人前往,若真是那本该处以极刑,却至今仍逍遥法外的庞煜,本府定要捉拿他归案,倘若不是,你也莫想逃脱误告之罪。”包拯再拍惊堂木。
“若真误告,草民甘愿受罚。”
人要倒霉的时候,连喝凉水都嫌塞牙。叶漩想,这句话还真是至理名言。早上起床,好端端的撕破件衣裳。结果出门,打算买些东西,去帮包大人孝敬孝敬嫂娘,走在路上,被人从头到脚泼了桶脏水。
“呀咿……”某女很郁闷地咧咧嘴。
“对不起啊,小姑娘,没看到你在楼下。”对着一身狼狈的叶漩,楼上的白发白须老爷爷很不好意思地道歉“真的,不好意思……”
叶漩抬手往自个脸上一抹,抹去一把脏水。
楼上的老爷爷还在一个劲道歉。
“啊,不用在意,泼的人多了,你就没感觉了。”叶漩朝那老爷爷喊了声,牵起我哥往来的路上走去。
一路湿淋淋的回客栈,跟落水狗一样,引来不少人侧目。展昭一眼看到她,忍不住笑起来。言语打趣道“怎么,下水摸鱼去了?”
叶漩白他一眼,不理他。径个上楼换衣服。
换完衣服,她已经没了出门的心情,干脆一头扑上床去装尸体,动也不想动。直到听到门外有人敲门,才抬起头来看看。
“叶漩……”
是展昭。
“我明天下午回开封,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吧。”
叶漩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要。”
“你一个人在这,大家都不放心。”
“不要”
门外,展昭颇感无奈。其实,早就知道,她不会乖乖听话的。说了也是白说。可放她一个人在莱阳县,还真是不安心。别说是他,就是包大人,小倩,庞太师都不会安心的吧。
哎,真是不让人省心的丫头。
说好不回去的,可是第二天,叶漩却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当时,她和展昭一起吃午饭。吃到一半,有开封府的飞鸽传书送来。展昭看后,脸上表情很是复杂,吃惊,担忧,还有那么点难看……
叶漩发觉了事态不寻常,问他,怎么回事?
可展昭只是盯着她看,就是不回答。事实上,他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叶漩等急了,一把从他手中抢过书信。
上面只简单的几行小字,叶漩却看得心惊胆颤,脸色苍白。
速往万滩镇查探,有人上告,庞煜未死。
见她反映如此,展昭忧心更浓,不得不问“叶漩,你跟我说实话,你的哥哥,真的死了吗?”
叶漩放下书信,双手捧起茶盏,放在嘴边吹了又吹。良久才抬起头,极为平静地回答“我也希望,他没有死。”
捞起桌上的剑,展昭回头看她一眼“展某公务在身,不相陪了,你一个人小心点。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可以去府衙找包勉。”
说着,放下银两,门外走去。
展昭的身影刚在门口消失,叶漩手中的杯子,很无力地滑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怎么办,包大人发现了。
怎么办?
哥哥如果被抓到,一定活不成了……
叶漩的决心
日夜兼程赶回开封。叶漩没来得及去拜见那位嫂娘。自认为遇事还算冷静的她,此时此刻,有种天要塌下来般的绝望……
匆匆进了自家府邸,庞太师不在。
叶漩双手捧着管家给倒的茶水,窝在椅子里,忧心难安。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现下最重要的是冷静,冷静,只有冷静,才能设法;只有冷静,才能救哥哥。可心怎么就冷静不下来。
“我爹忙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叶漩看看天色,随口问道。
管家发呆了一阵,吃吃回答“老爷……他……他……”
眉梢略挑。
“老爷……他……进宫去看庞娘娘了……”不知是神经紧张,多心了,还是怎么回事,叶漩总觉得,管家今天怪怪的,像是满腹心思。
难道她几天不在,出了什么事?
“我姐姐身体不适么?”叶漩假装不经意问,随口嚼茶叶玩。
“是……是……啊,不是,不是,你姐姐很好,很好。”管家抬袖拭了把汗。
叶漩更怀疑了。当下放下茶盏,大声令道“顺轿,我要进宫。”
“小……小姐……”
叶漩走到门口,回身望他。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阻拦自己的好理由。
管家急了身汗。
“小姐,老爷指不准已经在回府的路上了。”
“啊,这样啊……”叶漩懒懒地打了个呵欠。
“是,是,就是这样。”管家连连点头,终于松了口气般。
“得,我去睡个觉,爹回来了,就说,我有急事找他。”料想,不会出什么大事,叶漩决定先去补个觉,让脑袋清醒清醒。更希望一觉醒来后,能想出什么帮助哥哥脱身的好办法。包大人这边,得靠自己。
哥哥那边,就全靠白玉堂和花轩然了。她相信,展昭武功虽强,白玉堂一个人或许难以应付,但两个人,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至少,周旋的时间还是有的。
怕就怕,官府人多,他们照顾不来。哥哥又不会武功,一旦遇上了,便无还手之力。唯有束手就擒的份。
她本想去万滩阻止展昭,但后来又想,客栈时曾亲口否认自己哥哥还活着的事实。倘若去了,不是不打自招,反害了哥哥么?
于是,就转而回了开封。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庞太师回了来。管家到大门外迎接,把叶漩交代的事,转告了遍。庞太师掀开轿帘走下,顺了顺胡须,略微思量了会,才抬脚跨上门外的石梯。
“小姐,有说什么事吗?”在自个屋里坐定,庞太师问。
“小姐没说,不过似乎很急。”管家据实汇报。
庞太师点点头,又招招手,示意他下去。
管家躬身退下。
屋里只剩庞太师一个人,他摸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水,顾自喝起来。
……
叶漩一觉醒来,睁眼就见自家爹爹搬张椅子,靠坐在床头看自己。心里不禁一阵温热,似有暖流流过。
“醒了?”
“爹,你怎么不叫我?”叶漩很是自责。
“哎,女儿大了,都不在身边了。”几日不见,庞太师伤感了好多“有空,多回来看看。”
叶漩眼中一酸,猛扑进庞太师怀里“对不起。”
庞太师温柔地拍她的头“说什么傻话,只要你和你姐姐幸福就好,还有煜儿。”
叶漩浑身一怔。
庞太师见她突然不动了,奇怪地问“怎么了?”
叶漩抬起头,嘴角扯出抹僵硬的笑“没什么。”
“对了,还没吃饭吧,饿不饿,爹爹让人做你最喜欢的清蒸鱼。”
叶漩泪着眼点头。
同时,心里有个声音在喊,无论如何,救哥哥…………
因为心里藏着事,所以饭菜吃到口里,并没有什么感觉。叶漩一口一口地刨饭,庞太师坐在旁边笑看她。
咳……
饭刨得猛了,呛住。
庞太师忙抬手在她背后拍了拍,嘴上责怨道“开封府那个穷地方,可真让你吃苦了,中午连条鱼都没有吧?”
叶漩有些黑线地摇摇头。
乍然想起,之前管家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爹爹,宫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起来,像是已经解决了。叶漩安心了,低下头,继续往嘴里刨饭,庞太师则拼命给她夹菜。
本该说出来的事没说,叶漩反而心里舒服很多。她实在不忍看爹爹伤心。人活着,本就很不容易,能多开心一天,也是好的。
急于想知道,包大人那边有没有哥哥的消息。叶漩没留在庞府过夜,而是回到了开封府。
她突然回来,众人似乎很意外。尤其是公孙先生。
他问了个叫叶漩感到奇怪的问题。
“庞小姐,没遇上展护卫么,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叶漩郁闷,难道我不该一个人回来么。就反问他“啊,公孙先生的意思是,希望叶漩背着大人,跟展昭私奔,浪迹天涯去么?”
“当然不是,我……”公孙策被堵得口塞。
包拯在案前看书,听完他们的对话,头抬起来笑笑,然后又无奈地摇摇。
叶漩拍拍公孙策的肩,以示宽慰。然后跑去了包拯身边。
公孙策借口有事出去了。
叶漩在包拯身边坐下,下巴搁在案面,长长翘翘的睫毛一扑一闪,在极力思考着什么。
包拯忽然将书搁置一边,认真问叶漩“叶漩,这几天,在外面都玩了些什么?”
叶漩想了想,才道“没什么。”
包拯笑看她。
叶漩脸腾地,竟有些红,外加有些烫。
心口热热的,像极了煮沸的开水,汩汩翻滚……
“我……”叶漩试着挽上包拯的胳膊。
包拯脸上一如既往地微微含笑,没有太大的反映。
叶漩心里有些没底。
她闭上眼,深呼吸,再重重吐口气后。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毅然睁开漂亮的星眸,定定地望包拯。
“大人,我们圆房吧。”
62、如果,我恨你
她闭上眼,深呼吸,再重重吐口气后。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毅然睁开漂亮的星眸,定定地望包拯。
“大人,我们圆房吧。”
大人,我们圆房吧。叶漩说这句话,是打算着,和包拯拉近一步关系。说不准,以后求情,还能起点作用。虽然这根本是痴人说梦罢了。但她不想轻易放弃。
书房内一片安静。
叶漩看着包拯。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惊讶,倒是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你的话出卖了自己。”窗外,枝叶轻颤,包大人叹息道“你的哥哥,还活着吧。”
叶漩伸出手指,照着书案的边缘细细描绘,没有说话。
“你可知本府一向公私分明,从不徇私枉法?”包大人绕过书案,走出去。
“知道。”后面,叶漩肯定的语气。
“你可知,你哥哥罪恶滔天?”
“知道。”仍是肯定的回答。
“你又可知道,直接和间接死在你哥哥手上的冤魂无数?”
叶漩低下头,再次抬起时,眼中毅然更甚“知道。”
“那你……”
“叶漩也知道,他是我哥哥,是庞家唯一的儿子。我没有办法。”
包大人转过身去。
“大人,一定要杀我哥哥么?”叶漩必须先知道包拯所持的态度和想法。
“不是本府要杀他,而是国法难容。”
叶漩轻轻的闭上眼,头靠在身后的书架上。良久用只有自己和包拯能听到的声音问“大人,有没有想过,叶漩会因此恨上你,并且想尽办法的报复。”
推门的声音响起。
包拯走去外面。
叶漩再也忍不住哭起来。
“叶漩通情达理,本府相信,不会。若果真如你所说,本府颇感无奈。”
果然,预料中的回答。公正廉明的青天,从不徇私,从不枉法。此时此刻,她有点了解那些被铡犯人的家属了。为什么恨,为什么怨。因为内心太平凡,无法心怀天下。所以世上才会只有一个包拯……
和叶漩预料的一样,白玉堂和花轩然再厉害,遇上成队的官兵,终究还是双拳难敌四手,无能为力。第四天的下午,开封府接来展昭的回禀,说是已经押解犯人在路上。大概三日后,便可抵达开封。
听到这个消息后,叶漩没有太大的反映,只是坐在窗边木然地神游天外。
玲珑和溪湲都识趣的闭上嘴不说话。
玲珑刚听说,庞煜还活着的时候。和大多数人一样,是极为震惊的。但看自家小姐,成日坐着不言也不语的,所有震惊又化为了担忧。
窗外有风吹进。
吹起叶漩耳边几缕乱发。
“我怎么会恨你……”
“我怎么舍得恨你……”
她念出的声音极细,极小,给人一种极为微弱的感觉,她的整个人仿佛也跟着消弱了。玲珑和溪湲怔怔地看着,同时半张开口,说不出话来。事实上,她们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又怎么说。
“错了,什么都错了……”
“小姐……”玲珑推推溪湲,要她出去“小姐从昨晚开始,就没吃什么东西,你去厨房准备准备。”
溪湲心思单纯,以为真如她所说,小姐想吃东西,就点点头,开心地去了。
溪湲走后,玲珑忙在叶漩身边蹲下。
她去握她的手。
发现,叶漩因为长时间暴露在风口下,已经全身冰凉。但她自己却没有感觉般。
“小姐。”玲珑着急地唤她,匆匆跑去柜子里,抱了床被子盖在她身上,又把窗子给关好。
风立即停止了灌进。
叶漩收起失神的视线,转向玲珑脸上。
奇?“我是不是太坏了?”她无助地问。
书?“小姐一直很好啊,怎么会坏呢?”玲珑多多少少有些不解“当初,小姐竭力救少爷,也是无可奈何,不是吗?”
