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穿越庞太师之女》》 · 千莎草 · 2026-07-26
这样的你,注定是百姓头顶一片天……注定名垂青史……
注定没有未来的感情
展昭私下告状这个仇,叶漩是记下了。在离开书房回去的路上,碰到他。叶漩假装不经意地狠踩他一脚。
然后无辜地抬头望天“啊,飞碟像盘子。”
展昭呆立原地,默然无语。
叶漩回到自家府里,庞太师也刚从宫里回来。并带回了个好消息,她姐姐庞妃有喜了,打算五天后在庞府大宴宾客。
庞太师高兴之余,还不忘关心这个小女儿“叶漩啊,那天开封所有的王公大臣都会来,你可得好好打扮一番才成。”
叶漩疑问“啊,爹爹是要我当迎宾么?”
“迎宾,什么是迎宾,叶漩,你又开始说胡话了?”这下变成了庞太师疑问。
“就是接客啊。”
“什么接客”庞太师的脸黑下来“我堂堂太师的女儿怎么可以接客。”
见叶漩茫然地站着。
庞太师不跟她绕弯子,直接把话说开,他怕再这么绕下去,她脑袋会混掉“叶漩,爹爹想给你找个好人家……”
“不要。”叶漩一口打断。
“叶漩,你已经十六了。”
“不要。”叶漩固执地喊“不要,不要,不要,我就是不要。”
“你……”庞太师气急。
叶漩扭头就走。
庞太师双手背剪身后,干脆利落道“爹爹已经给你相好了,他乃八贤王的爱子。”
叶漩顿了顿,不说话,拐去内屋。
夜幕降临,清风徐徐。院内,花草摇曳,枝叶沙沙作响。叶漩靠在树下,手里紧握着只质地素雅的碧簪。她握得好紧,紧得要把它嵌进皮肉般。
一阵风吹来,吹落几片枝叶,叶漩轻歌起舞。
“昨日像那东流水离我远去不可留,今日乱我心 多烦忧,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明朝清风四飘流,由来只为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爱情两个字好辛苦,是要问一个明白 ,是要装作糊涂,知多知少难知足,看似个鸳鸯蝴蝶不应该的年代,可是谁又能摆脱人世间的悲哀,花花世界鸳鸯蝴蝶,在人间已是颠何苦要上青天,不如温柔同眠,昨日像那东流水离我远去不可留,今日乱我心 多烦忧,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明朝清风四飘流,由来只为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爱情两个字好辛苦,是要问一个明白还是要装作糊涂,知多知少难知足,看似个鸳鸯蝴蝶不应该的年代,可是谁又能摆脱人世间的悲哀,花花世界鸳鸯蝴蝶
在人间已是颠何苦要上青天,不如温柔同眠,看似个鸳鸯蝴蝶不应该的年代,可是谁又能摆脱人世间的悲哀,花花世界鸳鸯蝴蝶,在人间已是颠何苦要上青天,不如温柔同眠。”
舞姿轻盈,衣袂翩翩,少女美若天山雪莲,清雅出尘,幽绝空谷……
曲毕,她只觉心头忧伤更甚,不由叹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能让小姐如此挂心的人,必是位偏偏少年郎。”后面,传来玲珑关心的声音。
叶漩转身,手中碧簪依然紧握。
“小姐,被怨玲珑偷听,玲珑是担心小姐。”
叶漩不说话。
“小姐,既然这么喜欢他,为什么不告诉老爷?”玲珑不解“老爷这么疼小姐,一定会答应的。”
叶漩面露难色。
“他家很穷?”见她神色如此,玲珑顾自猜测。
叶漩摇摇头。
“莫非他已有家世?”她又猜。
叶漩还是摇头。
“他已有心上人?”
叶漩捧起手中的碧簪,月光照耀下,簪子莹莹反光。
玲珑望着簪子不说话。叶漩嘴角扯出抹苦笑,哀声道“那天,他高站在公堂上,手持杀令,看着自己多年至好,眼中有泪光闪烁,那一刹那,我的心被重伤了,不由自主就丢了。怎么办,他是百姓头顶一片天,也是我头顶一片天,这片天离我好遥远,遥远到绝望。”
玲珑被她的话吓到了,不可置信地摇头,连连后退数步“小姐,你……你说的……可是包……大人……”
叶漩点头“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小丫鬟慌了手脚,实在是接受不了,激动问“小姐……你真的疯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件事打击到她了,如果不是小姐亲口说出来,她恐怕这辈子都不敢朝这方面想。
叶漩将碧簪抱在心口,跪在地上“我是疯了,疯得一塌糊涂。可是,疯了就是疯了,再也回不了头。爱上他,注定没有未来,注定要痛苦。”
玲珑深吸口气,觉得还不够,再吸了两口。突然惊觉到什么,迅速拉起叶漩跑进屋去把门窗关上。
花园背面,有人影闪过。
屋内,叶漩坐在床上,玲珑坐在床沿,她旁边。
“小姐,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我明白。”叶漩轻道“为了他的声誉,我会把感情彻彻底底地封存起来,否则,我就是个罪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老爷他……”
叶漩低叹“还能怎么办,若是爹爹的意思,我能不听从么,何况我答应过哥哥,要听话。”
“小姐,八王爷的爱子,人中之龙,人长得俊不说,还文武双全,相处久了,你会喜欢的。”玲珑笑着,转移话题安慰。
叶漩缓缓低下头,凝视手中的碧簪。簪子翠绿,光泽柔和。
“这支簪子……”玲珑不得不多想。
“是今早,我问包大人要的。”叶漩知她顾虑什么,也不隐瞒。
小丫鬟放心了,要的就好,只要不是送的。如果包大人也动了这份心,那可还得了,这世界恐怕真的要疯了。
她想,疯得最快,最厉害的,应该是老爷,再就是庞大小姐,如今的庞贵妃。
望了望窗子,玲珑总觉得心咯噔咯噔的难受。右眼皮跳得厉害,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再看看自家小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更着慌。
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她在心里默默对天祈祷。
展昭要抓的人
这几日,叶漩出奇的勤快,天还不是很亮,就起床洗漱。庞太师对此很欣慰,不无感慨地对管家道,这丫头,终于渐渐恢复正常了么?
话说,真正的庞叶漩是个很勤快,很孝顺的女儿。庞太师每天的早餐基本都是她准备的。但是自从假山摔下,摔伤脑袋,再次醒来后,人不但不勤快,还经常睡懒觉,半夜跑出府去游荡,跟缕幽魂似的。庞太师很生气,却也无奈,怎么管都管不住。
叶漩每天做的事,除了逛逛街,就是去开封府转转,帮包拯磨磨墨。每次去开封府,丫鬟玲珑就吓得心惊胆颤,看包拯的眼光总躲躲闪闪的,搞得展昭和公孙策他们各个莫名其妙。
这事,小倩不知打哪听到的。就在庞府要大宴宾客的前一天,拉玲珑去了后花园。逼问“小姐是不是脑袋又开始犯糊涂了,你们最近好奇怪?”
“奇怪,有吗?”玲珑惊得差点跳起来。
小倩更担心了“到底是什么事,说。”
“没有,小姐只是觉得府里闷,所以出来走走。就这样。”玲珑眼珠转了转,撒了个不怎么有说服力的谎言。
“真的?”小倩明显的不信“你撒谎的功夫也太差了。”
玲珑的脸吓白了。
小姐肯定出事了。小倩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测。
“玲珑,如果你真为小姐着想,就告诉我。如果你不说,我就亲自问小姐去。”她作势要走。
玲珑忙一把抓住她,小小声喊“好,我说,我说,这件事,你千万不能张扬出去。”
小倩点头,当然,关系到自家小姐的事,她当然会小心谨慎。
于是,玲珑附在她耳边,把整件事说了个清楚。
小倩的反映和玲珑预测中的一样,双眼瞪了又瞪,越瞪越大,最后足够和铜铃相当。
“那还得了?”小倩惊吓之余,嚷声大叫。
玲珑赶紧捂住她的嘴,手指押在嘴边,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倩慌乱地点头。愣了半响后,突然放声大笑。
玲珑一头雾水。
“你骗我对不对,小姐明明喜欢的是展大人,怎么可能是包……”
“呀,你叫这么大干吗?”玲珑再次捂住她的嘴,急得想拿拳头捶她。
“可是,我一直都这么认为的啊。”小倩托腮沉思“我总觉得,小姐看展大人的眼光和一般人不一样,可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搞不懂,搞不懂,非常搞不懂。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老爷已经打算把小姐许给八贤王的爱子了。”
“哦。”小倩还在为这个问题疑惑。根本没听进玲珑在说什么。
而此时的叶漩正在花簇间采花,说是要做糕点吃。包拯正和展昭他们在书房议事。阳光柔和温暖,照在身上极为舒服。叶漩边采,边将脑袋凑到花前闻闻,花香清逸,恬美沁人。
头上有块黑影罩下,一只大手摸上了她的脑袋。
叶漩脑袋从花间抬起,望向来人。
“展昭。”叶漩甜甜的笑,两颊亮出可爱的浅浅梨涡。
纤尘不染,清雅脱俗……
看着这样的她,展昭脑海里立时浮出这两个形容词语。
“叶漩……”展昭满腹心思的样子。
叶漩拿起花瓣在鼻尖闻了闻。
“你那天在杏雨酒楼,掩护的人是谁?”
仿若一个惊雷从天空劈下,叶漩手中的花篮,一下子砸在地上。篮子在地上打了几个转,滚到路中央。里面的花瓣零零落落洒乱。
“你干吗这么问?”
“因为想知道。”
“得”叶漩重重吸了口气“你闲无聊的话,就去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我只是想知道。”展昭又道,拿审视的目光看她。
叶漩使命瞪他,腮帮气得一鼓一鼓,活像只青蛙。她伸手把他往花丛里推,边推边嚷“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在外头养了几个小白脸,个个长得比你白,比你美。以后我的事,你少管,否则,我就废了你。”
嚷完后,叶漩转身去拾地上的花瓣和花篮。拾好后,她又去厨房。路过书房,听到公孙策和包拯在谈话。其中还提到了自己。叶漩不免好奇,就侧起耳朵偷听。
“若庞小姐和展护卫在一起,真乃喜事一桩。”公孙策的声音传来。
叶漩感觉自己全身的细胞都紧张起来。她努力偷听,耳朵贴到了墙上。
等了会,仿有半个世纪之久,包拯慢道,声音里透着喜悦“如此甚好。”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叶漩悄悄从书房绕了过去。嘴角扯出苦笑“谁说地球是圆的,或许是方的。”
进了厨房,洗净花瓣。叶漩在厨房管事的指导下,学蒸糕点。蒸出的糕点,虽不出众,倒也有模有样。
她自己先尝了口,认为味道不错。就给厨子们一人分了点。自己端着糕点给包拯他们送去。
叶漩到时,包拯他们已经议完事。
见到叶漩,公孙策在那一个劲的微笑。脑子里不禁回想起公孙策先前的话,她走过去,无奈又叹息地拍拍他的肩。
公孙策愣神。
“未来无望啊……”
“……”公孙策无语。
尝糕点的过程是安静和谐的,叶漩百无聊赖地翻看书案上的档案资料。无意中翻到了正在侦查中的案件存档。她拿起,认真默览。才知道,展昭上次带人去杏雨酒楼,要抓的人是一个江湖术士。名叫稽延,此人行骗过程中,见色起欲,玷污了个纯洁少女。目前还在逃遁中。好巧不巧,那天她和白玉堂给撞上了。够倒霉。
她才不信展昭的话,说什么只是想知道。应该是授了包大人的意在暗中调查吧。既然如此,她得想个计策,掩人耳目才成。
不紧不慢地放回资料,叶漩微微一笑“包大人,味道怎样?”
“不错,展护卫以后只不定有福了。”公孙策代答。
包拯面露笑意。
叶漩能说什么,他这个念头明日就会被打消。明天爹爹说不定就和八王爷结成亲家了呢。
她神色黯了黯,把苦吞进肚子里。
混乱的酒宴
当天,叶漩回去府邸,就用信鸽给白玉堂修了封书。要他找到稽延,保护他,混肴官府视线,误叫展昭以为他们那天在杏雨酒楼保护的人,就是他要抓的,不是旁人。
白玉堂并未走远,所以当天晚上,就收到了叶漩来信。
他把信摆在桌上,姿势悠闲地坐着,唇畔含笑,风流之色,眉宇间隐隐若现。
“白兄,这丫头着实有趣的紧。”对面的花轩然打趣,他花里胡哨的打扮和白玉堂一袭白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玉堂但笑不语。
“没想到,看起来傻呼呼的,却是聪明得很。”花轩然刷地打开折扇,扇起多余的风“就不知,那包拯要待如何?”