网?“你似乎能够洞察我的内心。”叶漩移开视线,又回到窗子上。
窗子关上后,就看不到了外面,她只能看见上面糊着的纸。
玲珑没有说话。
而是叶漩继续说“打从小倩拜公孙策为师后,就是你在照顾我,你就像上天故意派给我的,心思细腻,观察入微。我在想什么,你基本都知道。包括喜欢包大人,这件对我来说,天大的秘密,你也是第一个知道的。”
“照顾小姐,是奴婢这辈子修来的福分。”玲珑诚挚地开口。
叶漩抬手摸去她的脑袋“什么福分不福分的,你我之间,谁也不欠谁……”
玲珑忽然吓了一跳,叫道“小姐,你……你要赶我走?”
“赶你走?”叶漩愣住了“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的?”
“小姐,没要赶奴婢走吗?”玲珑小心地问。
叶漩想了想,终于明白过来“没有,跟你说这番话,是因为我信任你,怎么是赶你走呢。再说了,真赶你走,也得有个理由。天地茫茫,你一个人又能去哪?”
“是啊,奴婢离开小姐,就真的不知怎办了?”
“你家里还有亲人吗?”叶漩现在才发觉,自己对这个丫鬟当真一点不了解。[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玲珑摇摇头。
“没有,奴婢很早,爹娘就去了。后来,一直跟在舅舅身边。舅舅家里穷,就把奴婢托人送进了庞府当丫鬟。不幸,在奴婢十四岁那年,舅舅也去了。奴婢从此孤身一人。”
“你舅舅家没人吗?”
玲珑又摇摇头“我舅舅家里穷,娶不起亲。”
叶漩长叹一声。
“比起你,我真是幸福好多。包大人说得一点不错,我哥哥罪恶滔天,手上直接或间接的,害死多少条冤魂,真的是国法难容。”
“小姐……”
“我好坏,为了庞家,为了自己,不顾那些冤魂的惨死,救他脱身。我会遭报应的吧。”
她说这句话时,脸上没有害怕,没有伤感,有的只是释然“其实,该死的人,是我……”
“小姐,你疯了,你怎么可以这般胡说,哪有人天生就该死的?”
叶漩转头看她。
“是啊,有谁天生就该死的。陈州灾荒,我哥哥,借口赈灾,实则中饱私囊,强掳民女。他花天酒地,以肉为林,百姓则是路有饿殍,家有冻死骨。身为妹妹,我不得不救他,可是身为人,我这是自私自利……”
“小姐……”事到如今,玲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叶漩说得并没有错。身为妹妹,流着庞家的血,她不该不救。可单单身为一个人,从旁人的角度来想,这是万万不该。
纸包不住火。庞太师终究还是知道了这个消息。
就在展昭押解犯人回开封的前一天。他匆匆来到了开封府。叶漩正在屋内收拾东西。
门被重重推开。
庞太师走了进来。
叶漩抬头看看自家爹爹,令玲珑和溪湲先行退下。自己则在桌子旁边坐定。
“这件事,是真的吗?”庞太师劈头就问。
叶漩点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爹爹这就派人前去截住他们。”说着,他卷卷袖,就要走。
叶漩一把拉住他,摇摇头“没用的。”
“那怎么办,难道,你要爹眼睁睁地看着煜儿被杀不成?”
叶漩起身,走去窗边,把窗子推开一条缝,让风顺着那条缝灌进来,吹在自个脸上。脸上顿觉凉飕飕的。
“陈州百姓,当时也有好多人和爹爹是一样的想法吧。”
庞太师愣住,站在桌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女,饿死的,饿死,带走的,带走。”
“叶漩,你怎么了?”庞太师走过去,伸手贴她额上,试温度“怎么今天说话这么奇怪。”
“女儿想离开开封,出去透透气。”叶漩拿下庞太师的手,轻道。
“什么,这个关头,你要出去,离开开封?”庞太师以为自己听错了。
叶漩闭上眼,抽了口气,答“是的,叶漩想出去,离开开封,好好的想一下。”
“叶漩,你哥哥都快被包黑子杀了,你居然在这个时候,要离开?”庞太师担心,她是不是,脑子吓坏了。
可是,叶漩很镇定,从容地帮自家爹爹解惑“女儿考虑了一晚上,才做出的决定。”
“叶漩……”
可是,叶漩像是没听见自家爹爹的叫唤,提起包袱就向门外走。庞太师呆呆地看着。直到她走出门外很远,在一弯墙角处消失。还是无法反应过来,他想,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儿子要被杀头,女儿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无缘无故地跑了。
叶漩走到门外,撞到了一个人。
是展昭。
他先队伍一步,赶了回来。
展昭走的匆忙,没注意到她。劲头大了,叶漩被撞倒在地。
“叶漩,你这是干什么?”瞥眼注意到她挎在身边的包袱,展昭担心问。
叶漩双眼早已被泪水模糊。她趴在地上,只一个劲的哭。
展昭忙把她拉起来,抬起袖子给她擦干净。
她哭得更厉害,没有终止的时候一样。
展昭没法,只得让她靠着自己哭。想等她哭够了,哭累了,再细细问询,还有她这身要出门的打扮,又是为何?
叶漩这次哭得真是很伤心。等到终于停下来后,已是好一段时间。周围不知偷偷躲了多少下人偷看。
他们心中甚是担忧。这下可惨了,包大人知道,还不得气死。虽说是假婚,但这青天白日的,大人的夫人和护卫肆无忌惮地抱在一起成何体统。
殊不知,这一幕,早落在了他们大人的眼里。
书房内,包拯在房内走了一圈又一圈后,终于长叹一声。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庞煜啊,庞煜,你何其幸,有这么关心你的家人;你又何其不幸,有这么关心你的家人,你却不懂得珍惜……
展昭费尽口舌,问她怎么回事,她就是不说话,死也不说。庞太师从屋内匆匆追跑出来,弯着腰气喘吁吁的。
见叶漩还是失魂落魄的,当下把所有的怨全撒在了包拯身上。甚至怀疑,包拯是不是对自己心爱的女儿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弄得她不声不响的要离开。
“叶漩,别怕,告诉爹爹,是不是包黑子怎么你了?”
叶漩终于有了反映,带着惊愕抬起头,望向自家爹爹,见他不像在开玩笑,就使劲摇了摇。
“那你这是为什么?”
“爹爹,半年时间,到此为止吧。”叶漩看着庞太师,好抱歉“从一开始,这就是错的。这不怪包大人,是叶漩自己,是叶漩一厢情愿,喜欢他……”
“女儿啊,你到底怎么了?”庞太师彻底被刺激了“从刚才到现在,你就在说胡话,走,跟爹爹回去,爹爹给你找最好的道士做法,赶走鬼魅。”
“爹,我很好。”叶漩被他拉急了,忙喊“我真的很好。”
“乖,跟爹爹回去。”可惜,她的辩解根本毫无用处,庞太师甚怕她疯癫症发作得更厉害,边小心安抚她,边冲旁边站着,正手足无措的展昭使眼色。
展昭顿了顿,很快反映过来。
在叶漩还在竭力争辩,没功夫注意他的空挡,一下子点住了她的定身穴和哑门穴。
叶漩半张着嘴,呜呜啊啊的,说不出话,急得不得了。
庞太师大手一挥“你们,还不快过来,送小姐回府,顺便多请些大夫,好好诊治。”
叶漩就这样,睁大眼睛,看着自己被人抬上轿,带回了庞府。庞太师就坐在自己旁边,一路上边拍她,边好说歹说的安慰。
“别担心,大夫看了就没事了,实在不行,爹爹给你请最好的道士,他们法力无边,一定能救你的……”
叶漩白眼翻了又翻。
又见白玉堂
又见白玉堂
瞪着帐顶,眼睛眯了又眯。
太医们进进出出半天后,空气终于安静下来。爹爹因为哥哥的事,在外屋不安地走来走去。似乎为了映衬这十分悲凉的气息,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变大了,刮得窗门嘎嘎作响。
叶漩头缩进被窝里,眼睛再次湿润。心里痛得空白,不知该怎么应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看着哥哥死吗?
可是,怎么救。
庞叶漩,纵使心里有再多的愧疚,为了爹爹,为了姐姐,也要想方设法。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闪了下。叶漩猛然惊醒,忙掀开棉被,坐起身来,冲外面喊“爹爹……”
听到喊声,庞太师急匆匆地推门走进,没到床边就问“怎么了,怎么了?”
“我知道,怎么救哥哥了。”
“真的?”庞太师面上一喜。
“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石家有太祖御赐的免死金牌。”
“哦,对,不错。”听她这么一说,庞太师也想起来了,当下兴奋得双手一拍。可是,很快,他脸上又现出了难色“可是,叶漩,爹爹与石家往来颇浅,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们肯拿出来吗?”
“实在不行,只有采取非常手段了。”
石家之祖,石守信乃太祖赵匡胤的义社兄弟。两人感情颇为深厚。他亦是北宋的开国功臣,追随太祖,南征北战,建立不少功业。显德七年正月初,太祖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石守信留京为内应,助太祖兵变部队得以顺利进城。
北宋建国后,石守信位列开国元勋,翊戴功臣之首,升任马步军副侍卫都指挥使,并改兼归德军节度使。继续为国效力。为表功勋,太祖特例赐下免死金牌,并其子孙一并,同享荣威。
此牌一出,别说是包拯,就是当今圣上,也不得不乖乖叩首听令。
叶漩和庞太师商量对策,不论怎样,在请出金牌前,务必拖延时间,不让包大人定案,开铡刀。叶漩认为,只要爹爹在公堂上矢口否认庞煜,并一口咬定,他已于数月前,葬身火海。聪明如包拯,他也一时半会,没法结案。
当天下午,白玉堂和花轩然找了来。叶漩正命人收拾东西,牵出我哥,准备赶赴浚仪,也即是石家的故地。
没能保住庞煜,白玉堂和花轩然很自责,很愧疚。叶漩并没有怪他们,相反的,很感激他们多天来对哥哥的照顾。
吩咐人给他们各倒了杯茶,置了些点心。几人就说开了。
“叶漩,我们会想办法,救你哥哥的,大不了,去劫狱。”
叶漩捧着茶杯喝了口,摇摇头“今天这种局面,我早该想到的,即使劫了狱,又怎样,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世。”
“那看着他死不成?”白玉堂有些急。
倒是一旁的花轩然,边喝茶,边摇他那把小扇,悠然自得的,一点也不担心。轻轻放下茶杯,自认为很优雅地撩开耳边的发,掸掸袖摆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他才慢慢开口“想必丫头,已经有招了吧。”
叶漩手捧着茶杯,瞥他一眼,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哦?”白玉堂秀气的眉毛动了动。
“娘子,是不?”花轩然妖媚一笑。
白玉堂不悦瞪他,桌子下面的脚,对着他的脚狠狠踩下。痛得花轩然嗷嗷直叫。
“我现在可是府尹夫人。”
噗……
花轩然一口呛到,形象全毁。
白玉堂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眼神是明显的不信。
于是,叶漩就将自己这些天来的遭遇,包括她那位不良师父的雷人事迹一一述了个遍。
她说完之后,对面两个男人一脸沉默,极其无语的表情。
提到包拯,叶漩心里现在还有气。对着茶杯猛灌了口后,重重放下,咬牙道“哼,总有一天,我要他乖乖赔不是。”
花轩然同情地点点头。
白玉堂清秀的眉宇微微皱了下。
说完琐事,接着就是正事。当叶漩说,要去找石家求金牌时,两个男人也争着要跟去。叶漩习惯性地抱着茶杯想了想。
“白玉堂陪我,花轩然留下来陪我爹。”
“为什么?”花轩然不满意“你怎么选他陪你,难道,我没他帅吗?”
叶漩嘴角极不明显地抽了抽,心道,这跟帅不帅,没有关系的吧。
“为什么?”花轩然又问了一次。
“因为,你可以帮我爹爹跟包大人斗嘴。”
不错,叶漩是这样打算的。花轩然油嘴滑舌,有他在,爹爹拖延时间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这样,就越有利于他们想办法求金牌。
白玉堂仔细想了想,觉得叶漩的方法可行。当下点了点头,替花轩然决定,完全不顾他的大喊大叫。
之后的事实证明,叶漩的决定没有错。
浚仪隶属开封管辖,离开封城不远。叶漩和白玉堂当天启程,晚上就到了镇上。他们先找了个客栈住下。
晚上一起坐着商量怎么求。如果贸然前往,只怕要误事。石家名声赫赫,也不是好惹的。不到万不得已,叶漩绝计不愿动手去偷。若告到圣上那,只怕庞府上下都得跟着倒霉。还有,包大人也要承担责任的。毕竟,他们现在名义上是成了亲的。
想到此,叶漩心情忽然很好。不禁咧嘴笑了笑,感觉自己在无意中,小小报复了他一下。
“叶漩,你跟我说实话,你对包大人持的是什么心态?”对面,白玉堂突然抬眼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剑鞘。
叶漩放下茶杯,够过桌上的苹果放在嘴边啃了一口。
“你还是很喜欢他的,对吧?”
叶漩点点头“我对他的喜欢,从来没有停止过。”
白玉堂放下剑,在桌上,自己走了过去,到她身边。叶漩抬头看他,暗淡的光线下,他更清秀了。
白玉堂伸手拿开她手中的苹果。
叶漩愣了愣。
“你心里有过我吗,庞叶漩?”他很深情地凝视他,有些冰凉的手指,着了魔般,轻抚上她的脸。
正文 一命换一命
由打听来的消息得知,石家乃浚仪的大善户。平日里没事,喜欢助人为乐。这可给叶漩提升了不少信心。
于是她决定当天下午直接登门拜访。
叶漩上门,用的是开封府府尹夫人身份。包拯的青天之名,在外是铁铮铮的。相较于庞府,叶漩认为,他更有用。
开封府府尹夫人拜访,石家自然免不了顿招待。
只是众人的眼神较怪,经常利用吃茶之便,借杯身的遮挡,来偷偷打量她。叶漩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轻抿几口后,抬头冲石家人笑笑。
“夫人到访,不知有何贵干?”石家老太太面目慈祥地问。
叶漩轻搁下茶杯,在一旁的案几上。刚想开口说话,旁边突然冒出来个声音。
“你真的是包大人的小老婆?”
叶漩嘴角抽了抽,小老婆,可真是难听。当下顺着声音,转头看去,只见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年,正一脸稚气地同样看自己。
“荆儿,不得胡说。”石家老太太轻斥。
叶漩笑笑,说是不在意。
石老太太也是微微一笑。
之后,空气一度尴尬起来。叶漩一面想着怎么开口,一面在心里庆幸,这石家真是不错,手上持着那么张重要的金牌,却能仅守本份,不仗势胡为,哪像柴家。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咋这么大的呢?
对于柴家,叶漩了解得并不多。只听爹爹说过,柴小王爷,借着太祖赐予的荣耀,到处欺压百姓,残害百姓,还没等到世袭爵位,就被包拯给喀嚓了。
“夫人……”
叶漩抬头笑笑,觉得自己再不说些什么,就真的气氛更糟糕。瞥眼望见才刚突然插话的少年,叶漩指了指道“他长得真不错,将来说不准是美男呢。”
“……”石老太太和全家人都愣了愣,对她有些摸不着边际,同时心里想到,难不成,她是来说媒的。可是,石家与开封府往来并不多,怎么会这么突然……
叶漩并不知众人心里所想,又指了指,窗边的一盆盆栽道“长得跟仙人掌似的……”
“……”石家众人,已经糊里糊涂。心道,那明明是树好不好,怎么成了仙人掌?
捧起茶杯喝了口,又放下。
叶漩脸色忽然变得很凝重,石家人,也不得不跟着凝重起来,料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众人目瞪口呆中,叶漩猛地跪了下去“老太君,老爷,夫人,叶漩今日有个不情之请,还请答应。”
考虑了诸多办法,都觉得不妥之后,叶漩决定直接点。
“夫人,有什么话,起来说吧。”石家老太太看了看众人,开口道。
叶漩不起,心里也很没底。
“请听完叶漩的恳求。”
石家老太太想了想,点点头“你有什么话,说吧。”
“包大人一生,为官清廉,公正无私,百姓无一不知。”
石家老太点点头,她说的,确是实话。
叶漩继续道“即使,犯了罪的,是我哥哥,他也不例外,平等处置。”
“你哥哥?”
“是,我哥哥庞煜。”
“庞煜……”石老太太惊讶得一声低呼“原来,你是庞太师的女儿。”
叶漩点点头。
随之,众人脸上都浮现了讶异之色。包大人娶亲之事,他们都听说过,却没听说,他所娶之人,竟是庞家千金。
“我哥哥庞煜,因为犯了法,关进开封府大牢,不日,即要定谳开斩,叶漩特来此,请求石家能帮忙救人。大恩大德,庞家上下,没齿难忘。”
说着,叶漩给众人一一磕头。
“可是,包大人要铡的人,我们也救不了啊。”石家老太太面上为难道。
“救得了,听爹爹说,石家奉有太祖御赐的免死金牌,肯定救得了。”
石家众人,面面相觎,更加为难了。
“求求你们。”叶漩再次恳求。
“夫人,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哥哥不是早已……”由始至终,都没开口的现任当家人石中凯,石老爷挑出重点问。
叶漩迅即在心里想了想,道“或是天意吧,哥哥当时引火,不料被高人所救,才得苟活至今。”
石中凯点点头,慢道“原来如此。”
叶漩抬头,眼巴巴地看他。
石中凯会意,顺顺须道“很对不起,夫人,免死金牌,乃太祖所赐,贵重非常,恕石某人无能为力。”
叶漩有些急,忙道“石老爷……”
石中凯摆摆手“不瞒你说,不是石某人吝啬,而是此金牌虽能免死,但却有所限制。”
“限制?”叶漩张张嘴,原来,那太祖还来了招阴的。
“不错,此金牌一年内,只能免死一次。”
叶漩不说话了。如此借牌,确实太难为人。但是,想到哥哥还在牢内,生命随时可能有危险。那时,只怕爹爹悲痛欲绝……
“夫人,请回吧。”
重重咬了下唇,叶漩好看的双眸凝了凝。
石中凯携起老太太准备进屋。
“一命换一命吧。”
安静的空气,有些清冷,叶漩淡淡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石中凯站住。
“拿我哥的命,换你家公子的命。”
“什么意思?”石中凯明显的不解。
“我可以想办法救令公子,但条件是,借免死金牌。”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也是一步险棋。如果承诺不能兑现,那么哥哥的命,也许就没了。在来之前,叶漩就听说,石家二公子,石天磊自小染病在床,请了多少名医,犹不见效。叶漩想着,自家师父金真古,有位江湖朋友,颇为精通药理,或许能救他。
那么哥哥的生命也就有了着落。她不是没想过偷,只是危险太大。免死金牌岂是一般,一旦出现在公堂,势必引起皇上和诸位朝臣,百姓的注意。那时,即使哥哥救了,庞家上下,只怕要全体拉去菜市场砍头的。
所以,不到最后,她绝计不肯走这一步。也迫切的希望,以后也不会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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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药神,柳元
“好,我答应你,只要真的能救天磊。”
这是石中凯临走前,留下的唯一,一句话。
拿手帕轻拭去额角的细汗,叶漩淡淡吐出口气。现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师父。只可惜,他行踪不定,一时半会,还真没处找。心下不禁很着急。
她回到客栈时,命人拉回了一整车酒。都是上等品。味道香醇可口,飘得很远。白玉堂站在楼梯口,就已经闻到。
叶漩命人将酒小心地搬上楼,在自己房里摆好,打赏了些钱,一切才算完工。整整忙活了几个时辰,先是一家家酒店的跑,再是一坛一坛的搬。她已经累了一身汗,忙命小二弄了桶热水qǐsǔü,洗浴了番,才舒服些。
饭都没吃,叶漩就爬上了床,钻进被窝里,不想动弹。白玉堂担心她夜里饿,亲自端了饭菜送来。
叶漩直直躺在床上,快要死了的样子。
白玉堂看着,看着,心口一抽,很是怜惜。
“起来吃点饭吧。”他在她床边坐下。
叶漩慢慢睁开眼,歪头看他。屋内的光线有些暗,白玉堂俊美的脸,逆着烛光,看得不太真切。但比白日,多了份朦胧。
“怎么,一下子买这么多酒,给谁喝的?”
叶漩双手撑着床坐起,身子半靠着床“给我师父的。”
“你师父?”白玉堂不解。
叶漩眼睑低垂,长长翘翘的睫毛扑闪了下“我答应石老爷,想法救他儿子,他就将金牌借我。而目前,能帮忙的,只有师父在江湖上的一个朋友。”
“我明白了,你师父行踪不定,无处可寻。他又嗜酒如命,你是想借着酒,引他出来。”
白玉堂起身,从桌边端起米饭,往里面夹了几块菜。
叶漩头往里面靠了靠,隔了会,低叹一声“但愿,真的能救他儿子。”
白玉堂怔了怔神,再抬眼时,就见叶漩头埋进了双膝间。
“叶漩……”白玉堂伸手拍拍她的头,柔声安慰“没事的,即使救不了,我们还可以去偷。”
叶漩没有做声,头仍是紧紧埋着。
白玉堂这才知道,庞煜的入狱,无形中给她带来了多大的压力。平日里,脸上即使没表现出来,可内心的恐惧,却随着时间的流逝,在逐步加深。
“乖,不要担心,先吃点饭。”他俊美的脸上,布满怜惜与心痛。
叶漩的头仍不愿意抬起。
白玉堂无奈,只得放回饭菜到桌上。自己往床头挪了挪,双手环抱住她。然后,他震惊地发现,她在轻轻颤抖。
心里痛更甚。
白玉堂抱她的力道紧了紧。
叶漩过了好久,头才抬起。烛火静静燃烧,空气有些清冷,她的声音很淡,很低,听在白玉堂耳朵里,却格外的清晰,还透着派决然。
“如果真救不了哥哥,包大人真的铡了他,那么我会恨自己一辈子。”
“叶漩,这怎么能怪你。”
“你知道吗,我很坏。”泪水刷地滑落,叶漩无助地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其实,哥哥可以没事的,是我害了他。”
白玉堂不解地看她。
叶漩继续哭着道“包大人曾经因为姐姐和爹爹丢了官,是我,是我将他的罪状呈给了皇上。他才复了职。如果,我只当做不知道,那么哥哥的罪,或许早就不存在了。今天也不会再次面临生命危险。”
白玉堂认真听着,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是非非,谁能说得清,谁能道得明?
叶漩此举,对百姓而言,固然是好。但对庞家而言,却是对错难分。
今晚这顿饭,她是吃不下了。抱着膝盖,坐了大概两个时辰,她才慢慢睡去。白玉堂也陪着坐了两个时辰。
临走前,给她掖好被,又看了会,他才放心离去,熄灭蜡烛,回自己屋里。白玉堂的客房就在叶漩隔壁,所以他出门,只走了两步,就到了。
回到自己房间,白玉堂没有立即入睡。而是取下床头的剑,拿手帕擦了又擦。火苗跳动中,他眼神凝了凝,手中的剑慢慢举起,举到与视线平齐。
丫头……
半夜,叶漩被屋里传来的轻微响动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见墙角一个人影,在酒堆里努力翻找什么。
她又睁了睁眼,脑袋开始清醒了点,忙问“谁,谁在那,师父,是你吗?”
墙角传来声哼。
叶漩更加肯定了那人的身份,当下有些兴奋地撂开被子,跑下床去点上蜡烛。
屋里逐渐亮起。
来人也看了清楚,竟真的是金真古。
多日不见,他又换回了原来邋遢的衣裳,脑袋上的头发仍是乱糟糟的,窝成一团。
见自家徒儿如此兴奋,金真古好像并不开心,只肃着脸,往嘴里灌酒。
叶漩赤脚走到他旁边叫了声师父。
金真古瞥她一眼“什么事,叫得这么亲热。”
叶漩咧嘴冲他笑,并在地上坐下来。
金真古再瞥她一眼,嘴里无奈道“得,得,你在屋里摆这么多酒,无非就是想引我出来,说吧,什么事?”
小小伎俩被识破,叶漩只好奉承地笑两声“师父,你不是有个江湖朋友,颇为精通药理吗?”
“不错,你说的那位,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药神,柳元。他虽不是大夫,却比大夫还精通医术。”金真古边喝酒,边点头,壶口还含在嘴里。
叶漩张大嘴“他这么厉害,一定能帮忙的。”
“帮谁?”金真古挺干脆的。
“石家二公子,石天磊。”
“是他……”
听他口气,似乎认识。叶漩不说话,眼睛望着他,等他继续。
“他父亲曾好几次派人上门请他,都没成功,自己也亲自去过几次。”金真古说话的口气很平淡,似乎这样的事,已经见惯不惯了。
叶漩想,名人的脾气都这么怪么?
“就算我去说,他也未必答应。”
“你们是好朋友啊,师父,这个忙,无论如何,你也要帮。不然,我哥哥就要被杀了。”叶漩急忙求道。
“你哥哥被杀,关我啥事。”金真古没好气地换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喝酒。
“怎么不关你事。你想想,我怎么可能看着哥哥死,借不到金牌,我肯定会去偷,那时皇上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我,把我直接拉去法场给咔嚓了,那么,你的武功不是白传了?”