白玉堂横他一眼。
花轩然知他闲吵,耸耸肩,识趣地闭嘴。
庞府大摆筵席,几乎所有的王公大臣都来了。酒宴设在花园,还筑台请了戏班子。庞妃,也就是叶漩那位只见过一面的姐姐,早早就赶了回来。热络地拉起叶漩的手,闲话家常。
叶漩则好奇地盯着她肚子看,被庞妃狠训了一把。
“瞧你,脑子真是糊涂了,一个女儿家,也不收敛点。”她翘起兰花指戳她脑袋。
叶漩嘴角抽了抽,不再盯着她肚子看。
庞妃拉她坐在梳妆台前,给她整治整治“叶漩,待会见到王公们可得礼貌点,不能犯糊涂,尤其是八王爷,她可是你未来的公公。”
叶漩身体僵住,扭头抓紧庞妃的袖摆,努力摇头“我不要……”
“叶漩,你怎么这么不听话。爹爹为了你,花费多少心思,且已跟八王爷谈好了,人家也同意了。你若反悔,叫爹爹的脸往哪搁,以后在朝中还有什么信誉可言。”
叶漩低下头。
庞妃叹道“虽然爹爹没经过你同意,就把婚事定下,但对方可是个难得的好男儿。”
叶漩站起,哭丧着脸喊“天哪,你让我穿回去吧,我不要呆在这个没有人权的社会了。”
庞妃吓傻了,张嘴站在那。
过了会,叶漩自觉白费力气,认命地感慨“世界好欺人的说……”
“……”
好不容易,拖着叶漩到宴席。庞妃流了身冷汗。庞太师担心地问,她哪里不舒服。庞妃边擦虚汗,边笑说没事。
谁说没事,魂差点给叶漩吓没了。突然说出那么诡异的话来,谁还能保持镇定。她这样已经算不错。
叶漩旁边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八王爷的爱子,赵田烝。打从叶漩过来时,他就已经注意她了。
叶漩拿筷子在面前的果盘里拨弄几下,找寻着什么。
旁边的庞妃急拿胳膊捣她。
叶漩茫然抬头看她。
庞妃隔着手绢对她使眼色,示意她注意形象。
叶漩不懂,只说了句“啊,原来,抽风不是现代人的专利。”
这话恰好不好,传进了庞太师耳朵里。他气得当场站起,举起筷子要筛她。叶漩像乌龟样,缩缩脑袋。
花园内,哄然大笑。
有人打趣“太师,您的小女儿煞是有趣啊。”
“是啊,是啊,您老以后可不会闲闷得慌……”
庞妃也跟着捂嘴偷笑。
包拯旁边站着的公孙策和展昭也是憋了一肚子笑。
庞太师向众人赔笑“老夫教女无方,各位大人见笑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接着,狠瞪了叶漩一眼。
可怜,他被无视了。因为叶漩又拿起筷子在果盘里,继续翻找着什么。气再多,也无奈,当这么多人面,可不想再丢次脸。
“太师,令嫒可许人家了,我家那犬子别的不敢说,功课确是一流……”宴席中有人站起。
“诶,这可不成”有人出来打断,那人正是八王爷,虽年近知非,仍不灭少年时代的俊逸洒脱“太师可是跟我说好了,要结为亲家的。”
“啊,这样,还真是失礼了,我哪敢跟王爷争儿媳啊。”先前站起的那人,说完朗声笑笑。
那边厢在议论纷纷。
这边厢,叶漩埋首果盘苦寻。
翻了大半天后,郁闷地扔下筷子“啊,没有,啊,莫得……”
“什么没有?”右边突然凑来个脑袋,正是那赵田烝。
叶漩不认得他,只瞥他一眼。
“喂,本少爷在跟你说话呢,好歹我也是你未来的夫君啊。”被某人直接无视掉,那赵田烝受打击了。
叶漩扭头看他,张了张嘴,心道,原来他就是八贤王的爱子。玲珑没骗他,模样生得确实好看。
“你要什么,夫君我帮你找。”他笑嘻嘻的,一点也不生气。
叶漩清秀的眉毛扭了扭,又顺手朝他挥了挥,像赶苍蝇一样“一边凉快去。”
那赵田烝也不恼,继续笑哈哈,只是在叶漩没注意的情况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压到桌底下。
叶漩瞪他。
他冲她挤眉弄眼。
两人靠得很近,在外人看来,很亲热的样子。庞太师颇感欢喜地摞摞胡须,和八王爷相视一笑。
庞太师正欲起身说什么。身旁不远处,叶漩所在的地方,忽地响起一记拍打声。席间随之鸦雀无声。
庞太师转头看去,立时傻眼了。叶漩的手停在空气中,分外分明。
手的下方是,抱头喊痛的赵田烝。
叶漩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眨了眨眼,她没用劲啊,怎么一记拍下去,他会有这么大的反映。
“哇,好痛,好痛,你这毒蝎女人,怎么下这么重的手?”赵田烝不停叫屈。
叶漩张张嘴,瞥到自家爹爹黑了的脸,小小寒了下。
“啊,我的头好晕,没想到,你看上去柔弱,力气却这么大,出手又快又狠。”赵田烝大叫,也不知是真的,还是他装的。总之他试图起身的时候,身体先是摇晃了几下,后是仰面倒地不起。
筵席一下子乱了,八王爷急命人传太医。庞太师则一脸愧疚地向八王爷道歉,一面狠狠地怒斥叶漩。
叶漩觉得很无辜,但事实摆在眼前,的确是她经不起挑拨,打了他。他也确实当着众人面晕了,她再怎么无辜,也是百口莫辩啊。呆呆地站着,对现下所发生的事,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直至看见,地上躺着的赵田烝忽然偷偷冲她调皮地笑。才幡然醒悟,他是装的。
他既是装的,叶漩也就没什么好内疚的。赵田烝被抬去客房时,叶漩就自顾回了自己的闺房。丫鬟玲珑在后面急出身冷汗,暗暗抱怨自家小姐出手没个分寸。这下好了,估计明天全开封的人都知道,庞小姐,庞叶漩从有名的才女一跃而成凶恶的母老虎。将来,谁还敢上门提亲。
哎,八王爷家这门亲事算是泡汤了。玲珑低叹一声,无奈地看着叶漩“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呢?”
叶漩懒懒地躺到床上。
“小姐呀,你还是放不下,是不是?”玲珑追问。
叶漩坐起,甩去脚上的鞋,挪到床里,轻道“我没有放不下,抱着没有未来的感情,并非明智的选择,只是徒增痛苦罢了。”
“那你为何?”
叶漩知她想说什么,没什么力气地开口“他故意气我,我就失手打了他。反正,他死不了。”
“小姐……”她都这么说了,玲珑还能说什么。
叶漩瞪着床顶,有点失神的呢喃“感情的世界果真很奇妙,因为前世的自己缺少爱,所以才容易被包大人那份无私的博爱所打动吗?”
“小姐,你在说什么?”
叶漩似没听到她的问话,继续失神呢喃“淡漠的庞叶漩,两袖清风,无所可忧;热心的庞叶漩,一败涂地,可悲可叹。”
“小姐……”玲珑担心地唤。
“好痛苦,好绝望,好像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我容身之处……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我的宿命,未来到底会是什么样?”叶漩好想哭,好想哭。
“小姐……”见叶漩这样,玲珑干着急。
来生,我愿当贝壳
客房内,诸位王公大臣陆续离去后,八王爷屏退两旁丫鬟。床上赵田烝笑着睁开眼,望向自家爹爹怒火腾腾的脸。
“你这个不孝子。”八王爷气得拿手指他。
“爹,你不能怪孩儿。”赵田烝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
“不怪你,你倒好,装晕了事,叫那庞小姐怎么办?”
“是你们逼孩儿的,孩儿说过,除了梨苑,谁都不娶。”他傲然地抬头,直视八王爷的怒气。
“好,好,你情愿娶个青楼女子,你就去吧,但是往后别想再进家门。”八贤王气疯了,他怎么会有这么个不懂事的儿子。
梨苑是开封城内最有名的青楼,香渊的头牌清倌,称得上才貌双绝。有多少客人想见上一面不得。赵田烝和同窗的一次酒楼偶然聚会中,识得梨苑。当时她正被一个喝醉酒的流氓纠缠,苦苦挣扎,无法脱身。赵田烝正义心起,救了她。梨苑生的楚楚动人,我见犹怜。那赵田烝一眼,即动了心。拼死拼活要娶她。自是遭到了家人的强烈反对。过了不久后,庞太师有意与他家结亲,于是就有了今天的一幕。
套用叶漩的话来讲,好狗血的桥段,啊,整个世界都斯巴达掉了。
得知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还是在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当时,叶漩骑着我哥从城郊刚溜达回来。阳光照耀下,青石板铺就而成的官道,泛出淡淡的青光。马蹄有节奏的哒哒声,像首美丽的乐曲。
叶漩四处观望,见前面不远处,有卖冰糖葫芦的,就想也不想地扯扯缰绳,骑着我哥走了过去。
那时,赵田烝正带着随从对面走来。两人就那么面碰面地走到一处,停在离卖冰糖葫芦几步远的路中央。
“呦,这不是庞小姐么?”赵田烝笑哈哈地对她拱手作揖。
叶漩的视线停留在他身后,红润润的冰糖葫芦上。
“怎么,一个人出来,不如跟我去玩玩。”
叶漩收回视线,低头打量他一会,漫道“请我吃冰糖葫芦吧。”
赵田烝一愣,扭头看向身后,果然有个卖冰糖葫芦的。面上不禁有些恼火,他说话时,居然有人无视。
他一把扯住叶漩“跟我去一个地方,就请你吃。”
叶漩抬头看了看天色,离日落还很远,再想想,自己这么早回去,也是闲着,就点头答应了。
一面吃着冰糖葫芦,一面跟赵田烝来到栋高楼前。进到里面,叶漩才注意到,这里是青楼。赵田烝才进屋,老鸨就谄笑着过来,说些奉承话。叶漩吃完最后一颗山楂,咂咂嘴,抬头就见老鸨脂粉满面的盯着她瞧。
“这位是……”
“庞小姐,庞府的千金。”赵田烝好像并不怎么喜欢这个老鸨,随意敷衍了句,就抬脚上楼。
他们进了雅间,叶漩在赵田烝对面坐下。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吗?”
叶漩诚实地摇摇头“不知道。”
“我想要你见一个人。”
“啊。”叶漩应了句,不再看他,下巴搁在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抠台布上的凹纹。
“他是我喜欢的女人,也是我要娶的人。她叫梨苑,虽是青楼女子,却比大家闺秀还好,所以,我是不会娶你的,也请你回去转告你爹,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叶漩抬起下巴,伸手够过桌面上置着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杯。
对面,赵田烝漂亮的丹凤眼怔了怔。
酒入喉的那一刹那,叶漩水杏般迷人的星眸里,有浓烈的忧伤划过。
酒很辛辣,搁在壶间,不知唤什么名字。酒还没入肚,叶漩就感觉内脏被火灼烧了样痛。手帕掩唇,咳了几下。她轻道“爹爹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
意思是,你太自作多情了。庞府本就不稀罕这桩婚事,只是碍于身份不好开口,所以一直在等你开口。
叶漩承认,她生气了,不是因为他当着面说不愿娶她,伤了自己的自尊。而是他看轻了庞太师。
喝完第二杯的时候,一女子掀珠帘而入。
叶漩猜,她就是赵田烝口中的梨苑吧,生的当真是楚楚动人。
自从她说完,爹爹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后,赵田烝就没再说话,只瞪着凤眼望她。而叶漩仿佛对面没有人似的,自顾自地喝酒。
“田烝。”那女子走来,温婉叫了声。
“梨苑,你来了。”赵田烝起身揽住她,目光深情无限。
“这是??”
“她是庞小姐,就是前些日差点和我成亲的那位。”赵田烝笑笑“不过幸好,我机灵,假装昏倒,逃过一劫。”
他笑嘻嘻地说着,敢情把叶漩当作了毒蛇猛兽。
对面,叶漩似没听见他的话,低头注视手中把玩的玉制酒杯。过半会,再抬头时,脸蛋已是红润润一片。
估计是酒喝多,醉了。
她的眼里,看不进他。这是赵田烝脑中霎时掠过的想法。眸中甚忧,白衣胜雪,盈盈间,美得空灵飘逸。
“爱情两个字好辛苦,是要问一个明白还是要装作糊涂,知多知少难知足,看似个鸳鸯蝴蝶不应该的年代,可是谁又能摆脱人世间的悲哀,花花世界鸳鸯蝴蝶,在人间已是颠何苦要上青天,不如温柔同眠。”
叶漩边唱,边起身,打算离开。
赵田烝拉住她问,语气和先前明显不同“你去哪?你这个样子,出去很危险,我送你回府。”
叶漩懒懒地揉揉眼,冲他笑笑“天是蓝的,云是白的,你是绿的。”
“……”
叶漩醉得并不深,她拒绝了赵田烝的相送。赵田烝见她只是微微有些脸红外,神志还很清醒,再加上,叶漩不是很喜欢他,所以就没再多纠缠。站在香渊前,目送她牵着马儿离去。
一路上,清风迎面扑来,叶漩拨了拨额前的刘海。脑中不自主地浮起赵田烝和梨苑来。马蹄声哒哒,她抬头望天“其实,你很幸福……”
“啊,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叶漩缓缓走着,仰头感慨“苍天啊,大地啊,你怎么造就出我这么个人呢,如果有来生,请让我当一只贝壳。”
我哥走着,走着,啡几声,忽然不动了。
叶漩放下脑袋,想看看怎么回事,却被眼前的情况给惊呆了。
正前面,包拯一身官服从轿中走下。
展昭嘴角扬起无奈的笑。
亲情是用来守护的
“庞小姐,请。”圆桌对面,包拯朝叶漩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漩也不客气,端起茶杯喝了口。在外面风吹了一阵,酒意稍退,她的脸已经不怎么红了。包拯穿着官服,如此庄严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本来就很意外,此刻又被叫进府衙,她心底不禁有些打鼓。
昨晚,听家里侍卫打听,展昭已经擒住了稽延。莫不是包拯对此案有所疑虑,白玉堂没能骗过展昭。
“庞小姐是怎么认识江湖术士稽延的。”
果然,叶漩又喝了口茶,已在脑中有了思量。
她抬头笑笑“叶漩并不认识什么稽延。”
“哦,那白玉堂呢?”
“啊,认识的。说起来,话太长了。”叶漩视线落在窗外,开始回想“那是个凉风习习的傍晚,日落山头。孤零零的小侠女我只身来到荒郊野外,骑马行在蜿蜒小道。忽然,两旁冲出群劫匪,把小侠女我团团围住。他们各个手持明晃大刀,夕阳的余晖下,刀刃反出的白光,鲜明刺目。他们面目凶恶地威胁小侠女,可惜他们见识狭隘,完全低估了小侠女的强大能力,结果被打得落花流水,落荒而逃。就在小侠女又要赶路时,头顶上方突然发出声嗤笑……”
说到这,叶漩顿住。花厅内,众人脸色各异。
“那是谁?”王朝急问。
“小侠女听到笑声,举目观望,只见路旁的华茂大树间,坐着个装酷的男人。”
“装酷的男人?”赵虎感兴趣地重复,双眼一动不动地望着叶漩。
“是的。”叶漩感觉喉咙有点干,端起茶杯喝了口,才接着说“那男人清逸潇洒,白衣胜雪,环抱古剑,乌发如瀑,华润如绸,整个美字了得。”
“真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俊美的男子。”张龙轻声感叹。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白玉堂。”叶漩看向包拯“包大人,我的故事讲完了。”
包拯看看他,面含笑意“原来是这样。”
叶漩点点头,不无同意道“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吧,想挡也挡不住,所以说,这个世界很奇妙的说……”
“白玉堂屡次保护那稽延,你可知道?”
“啊,这样啊。”叶漩一本正经地托腮想了想“他好象是认识一个江湖术士,但这个江湖术士只是他朋友的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叶漩放下托着下巴的手,一脸悲痛的样子“不提也罢,他这个朋友很不争气,活在世上,唯一的梦想,就是当个采花贼或小白脸,不成气候。整天花里胡哨的打扮,实在是丢人。白玉堂很不屑与他为伍,但是他曾帮过他,没办法。所以得知他朋友出事后,只得勉为其难地暗暗保护着。”
“花里胡哨的打扮,他是不是姓花?”展昭若有所思。
“啊,他好像是姓花。”叶漩恍然大悟状。
“这就对了,大人,属下说过,曾几次要抓那稽延,都遭人拦阻。其中一个是白玉堂,那么另一个便是那个花公子,只是此人看着不错,没想到居然会有那等想法,实在可悲。”
远方,花轩然莫名寒了下。
看样子,展昭似乎相信了。包拯面上微微含笑,看不出情绪。叶漩双手捧着茶杯,放在唇边呼了几下。其实茶水并不烫,这只是她思考时,坐在桌边的习惯性动作。
但包拯不知道,他伸过手去,摸了摸杯身,试温度,手掌不经意间从叶漩手指上擦过。
叶漩抱着茶杯石化了,被擦过的手指,瞬间遭到雷击般僵住。杯子很配合地从手中脱落,啪嚓掉在地上,摔碎。
茶杯里的水,小部分洒在地上,大部分洒到了她身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展昭走过去,递手帕给她。
叶漩接过手帕,擦了擦,就起身告辞了。还有一件事,她得去面对。如何让爹爹主动取消她与赵田烝的婚约。
赵田烝的话,清晰在耳。他的意思摆明了,以为爹爹是看中他家的权势和财势,才要结亲的。若爹爹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觉得颜面尽失,自尊受损。所以,这是个令人苦恼的问题。与其等着他退婚,自取其辱,倒不如想办法让爹爹先退,先下手为强嘛。她庞叶漩再怎么糊涂,脑袋神志不清,也不允许任何人随意伤害自己的家人。
日已落。展昭送叶漩到门口。
叶漩刚想进去,展昭叫住了她。
“叶漩,你和赵……”
叶漩知道他想说什么,不等他说完,截口道“我跟他,没有结果。”
“早点进去吧。”
叶漩点点头。
叶漩进屋时,庞太师正坐着品茶。见到叶漩,他很开心。连忙招呼她坐下。
叶漩没有坐,站到了他身旁。
“叶漩,你的婚期,爹和八王爷商量好了。就在下个月初。”
叶漩低头苦笑,爹爹,你可知道,人家赵公子根本不屑与庞家结亲呢。可是她不能这么说。但实在没有办法啊,所以只能做个不孝女。
叶漩抬头,深吸口气,振作了下“爹,请你退婚。”
“好……”庞太师一下没反应过来,连叫了几个好字后,噶然顿住。
“你说什么?”他怀疑地抬头。
叶漩双眸凝了凝“请你退婚,我不想嫁给赵田烝。”
“你说什么?”庞太师激动地站起,衣袖不小心刮到茶杯,茶杯晃动几下,掉在地上,发出啪嚓的脆响。
叶漩咬咬唇,目光决然地望着自家爹爹气呼呼的脸“我不想嫁给赵田烝。”
“为什么,你可知道,为了这桩婚事,我费了多少心思。”
叶漩心痛了痛,她当然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不能说出真正的理由。
“因为不想。”
着实在心里做了准备,但看见庞太师一起一伏的胸口和紧紧咬牙的样子,叶漩心怕得慌乱。爹爹这次真的好生气。
“你再说一次。”庞太师在给她悔改的机会。
“我……心意已决。”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重重打在她脸上。
叶漩跌坐地上,半边脸红肿得厉害,嘴角还淌出了血丝。
“你走,我没有你这个女儿,走,远远地离开庞府,现在就走。”庞太师背过身去,不看她,只挥手指向大门。
叶漩拿手碰了碰被打的地方,传来丝丝刺痛。
她眼中含泪,强压下哭声“爹爹,保重。”
然后,从地上爬起,缓缓走出门外。
流落在外的可怜娃
玲珑刚跑到厅堂门外,就见自家小姐红肿着脸走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忙担心地想上前叫住她。
就听厅堂内传出庞太师的怒斥,他似乎已经气到极点,喊出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如果不接受这门亲事,以后也不要踏进庞府半步。”
叶漩身形顿住,扭身望向厅堂。庞太师的背脊固执地挺立,头发已部分花白,印记了岁月的无情。
“对不起,爹爹。”叶漩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哭了出来。
“小姐……”玲珑急喊“你……”
叶漩看看她,留下句,好好照顾爹爹,掉头离开。她也不想离开,只是此时,庞太师怒气很大,留下来,只会叫他更气。或许离开后,等他慢慢静下来,怒气会消下去。那时再做打算也不迟。
叶漩出去时,走得匆忙,什么也没带。连一向不离身的我哥也被留在了马棚。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低落心情,它一个劲的乱刨蹄。
玲珑忧心如焚,在那开始胡思乱想。小姐不接受亲事,是因为包大人吗?肯定是的,这可怎么办,事情闹大了啊,闹大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但现下不是事情闹没闹大的问题,而是小姐的安危。天完全黑下来。她更担心了,徘徊在府门,思来想去,唯一能求助的人,也只有包大人。
或许,小姐去了开封府也说不定。想到此,她面色一喜,想也不想地跑出门外,冲进黑夜里。
耳边风呼呼刮过,叶漩抱紧胳膊,缩到墙角。她好冷,脸好痛。但心更痛,不是怨爹爹无情,把她赶出家门,而是处在这样凄凉的环境中。她仿佛回到了现世的自己。一个从小就被抛弃的孤儿,孤儿院孤零零的长大,孤零零的上学,没有朋友,就是能够说上几句话的人也没有。
有人还这样问过她“庞叶漩,你为什么不去死。性格怪异也就罢了,还偏偏生得张漂亮的脸蛋,真是浪费资源啊。”
浪费资源么?淡漠的她,只是抬头望天,然后拿手指了指“啊,你不该问我,而是问它……”
风呼呼地刮,刮得门吱嘎吱嘎响。
又饿又冷又痛的状态下,这声响无疑是首很好的催眠曲。她很快就睡着了。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门口守卫架枪拦住欲往里走的玲珑。
玲珑没时间跟他们耗,急问“庞小姐来过吗?”
“庞小姐,你说的是庞府的小姐?”
玲珑点头如捣蒜“她是不是来过?”
守卫真诚地摇摇头“没有。”
“没有?”玲珑一下子泄了气,又问“包大人在吧,麻烦通报一声,我家小姐不见了。”
一听说庞小姐不见了,守卫明显有点慌,其中一个迅即跑走,找包拯通报去。他们对庞叶漩很熟悉,也很喜欢。她除了性子怪点外,其他都很正常。何况,下人们都私下里议论着,展大人对她似乎情真意切。展大人听到传闻后,只是笑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但他们想,这八成是真的,否则,为什么一提到庞小姐,他就异常关心的样子。
包拯用完膳,刚要拿起书来看,就听门卫来报,说是庞小姐的丫鬟求见,商量关于小姐失踪的事。他就移步到了花厅等玲珑。
“你家小姐为何离家?”
“小姐拒绝王府的亲事,被老爷打了一巴掌,赶走的。”玲珑边说,边拿眼角余光偷偷打量包拯。
“怎么,你家小姐不愿嫁给赵公子?”
玲珑弱弱地反问“难道,包大人不知道么?”
包拯不解“照你这么说,本府应该知道。”
“啊,不应该,不应该……”玲珑胡乱摆手,看样子,包大人还不知道,所以她还是闭嘴就好,万一被小姐知道,她喜欢包大人的事,从自己口中传出去,那不死,也被打成个残废。
幸好包拯没追问下去,不然玲珑真怕自己一个惶恐,把事情给暴出来。那时,恐怕整个汴梁都会闹翻天。
包拯略一思量,转头命展昭“展护卫,你带人到城里各处搜搜。城门已关,她应该走不了多远。”
展昭抱拳“是,大人。”
叶漩睡到半夜,是被混乱的嘈杂声吵醒的。她一睁眼,就感觉有双视线盯着自己瞧。顺着视线看去,墙角的另一头,缩着个小乞丐,脸上脏兮兮的,看不出年龄。
“展大人,各处都找过了,没有。”
外面传来人声。
叶漩试图起身,可惜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她双腿早就麻了。
脚步声愈来愈近,已经到了门外。
“不要说见过我。”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站起,对小乞丐说了句,就从破窗户翻了出去。
小乞丐“诶”了声,想跑去窗户边看看,就见有人推门而入。
那人一身红色官服,相貌俊美,浑身透着股温文儒雅之息。他在破屋内环视了下,大概是没看见自己要找的人,丢下句,打扰了,就掉头离开。
他走后,小乞丐探头到窗外。
叶漩靠着墙笔直地站着,目光落在远处的黑夜里。
“看你穿着华贵,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大小姐。”小乞丐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不要躲他,他好像是官府的人,莫非你犯了法?”
叶漩收回视线,转头看乞丐“我像坏人吗?”