金真古提着酒壶,想了想,觉得她的话在理,就答应了“好吧,为师试试。”
叶漩高兴地点头。
“但是……”金真古竖起手“我可不敢保证,他一定答应,就算答应了,他也未必救得了。”
“这个没问题,只要师父出面,事情也就成功了一半。”叶漩很体贴地给他又倒满酒。
金真古这才稍微开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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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七八九
别看金真古平时怪里怪气的,办起事来,却次要分明。他在叶漩屋里喝酒,醉熏熏睡着后,一觉到了天亮,便不见了踪影。
叶漩趴在桌上醒来,只看见头边留了封信。
叶漩打开信后,看到上面工工整整的字迹,小小惊讶了下。她一直以为,自家师父武功颇高,大字不识。没想到居然能写出这么手好笔。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他在信中说,大概两日后返回。
时间紧迫,叶漩心里很不安。也不知道爹爹那边怎样了,临走前和花轩然说好的,如果有什么情况,就飞鸽传书过来。但是,她人到浚仪已经一天半,却仍没有半点动静。
没有动静,是好事,还是坏事,她不敢猜测。
师父不回来,叶漩除了静待消息外,别无他法。
有件事,让她觉得很奇怪。白玉堂自从昨晚之后,就再也没见着。问店老板,也只是摇头说,没看见。
按理说,他若有什么事,需要暂行离开,定会跟她知会一声的。可怎么就无声无息消失了呢?
在等了半天后,仍不见踪影,她只好牵出我哥,在城内四处逛逛,碰碰运气,希望能给遇上。白玉堂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所以路过人多之处,叶漩只是稍稍瞧上几眼。见没有全身白衣的,就掉头离开,往别处去寻。
骑马寻了半天,白玉堂没碰上,却碰上了石家的小少爷。
石天荆……
虽只在他家见过一面,叶漩却印象深刻。他是石钟凯的小儿子,也就是老太君的孙子。当日,说自己是包拯小老婆的,不正是他么?叶漩看到他时,他正缠着个下人在一家面摊前,指着锅里热腾腾的面嚷着要吃。下人担心,路边的东西不干净,说什么,就是不让。
叶漩翻身下马,牵着我哥走过去。
下人正拼命劝说“小少爷,使不得,这里东西不干净,吃坏了肚子,奴才可怎么向老爷交代。”
“我不管,我要吃。”石天荆推了推下人。
那下人不敢反抗,任他推着,往后退了几步。
叶漩正好走近,那下人不注意,撞了她一下。
她当下,有些恼怒。小孩子,青天白日,当众推开老人,实在是不懂礼貌。但毕竟是人家的事,她管不了,也没法管。
“对不起,姑娘,没撞着你吧?”那下人转身看看叶漩,忙道歉。
叶漩摇摇头,刚想说没什么。那石天荆的声音骤然响起,用很惊奇的调调“咦,包大人的小老婆。”
他这一声喊,立刻在周围引起了轰动。
“真的,她就是包大人娶的新夫人?”
“呦,包大人眼光还真不错……”
“是啊,是啊,长得真是漂亮……”
人群在身后炸开,叶漩嘴角不住地抽。
“老板,给我来碗面。”决定不理这位小少爷,叶漩冲还在盯着自己发愣的面老板喊。
老板又愣了好一会,直到叶漩在桌边坐下后,才反映过来,急应了声“是。”
好吧,她承认,她并不饿,也没想过,要吃这家面。突然想吃的目的,只是为了馋馋那位目中无人的小少爷,石天荆。
事实证明,她这方法很有效。那石天荆盯着面,嘴里更馋了。奈何银两都在身后的下人身上,只得再次嚷嚷起来。
“老板,我也要。”
那下人再次阻挠“不行啊,小少爷,出门前,老爷再三交代过……”
“我不管,你是主子,还我是主子。”
“可是……”那下人十分无奈。
叶漩喝了口汤后,冲石天荆瞅瞅“怎么,要我请你吗?”
“你请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听可以吃到面,立即开心地跑了过来。
“可是,我只请好孩子。”叶漩拿筷子挑起根面,在他眼前晃了晃“只有好孩子吃了它,才觉得味道好。”
“哼,骗人,你当本少爷是傻子啊。”石天荆气得把桌子一拍“告诉你,本少爷五岁即能吟诗作对,什么论语,四书五经,样样精通。聪明着很呢,你就想拿一碗面来骗我?”
叶漩把那根面条放进嘴里,嚼了嚼,才道“吟诗作对?”
“不错。”石天荆扭头一哼,下巴快翘到天上了。
“那我考考你。”叶漩放下筷子。
“好,只要你说得出,本少爷就对得出。”
那石天荆口气当真不小,一听,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富家子。
叶漩抬头望天,苦恼了会“啊,这样,如果你对不出来,怎么办呢?”
“笑话,我会对不出来。”石天荆不信,傲慢地回问。
叶漩扭扭眉,继续苦恼状“如果真的对不出来呢?”
石天荆手撑下巴,一副大人派头,努力想了想,道“那你说吧。”
叶漩拿起筷子,在碗里戳了戳,漫道“你对得出,我请你吃面,对不出的话……”
她故意停顿了下。
石天荆急问“就怎样?”
叶漩笑笑,抬手指向他身后的仆人“对他好点,难道,没人教过你,尊老爱幼吗?”
石天荆扭头瞥瞥自己的仆人,他确实老了,发须已经有些发白。当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怎样?”叶漩问。
“好。”石天荆颇有男儿气概,很干脆地点头。
“姑娘……”有人肯为自己出头,那仆人很感激,可是心里又有点害怕,怕回去后,老爷,太太怪罪。
叶漩抬抬手,表示无妨“如果你们老爷怪罪,就让他去找包大人算帐吧,是他教我的。”
某女很阴险地将责任全部推给了包拯。
“说吧,快说吧。”石天荆一旁,着急地催促。
叶漩把筷子含进嘴里,翻眼想了想,才看着他道“六七。”
石天荆张了张嘴,愣了半天后,不满叫嚷“你这是什么联?”
“啊,这怎么不是联了,对啊。”叶漩无辜地眨眨眼。
“哼,你耍我。”
叶漩摊摊手“没有。”
“你就是在耍我。”石天荆继续嚷。
“没有,没有,没有,就是没有……”叶漩也不认输,跟他嚷下去。
“你就有。”
“我就没有,你对不出来,就输了。”
“就有。”
“没有。”
“……”
身后,留下无语的老仆人和面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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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67 章
叶漩不得不承认,这家的面真的很好吃。难怪石天荆这样的富家小鬼,死缠着不愿离去。她今天心情不错,修理了他的同时,面也没有请。估计这会,石天荆正独自一人郁闷着呢。
走上楼,推开白玉堂房间的门,屋里安安静静的,光线很暗,没有点灯。这也说明,他还没有回来。
原本稍有提升的心情,再次失落下来。直觉告诉她,发生了什么。白玉堂故意在瞒她,不然不会一声不响地消失。
在门口站了会后,叶漩决定进去等他。
走去桌边,摸到火折擦亮,点燃蜡烛。屋内随之亮堂。在床上躺下,叶漩轻闭上眼,舒坦舒坦身子。屋里有光,感觉温度也升高了些。
“哎,悲催了。”
伸手拉过旁边的被子,往身上一蒙,她就开始睡觉。
白玉堂很晚才回来,进屋看到在自己床上躺着的叶漩后,先是愣了愣,后是微微一笑。叶漩睡觉时,有个习惯,喜欢把头捂在被子里。
白玉堂怕她闷,不好呼吸,顺手帮忙扯下,扯到下巴处。这一扯,竟把她扯醒了。
“你回来了。”伸了个懒腰,揉揉眼,叶漩才坐起身。
“怎么,担心我了?”白玉堂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杯水,斜眼睨她,嘴角含笑。
叶漩身子往下滑了滑,眼睛望向他和他手里的杯子,问“你去哪了,一天不见人影?”
白玉堂一口灌下茶水。因为搁了一天一夜,水已经冰凉。凉气顺着喉咙滑进肚里,他顿觉得有些发寒。
他不接话,叶漩奇怪地看他,半个身子趴到床沿,脑袋够到床外。
“叶漩,还记得在别院时,你说过,好怕将来的某天,同时面对他们和包大人。那时,又该怎么办。”白玉堂背对她,让人看不清其表情。
叶漩怔了怔,心口莫名的一惊,想了会,道“你说,不会有那一天。因为,在我去面对之前,你会先去面对。”
白玉堂点点头,放下茶杯。
叶漩趴在床上,盯着他看。空气很安静,烛火很通明,白玉堂的声音很平,很安慰“所以,不用担心。”
“白玉堂……”叶漩坐回床头,睫毛轻扇“谢谢你。”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谢谢你,不计报酬地照顾哥哥;谢谢你,无怨无悔地帮助我……
如叶漩所料,石家小少爷,回去的当晚,在自个床上郁闷了整整一夜。脑中不住回想,叶漩给自己出的联。
六七……
想来想去,他固执地以为她就是耍了自己。这是什么联,简直就是胡扯,他长这么大,虽不能说博览群书,却也不少。什么样的诗词对联没见过,这么怪,没有逻辑的,还是头次听说。哼,连教书的夫子都夸他是天才,她,一个人家的小老婆凭什么笑话他。
石天荆躺在床上,越想越不甘,越想越气。歪头看看窗外天色,黑漆漆的一片。这么晚了,想找人帮着解答,可是又怕爹爹骂。
他们石家,不论在朝廷还是江湖,都是大大的有名。这么个声威家族,家教自然很严,爹爹更是长辈中出了名的坏脾气。对待子女,严厉非常。就连打小卧病在床的二哥哥,石天磊也不例外。若不是娘亲口告诉他,爹爹经常站在窗前,满脸担忧地望着二哥哥的住处,他甚至认为他是没心的,无情的。
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就怕这位爹爹。虽然,心里也明白,爹爹也是爱家的主。
这样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次睁眼时,已是日上竿头。
在丫鬟的服侍下,穿戴好衣裳,吃好早饭。他决定先去二哥哥那,顺便也问问那个奇怪的对子。
二哥哥,石天磊,因为身子虚,家里特地给他置了庄偏僻处。屋子外头种了好多竹子和各式各样的花草。他每天做的事,除了看书,就是欣赏它们。它们自然而然,也就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石天荆刚进院门,就听丫鬟唤道“小少爷来了,二少爷也刚起来。”
点点头,石天荆不等里面的人同意,熟门熟路就进了去。
他进去时,石天磊正半靠着棉垫看书。头也不抬地招呼“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石天磊心里还在气,听他这一声说,当即愤愤地在床边坐下,嘴里说道“哼,包大人的那个小老婆真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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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自我透明了
第二天,快到中午。叶漩很意外地收到了石家老夫人的邀请。希望她到府上用午餐。
这么好的机会,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当下开心地交代前来传话的家丁,说是一定会准时赴邀。
家丁走后,她赶紧把门关上,努力思考,应该带些什么过去,好讨好讨好她老人家。同时心里有那么点侥幸,说不定,老太君一高兴,就答应借金牌了。
眼看,太阳快升到顶,叶漩还是想不出送什么。当下很着急,就跑去隔壁,找白玉堂商量。可当她推开门时,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又失去了踪影。
仔细想了想,叶漩才发现,从早上到现在,就没见他出来过。他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得在这个时候,不见人影。
昨天也是这样。叶漩很担心。
没时间考虑太多,叶漩实在不知道买什么好,就去了家附近,还算不错的玉器店,挑了样上等的玉镯。然后,匆匆赶去了石家。
不知怎的,石家人待她比上次热情了很多。