小乞丐摇摇头。
叶漩抬手去摸她脑袋。
小乞丐立即如避洪水猛兽般闪开。
叶漩的手愣在那。
“我……我……”小乞丐低头,不敢看她“我很脏。”
叶漩的手轻轻落在她头上“曾经的我,和你一样脏,不,比你更脏。”
“外面冷,你进来吧,他们走了。”小乞丐露出一脸灿烂的笑。
叶漩点头。
外面,风越来越大。叶漩和小乞丐并排坐在一起。
“你不是坏人,没有犯法,官府为什么要抓你呢?”她还是很好奇啊。
“我不想骗你,我是庞太师的女儿,因为拒绝了八王爷家的亲事,被爹爹赶出了家门。”
“啊,你是……庞太师的女儿?”虽然早知她身份不普通,可没想到会这么尊贵。
叶漩点点头“刚才那些人是开封府的,为首的是展昭,皇上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他是想把我带去开封府的吧。”
“开封府啊,我知道,人人都说开封府的包大人是青天。”小乞丐兴奋道,不过她很快就疑惑了“你为什么不去找包大人呢,他或许可以帮你。”
叶漩苦笑“因为不想他看见我现在的样子。”
用眼神杀死你
因为不想他看见我现在的样子。
小乞丐第二天才明白过来,她话里的意思。虽然不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但她现在的样子,的确好不到哪去。
坐半边脸肿得很厉害,光是看着,就觉得疼。昨晚,因为没有灯,外面的月光又很暗,所以没能看清楚。但天一亮,她的狼狈立马显了出来。
早上到溪旁洗脸时,脸才沾水,就疼得叶漩的心拔凉拔凉的。小乞丐托腮蹲在旁边同情地望着她。
“姐姐,我带你去买点药吧,脸肿成这样,不知要疼到什么时候?”
“你叫什么名字?”叶漩转头看她。
“我没有名字。”小乞丐一脸的沮丧。
“这样啊”叶漩望望四周,草木榛榛,溪水潺湲,景致甚好“你以后就叫溪湲好么?”
“xi yuan ”她不识字,只觉得念上去很好听,就猛点头答应了。脸上笑嘻嘻的,好象能有个名字,就是上天对她的恩宠一般。
“对了,我带你去买药吧。”
“啊。”叶漩站起身,对着水面,再看看自己现在的惨状。的确该买点药涂涂,不然要等到何年肿才能消下去。
摸了摸身上,什么也没有,才想起,昨晚出来时,什么也没带。
“姐姐,我这里还有点钱。”小乞丐从破旧的衣兜里摸出几个可怜兮兮的铜板。
叶漩叹了口气“小丫头,几个铜板够什么。”
“啊,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小乞丐诧异之色,表露无遗。貌似她没跟她提过自己性别。
叶漩笑笑,手摸去头上,取下暨间的朱钗,又从袖里取出丝帕,蒙住脸。
“啊,小侠女重返江湖了。”她仰天感慨。
今天逢集,街上很热闹,人来人往。一个衣着华贵,气质不凡的少女和一个脏兮兮的乞丐走在一起,无疑会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这个怪异的搭配,无论走到哪,都会聚集众多视线跟随。
叶漩很不适应这种如芒刺背的感觉,不无郁闷地低声嘟啷“八卦不是现代人的专利。”
好不容易摆脱众多视线,他们来到了家当铺。
老板对着叶漩的朱钗研究了一遍又一遍,嘴里不住称赞“好货,好货。”
叶漩夺过朱钗。
老板依依不舍地瞥了几眼,思量会,竖起两根手指道“姑娘,我给你200两。”
叶漩看着老板不说话。
老板被她看得心里没底,吞了口唾沫,往上加了点“220两。”
叶漩还是看着他,不说话。
“250两。”
依然沉默。
老板肉痛地又伸出根手指“300两。”
见叶漩犹自拿两只水杏瞧着自己不说话,老板实在没法,只好开口“姑娘,你好歹说两句吧。”
“啊”叶漩又愣了会后,终于开口了“那对手镯可真漂亮。”
手……手镯……老板扭身望向身后,墙壁上,果然挂着对玉制的手镯。他嘴角抽了抽,原来她没在看自己,也没在听。那么他费了半天功夫,把价钱加到三百,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么?
哎,罢了,已经加到这,不好反悔。老板泪流满面地乖乖奉上三百两银票。心里重下决心,将来跟她学。用眼神杀死你。经过多次的试验,他发现,嘿,这招挺管用。来的客人们,起初都提出很高的价格,但见老板只盯着他们瞧不说话时,心里着实没底,都又纷纷把价格降低,直到低得不能再低。赚的钱越来越多,老板嘴咧得越来越大,连梦里,都要笑着感激叶漩。这当然只是后话。
找了家便宜的客栈暂时住下。叶漩捶捶胳膊捶捶腿,逛了一天的街。她着实很累。小乞丐在帘后洗浴,出来时,换上了今天买的新衣,整个人霎时焕然一新。
肌肤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理和风吹日晒,有点黑。但人明显干净了很多,细细看去,模样还挺清秀。
脸上凃了药,叶漩已经感觉没有那么痛。吃完晚饭后,她们两个人坐到床上开始闲聊。大部分时间都是小乞丐溪湲在说,叶漩在听。
讲了好长时间,她大概觉得累了。抬头看叶漩时,发现她已经躺了下来。于是她也觉得有点困了,跟着躺下。
“姐姐,你为什么拒婚呢?”她想起了自己早想问,但一直没机会问的问题。
迷迷糊糊中,叶漩应了声“因为那个赵田烝说了我爹很过分的话……他有喜欢的人……我也有……他是,他是……啊,给我一根杠杆,就能翘动地球……”
“……”
开封府衙内,展昭摇摇头。
小倩急哭了“小姐没吃过半点苦,这该如何是好?”
“是啊,她出门时,身上什么也没带,老爷也真是的,干吗发这么大火,非要赶小姐出门。”玲珑难过地附和。
包拯叹了口气问“玲珑,你可知道,你家小姐为何拒婚?”
小倩和玲珑同时一愣,止住哭声。
“你们看着本府回答。”
两个丫头互相推攘了番,谁都不愿开口。
“你们知道什么就说吧。”展昭耐不住心头的担忧,劝道。
两个丫头哭丧着脸,同时在心底大喊,不能说啊,会死人的,好不好。
“到底,你们知道些什么?”展昭实在急得很。
“呵,呵,小姐大概觉得对不起赵公子,所以……”玲珑眼珠转了转。
小倩一旁忙应“肯定是小姐在酒宴上打了赵公子,她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拒婚。”
“是这样的,肯定是这样的。”玲珑点头如捣蒜“包大人,您先别计较什么原因了,找到小姐要紧。”
“对,找小姐要紧,小姐再糊涂,神志再不清醒,也不会因为心里有喜欢的人,和老爷翻脸的。”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小倩,猛地睁大眼,和玲珑对视一阵。玲珑恨铁不成钢,气歪了嘴,差点就想冲上去,揍她几拳。
公孙策看看展昭,若有所思地微微一笑“展护卫,这几天,你可得辛苦点。”
展昭点点头。
见没人多问,两个丫头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怕小倩再说错话,玲珑不等包拯同意,拉起小倩匆匆告别,跑出花厅。
秘密泄露
“呀,行了,别拉了,再拉,我的手就断了。”小倩努力挣开玲珑的钳制。
晚上的空气清清冷冷的。
玲珑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
“也不知道小姐怎么样了?”一想到自家小姐在外面受罪,小倩的眼睛再次红润。
喘了好一会气,玲珑觉得算是缓过来了,她直起身子,心有余悸地看着小倩叮嘱“你可别再乱说话了,要是让人知道,小姐喜欢包大人的话,那还得了。”
“好,好,我要再乱说,就咬烂自己的舌头。”小倩举手发誓“小姐喜欢包大人的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小姐知……”
哐啷,花园后面有什么东西的摔打声,紧接着传出声低微的呻吟。
两个丫头立即瞪大眼,脑中一片慌乱。
玲珑及时反映过来,跑去了花园后面。只见一个丫鬟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瓷盆倒扣在一边,水洒了一地,抬头看见玲珑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你……”小倩不知何时也赶了来,她认得丫鬟,忙问“你是负责给包大人传膳的婢女蔷儿。”
丫鬟似乎受了莫大的刺激,爬起来的动作有些发虚。
“你刚才听见了什么?”玲珑平缓了下情绪,肃起脸问。
“我……我什么也没听见。”
蔷儿慌乱地摇头,抱起盆,就往回跑,可是没跑几步,连人带盆再次摔倒,栽进花丛中。
“她不会说吧。”小倩没把握地问玲珑。
“应该不敢吧,她好像挺胆小的。”玲珑自我安慰,其实她和小倩一样担忧,心口惶惶的。
“是啊,这件事传出去的话,第一个有麻烦的人就是她,所以应该不敢的。”小倩小声应和。
包拯第二天起床,洗漱完毕,等着用早餐时,就见自家的丫鬟蔷儿顶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并拿无比古怪的眼神,拼命偷瞅他。
他好心问“有什么事吗?不妨告知本府。”
丫鬟见了鬼似的,胡乱摇头“没……没……事……”
包拯不由更觉奇怪了,他自认为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她好像有意回避自己似的。难道不知不觉中,自己犯了什么错不成。
包拯决心自我检讨一下。匆匆吃完早饭,就唤来了公孙策,细细探问。
面对神色万分严正的大人,公孙策除了一个劲的安慰加体谅的分析外,还能说什么.
“大人,为官正直,这是众人有目共睹的事,不必想太多。天下间,各有各想不透的事,蔷儿或许只是自己在烦心,过段时间,等她想透了,也就好了。”
包拯认为他讲的话有道理,点点头后,不再多想,拿起公文来批。
把叶漩赶出府,庞太师心里并不好过。这个小女儿,是他看着长大的。几乎一步没离开过。每每生病,哪次不是他亲自喂服汤药。可是,这次她真的伤了他的心。为了这桩婚事,他操了多少心,为什么她就不懂呢,不体会体会他这个做父亲的感受。如果退婚,叫他以后怎么面对八王爷,怎么面对朝廷众臣,甚至是昔日好友。
哎,他低叹口气。摸了摸马儿我哥的头。然后他惊奇地发现,这匹马的性子居然和某人特别像。
那个某人不是别人,正是叶漩。他摸它的时候,它的头不甘地乱动,嘴里哼哼有声。它在为那丫头抱不平吗?
庞太师有点想笑,拾起拳头,想敲马儿的脑袋。
马儿刨刨蹄,大大的黑眼珠,滴溜溜盯着他转。
他又叹口气,才要抬脚离开,就听门卫来报,八王府赵公子求见。
“对不起,请您原谅。”客厅内,赵田烝一动不动地跪在庞太师脚下,并将叶漩被赶出府那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包括他说的那些过分话。
庞太师静静坐着,脸上的表情太复杂,有悔,有怨……更多的是自责……
“你放心,我庞家的女儿,没了你照样嫁得出去。”庞太师振作口气,起身离座,挥挥衣袖“我庞家如今地位何等尊贵,又岂会稀罕人富贵与权势。”
“抱歉,侄儿错了。”
庞太师手摞长须,斜眼不看他“赵公子,不送。”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客厅。
涂了几天的药,叶漩的脸已经完全消肿。恢复了往日的白皙细嫩。溪湲乐得直夸她好看。在溪湲看来,庞叶漩真的是个很奇怪的女子。喜欢说些旁人听不懂的话,但这没关系。她性子很好,倒是真的。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去,街上有好多官兵在找你。”
叶漩放下铜镜,转身去推开窗子。
阳光立刻洒进,照在她身上。灿烂阳光下,她长长,翘翘的睫毛交错在一起。
“姐姐……”见她愣神,溪湲又叫了声。
叶漩转身。
“你想回去,对不对?”溪湲探问“姐姐说有喜欢的人了,可以告诉我他是谁吗?”
她低下头,手指害羞地绞在一起。
“你认识他。”叶漩含糊带过。
认识他。小丫头在脑中细细回想。脑中不禁浮起初见叶漩,她躲避一个红衣官服男子的画面。叶漩说过,他好像,叫,展昭来着。
莫非……
“姐姐,我出去玩玩。”她眼珠机灵一转,没等叶漩同意,就溜跑了出去。
叶漩伸手到窗外,手心手背顿觉一阵温热,其中夹杂股微风。很舒服。这让她想起了,在开封府小住时的那段日子。
她想,如果没有包拯,会是什么样子呢?