她到时,全家都在,正等着自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石老爷,石中凯都跟她招呼了声。虽说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夫人,请坐。”
但也着实让叶漩偷偷开心了半会,心里还认真猜测着,是不是打算把金牌借给她了。
失望的是,石家众人在吃饭的过程中,并未提及金牌,只随意聊了些家常。石中凯很快吃晚饭,就告辞回屋了。
餐桌上,只留下石老太君,石天荆,以及石夫人。
石中凯走后,原本安静的餐桌似乎一下子活跃起来。石天荆表现的最为明显,他很怕那位爹爹,他在时,一句话不说,他走后,立即吵嚷开了。
“庞姐姐,我二哥哥很欣赏你呢,这顿饭,也是因为他想见你,才请的。”石天荆非常礼貌的说辞,听得叶漩一阵愣神。
她不明白,这位目中无人的小鬼,怎么一下子对自己客气起来。
“荆儿说的也不全然。”这次说话的是石天荆的娘,石夫人“主要是,我们也想见见你。”
想见她?叶漩有些茫然,不懂她有什么好见的。
“你那个对子,可真有意思。”石夫人笑道“不但但是天磊,中凯也是很赞赏呢。”
对子,叶漩看着石夫人,实在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现在些许万幸的心情。无意中看到的对子,居然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的帮助。
几人又聊了段时间,才各自散去。叶漩也才得知,他们家的大儿子,石天成,出门会友,还没有回来。大概半个月后才会动身往家里赶。
第一眼见到石家二少爷的院子,叶漩脑中只闪过一个词,清幽。
门前青青翠翠的竹子,别有一番景致。
她在门口停下,等丫鬟先进去通报。任平时再怎么大大咧咧,懒散不羁,这点基本礼节,叶漩还是懂的。
这位二少爷是能否借金牌的关键人物。不论他想见她的理由是什么,叶漩断不能拒绝。
丫鬟进去没多久,屋里就传来声音,请她进去,接着,是一阵猛的低咳。
叶漩进去,在丫鬟摆好的位置上坐下。然后抬眼,仔细打量石天磊,长期的病痛折磨,使他整个人看上去很清癯,也没什么精神。
“听说,你是为了救哥哥,才来到这里的。”停止咳嗽,稍微缓了下后,石天磊抬头看她,见她正一瞬不瞬看自己,眼里有些许惊讶,大概是从未见过,哪个女子公然盯着陌生男人看的缘故吧。况且,还是成了亲的。
“是的,二公子。”叶漩尽量做到微笑。怕表现得不够明显,还特地拿手在嘴边扯了两下。
石家公子见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过后,微微一笑。
“石某不得不劝告一声,庞小姐提出的条件,只怕是白搭了。”
叶漩怔住。
“石某的病,是无法治愈的。”他接着道。
叶漩低下头去,手指绞了绞。
“庞小姐如果真想救自己的哥哥,不如另辟他径。”他说完,拳头放在嘴下,又咳了咳。
叶漩绞完手指,抬头看他,漫道“啊,自我透明了。”
“什么?”石天磊显然没听明白她的话。
“自我透明,就是自我灭亡了。”叶漩解释。
石天磊张张嘴,还是不明白。
叶漩冲他笑笑,过后,往窗外摇手一指“竹子,一直相信自己是绿的,是直的。”
听完这句话,石天磊愣了愣。
屋内一片安静。
“不错,竹子相信,自己是绿的,是直的。”沉默了好段时间后,石天磊头倚床头,轻轻一叹。
叶漩不说话。
石天磊继续道“难为庞小姐跑一趟了,天磊惭愧。”
叶漩起身,面对着窗子,眼睛再次望着外面笔挺的竹子,轻道“它们还会继续长高。”
是的,它们还会继续长高,跟以前一样的直,一样的绿,或者会更好……
白玉堂受了伤。
这是叶漩在回客栈时,店小二告诉她的。他说,白玉堂给了他银子,吩咐去药铺抓些止血药和创伤药。
听完店小二的话,叶漩急匆匆地跑上楼,门也没敲,就直接进了去。
白玉堂正坐在床边,□着上半身。一旁挂着的雪白衣裳,沾了好多血,湿湿的一片。
叶漩吓得有点傻掉,脚下忘了移动,定定地,像木桩一样站在门口。
白玉堂唇色些许苍白,见到叶漩,轻轻一笑,清秀的脸,此时多了份惊艳。
“丫头,看我看傻了?”即使受了伤,很痛,他还是一般潇洒,开玩笑时,眉都不皱一下。
叶漩眼睛有点湿,忙跑过去,帮他察看伤口。
伤在肋处,很深,口子很长,像是被什么利器所划。血还在慢慢地往外流。叶漩忙伸手去怀里,掏出方手帕,跑去盆里沾湿,细心地给他擦拭。也不问,他是怎么受的伤,为何受的伤。
她擦得小心翼翼,脸都快贴到了他的伤口上。
白玉堂低头看她,心口渐渐发热,还夹杂着深痛,两天前的一幕清晰再现。
“你心里有过我吗,庞叶漩?”他很深情地凝视他,有些冰凉的手指,着了魔般,轻抚上她的脸。
叶漩头慢慢低下,然后不着痕迹地躲开。
“抱歉,我这辈子,只怕都离不开,开封府了。”
“因为他吗?”他嘴角渐渐扯出抹苦笑“他真有那么好,好到你为了他,情愿一直沉溺,痛苦下去。”
叶漩注视他的脸,轻轻点头“至少,在我心里,他很好。”
“哎……”他无奈低叹,突然很孤寂。
空气沉默了良久,她轻若细风的声音,再度响起“白玉堂,你很优秀,应该有一个真正爱你的人陪着才好,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我……”
水碰到伤口,一阵刺痛。
白玉堂回过神来,眼睛始终望着叶漩。
这辈子,都离不开,开封府吗?很心痛,很不舍……很想抱抱她,哪怕只是一会……
如此想着,他手不受控制地,真的那样做了。
叶漩吓了一跳,漂亮的水杏眼倏地睁大,不敢相信地瞪他。
他的手紧紧按在她的腰上,她的脸不得不贴上他的胸口。
她推推他,又怕牵扯到他伤口,所以没敢用力。
白玉堂分明不想就此放手,环抱她的力道没有丝毫的减弱。
叶漩心中甚是酸楚,用力推开也不是,就这样呆着也不是。在清楚他对自己的感情后,她再也无法无视两人之间稍有逾越的距离。不是担心自己名节,而是深知爱情的力量。单方相思,所带来的后果,除了痛苦,没有半点好处。
她对包拯,就是再清楚不过的例子。他对她的爱,终究抵不过她要来得深。所以,她注定是要痛苦的。
“白玉堂,请你放开我。”心里一阵痛,叶漩忍不住哭出来。
滑落的泪水,滴到他身上,温温的,热热的……
神思乍然清醒,白玉堂忙要收回手。
这时,一阵响动传来,门被一个人大力推开。
“叶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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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回到当初
“叶漩……”
伴着喊声,一个人影跟着蹿进,衣袂带起的风里,夹杂着股淡淡的酒味。
不用想,光闻酒味,就能知道,来人除了金真古,还会有谁。他身后还跟着个人,年纪与他相仿,也是五十上下。他是跟在金真古后面进门的。
他们进门后,白玉堂还保持着上半身□,怀抱叶漩的姿势。几人同时都是一愣。金真古最先反映过来,跑到旁边,拼命瞪眼打量叶漩和白玉堂。
他边打量,边发出嘿嘿的,不怀好意的笑声。
叶漩嘴角抽了抽,顾不得许多,一把推开白玉堂。
叶漩没太大的反映,倒是白玉堂,显得很无措。
“你这丫头……”金真古笑着,拿手指她“还真是看不出来,居然在外面养男人,被包拯知道,可不好,不过,你放心,为师一定不会说的,保证不说。”
说完后,哈哈大笑。
叶漩无语地白他一眼。这才想起来去看跟着自家师父一起来的那位。
她打量他的同时,那人也打量她。双方谁也没说话,还是金真古先开的口。
“介绍下,这位呢……”他指向那人,对叶漩道“就是为师在江湖上的朋友,药神,柳元。”
“柳前辈好,晚辈叶漩。”叶漩礼貌施了个礼,当着救命稻草的面,马虎不得。
柳元还在打量叶漩,看得她心里很没底,猜不出他想要干什么,脑中又在想些什么。
“想要我帮忙,有个条件。”对着她打量了好会后,柳元才开口。
叶漩神色闪了闪,忙道“前辈请说。”
“我的条件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柳元寻了张椅子坐下。
叶漩乖乖走过去,走到他旁边。
“救了你哥哥后,你要帮我试三天药。”
叶漩还没开口,白玉堂就道“不行。”【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柳元瞥瞥他。他已经将衣服穿戴好。
“不行,可以,那么就等着给你哥哥送葬吧。”柳元说话的声音,冰冰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
“我……”
叶漩抢着开口,却又被另一个打断。
“不行。”这次不是白玉堂,而是金真古。
柳元淡淡瞥他,不做声。又好像在等着他回答,好给自己一个充分的,有说服力的理由。
“我就这么一个徒弟,万一被你试药过程中,毒死了,那还得了。”金真古再怎么怪脾气,心还是好的,对这个徒弟,也是十分爱惜的。
叶漩很感动,师父能为了她,和自己的朋友争。但,此时此刻,不是争得时候,为了救哥哥,她没法不答应,不能不答应。比起牺牲整个庞家,她情愿牺牲自己。
如果真的在试药途中毒死,那也只能算她命苦。怪不得任何人。
“好,我答应你。”
柳元双手抱胸,闭着眼,冷道“不错,有担当,你放心,我也不会叫你吃亏,你能拿到免死金牌,就替我试药,拿不到,就当我今天的话没说。”
叶漩点头同意。
号脉的过程是紧张的。叶漩在一旁看着,手不自觉地抓紧袖口。心里暗暗祈祷,柳元能够治好石天磊。
相比较叶漩的忐忑,石天磊很平静,闭着眼,什么也不说地躺着,只在柳元号完脉,拿开自己的手后,才睁开眼来看看。
“怎样,能治吗?”石中凯等不及问。
柳元慢慢睁开眼“想治好,不是问题,但要花上至少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叶漩急叫“我哥哥明日就有可能被铡了。”
柳元看看叶漩,缓缓道“我柳某人向来说话算话,说治得好,就治得好。石老爷若相信我,就先把免死金牌借给她,否则,我也不会替令公子医治。”
石中凯想了想,瞥瞥石天磊。后者冲他点点头。
“好,我相信你,倘若你医不好,我石家也不会轻饶你。”
柳元哈哈一笑“痛快。”
拿到免死金牌,叶漩一刻也不敢耽搁。回到客栈,扯过包袱,就牵出我哥,连夜离开浚仪,赶去开封。
白玉堂也跟着她一起。叶漩本来的意思是希望他留下来陪柳元和师父。奈何,他说什么也不肯答应。
说是陪柳元和师父,其实叶漩心里明白,这只是她逃避他的借口。这个借口很敷衍,估计白玉堂也是明白的,只是嘴上不说。
一路上,两人什么话也没说。中间也没休息,总算在城门关闭前,顺利进了开封城。
此时的开封府正沐浴在不甚浓的夜色里,安谧宁静。书房内,灯火莹亮。包拯书案前坐着出神。文件在面前展开着。公孙策一旁静静陪伴。
“哎……”出了漫长的神后,包拯终于长叹一声,手随意将文件合上。
公孙策略略犹豫了下,微微欠身道“大人,学生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公孙先生有话,但说无妨。”
“恕学生失礼了。”公孙策抱了抱拳,道“大人,其实早有办法治庞煜的罪,却又为何迟迟不肯升堂,拖延到现在。”
包拯瞥眼看看他,点头道“本府此刻很矛盾。”
公孙策不出声,待他说完。
“若要论罪,那庞煜定是死罪。如今那庞煜真心悔过,本府实在下不了手。可是森森国法,条条在案,本府又不得不办,否则法不及众,国之根本危矣。”包拯说这句话时,脸上是万分的不忍和无奈。
公孙策了然“可这堂还是要升,罪还是要定的,大人打算如何?”
“还能怎办,公事公办,明日一早升堂。”
叶漩进城后,并没有回开封府,也没有回庞府,而是找了个客栈住下。回来的路上,她细细想了好久。哥哥犯的罪,可以说是滔天。如果现在就去亮牌,要求放人。消息传不出去,只怕百姓不服,说是朝廷徇私。那时侯,就有麻烦了。
所以,她要做的是,明日公堂上,当着全城百姓,请出免死金牌。让众人无话可说。
就这么决定后,她在铜镜前坐下,将头饰取下,打算早些休息。
这时,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叶漩好看的眉毛往下拉了瞬,扭头望向门口。
“进来,门没关。”
来人是白玉堂。
显是心中早有预料,叶漩表现得很平静,一直看他走到自己面前停住。
“你……”
白玉堂有些碍难地开口。
“你的伤怎么样了?”叶漩问,直接化去他的尴尬。
“我很好,这点伤算不得什么。”白玉堂浅浅地笑,笑得虽飘逸,却隐透着份淡淡的伤。
叶漩转回头,抬手够向身后,顺了顺如瀑长发。
白玉堂站着,气氛静下来后,他显得很无措。
“你是怎么受的伤?”
正在他考虑着要不要告辞时,叶漩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打破一室沉静。
“没怎么,就是路上,遇到了坏人……”他笑笑,说得很敷衍。
叶漩从凳子上站起,抬眼看他“你是不是偷去石家探寻免死金牌珍藏之处,受的伤?”
在浚仪呆的时间短,但走过街巷时,还是听到了些石家遭贼的传言。她相信,世上任何一件事,都不会空穴来风,所以,这根本不是传言,而是确有其事。
白玉堂抬手,摸摸她的头“叶漩,你这么聪明,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叶漩凝视他,眼睛很快湿润了,泪水大颗大颗掉下。对他,她心里有太多的愧疚。明知道欠的很多,却不知该怎么偿还。
“怎么哭了,这点伤,真的不算什么。”白玉堂轻声安慰“在江湖上打滚,偶尔受点小伤,是正常的事,你用不着担心。”
“对不起。”叶漩越哭越凶,想收也收不住“我给你添了好多麻烦。如果没有遇上我,你也就不需要这么累。”
“嘘……”白玉堂有些清凉的食指压上她的唇“如果不是你,我就不知道,这个世界很美好。叶漩,你会记住我吗?”
叶漩点点头,眼泪继续往下掉。
“早点休息吧,我也累了。”白玉堂轻松道别,潇潇洒洒地转身离开。走出屋子前,回头冲她很是轻浮一笑。
叶漩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当初。那时的他,就像刚才一样潇洒,轻浮,狂傲不羁。那时的他,活得无拘无束。
她想,如果没有包大人,没有那公堂一会。她会喜欢他的吧。那时,自己的生活,也会是另一番模样。至少,会比现在快活很多。
可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包大人已经真真实实烙在了她的心上,抹不去,忘不掉。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窗外,枝叶摇曳,徐徐清风从窗口灌进。轻轻的吹乱叶漩的发。她走过去,伸手去推窗门,想把它推得更开,好让风更多的灌进。
脸上冰冰凉凉的,感觉慢慢有些僵。可无论风再怎么大,她早已波澜的心,无法恢复平静。
淡漠的庞叶漩,两袖清风,无所可忧;热心的庞叶漩,一败涂地,可悲可叹……
大人,大人,叶漩在你心里,究竟占几分???可否及叶漩的爱一半???
正文 金牌是假的
眼前人群拥挤,叶漩好不容易才到前面一点。爹爹已经在堂内坐好,哥哥跪在正中央。两旁衙役整齐排站着,手里笔直地握着廷杖,分外威严。
包拯案前端坐,一如既往的神色肃穆。
叶漩手伸进衣袖里,紧紧握了下金牌,心口被什么东西沉沉压着般,喘不过气来。
“庞煜,你还不认罪?”惊木堂重重拍下,包大人哄亮,带着威势的声音跟着响起。
庞煜还没说话,庞太师就一边站起,气冲冲道“本就无罪,怎么认?”
“太师,若他真不是令公子,你何须如此急着替他辩解。”
包拯此话一说,庞太师当即哑口无言,只好愤愤哼了声,甩甩袖重新坐下。
这时,人群一阵骚动,叶漩被人群挤着,往前面移了移。再抬眼时,公堂上的一切,更加清晰地呈现。
“岂不说,你们早已漏陷,本府根本无需拖到今时,治你的罪。庞煜,摸摸自己的心口,说句实话。”
叶漩凝神望向哥哥,心口一阵窒息。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庞煜的头慢慢抬起。他先是膝盖挪动了几下,让自己面对着庞太师,然后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磕得地板砰砰响。
庞太师预感不妙,脸上一片慌乱。
果然,下一刻,他平波的声音响起,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包大人,庞煜认罪。”
“哥哥……”叶漩抬手,用力拨开人群。
庞煜回身看她,温和地微微一笑。
叶漩跪坐到他面前,眼里一片湿润。
“好好照顾爹爹。”庞煜有些冰凉的手摸上她白皙的脸颊。“听爹爹的话。”
叶漩硬咽地看他。
庞煜努力保持微笑,突然想到了什么,轻轻开口“叶漩,女孩子一辈子的幸福,就是找一个真正爱自己的丈夫。你也16了,要早些决定才好,让爹爹放心,我也放心。”
叶漩怔怔地看他,有些不明白。
“是自己的,跑不掉,不是自己的,强求不得。”庞煜说着,瞥了眼包拯“换一种角度想想,爱的方式还有很多。”
叶漩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包拯,心里渐渐明白过来,当下点头答“对不起,让你和爹爹担心了。”
庞煜摇摇头,面向包拯,定定道“包大人,我好了。”
包拯点点头“来人啦,龙头铡伺候。”
就有衙役一边去搬铡刀。
叶漩心口一痛,庞太师手忙脚乱地站起。
“包拯,你若铡了煜儿,老夫跟你没完。”庞太师怒极,吼出的声音有点颤抖。
“太师,法不容情,包拯不得不铡。”
“叶漩,你说话啊,你不是去借金牌了吗,金牌在哪?”庞太师急问。
铡刀在眼前放下,叶漩重重喘息了几下,从袖中掏出免死金牌,交给庞太师。
公堂上,所有人皆是一愣。
庞太师激动地捧起金牌“包拯,这金牌,乃太祖御赐,你还不快放人?”
包拯又愣了一会后,从公案前站起。
衙门外,人群小声议论开来。
“包拯还不快放人。”庞太师又道“你想抗旨不成。”
叶漩跪坐在地上,闭上眼,重重抽了口气。
她的头始终低着,不敢抬起。她怕面对包拯,心里有太多愧疚。
“包拯……”
公案前,包大人艰难地开口。
衙门口,议论声渐大。
“包拯,你难道真要抗旨?”庞太师进一步逼问。
包拯无奈,抱了抱拳道“包拯……遵旨。”
这时,人群中跑出一人。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前些日子,前来揭发庞煜尚活在人间的原告。
他走到堂中,和庞煜齐平的地方跪下,满脸痛色,直接喊“包大人是青天,但青天也有青天的难处,皇恩浩荡,百姓,谁敢不从,谁敢不听。怪,只能怪,我女儿天生命苦,命贱,死不足惜。”
衙外,骚动更甚。
叶漩心口重重颤了下,抬头往他看去。他的话里,字字句句,都是充满血泪的控诉,对世间不公的痛恨和指责。
心中有个念头闪过。
事情到此为止了吧……曾经的她,也是这般痛恨过,直到麻木,淡漠……
包拯肃了肃神,隔了好一会,终于下定决心,面对众人,取下头上的官帽,正气凛然道“包拯今日就算拼了这顶乌纱,也要为全民讨个公道。庞煜犯法,天所不容,人有情,法无情,岂可因一张金牌,即可无罪释放。”
叶漩紧紧咬住唇,咬出血来。
“包拯!!!”庞太师大喊“你若真抗旨,岂是丢官去职,这么简单。”
“无妨。”包拯双手捧着官帽,走回案前,喊“来人,开铡。”
叶漩猛然一惊,一把拉住庞煜,闭了闭眼,任泪水滑落。
“等等。”
她的声音,淡又轻。在安静的堂内,显得极为清晰。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她身上。
叶漩转头看包拯,像是用尽全部力气,缓缓开口“大人,金牌,金牌,是假的……”
大人,金牌,金牌,是假的……
庞太师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翻来覆去地检查。
“金牌,是假的,请大人恕罪,叶漩为了救哥哥,聘人重金打造了这张金牌,想蒙混过关。”
“叶漩,你在胡说什么?”庞太师摇头喊“你会害死你哥哥的。”
叶漩深深振作口气,艰难道“是假的,爹爹。”
“来人,送庞煜上铡刀口。”包拯执起杀令。
叶漩的手紧紧攥住庞煜的衣裳,舍不得放手。
“叶漩,哥哥明白,哥哥不怪你,哥哥不怪你……”庞煜被王朝和马汉拉着,往铡刀口去。
叶漩早已泣不成声。
哥哥明白,哥哥不怪你,哥哥不怪你……
清冷的风刮过,细密的雨丝,凌乱地打在脸上,留下指痕的脸颊火辣辣的痛。爹爹走出公堂前,冰冷愤怒的话,遍遍在脑中回想“从此以后,不许再踏进庞家半步,你哥哥怎么有你这么个妹妹……”
是啊,他怎么会有我这么个妹妹?好不幸,好不幸……
抬头望望天,雨下得更大了,颜色更沉了……
正文 我叫丁月华
开封城,某一家酒楼,靠窗位置。
桌上搁着几样简单小菜,外加一壶温酒。
时间过了晚膳,所以来这吃饭的人并不多,只那么零散几桌。店内显得格外安静。
少女伸手够过酒壶,也不倒进面前的杯里,只对着壶嘴,咕噜了几下。对面少年咋嘴摇头,一脸无奈。
见她还想喝,便道“师妹,你还在想那件事?”
少女淡淡瞥他一眼,用有些慵懒的口气道“啊,没有,没有,只是心里堵得慌。”
不仅仅是堵,还有些酸,有些涩。今儿个,走在路上,无缘无故碰到个乞丐,碰到也就罢了,关键是,那乞丐,还紧紧拉着你的手腕不放,嘴里口口声声喊着“叶漩,你是我的女儿,叶漩。”
心里能不郁闷么?
她叫丁月华,目前跟着两位师父住在一处偏静的小镇。两位师父脾气很古怪,大师父,金真古,武艺颇精,却嗜酒如命。二师父,柳元,性情冷淡,以药理为生,也是一身高强武功。她只有一年的记忆。不知道身世,甚至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姓名。丁月华,还是大师父给取的。很奇怪,两位师父似乎并不希望她回忆过去,每每问起时,只敷衍道,她是孤儿,从小就跟着他们长大。
几天前,她和师兄,受二师父指令,到开封府帮助医治一个伤患。听说,这个伤患是桩重大刑事案件的最关键人证,官府为了救他,四处广贴告示,召集天下名医,以予救治。可惜几天过去了,伤患症况日益严重,无人可医。
师父说,酬金很高,就派了他们来。
她的印象中,师父不是个爱财之人。这次的指派有些出乎意料。但既然是师父的意愿,他们这些做徒儿的,只要听从就行。
师兄,古衣,是个很随和的人,他跟着二师父已经好些年头,药理方面,也颇有些造诣。一般师父不在家时,有人找上门来,除了些特别的疑难杂症,他基本能治。
从酒楼出来时,外面已经很黑。少女拿手随意拨弄了下耳边的碎发。
古衣扫了眼街道,指了指斜方向“开封府就在那边,我们过去吧。”
少女点点头。
此时的开封府正处在夜的静谧中,展昭无聊地走着,走了一会后,停下来,望着前方不远处的马棚出神。
一年了,叶漩失去了踪迹,整整一年。他四处在找,甚至动用了江湖上的朋友,仍是寻不得半点消息。
啡……
马棚里,我哥叫了声。展昭从忧伤的神思中清醒过来。走过去,抓了把草料递给它。我哥头凑到他手边闻了闻,张嘴咬了些,慢慢咀嚼。
它嚼了会后,忽然不嚼了。提起前蹄,拼命地叫,努力往棚外蹿,想要挣脱缰绳。
展昭惊了惊,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忙喊“我哥……”
我哥没听见他的喊般,继续疯狂地想要挣脱缰绳。
展昭站在那,一时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是好。它这个样子怪吓人的,怕放出去,伤着人。
“我哥,别慌。”无奈之下,他试着再喊了声。
我哥这次,又叫了会,挣脱无用后,终于听话地安分下来。
展昭摸摸它的头。
就有门卫来报,说是前些日子,求助的大夫已经到了。说是大夫,他们却又都不是大夫,而是药神,柳元的真传弟子。
“他们现在在哪?”