想了会,她实在想象不出,没有包青天的开封府,会怎样。如果没有包青天,她哥哥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没有包青天,她庞叶漩现在还是无忧无虑的吧。
“啊,可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该发生的,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也发生了。”叶漩懒懒地靠坐在窗台上,看下面,街道上人来人往。
楼阙不是很高,可以清楚地听见小贩们的吆喝声。
传说中的脑袋被门夹
找了几日,不见踪影。即使是展昭这么有耐心的人,也把持不住的担心。他情绪变得很急躁,听说庞府昨个下午,出动了全部的兵力,城里城外四处搜索。听包大人说,太师朝堂上,公然对八王爷提出了退婚的要求。八王爷也表现得很平静,坦然接受。
诸位大臣都对此事格外关注,毕竟无论是庞太师还是八王爷,都是重臣,在朝中兼具威信。退婚的原因,双方都闭口不谈。这件轰动汴梁一时的事情,最后在众说纷纭中,不了了之,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展大人。”王朝上前,抱拳唤了声。
展昭回神看他。
“前面有人想见你,说是知道庞小姐在哪?”
“真的,在哪?”展昭精神一振,不等王朝答话,策马向前。
队伍前面,站着个小女孩,十二三岁的样子,皮肤有点黑,但模样挺清秀的。她望着展昭,露出灿烂的笑。
“姑娘,你知道庞小姐在哪?”
女孩点点头,开心道“我带你去找她,姐姐其实很想见你的。”
“多谢姑娘,如果不嫌弃,就与展某同乘匹马如何?”展昭建议。
溪湲知道他急着想见叶漩,忙点头说不介意。
溪湲跑出去玩后,屋里只剩下叶漩。她百无聊赖地四处乱瞅。无意间,她瞄到,街道上有人卖花,各种各样的。忙吩咐小二给她买了来。
把花瓣泡在清水里,叶漩挑了片玫瑰,含在嘴里。舌尖随即漫开淡淡的花香。然后,她想起了,自己做糕点给包大人吃。
想着,想着,想到没有未来的感情,她忽然心头一酸,眼睛跟着湿润了。
“姐姐,你看我带谁来了。”门外传来溪湲的欢呼声,紧接着门被推开。
一抹红色,风一般冲进来。
叶漩还没来得及反映的情况下,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人抱她抱得好紧,紧得喘不过气。
门在两人身后,轻轻关上。
展昭放开叶漩,低头打量她。发现叶漩整个人呆呆的,不禁关心问“你哪里不舒服?”
“你怎么在这?”叶漩抬头看他,嘴里还含着玫瑰花瓣。花瓣映着不点而红的唇畔,真是动人至极。
展昭愣愣的,胸口有温暖化开,遍及全身。
“是刚才那位姑娘带我来的。”
叶漩点点头,转身走向窗子,背对着他。隔了好一会,才道“开封府的人都好吗?”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他们都好,公孙先生也好。”展昭的声音清清朗朗的,很好听。
叶漩“哦”了声,不再说话,似有心事。
“包大人他……”
叶漩嚼了嚼口中的花瓣。
“还跟以前一样,每天早起晚睡,忙着公务。”
“他都不知道休息一下吗?”叶漩情绪有些激动。
后面,展昭沉默了下。
叶漩转身,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尴尬笑笑“我只是很尊敬他,就像尊敬长辈一样。”
“我明白的。”展昭上前,揽住她“我跟着包大人已经有几年了,他爱民如子,待我们这些做手下的也是,这份高贵的品质,让人不敬佩都难。”
是啊,让人不敬佩都难。叶漩在心底默默应了句。抬头看展昭,他下巴靠在自己头上,嘴角带着满足的笑。
今天的展昭好怪。她在心里得出这么个结论。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脑袋被门夹了么?
听说庞太师很担心自己,并已退婚。叶漩回去的路上,没敢耽搁。马不停蹄,一直到自家的府宅。
庞老爹一听自家的女儿回来了,就在门外,顾不得什么形象,小跑着,去门外迎接。
“爹爹。”叶漩高兴地冲上前,抱住庞太师。
庞太师也抱着叶漩,一个劲的述说自己的愧疚。
望着父女相抱的温馨画面,侍卫们不无感动。太师府里的人,都知道,自从小姐赶出府后,老爷没有一天睡过好觉,吃过好饭。夜夜盼着小姐回来,只是脾气太犟,怎么也不愿派人到外面找。
现在好了,小姐回来了,所有的不快也便统统散去。庞府也不再是闷闷沉沉的了吧。
叶漩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因祸得福.爹爹答应自己不会不经她本人同意,随意定亲了.
晚上,洗了个舒适的澡。叶漩早早爬到床上。她不舍得把溪湲一个人扔下,就带进了庞府。她身边也因此多了个丫鬟。
玲珑看看自家小姐,灯光下,她兀自在想心思。
“小姐……”她唤叶漩。
叶漩似没听见。
她又唤,连唤了三声。叶漩才有反映。
“有事?”
玲珑无奈叹口气“不是我有事,是你有事。”
叶漩望着她,不做声,等她说完。
“还记得小姐跟玲珑说过,抱着份没有未来的感情,徒增痛苦罢了。既然如此,小姐为什么不忘得干干净净。恕我直言,展大人似乎对小姐挺喜欢。而且,小姐一定知道,你喜欢包大人的事,一旦传出去,难免落人口舌。那时,不但小姐,只怕包大人将名誉扫地……”
“你不用说,这些我都懂。”叶漩头靠在墙上“虽然懂,但总是很不甘,是的,很不甘。”
玲珑望着灯火出神。
晚上,叶漩做了个梦。她梦见自己成亲了。掀开盖头时,发现自己的未来夫君,不是别人,竟是展昭。他撅嘴对自己调皮的笑。
叶漩一脚踹了过去……
画面跳转,眼前出现了一片美丽的杏花林。杏花林另一头,包大人一身官服看着自己。她想走过去,可越往前走,发现隔得越远……到最后,她的视线被,满满的白色杏花遮盖,什么也看不清,看不见……
“包大人……”叶漩梦中惊醒,惊了一身汗。
玲珑立即过来给屋里点灯,担心地看着叶漩,拿手帕给她擦汗。
“小姐,做噩梦了?”
叶漩的声音轻轻的,哀哀的“好想他,好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丫鬟的手停在叶漩的额上,担忧之情,隐上眉梢。
难以抉择
呆在自家府里,过了好些天的米虫生活。叶漩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耻之极。于是饭饱茶足后,带上玲珑和溪湲去街上四处溜达。
庞太师本不赞同。他说,最近开封很乱,出现了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专杀高官及其家眷。叶漩不认为自己会那么倒霉,刚出门就遇上这只人人恨不能杀之后快的变态。
“姐姐,我们去开封府吧。”大街上溜达来溜达去的,实在不好玩。溪湲双眼贼亮亮的提议。
玲珑的脸一下子刷白。从小姐做噩梦那晚起,她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甚怕小姐一个头脑发热,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还好有惊无险。这些天来,小姐除了晒晒太阳,发发呆,偶尔嘴里蹦出那么一两句旁人听不懂的话外,并无不妥。
她心里是这样打算的,小姐能把包大人忘掉最好。所以,只要小姐不提与包大人有关的字眼,她就也不提,把嘴牢牢闭紧。
可好,在这紧要时刻,溪湲却提了出来。玲珑真是恨死了自己,应该提早知会她一声的。事情糟糕了吧。
“哈,小姐,开封府有什么好玩的,我们去别的地方。”玲珑忙打哈哈,企图转移叶漩的注意力。
“开封府有展大人啦。”溪湲天真的说。
不提展昭还好,一提他,叶漩就想起那晚做的怪梦。展昭居然成了她的夫君,真是好怪异的说。
“好,我们去开封府。”叶漩双手枕到脖子后面,懒洋洋道“我也想去看看他。”
哈???玲珑的脸更白了。原来,原来小姐一直都没忘记包大人,那么她这些天怎么这么安静呢?
要去开封府,溪湲自是开开心心的。她误以为叶漩所说的他,是展昭。显得异常兴奋,她可是很看好他们的。在她眼里,也只有展昭这样帅气的男子才配得上叶漩。
包拯每天公务繁忙,这是整个开封人都知道的事。叶漩自然也知道。她到书房找他前,先去厨房沏了杯茶端去。
展昭恰好不在,被包拯派出去办公务了。叶漩没能见到他,不然肯定又要狠踩他一脚。
叶漩进去书房,放下茶杯。
包拯正认真看公文。
叶漩闲着无事,在屋里转悠,偶尔从书堆里,抽出本看看,再放回去。
“早闻庞小姐才高八斗,不知都喜欢哪些书?”认真翻书的叶漩,忽然听包拯说话。
她放回书,不紧不慢答“我才不是才高八斗,从小到大,学的就几样,语文,英语,数学……”
包拯沉默了阵,喝口叶漩泡的茶。
叶漩走过去,侧趴在案上。
“庞小姐说的,本府从未听过,看来是本府孤陋寡闻了。”包拯面带笑。
“哈,其实……”叶漩手撑下巴,一本正经的“做为失败的典型,也挺成功的。”
“……”
包拯压根听不明白她的话,拿眼睛笑着瞅瞅她。
这时,有人来报,展护卫回来了。
叶漩站直身子,脑中不禁再次浮现那怪异的梦来。
展昭只觉得今天叶漩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说不出的感觉,这种感觉中似乎夹杂着股怨。打从他进门起,就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可有进展?”包拯问。
案前,展昭抱了抱拳“回禀大人,已经有了眉目。”
包拯安慰地点头“如此甚好。”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包拯捋捋胡,转头看叶漩,发现她正凶巴巴地瞪展昭,不由一笑“吩咐只还有一个,展护卫。”
“属下在。”
“带庞小姐出去玩玩,也好散散心,消消气。”
叶漩张了张口,刚想说,自己没气,不需要散心。就听展昭恭敬应下。
他朝她使眼神,示意她出去。
话是包拯挑起的,叶漩不好拒绝,只得怏怏不快地跟在展昭后面走出屋子。展昭是个很有耐性的人。等叶漩走到与他齐平时,开始谆谆教诲“叶漩,以后不要随便打扰包大人,他公事很繁忙。”
“你怎么知道,偷窥了不成?”叶漩反问。
展昭笑着摇摇头“你的脾气怎么这么犟?”
“我犟吗?”叶漩抬头望天,自我反省,天是蓝蓝的,蓝得澄清,蓝得透明,云是白白的,白得可爱,白得软棉.
耳边有微风拂过.
展昭学她反问”难道你不犟吗?”
叶漩好似没听到他的话,保持抬头望天的动作,很疑惑“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我秉性纯善,乖巧懂事呢?”
展昭真是无语望天,世上还有这么自夸的人,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就跟真的似的。
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爹爹在她临出门前的嘱咐,便问“听说开封城出了个BT?”
“……”展昭明显的不懂。
“就是变态的意思。”叶漩不跟他绕弯子“我爹说,他就喜欢暗杀高官及其家眷。”
“是的,包大人也正为此事烦心。”
“他武功很厉害吗?”她压低声音,偷偷问“有我厉害吗?”
展昭立时感到有些头疼,没有直接回答她“你最好不要招惹他,呆在府里安分点的好。”
叶漩切了声,不再理他。
在开封府再呆下去,叶漩自觉没意思。就去前厅招呼溪湲和玲珑一起离开。路上碰到了王朝和马汉。两人急匆匆地往里走,差点和她们撞上。
叶漩往后瞥了瞥,才又抬脚离开。
在街上,她们又逛到了中午才回去。彼时,热闹的街区,已经没多少过往行人。叶漩并不是个勤快又积极的人。至于爹爹口中的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她只是有点好奇加分外激愤而已。她不认为作为一代穿越女,在随便一个角落瞎转悠,就能遇上。真要给遇上了,那也只能算她运气“太好”。所以保护公民安全这项重担,还是不会轻易落到自己身上的。不然要展昭干吗?
从街上逛到家,她早就把这档子事忘得一干二净。一进厅堂,她就喊饿。被庞太师听后,不免挨了顿训。
无非是说她一点不像女儿家,不知收敛。
这些话,叶漩穿越初就听腻了。现在再听着,已经成老油条了。
庞太师责备归责备,还是细心地命人传膳。叶漩发现,这些日子,自己特爱伤感。动不动就心酸。
当庞太师对着一桌香喷喷的菜肴思念庞煜时,她眼眶立即红了。
她拼命刨饭,深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把事情给说出来。可是后来,又想想,难道就这样欺瞒爹爹一辈子吗?
这是不是太残忍?
于是这天晚上,她吃完晚饭后,就睁大了眼睛,躺在床上,瞪着黑暗思考。想着要不要联系白玉堂,问问他们的想法。
或者,直接去找哥哥,她也蛮想他的。
喜欢没有错
叶漩想,她的运气当真是“太好”,“太好”。半夜起来到外面小解,都能遇上不得了的事。她路过庭院,见一人影忽闪而过。基于深厚的习武功底,她一下感觉出了气氛的不寻常。
叶漩的武功其实很高,只是生性散漫,所以也没见和谁真正动过手。此人身手敏捷,落地无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绝非是等闲之辈。
当下,她不由得提高警惕,悄无声息地朝人影闪去的方向迈进。
那人影闪去的方向,不是别处,是她爹爹的寝室。叶漩的心立即提到嗓子眼,脑中乍然想起爹爹叮嘱过的话。
难道,他,他就是那只BT。居然暗杀,杀到她家里来了。
叶漩有些紧张,吞了吞唾沫,就不知道,自己打不打得过他。不是怕死,是担心保护不了爹爹。
那人偷摸到门边,举起手中大刀。
光线很暗,但刀刃的明晃还是印入了叶漩的眼里。
她刚想跳出去,跟他拼命,就见屋内灯亮了起来。
“太师……”那人站在门外抱了抱拳。
门“吱呀”开启,叶漩就见自家爹爹只着了身中衣出来。他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才放心把那人让进屋。
叶漩的心变得很复杂,很不安,很害怕。她从来不知道,爹爹还认识武功这么厉害,行踪这么诡异的人物。
怀着忐忑的心,她轻轻移到窗下,耳朵贴在墙上偷听。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是爹爹的声音。叶漩紧张都连呼吸都忘了。
“一切均已妥当,请太师放心。”
“恩,那就好,你干得不错,老夫不会亏待你。”庞太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太师,那属下就告辞了。”
一听那人说要告辞,叶漩迅速反映过来,纵身跃入不远处的草丛里,席地打了几个滚。门开启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接着是阵凌厉的风声划过,周围随即恢复了沉静。
没办法,遇到这种情况,叶漩不能不多想。那人前脚刚走,她随后追了过去。只是她晚了一步,那人跑到巷子的拐角处,凭空消失了般不见。
她当下有点丧气。心里更加难安。
“哎,今夜注定难眠。”低头叹了口气,她往回走。
就觉肩膀被人拍了下。
叶漩一个惊愕,本能地伸手,劈向身后。手腕半路被人扣下,此人武功相当了得,好似早料她会来这招,在她还没出手前,就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
“你是谁,闯入我家想干什么?”叶漩头也没抬起呵斥。
头顶传来低低的笑声,有点熟。
叶漩眨眼看去。
对面人一袭花里胡梢的外衣,长发披肩,笑容轻佻,不是花轩然是谁。
“丫头,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里来干什么?”
“啊,游荡游荡。”叶漩很明显不想回答,敷衍了句。
“怎么,你刚刚说,闯入我家想干什么,难不成,你是追刺客追出来的?”她那点小心思,哪瞒得过花轩然,毕竟在江湖上混不少年了。
他不问,叶漩还反映不过来。她斜眼打量他,用疑虑的眼神问“你呢,别说跟我一样,是出来游荡的。”
花轩然笑笑,折扇在风中刷地打开“不瞒你说,我不是出来游荡的,我在追踪一个人。”
“一个人?”叶漩翻眼猜测。会是谁?
“你也不用想了,我追踪的人叫铁南,此人武功颇高,却心肠狠辣,江湖人称夜魔。”
夜魔,好有个性的名号。
“他杀了我叔父。”
“你叔父?”
“是的,我叔父是前任尚书。”花轩然看看叶漩“我想,不用说明,你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吧。”
“莫非就是那个专杀高官的变态。”叶漩脑子不糊涂,即刻猜了出来。
花轩然点点头。
叶漩望着夜色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感觉下巴被一冰凉的东西抬起,才从神游中恢复过来。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花轩然手中用来摆酷的折扇。
花轩然静静观察她,嘴角慢慢扯出浅笑,带着轻佻的味道。
“丫头,我那位白兄可是很想你的,怎么样,嫁给他。”
“啊,不要。”叶漩拿开他的扇子。
“为什么不要,天下间,不知有多少姑娘暗暗恋着他呢,难得他对你动心。”花轩然眼中有探寻之意。
“不瞒你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叶漩懒散地靠在墙上“虽然你不像好人,但其实蛮讲义气的,看在你帮我的份上,就告诉你。”
不知为何,花轩然就是给她一种值得信任的感觉。
可听她这么一说,花轩然的脸绿了,什么叫不像好人,他是真正的好人,好不好?好吧,童言无忌,对方只是个黄毛丫头,不用太介意,就当她是夸自己好了。某花在心底十分厚脸皮的自我安慰。
不过,她说,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倒是稀罕事,世上还有什么人,比白玉堂魅力更甚的呢?
“你别说出去。”
花轩然额角青筋跳了跳,才刚谁说他讲义气的,连这点信任都不给么?
看着手指还竖在嘴边的叶漩,他没好气地凶道“我不说。”
才怪,他在心里重重加上这两个字。回去后,第一个告诉的就是白玉堂和庞煜。
不知他在心底打这番坏主意的叶漩有些羞涩地开口“他,他就是包大人。”
“包……包大人……”
“恩。”叶漩点点头,一脸的认真。
谁料,花轩然忽然放声大笑。笑得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
叶漩呆呆地看着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丫头,你也……太……太逗了。”
叶漩生气地别过头不理他。
然后,花轩然的大笑,渐渐在风中止住。她的反映太不正常。
“你……不会说真的吧?”
叶漩背对着他,点点头。
“你喜欢的……人……是包大人……”花轩然说这话时,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他抬头望望天,中空弦月弯弯,天没有下雨。这不是幻听。
“丫头,这种玩笑,可开不得。”花轩然声音清清的,却很认真。他是真的被雷到了,如果不是她亲口说,打死也不会信的。
即使如此,他还是想再次确认。
叶漩不说话。
花轩然扳过她的身子,彻底惊呆了。她脸上湿了,全是泪。这样子哪像开玩笑。分明是真的。
“哎,丫头,喜欢并没有什么。”
叶漩注视他,有点不敢置信。
“他知道吗?”
叶漩摇摇头。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告诉他呢?”花轩然问。
“可……可以吗?”叶漩不信的问。
“有什么不可以,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错的是他明明就站在你眼前,你却没有勇气让他知道你的心意,将来难免抱撼终身。”
叶漩点点头,认为他说的话很有道理,当下道了声谢。
花轩然想,他脑袋肯定是坏了,不中用了。竟然劝叶漩找包拯告白。怎么想,怎么觉得气氛诡异得要命。
她喜欢包拯,她喜欢包拯,她喜欢的居然是包拯。
他一路走回客栈,一路想着这句话。怎么觉得腿有点发软,使不上力呢。哎,到底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还是他跟不上时代脚步了。
一连叹了几口气,他没注意前方有堵墙,脑袋直直磕了上去。
庞府内……
叶漩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脑中全是爹爹和那个神秘人物的对话。还有花轩然的话。
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错的是他明明就站在你眼前,你却没有勇气让他知道你的心意,将来难免抱撼终身。
是啊,她会抱撼终身的吧。
第二天,叶漩早早起床陪庞太师一起吃早饭。那时天还没怎么亮,外面薄薄的一层晨雾。庞府很大,也很奢华。但早餐却极其简单。
当然不是庞太师节俭,而是叶漩吩咐的。她说,早饭油腻了不好,还是清淡点对身体有益。庞太师刚开始,不是很习惯,但吃着,吃着就习惯了。后来还觉得挺好吃的,也明显感觉身体清爽了不少。
以后,早餐都是清淡简单的了。
叶漩往嘴里送了口稀饭,抬头看看自家爹爹。他吃得挺香的,心情似乎很好。
“爹……”叶漩犹豫了一阵开口。
“什么事?”庞太师问。
“爹,你知道……铁南是谁吗?”叶漩紧张地问,双眼紧盯着自家爹爹看,注意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甚怕错过。
“铁南?”庞太师一脸迷茫。
叶漩稍稍放心了。
“铁南就是夜魔,在江湖上很有名,此人心肠狠辣。爹爹前几天提过的,专杀高官及其家眷的凶手就是他。”叶漩说这话的时候,还是不住地打量庞太师。
庞太师面无波澜,好像根本不认得他。
叶漩的心才落下半截。再次埋头喝粥。她想,爹爹再怎么糊涂,毕竟也是当朝太师,怎么可能铁南是他指使的。更没必要这么做。
但是,另一个问题又来了。昨晚出现在爹爹房里的,不是铁南,又是谁呢?爹爹到底安排他做了什么事?
心再度不安起来,叶漩手拿勺子,机械地搅碗里的米粥。
小透明一只
铁南这件事闹得越来越大,每天每夜,都有好多官兵在街上巡罗.为首的自然是展昭.所以叶漩这些日子来,一出门,就能不出意外地遇到他。
起初,叶漩还能跟他寒暄几句,但次数多了,习以为常了,看见了,也就当没看见。花轩然偶尔会得空来看看她。当然,进出太师府是偷偷的。
他们聊的话题很多,为叶漩打发掉不少时间。
有一次,他们聊到了庞煜。花轩然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问“你哥想回府看看呢,离家这么久,很想令尊。”
叶漩双手捧着茶杯,坐在椅子里不说话,暗暗思量。
隔了好会才道“现在是不行的,就算要见,也得等铁南这事平定下来后再说。还有,必须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还要确保爹爹不要太激动,明目张胆地把哥哥没死的事张扬出去。怕就怕,他太过信任自己的权势,不把开封府放在眼里。
“那是一定。”花轩然刷地收起折扇,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兴致起来“丫头,包大人的事怎么样了?”
叶漩喝完杯里的茶水,转动杯子玩“啊,浮云,浮云。”
“去看看吧,如果有铁南的消息,记得告诉我。”花轩然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漩点点头,觉得自己确实有必要这么做。
可不知为什么,自从听了花轩然说,喜欢没有错,错的是他明明就站在你的眼前,你却没有勇气让他知道,你的心意后。她每次想进开封府都会犹豫,以至每次都没进成。这一次,她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站在开封府门前,叶漩手搭凉棚,抬眼看门楣上高高挂着的牌子,低喃“啊,我就一只小透明。”
然后,抬脚走进。
包拯不出意外的,在书房。只是这次没有办公,而是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出神。
叶漩到时,他没有察觉。
窗外景色甚美,枝叶轻颤,偶尔有鸟扑扇而过。包拯背脊笔直地站着,落在叶漩的眼里,显得悲廖万分。
那一刻,她有想不顾一切,冲上去抱住他的冲动。那一刻,她意识到,百姓尊他为青天,可他毕竟只是个凡人,肩头承受的担子太重,她好怕,他会累垮。
轻轻的走过去,叶漩站到他身后,手忍不住挽上他的手臂。
感觉有人碰他,包拯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臂。
他的手臂上,抓着另一只,白皙的,独属于少女的手。
“包大人。”叶漩美丽的睫毛轻盈交错了下,又分开。
“庞小姐……”她的到来,让包拯有些意外。
“大人在为什么事烦心吗?”
包拯轻叹“还不是因为铁南,他在外多逍遥一天,本府的心就不安一天。”
叶漩低头不语。
包拯走到书案后坐下,叶漩跟着走过去。
端起茶杯喝了口,包拯抬头看叶漩“说起来,你已经几天没来开封府了,展护卫说,经常在路上碰到你。”
“啊,冤家真的是路窄。”
包拯面有微笑。
“庞小姐可知,展护卫对你情深意重。”
叶漩愣在那。
“告诉本府,你对展护卫如何,若能……”
“大人。”叶漩喊道,蹲下身子,在他旁边“叶漩确实心有所属。”
“哦?”包拯捋捋须,探问“莫非不是展护卫。”
叶漩摇摇头。
“那是谁?”
叶漩低低头,咬咬唇,又坚决地抬起。她没有回答包拯的话,而是反过来问他“大人,喜欢叶漩吗?”
包拯显然顿了顿,隔了会,笑问“庞小姐为何有此一问。本府当然喜欢你,待你一直都像亲生女儿一样。”
叶漩的神色由期待,转为落寞。
包拯看着她不明。
叶漩站起身,走去窗前,望外面的美好景致,轻道“有个朋友告诉我,喜欢一个人没有错,错的是明明他就站在你面前,你却没有勇气让他知道,你的心意。将来难免抱撼终生。”
后面,包拯静静听着。
“叶漩不想抱憾终生”她转身,注视他,一字一句,咬得清清楚楚“自从上次公堂一会,叶漩的心里,除了大人,再也容不下第二个。”
自从上次公堂一会,叶漩的心里,除了大人,再也容不下第二个……
包拯呆呆坐着,脑中一片混乱。叶漩重又蹲到他身边时,才稍稍有所反映。
他低头看她。
她脸上有泪滑下,汇聚至美丽的下巴。安静的叶漩很美,悲伤的叶漩更美,梨花带雨的绝美脸蛋,当真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不自禁的,他抬手抚上她的脸。
睫毛轻闪,叶漩的声音像阵清风,拂过心底,留下丝丝沁人的凉意“早就已经知道大人的心,可当真听说后,还是好心痛。叶漩今天,只是说出心里话,大人若感到为难,可以不必当真。”
包拯不说话,只是拿眼看她。事实上,他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今生头一次遇上这种事,就象做梦一样。指间传来淡淡的温热,让他分不清眼前是真是幻。
“大人……”
门外传来声唤,紧接着,脚步声走进。
包拯瞬间惊醒,发现自己的手还贴在叶漩的脸上,赶紧收了回去。
“大人……”王朝抱了抱拳“展大人已经在城外的一座破屋里将铁南包围,只是他手里有人质。”
“保护人质安全要紧。”包拯站起身“你在门外等候,本府这就前去。”
叶漩蹲在地上,抬袖拭去泪。
“是,大人。”王朝应道,忍不住看了看叶漩。
叶漩已经从地上站起。
王朝告退后,包拯转身对叶漩致歉“庞小姐,本府才刚失礼了,多有得罪,还妄见谅。本府公务在身,这就不再相陪,若小姐觉得闷,不如去找小倩。”
说完,包拯出了书房。
阳光肆意洒落。叶漩倚墙叹息,继而苦笑。注定没有未来的感情,不是早就知道了么?为何还要去期待?