“已经领去了客房。”门卫恭敬答。
展昭点点头“我这就去看看。”
客房内,古衣很无奈地看着自家师妹,毫无形象地扑进床上,头蒙在被子里。她这个师妹很懒,不是一般的懒,是超级懒。平日里,没事的时候,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说起来,她真的很怪,行为怪异,说话更怪异。她的嘴里会经常性的蹦出几句旁人完全听不懂的话。问她怎么会想到那些词汇时,她总是无辜地眨眨眼,然后摇摇头。
“恐龙的世界,只有恐龙明白。”
床上传来句轻声嘀咕。
古衣习以为常地选择无视,在桌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师兄……”
隔了好一会,就在古衣以为她睡着时。某女从床上探出脑袋。
古衣看向她,映着烛光的脸,忽明忽暗。
“师兄,我觉得好像来过这里,味道好熟悉。”她眨巴着好看的水杏眼,被头在下巴下窝了起来。
古衣放下水杯,走到她床边坐下,并抬手拍拍她的头“赶了几天的路,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别多想了。”
不知为何,他每次这样看她时,眼底总有股淡淡的惆怅。
“嗯。”她点点头,再次蒙进被窝里。
古衣又静静看她,出神了好一会。感觉眼睛有些酸涩,睁不开,才起身,打了个呵欠,往门外走去,打算回自己房间也睡下。
走出屋子前,他特地把烛火给吹灭。
门在手中关紧。
后面响起串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很快,一听,就知是位习武高手。古衣转身去看。来人一身红色官服,冲自己抱了抱拳。
很温婉,很儒雅,很俊美的一位男子……
“想必这位就是柳前辈的真传弟子,古兄了,在下展昭。”
“不错,在下正是古衣。”古衣礼貌回礼。
“展某奉包大人之命,前来看看,有何照顾不当之处,但说无妨。”展昭瞥了眼他身后的房间,又道“听说,和你前来的还有令师妹。”
“展大侠费心了,在下和师妹很好,师妹现已经睡下。”
“哦,这样,那展某就不打搅了。”展昭抱拳离开。
古衣一直目送展昭的身影在夜色中消失后,才推门进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在师妹隔壁,所以只两步就到了。
师父啊,师父,你派我们来这,目的真的只是为了救治伤患这么简单么?头靠在床头,他认真想,如果真只是这么简单,为什么一定要让师妹跟着来呢?
正文 救爹爹
救爹爹
伤患确实伤得不轻。古衣对着床上躺着的人,只稍微瞧了眼。屋里一干人,个个盯住他。
包拯先开了口“古公子,他的伤怎么样?”
古衣由床边起身,走到桌边坐下。
这时,门被人推开。
古衣抬头,就见自家小师妹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走了进来。不用想,也知道,她刚起来。
待要张口,就听屋里一声叫。
“小姐……”
就见公孙策的女弟子,小倩一下子蹿到自家师妹面前,瞪大眼睛,兴奋地看来看去。而自家小师妹则是一脸的茫然。
屋里众人反映各异,但多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古衣神色有些复杂,看了看小师妹道“月华,过来。”
古怪地望了眼小倩后,她才听话地小步挪了过去。
古衣指了指床上“帮他把把脉吧。”
她点点头,眼睛又扫了下众人。脑袋点点恍惚,记忆深处,这些人,似乎见过。指肚轻轻摸上伤患的脉搏。
她吐了口气,慢慢静下心来,感受脉象。
小倩则眼珠一动不动地盯她看。
等她把完脉,古衣将桌上早已备好的纸笔往边上推了推。她会意,接过笔,想了会,就开始列药单。
整串动作流利非常。
小倩的眼睛都看直了。
药单开好后,古衣拿过,从上到下,仔细看过。点了点头,笑道“不错,师父的心思没有白费。”
说着,他又手捧起药单看了看,头也没抬道。
“小倩姑娘,我呆会出去抓药,师妹就交给你照顾了。”
按理说,这些事,根本不必他亲自劳力。只要吩咐一声就行,包大人自会派家丁去取。叶漩虽暂时丧失记忆,但脑袋瓜还是聪明的,当下明白了师兄的用意,也有些明白,师父为什么执意要她来开封。
她的记忆就在开封。
但有一事,她不明。师父既然知道她的身世,为什么没有早些让她来,偏偏挑在这个时候。
她们刚到外面。小倩就迫不及待地按住她的肩拼命哭嚷“小姐,你这一年来,跑哪去了?”
叶漩歪头看她“你知道我是谁?”
“小姐,你……”小丫鬟睁大泪眼。
“不瞒你说,我失忆了,只剩下一年的记忆,你告诉我,一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急切的想知道。
小倩看她好久,终于确定她没有骗自己后,更大声哭了起来,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小姐,你真的不记得了……我是小倩啊,从小陪你一起长大……”
书房内
包拯手中的书卷,开了又合上。
公孙策知他心不安静,便道“大人,庞小姐回来了,您想做何打算?”
包拯的视线落向窗外,窗台上,有两只麻雀蹦蹦跳跳地觅食。他眼神透着股忧伤“本府欠她太多。”
公孙策又道“大人,世间的事,有些时候,不必顾虑太多。”
“哦,公孙先生,此话何意?”包拯寻思问。
“大人,事到如今,学生不得不问,庞小姐在您心中,到底占据着什么样的位置?”
包拯顿住。
“大人……”
“公孙先生不必再问。”包拯摆摆手。
公孙策只好住口。
“事情就是这样的。”小倩边走,边将叶漩的过去一一讲明。
周围花香馥郁,姹紫嫣红。叶漩伸出手,在粉红花瓣中,小心地摘了片,含进嘴里。舌尖传来淡淡的香甜。
庞叶漩,好温馨的名字……
嘶……
一声马叫突地响起,叶漩手不小心碰到了花梗上的针刺,扎出颗血珠来。她忙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转身的空档,一匹全身白的马儿往这冲了过来。
这匹马儿很好看,额中心长着一小搓黑毛。
本能的,不经思考的,叶漩轻叫出声“我哥……”
小倩喜了喜,有些激动地喊“小姐,你记得这匹马的名字,真是……”太好了。
她话说到一半,眼前一阵白影飞速掠过。
叶漩整个人仰面倒进花丛里,我哥拿头使命在她脸上蹭。
叶漩手摸上我哥的脑袋,然后抱住,心中刹时有种亲切感,眼睛禁不住有些酸涩。
她想,她真的是庞叶漩吧……
不然为何,对这里的一切会感到如此熟悉,为何能不经思考地叫出她的马儿的名字。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又是什么。
她总觉得,小倩在谈及自己的过去时,顾虑重重。她似乎故意漏掉了什么,而那些漏掉的东西,正是她心处和失忆的关键。
这些个关键,一直到金真古来后,才彻底知晓。
那天,叶漩闲着无聊,在自个所呆的院子里闲逛。逛了一圈后,觉着实在没什么可看,就练起剑来。
她练的,是金真古教的雪漫天。空气被剑划得呼呼响。周围似有雪花飘落。展昭办完公务,过来看看。
叶漩一袭白衣胜雪,轻飘曼舞间,好似那九天仙子。一时心动,他往前靠了靠。不想她的剑正好刺了过来。
叶漩惊慌,赶紧想着收剑。
但剑速太快,无法在顷刻间收回。好在展昭也是一身武艺,及时躲过,单手搂住她的腰,旋了个身,稳住她。
剑铿锵掉地。
叶漩神魂未甫,轻轻喘息着,望展昭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
展昭也在望她。
这时,金真古不知从哪个地方跳出来,冲她喊“丫头,嘿,真不错,先是包拯,后是白玉堂,再是展昭。”
说完,冲她贼贼一笑。
叶漩被他说得云里云雾。
金真古又嘿嘿一笑,只是一会后,脸陡然变色“叶漩,去救你爹爹吧。”
“我爹爹?”叶漩更糊涂了。
“庞太师,他怎么了?”展昭紧接着,诧异的问。
“你爹爹被人害了。”金真古说着,还改不了嗜酒的性子,拧开壶盖喝了口。
展昭皱皱眉“被人害了,可是,昨天陪大人早朝时,还看见的。当时还跟他说了,叶漩的事……”
话到这里,展昭愣住了。
可是,他听了叶漩的事,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完全不是一个父亲对离开许久的女儿所该有的。那么……
他望向金真古。
金真古把壶盖拧上,才道“不错,正如你所想,你们遇到的,不是真正的庞太师,真正的庞太师已被人害了,目前正躲在城南外的一处破屋里。”
“居然有这种事,那他为什么不来衙门击鼓?”展昭觉得不可思议,伤害皇亲,假冒皇亲可是死罪,也不怕人揭穿么?
“因为,他要真的来,只怕没到城门口,就被杀了。”
73
73、姓庞不姓丁 ...
跟着金真古,一路来到城南外,找到他所说的废屋。
可是里面除了横七竖八躺着的烂木,厚厚的灰尘外,并没有人。只墙角一堆干净的枯草,证明,这里确实有人呆过。
“糟了,难道我们来晚了。”金真古担心道。
展昭镇静地在屋子各个角落又仔细观察了遍,放心道“不,太师应该只是出去了,你们看,这里虽然很乱,却没有挣扎过的痕迹。”
金真古觉着有道理,就点点头。
叶漩伸手在面前已近生霉的柜子上一摸,摸了一手灰。把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吹,就有尘扬起。
“我出去找找,你们在这边等。”金真古说着,就要往外走。
他还没走两步就停下了。
因为门口站了个人。
这人满头散乱白发,双手颤魏魏地捧着个缺了几个口的破瓷碗,碗里装着水,一晃一晃,一不小心就会洒出来的样子。
“叶漩……”
这声喊,带着锥心的痛。
叶漩转身,整个人定在那里。
白发老人慢慢挪向她,手里捧着破碗。碗里水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的幅度更大,已经有好些洒了出来。
叶漩眼睛不由得湿润,记忆的帷幕,也随之撕裂,口子渐渐变大。
“爹,女儿不孝。”她终于跪了下去。
庞太师努力伸出手,去摸她的头“你没事,太……好了。”
叶漩的泪流得更凶。
庞太师扔掉碗,水倒在地上。
“快,快起来。”
他双手扶住她,不知是激动,还是什么缘故。他扶住她的手在剧烈颤抖。
“是爹不好,爹糊涂,当年不该那样凶你。”
叶漩张口想说话。
庞太师抬手阻止了,自己继续说“你哥哥犯罪,是爹没有好好教导,都是报应,这一切都是报应,只可惜,你爹已经知道得太晚了,直到今天落难,才真正明白过来。包拯说得对,人有情,法无情……”
“爹……”他能这么想,叶漩很高兴。
“对了。”庞太师突然想起,问“你这一年来去哪了,之前,为什么不认识我?”
叶漩怔了会,抬手顺了顺他的发,把挡住脸的部分,全都拨到耳后。他看起来,老了很多,头发也白了好多。
叶漩心中一阵痛,快要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告诉爹爹,你一年来,去了哪?”
叶漩拼命摇头“我……我没事,我很好,真的很好。这一年来,师父细心教导我,教了我很多东西。”
“你师父?”
叶漩点点头,看向金真古。
金真古在心底低叹一声,走了过来“太师,我就是叶漩的师父。”
庞太师拍叶漩的肩“好,好,爹爹知道你过得好,也就放心了。”
叶漩低下头,咬了咬唇。
展昭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听他们说话,心中也跟着很不是滋味,被什么东西狠狠割着般痛。当叶漩说,这一年来,自己过得很好时,他看了看,叶漩和金真古的反映。猜测,事情并没有她说得那么简单。
风清冷刮过,湖面荡起层层水波。
展昭望着远处,天地交接线出神。
“一年前……”伴着声音,金真古走到旁边,湖岸,声音里透着万分悲哀“庞煜死后,叶漩受不了这个打击。她一直认为哥哥是自己害死的,在庞府院内跪了两天两夜,庞太师仍是没有原谅她。那天晚上,她叩别庞太师的那晚,服毒自杀了。”
展昭猛然转身,脚下重重颤了下。
“幸好,我那朋友柳元精通药理,救了她一命。因为毒太过剧烈,虽竭力救了回来,记忆却消失了……”
展昭听不下去了“她,她怎么这么傻?”
“叶漩看似疯颠,却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她很重感情,不动则矣,一旦动了,就会死心踏地。”金真古难过的抚了抚额。
展昭忍不住心中的痛,眼里流出了泪。
“她跟内子好像,无怨无悔地爱,即使受尽苦痛,也不会轻易放弃。”
展昭偏过头,深深抽了口气。
屋内,叶漩扶庞太师走了出来。
心口忽然好烫,有什么浓烈的东西要呼之欲出。展昭手中的剑紧紧握好。
叶漩往这边走了过来,面上带笑。
展昭再也控制不住内心压抑很久的思念,一把抱住她,紧紧的,深深的……
金真古看着这一幕,愣了愣。再转眼看看庞太师,他微微点了下头,对眼前所见,似乎很满意。
丁月华,丁月华……
师父居然给她取了这个名字。服侍庞太师吃完饭,睡下后,叶漩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她对历史再不熟悉,但对这个名字还是很熟的。丁月华不就是展昭的妻子么?难道,她穿越来后的命运,早已被注定,这么多天的挣扎,只是枉然。
从一开始,她就注定,将成为展昭的妻子。
“哎……师父大人”对着空中弦月,她无奈叹息“你知不知道,你随意取了个名字,决定了我的后半生……”
“大晚上,不睡觉,在这边唉声叹气的,又谁招惹了你?”说曹操,曹操就到。
金真古手中提着酒壶,在她旁边坐下。
“我的名字是丁月华啊,丁月华……”叶漩叫。
金真古白她一眼“丁月华怎么了,嫌名字不好听?”
“不是”叶漩吐了口气,显得很无奈“你知道吗,丁月华是展昭的妻子,我……”
金真古就不懂了“丁月华怎么就成了展昭的妻子,我邻居家,媳妇的妹妹也叫丁月华。还有,城东的张员外家,门前的那条看门狗也叫丁月华……”
“啊????”叶漩张大了嘴。
金真古没好气地瞥她“啊什么啊,取丁月华这个名字的人多着呢,男女老少都有,怎么你就取不得?再说,你姓庞,又不姓丁。”
叶漩的嘴除了张在那边外,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漩……”金真古突然很认真的叫她。
叶漩定了定神。
“为师不知道,当初让你和包拯假成亲,是对,是错。”
“师父……”叶漩挪到他面前。
金真古往嘴里猛倒了口酒,劲头猛了,连咳了几下,才停住。
叶漩敬爱他,拿过他手中的酒壶,温声劝慰“师父,别喝了,伤身体。”
金真古偏头笑笑“终于也知道关心师傅了。”
叶漩不说话,表示认可。
金真古抬手搭上她的脑袋,用力揉两下。
74
74、爱你,珍惜你 ...
晚上,叶漩躺在床上睡不着。就穿好衣裳,到外面走走。月光很淡,洒在她身上。脚下影子缩成一团。
隔壁院子,有灯光。灯光从扇窗子透出。
叶漩脚下顿了顿,知道那是包拯的书房。想他这么晚了,还在忙于公事,叶漩心中酸痛,就转去了后院的厨房,弄了些点心,端送过去。
此时的开封府一片安静。叶漩小心走去书房,脚步轻又缓。透过灯光的窗子,她可以看见,包拯正认真翻阅公文。
拾起拳头敲了敲门。
屋里很快传来包拯的声音“进来。”
叶漩动作轻巧地推开,尽量不发出声音。
“这么晚,还没睡?”她站到屋里时,包拯头继续埋着,没有抬起。
叶漩过去案前,将点心放下。
大概感觉到了气氛的古怪,包拯总算抬起了头,视线先是扫过面前的点心,再是往上,白皙的玉手,叶漩美丽的脸蛋。
包拯明显愣了愣,本以为是公孙先生,没料是她。
“大人,您累了,就休息下吧。”叶漩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托腮,静静的看他。
“叶漩,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包拯将公文搁下。
“怕你饿,就弄了点心。”叶漩垂下眼睑,把点心盘往他手边推了推。
包拯望住她,眼底有辩不明的情愫掠过。
叶漩神色滞了滞,放在盘身的手忘了收回。
包拯瞥眼看向点心,拿起一小块,举到面前。他望着那块点心,似在忧伤,似在沉思。总之,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叶漩从自己位上站起,绕过书案,走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好看的水杏眼里,融着层化不开的薄雾般动人。
包拯手僵住,就那么动也不动地停在空气中。
“一年了,迷糊了,清醒了,再次回来,一切的一切,变了好多。都说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为何,单单改变不了我的感情。”
包拯转头看她。
泪水轻轻滑落……
心口阵阵刺痛,包拯望着她楚楚动人的脸,另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摸了上去,替她擦干泪水。
长长翘翘的睫毛轻轻扑闪,叶漩眼睛闭了闭,再也忍不住磨人的思念,用力抱住他,头深深埋进他胸口。
“我爱你,我好爱你……”
包拯两只手晾在外面,过了好会,才慢慢的环抱住她。
叶漩头更深地埋进他胸口。那一瞬,她什么都不想,空气仿佛凝固了,停止了流动。那一瞬,她只听得到他有力的心跳,只感觉得到被他抱住的温存。
多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停止,画面在这一刻定格,到永远……
可惜,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远的。
头顶上方,包拯长叹口气“叶漩,忘掉我,你值得一个好男人去爱。”
叶漩眼睛慢慢睁开。
“叶漩,你的出现给本府带来好大的惊奇。这份惊奇,本府从未奢望过,也不敢奢望。”
叶漩头抬起。
“那么大人,给我个理由,您不敢奢望的理由。”
她的声音很好听,轻又恬,还透着派坚决。
包拯不说话。
叶漩又问“还是所谓的动情是假?”
“叶漩……”包拯轻轻的唤。
泪水再一次滑落,叶漩心口痛得难受“我知道,这么多天来,都是我一厢情愿。爱上你,我变得越来越坏,想办法,逼你娶我,无休止的纠缠你。你心地善良,不想当面拒绝我,所以才无奈撒谎,说是对我有情。对不起,我让你这么痛苦……”
“错了。”包拯用力按住她的肩。
叶漩震惊地盯住他。
包拯脸上尽是痛色“本府没有撒谎,叶漩,本府爱你,珍惜你。”
叶漩已经惊得说不出话,只能怔怔地看他。
“正因为爱,所以才在意,在意你的未来。你如此年轻,而本府已上了年纪,跟着本府,将来等待你,只有无尽的孤独。祸福难测,本府说不准哪天,就进了棺材。那时,你要怎办。本府每每想到此,就甚感恐惧。叶漩,本府就是死,也不冥目。还有你爹爹,这么大年纪,再也经不起折腾,他那么疼你,怎么忍心看你步向孤苦。难道,你要他成天为你寝室难安吗?”
叶漩听到这,泣不成声。
她不能,是的,她不能。她答应过哥哥,要好好照顾爹爹,听爹爹的话。经过这次磨难,爹爹一下子老了好多,憔悴了好多。她怎么忍心让他天天担心着自己,不能幸福地安享晚年。
哥哥说得对,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强求不得……
第二天醒来,庞太师就见叶漩坐在自己床边看着自己。
他忙问“叶漩,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叶漩轻轻一笑“爹爹,叶漩以前不懂事,让你担心了。”
庞太师坐起来,温柔地摸她的头“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女儿,我不担心你,还担心谁。”
叶漩低低头,又抬起“爹爹,我爱你,还有姐姐和哥哥。”
“从小到大,全家都把你当宝一样捧着,疼着。现在你终于长大了,丽儿和煜儿总算没有白疼。现下,爹爹最操心的,就是你的婚事。”
叶漩努力微笑。
“白玉堂那小子真不错,只可惜,他一向自由惯了,现在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不然爹还真想招他为婿。还有展昭,爹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疼你。展昭前程很大,做事稳重,你跟了他,将来一定会幸福的。”
叶漩保持着努力微笑的表情。
庞太师见她不说话,就问“你觉得怎样?”
叶漩头往他肩膀上靠住“爹爹喜欢就好。”
陪庞太师一起吃完早饭,又到院子里去散步。他们遇到了展昭。他正在练剑。晨曦的露水,在青绿的草叶上晶莹透亮。叶漩扶爹爹走过去。
见他们过来,展昭收起剑,站好。
庞太师笑着打量他“不错,当我女婿正好。”
叶漩动了动嘴角,一旁静静的呆着。
展昭看看她,又看看庞太师,不明所以。
庞太师笑笑“展昭啊,老夫已经想好了,决定正式把叶漩许配给你。”
展昭眼睛瞪大,着实受宠若惊“太……师……”
“怎么,你不喜欢叶漩吗?”
“不,不是……”展昭结巴道,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那就成了,叶漩都没意见了,你还吱唔什么?”庞太师胡子一翘,假装要生气的样子。
“展……某……”
庞太师手一摆“老夫想自个去走走,你陪叶漩聊聊天。”
说完,不甩展昭,留下叶漩,自个走了。
庞太师走后,气氛有些尴尬,展昭动了动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叶漩倒是自在,轻轻伸了个懒腰,就像刚才的事没发生一样。
“叶漩……”
叶漩睁了睁眼,走过去,拍拍他的肩,唉声叹气道“龙虾和螃蟹,天生在水里的命。”
展昭张口要说话,被叶漩打断。
“展昭,如果你娶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人了。”
展昭开心地抓住叶漩的手“叶漩,我一定不叫你失望。”
叶漩轻轻一笑。
下午的时间,展昭带了好多官兵去庞府抓那个假冒庞太师者。叶漩在院子里陪爹爹下棋。叶漩并不懂得围棋,只是在那边执着棋子瞎猜。每走一步,她都要思考半天。看得一旁的小倩直翻白眼。
庞太师使命拿眼瞪她,急了,还伸手敲她,嘴里斥道“你以前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吗?都学哪去了?”
叶漩咧咧嘴,龇龇牙,小声嘀咕道“披着乌龟马甲的鳖……”
庞太师又要敲她。
叶漩缩了缩脑袋,就往院外跑。
然后庞太师追着跑,边跑,边训她。
小倩的白眼翻了又翻。
展昭回来后,也把人给抓了来,关进了大牢。事情总算是告了个段落。庞太师打算晚上回府,重新安排一下。叶漩也跟了去。
展昭去送他们。
叶漩回头看看轿子,轻道“我走了。”
展昭左右瞥瞥,趁众人不注意时,在她额上偷偷亲了口。
75
75、番外之包拯 ...
番外之包拯
我叫包拯,百姓都尊称青天。目前,蒙圣上恩典,执掌开封府。天生的一张黑脸庞,看起来严肃非常。所以一般人都有些怕我。
每天除了忙于公务,看看书外,本府基本无事可做。包办的婚姻,使本府从不曾得知世间男女情爱的滋味。
虽然在公堂上也经常遇到过……
庞叶漩,一个外面美丽,看上去有些疯傻的女子。内里却分外灵动。
第一次上本府的公堂,她那懒洋洋的口气,和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告诉本府,她不怕本府。对本府的问题,也对答如流。
本府纵使办案无数起,也有些恍惚,分辨不出她话里几分假,几分真。
她引起了本府的注意。
自那以后,她经常出现在公堂上。
但真正叫本府震撼的是,她为了哥哥,庞煜,向全城百姓下跪求饶。其实,本府很想告诉她,庞煜罪孽深重,再怎么求,也是枉然。
但本府很不忍,也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原本以为,她会像一般女子一样,只是生命中的一个普通过客。却没想,那只是开始。李家血案后,她成了本府这辈子也忘不掉的人。
起初,本府并未在意她的感情动向。展护卫爱恋她。公孙先生也乐见其成。在本府面前,不止一次地提过此事。
本府想也没想,就附和他。展护卫舍弃江湖,投身公门以来,一直跟在本府身边,尽心尽力。他若能幸福,本府自然替他开心。
可惜,上苍跟本府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庞叶漩跟本府告白了,她说,自从上次公堂一会,叶漩的心里,除了大人,再也容不下第二个。
本府太震惊了,今生从未遇到过此类事件。
本府当时很无措,一时间不知怎的应对。幸好王朝报告案情,本府才得以暂时脱身。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了。
本府最终还是拒绝了她。出乎意外,她竟以死相逼,要本府娶她。本府的心情,已不是震惊两个字可以形容。
柔弱的外表下,是何等刚烈的性子。
以为这次过后,她会直接从本府眼前消失。可为什么,心中没有欣慰,有的只是不安和慌乱。
本府没事的时候,会经常想起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包括那些旁人听不懂的;她做过的每一件事……
压抑了好些日子,本府才明白,自己也是动了情的。但本府不能接受这份感情。她太过年轻,这份感情对她没有好处,只有坏处。
本府自认为,自个的控制力很强。可是却控制不住心中的感觉。
她整整消失一年后,本府才知道,自己是如此思念她。本府不得不承认,也是爱她的。但越爱,越是在意,越是希望她将来幸福,千万不要毁掉自己。
百姓称本府为青天,可青天也只是个凡人。当她抱着自己哭喊“我爱你时。”本府完完全全失控了……
只得回抱住她。心中的不安和愧疚更甚,本府终究还是推开了她。本府深知,再这样下去,将来她只会更痛苦。
她是个很懂事的女孩,在听了本府的一番心声后,选择了听庞太师的话。庞太师看中展护卫,本府心里颇为欣慰。
展护卫待人诚挚,叶漩和他在一起,定会幸福的吧。
这样想着,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变凉了……
作者有话要说:莎草在此,真诚地感谢各位的建议。。。
多看了几遍,结局是太仓促,太不周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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