叶漩不放心,包拯前脚刚走半会,她后脚跟了过去。因为来时,没有牵上我哥,所以她一路用的是轻功。
说起自己的武功,叶漩不得不感激真正的庞大小姐。这位小姐自幼身子骨弱,庞太师担心她,特地从外面请来武艺精湛的师傅来教她习武。习了**年,身子不比正常人好,却也没差到哪去。叶漩一穿来,就继承了她深厚的功夫底子。
再加上自己一个多月的勤奋……
暂且可以称得上是勤奋吧,虽然那股勤奋劲是被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给逼的。提起这个怪老头,叶漩回想之余,不免有点惭愧。她至今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们的相遇,其实蛮戏剧性的。
那晚,就在叶漩穿越到这个时空的第三天。她因为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就偷偷翻墙出府。结果,脚没踩稳,从墙头掉了下来。
没有预期的疼痛,身下还软软的。她好奇看去,才知原来自己掉在了个老头身上。那老头喝得醉醺醺的,头发窝成一团,乱糟糟的,比乞丐好不了多少。
她从他身上下去,想走,却被那老头狠狠抓住了脚腕,抓得生疼生疼。那老头说,她有武学天赋,强制性地要教她武功,否则,逢人就说她,仗着年轻,欺负老人。
叶漩最怕麻烦。只好无奈点头答应。一来,脚腕被他抓得很痛,如果不答应,他就不放手。二来,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她想,先答应了,安抚好再说。等过了今晚,谁也不认识谁,他往哪里找自己。
第四晚,就在叶漩沾沾自喜自己的小聪明时,那老头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吓了她一跳。当下,叶漩怀疑,他昨晚是不是装醉的,不然怎么知道她就是庞府的人。
于是,从那以后,老头就缠上了她,非要把自己全部的绝学传给她……叶漩本身对武学就很感兴趣,加上老头厚颜无耻的威胁和利诱,她就乖乖学上了……
轻飘飘地落在一处树上。叶漩看向此行的目的地。
一个玄衣男人,手持刀,架在一个女人的脖子上,正背对着自己,慢慢往后退着。边退,边威胁。
开封府一干人,则站在一起,不远处,紧张地瞪视玄衣男人。
他应该就是铁南吧,叶漩翻眼想了想,这男人太不厚道,抓个女人当挡箭牌。阳光透过枝叶的罅隙,粼粼洒下,翠嫩的叶片点点发光。
叶漩随意扯了片叶子,举起看了看,很神经质地来了句“浓缩就是精华……”
“铁南,你杀人无数,还不快束手就擒。”前方传来包拯的呵斥“莫要伤害无辜。”
“哈哈,束手就擒,包拯,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傻吗?”铁南放声大笑“今日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说着,雪亮反光的刀刃往女人的脖子上送了送。
女人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莫要冲动,你走,我们不追你就是。”包拯急道。
“哼,这还差不多。”铁南拖那女人往后又退。
忽然听到耳边有凌厉的风声,某样轻巧的东西,急速飞向自己。他反手挥刀想要格开,却已来不及。
那东西生生嵌入他持刀的胳膊。
胳膊痛麻木,刀从手中脱落。
众人惊讶地抬头看,只见叶漩正把一片叶子含在嘴里。
“如影随行……”疼得抱紧胳膊的铁南不可置信地瞪叶漩“金真古,是你什么人?”
“金针菇???”叶漩茫然。
郊外玩闹
叶漩后来才知道,铁南口中所说的,并非金针菇,而是金真古。此人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他自幼习武,聪明非常。对武学典籍颇有研究,并能融会贯通,自创出多种精湛的武功。铁南口中的如影随形,便是其中之一,化轻薄之物为利器,树叶,花草等均可。照叶漩的话来讲,省力又省钱,还不要花心思和随身携带,就地取材即可。
此人生□酒,常常喝得酩酊大醉。有多少人为了习得他一招半式,搜集美酒佳酿,恳求为徒,可惜,他性格太过怪异。对那些送上门来的人,一个不理。闭门羹吃多了,好多人渐渐打消了念头,另寻他径。
听花轩然讲完,叶漩始终透着派淡漠之气的眼里,有惊奇闪过。
“没想到,我碰上的人物,还真不错。”
“得,遇上你,他真不知高兴,还是悲哀,教你一个多月的武功,你居然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叶漩却不这么想,托着下巴,出神半天,惋叹了句“哎,早知道,当初多学点……”
花轩然绝倒。
铁南被抓,开封恢复往日的安详。各处官员不再畏畏缩缩度日。像往常一样,该去哪就去哪。在这边又停留数日,花轩然才告辞,去找白玉堂。
这数日期间,他基本上天天找叶漩,名为朋友相聚,实则等着看叶漩和包拯的好戏。每次见面,他的第一句话便是“包大人怎么说?”
开始,叶漩或是沉默,或是摇头。直到最后,实在受不了他的聒噪,没好气道“我们没有结果,他不愿接受我。”
花轩然一脸同情地拍拍她的肩头“丫头,好自为之吧。”
叶漩白他一眼“你是我爹啊?”
接着花轩然无语了。次日,他找她告别。叶漩托他交封信给庞煜,里面内容写了一大串,告诉他,想回家看看,不能心急。家里一切很好之类的。寻个时间,她会安排一下,叫他宽心。
花轩然临走的时候,很奇怪,整个人兴冲冲的。
当然,叶漩若知道,他脑中打着把自己状况告诉白玉堂和庞煜的主意,肯定会当场拍死他,好让他知道,出尔反尔的严重后果。
离上次大胆告白,已经有好一段日子。这段日子,她没再踏入开封府半步。她不知道,包拯是怎么想的,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安静呆在家里好多天,庞太师不无欣慰。担心她憋坏了,早上特地交代她,带丫鬟出去走走。叶漩本不想去,但想想闷着,也不是办法。就带上玲珑和我哥,去了郊外。
一到郊外,玲珑和我哥都兴奋了。
碧蓝碧蓝的天,雪白雪白的云……翠绿翠绿的草地……怎个美字了得……
我哥撒蹄狂奔,叶漩躺下,拽过一边的狗尾草,放在嘴里。她很懒,是的,她很懒。连她自己都承认。她是只要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那种类型。
远处马儿欢叫了声。叶漩没在意,继续躺在地上。
马儿继续叫……
叶漩才感觉不对,坐起身,望向我哥。
前面骑马走来个人,一身蓝布衣,不是展昭是谁?
只是叶漩奇怪,他怎么会在这。
展昭骑马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看她。
“你怎么在这?”
展昭笑笑,在她旁边坐下“我奉了包大人之命,去了庐洲,今天回来,刚好路过,就碰上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作为一只古代米虫,还能怎样。”叶漩手枕头躺下,嚼了嚼口中的狗尾草“到是你,去庐洲干什么?”
展昭跟着躺下“替包大人问候夫人,送点银两之类的。”
狗尾草在风中晃了晃,叶漩愣了会,问“夫人?”
“是包大人在庐洲的原配。”
叶漩不说话,只拿漂亮的水杏眼望着天空。
风从脸上擦过,留下微微清凉。
展昭突然侧过身,打量她。浓密的睫毛轻颤,叶漩眼中有忧伤掠过,轻若薄雾,几不可察……
“叶漩……”
展昭伸过手,将她的手握住。
叶漩的手动了动。
她没有拒绝,展昭握得更紧了。
“展昭,你喜欢我吗?”就在展昭以为她不会说话时,她轻问。
展昭眼神一亮,忙道“我喜欢你。”
“有多喜欢?”
她接着问,问得展昭有些不好意思。
“不知道,我只知道……一天见不到你,就很想你。”
有多喜欢,这个问题,还真是没法回答。只觉得心里满满的,每天过得很充实,即使见不到,想到心痛,也不觉得这是件悲哀的事,相反很快乐,很幸福。
叶漩坐起身,头埋进膝盖里,如瀑长发,散在身后,落在草地上。展昭察觉她有点不对劲,慌乱坐起。
“叶漩,你没事吧?”
叶漩的脸始终埋着。
展昭更慌了“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你……就当没听见好了。”
他拍拍她,很是心疼和悔恨。悔恨自己太冲动,尽说些痴心妄想的话。
“叶漩,你不要难过,展某离开就是了。”
展昭起身要走,一只手却被叶漩扯住“不关你的事,我只是突然想到了过去不开心的事而已。”
说完,她放开他。
“叶漩……”展昭轻唤。
叶漩从膝盖中抬头,睫毛湿湿的。她连续大呼了几口气,等内心平静后,伸手去拨地上的草叶玩。
风带起一层层细小的绿波,我哥四处乱跑,偶尔啃啃草,抬头朝叶漩望望。两只可爱的大眼睛,滴溜溜的。
看着这样的它,叶漩心头所有的不快,霎时少了很多。她微微一笑,跑去和我哥耍闹。不一会,广阔的草滩上,传来马儿欢快的叫声和少女清恬的欢笑。
展昭坐在地上,静静望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印象中,他很少见她这般无拘无束地笑过呢。
那一刻,他有仿佛有身处梦境的感觉。
蓝蓝的天空下,美丽的草地,雪白的骏马,快乐的少女……
飞不起来的小鸟
庞煜打从跟着白玉堂来到万滩镇暂住后,迫于生计,在一家书塾当起了教书先生。这个职业,他挺喜欢,每天除了看看书外,就是和学生们闲话。
院子很宽敞,栅栏旁有口井。今个是休息日,不上课。他就在地上铺了张草席,靠着井看书。
白玉堂不喜欢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就在另一边练剑。剑在风中乱舞,划出道道凌厉的白光。
世间的事,真的好奇妙。
白玉堂本来对庞煜是没有好感的。他的所作所为,人神共愤。当初救他,还不是因为叶漩。可后来相处久了,渐渐发现,他这人内里其实挺好的。脱下华丽的外罩,他不失为一个才华横溢的俊美少年。
改过自新后,他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穿着方面虽大不如从前,可气质反而越发高贵了很多。也引来不少女子的青睐。
他经常性地看见他从书塾回来,后面偷偷跟着几个女子,羞答答地拿眼瞅他。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不知道,他跟没事人似的,该干嘛就干嘛。
他就郁闷了,难道这么多女人,一个也入不了这位大少爷的眼。
白玉堂收剑入鞘,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看书皮。
“白兄”庞煜从书中抬起头“有事吗?”
“庞煜,你也老大不小了,为什么不找个女人成家呢?”白玉堂问。
“彼此,彼此。”庞煜合上书朝他笑笑。
白玉堂走到一边去,不再理他。
庞煜拿起书,继续看。
空气沉默了阵,院子的门被人推开。花轩然施施然走进,边走边摇他那把破扇。至少在白玉堂眼里,那就是把破扇,天明明不热,还在那一个劲的摇啊摇的。不闲手累,他还闲呢。
“你们猜,我得到了什么消息?”他一脸坏笑。
白玉堂淡淡瞥他一眼,不予理会。
庞煜抬抬眼,又低下。
花轩然被打击了,受伤了。无奈耸耸肩“算了,不想知道庞叶漩的心上人是谁,那就算了。你们继续忙,我回屋睡个饱觉。”
说着,一面抬脚就要往屋里走。
一听是叶漩,白玉堂和庞煜立马放下手中的事,讨好地走过去。
“诶,我好困,明天再聊。”
“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睡觉。”白玉堂挡住门口。
庞煜一旁点头,表示同意。
“你们真要我说?”花轩然故意这样问。
他是越是这样,那两人的好奇心越重。两人都睁大眼睛看着他。
花轩然又一次坏笑“她喜欢的人是……”
空气不知不觉紧张起来。白玉堂和庞煜一动不动望着花轩然。
“她喜欢的人是……”他就是要他们急,急到求他说。
“谁啊?”庞煜等不及问。
“你到底说不说?”白玉堂脸都气绿了。
“是……”花轩然刷地合上折扇,不紧不慢轻吐出两个字“包拯。”
咔嚓……
白玉堂和庞煜同时听到自己下巴脱臼的身音。
中间有阵风吹过。
“哼,满嘴胡说。”白玉堂呆愣了良久后,以为他在开玩笑,转身要离开。
“信不信由你,或者,你可以亲自去确认下。”花轩然看看犹在刺激中的庞煜,理解性地拍拍他的肩“老兄,请保重。”
白玉堂回头看他,握剑的手紧了又紧。
叶漩喜欢包拯,开什么玩笑。包拯多大,都能当她爹了。她有什么理由喜欢他。打死他都不信。
庞太师最近很奇怪,每天神神秘秘的。玲珑不知打哪得来的消息说,他每天酉时都会在书房见一个人,那人进去只一小会,就出来。而且这个人面孔很生,在府里往日从未出现过。
想起那晚的神秘人物,叶漩捧着茶杯,喝了口。思量了会,吩咐玲珑去厨房准备点心,她要亲自去探一探。
她不认为爹爹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叶漩是看着那人进书房的。虽然没看到脸,但身材与那晚见到的无异。他前脚刚进,叶漩就端着果盘和糕点走到门边。
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正在谈话中的两人显是吃了一惊。没料到会有人在这时出现。
“啊,在谈国家大事吗?”叶漩放下托盘,无辜地眨眼。
“什么国家大事?”庞太师没好气瞪她“一点规矩不懂。”
叶漩在他身边坐下,假装好奇问“你们在谈什么,也告诉我吧。”
“别提了,你爹正一肚子气。”庞太师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还不是你那个成天游手好闲的表哥庞原干的好事。把人家闺女肚子弄大了,人家紧咬不放,这才求我出面。家门不幸啊。”
这样的啊,叶漩黑线,这世界果然很狗血。搞得跟地下组织似的,害她白担心了一场。
“爹爹,撑住!!!”叶漩正儿八经地拍拍庞太师的肩。
庞太师以为她疯癫症又发作了,拾起拳头,就敲她。
庞原这个人,叶漩只听爹爹偶然提过一两次。因为不认识,所以当时没多在意。只听庞太师说,是他哥哥的独子。他哥哥英年早世,唯留下这根独苗。所以,无论如何,他们有麻烦,他总要出面的。
叶漩曾经试想过多种与包拯再会的场景。独独没有想到,它会是那么狗血。第二天,庞太师一早进宫看庞妃,也就是叶漩的姐姐。说是很晚才回来。
叶漩闲着无聊,拿剪刀到花园中,修剪残枝。她没剪多久,管家就匆匆来报,说是庞原,她那位不争气的表哥把事情闹进了开封府。
叶漩手中的剪刀抖了抖,爹爹不是一直在暗中想办法摆平么,怎么最后还是闹进了衙门。叶漩本打算等爹爹回来解决,可门外前来求助的小厮苦苦哀求说,怎么也不肯离去。
叶漩无奈,只得回屋收拾下,和那小厮一同往开封府去。
一路上,从小厮的口中得知,那庞夫人,嫌女方家里穷,没地位,死也不肯把人娶回家。庞太师多次出面劝说,并还偷偷塞钱给那女家,叫她们远离开封,好好度日。可惜,一个女子的名誉,岂是钱能换来的。何况,那女子和庞原是真动了感情。双方闹得不可开交,闹着闹着就闹进了开封府。
叶漩吐了口气,爹爹这是在帮人家,还是在害人家。
经典的富家公子与苦命女的老套故事。可惜,这些个事,自从穿越后,老给她遇上。再去开封,叶漩难免心里不是滋味。
她得面对包拯,面对自己浓烈,注定要失望的感情。从什么时候开始,便无法忘记的呢,自己也说不清。
只怕这次再见,她更加忘不了吧。
“我就像只小鸟,以为前途一片光明,可惜张开翅膀的时侯发现,自己错了。我怎么飞都飞不起来,只因身体太肥。”我哥停在开封府前,玲珑扶她下马。
她们进入公堂时,看见中间跪着几个人。
左边的是,一衣着华贵的妇人和一年轻的公子。右边是几个衣着普通的百姓,其中有个女子,从相貌上看,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
“叶漩”
看到叶漩,左边那妇人立即站了起来。
“好。”叶漩懒散地打了个招呼“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人家姑娘长得真不错,娶过门不就得了。”
叶漩认为事情很简单。
“这可不行。”那妇人一脸焦急“叶漩你也知道,我们庞家地位何等尊贵,怎能娶个平民家女子,门不当户不对的。”
“门不当户不对啊。”叶漩翻眼想了想“这样吧,你回去把你的家财,分一半给她家,不就门当户对了么?”
“这……”那妇人急了。
玲珑一旁憋笑。
叶漩不等她说完,就开口“得,你不用急着谢我,好歹流的都是庞家的血,叶漩出个主意也是应该的。
“这……”那妇人还想说什么。
叶漩又打断她“我知道,您现在肯定很激动,你一定在想,庞家怎么有我这么聪明能干的人,没办法,我就是这么聪明。你实在太感激我了,我知道,但是,您是长辈,这份感激,您还是藏在心里好了,免得我这个做晚辈的不好意思。”
玲珑站在一旁,满头黑线,小姐,人家不是要感谢你好不好?
“叶漩,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漩知道,什么都不用再说了,既然事情闹进了开封,那么就请包大人做个主,给他两定个日子成亲吧。”
“不行……”那妇人急得跳脚。
“包大人。”叶漩上前,施了个礼“您觉得叶漩说得对吗?”
包拯看看叶漩,点点头,眼中有欣赏之意“庞小姐说得甚好,日子就定在下月初吧。”
“谢大人。”庞原和那女家齐齐叩谢。
“包大人……”那妇人急切的喊,急得眉皱在一起。
包拯拍响惊堂木“退堂。”
叶漩抬眼,正对上包拯投来的视线,面上不禁一热,心口乱得慌。
番外之展昭
我叫展昭,江湖人称南侠,当前供职开封府,乃圣上亲封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跟随包大人一起办案。我的生活除了办案还是办案,看尽世间悲喜。直到遇到她,才添了份别样的甜美。
那天晚上,我照样没有早睡,坐在屋里,细想案件情节。她趁夜偷溜进府里,凭习武之人的直觉,我知道,此女武功不凡。和她打斗了几个回合。
我竟摸不出她武功的深度。那是我和她的首次相遇。
第二次相遇,是在大街上,她和她的丫鬟被赵王爷,赵国栋的手下们围住。那一刻,她眼中没有慌乱,只有淡漠和无奈。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她牵引着。我很好奇,她到底是怎样一种性格的女子。
面对什么事,都不怎么在乎的样子。非常的想知道,世间有什么东西能入她那双梦般美丽的水杏眸。
当包大人审讯时,问起,她夜闯开封府的原因时。我看到了她对我的不满。很想笑,很无奈,也很开心。因为这样,说明她记住了我。
她的理由,真是让所有人哭笑不得,包括大人。我想,他跟我一样,心情很复杂吧,头一次遇上性格这么怪异,能说会道的女子。
“回大人,民女绝无恶意,闯入开封府,纯属巧合。”
真的有这么巧么?
“昨晚,夜黑风高杀人夜,民女吃饱了撑的,出门闲晃,晃着晃着,就晃到了开封府,于是翻墙而入。”
真的是好巧啊,我在心里想,瞥眼看了看包大人,他面上很平静,但心里定是郁闷着了吧。但这还不算什么,更郁闷,更叫人难以置信的还在后头。
“你为何翻墙?”包大人保持一贯的冷峻问。
她的脸苦了苦,一副想睡觉的样子“因为,民女久闻开封府展大人,生得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便想一睹风采……”
“住口。”包大人被刺激到了,狠狠训斥了番“你一女子,不好好守在闺中,夜半做出此等有伤大雅之事,本府都替你感到羞耻。”
这也难怪包大人生气,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个女儿家说出这些话,意味着什么,那将是名节不保。我相信,包大人也是一番好意。
我本以为她会被吓住。因为在公堂上,没有哪个见到包大人这等气势时,还能不感到畏惧。但是我错了,她没有,她脸上分明写着“我不怕”的淡然。倒是她旁边的丫鬟被吓住了,哭着将事情的经过说明。我这才知道,原来她是庞府的千金,因为从假山上摔下,摔伤了脑袋,而变得神智不清,经常说些旁人听不懂的话。
那一瞬间,我的心有刺痛划过,不明白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的相遇,便有了第三次,第四次……的相遇……
她很怪,有时侯说出的话,真的是让人摸不着边际。我越来越关注她,关注她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笑,每一个淡漠。
面对死状相当凄惨的尸体……安静呆在牢中,不慌不乱……
我常常想,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得到她的关注。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在开封府暂住了些时日。公孙先生看中了她的丫鬟小倩,托我去找她商量。
我知道,公孙先生故意把这个能够更进一步,接近她的机会给了我。我是感激的,也认同了他的猜想,我的心里有叶漩,我喜欢上了她。
在感情的世界里,单相思是件很痛苦的事,我不知道她心里有没有我,但是我知道,她至少没把我完全看进眼里。
这件事,让我看到了她的另一面。外表淡漠的她,其实藏着颗热心,温度灼伤了我。
最叫我震撼的,是陈州督赈时期。
为了哥哥,她下跪,向全城百姓求饶。她带给所有人的震撼,是无法想象的。天下起了场大雨,那一刻,我有求包大人放过庞煜的冲动。但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想,包大人的心也同样难过,同样心痛……
但法就是法,若因为个人情绪而随意变动,那么大人对不起的,将是全天下。那些因法被罚的人,又将情何以堪。
别人都说,她糊涂,脑袋摔坏了。全是因为不了解她。相反,她比一般人都要聪明。淡漠的她从不在乎旁人的看法。
可以说,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做着自己想做的,该做的事……
为了庞太师的尊严,她情愿自己被误会,再被赶出家门。这件事,本来我是不知道。是八贤王一次交谈中,偶然透露给包大人的。
包大人表面没说什么,内心的震动却是极大。她细心守护身边重要的人,却太多时候忽略了自己。
这份细心的感情和淡漠的,散漫的,懒洋洋的个性,让人无法不去注意她。恐怕,她被人注意着的同时,自己并不知道吧。
这才是她,庞叶漩。
请给叶漩一个交代
从公堂出来,叶漩拍了拍脸夹。那里滚烫的要命。她急于想找冷水,让自己清醒一下,否则,她怕自己越陷越深。
本打算事情一完后,就回府的。但此刻,她没了回府的心情。就吩咐玲珑先回去,自己带我哥去城外溜达溜达,好放松心情。
听说,可以去城外,我哥开心得不得了,两只前蹄拼命抬起并发出欢呼的叫声。
叶漩安抚它的头,它两只可爱的大眼睛,滴溜溜的。安抚会,等它安静下来,叶漩才爬上马背。
扯动马绳,刚想走,听到后边又传来声马叫。
叶漩扭头看去,是展昭。他已换下了官服,便装打扮,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叶漩回过头去,动了动缰绳。我哥小步走开。展昭似乎特意来找她的,她走,他也跟着走。
叶漩默许了他的行为,一路上什么也没说,径直来到她常来的草地。这片草地生在郊外比较偏远的地方。所以平日很少有人来。很少有人来,并不代表就没人来。叶漩到时,就看到草地中心停了两匹马,它们正低头啃草,嘴里时而冒出声啡叫。
叶漩驱动我哥,走到那两匹马儿处,眼睛四处看了下,在远处的瀑布旁,找到了两个身影,是一男一女,他们依畏在一起坐着,关系很亲密的样子。
叶漩看着有点出神,同时眼眶一热。她想,这种幸福永远不会属于他吧。
旁边有双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双手,手指清凉,手心却是温热的。
她转头看他“你找我有事吗?”
“叶漩,我不想放弃。”展昭凝视她,眼底是浓浓的感情。
不想放弃吗?叶漩再次望向瀑布,他们已经走远了。幸福的背影消失在天地交接处。曾经她也不想放弃,不甘过。可不想放弃,不甘又怎样。现实总是比相象中的更加遥远。
事到如今,她不想骗他“我和你一样,不想放弃。”
展昭看着她,带着抹紧张问“什么意思?”
叶漩低低头,深吸口气,又抬起“我有喜欢的人,现在的我,除了他,看不到任何人。不要在我身声浪费时间了。”
“原来,你真的有。”时间放缓脚步般,他的手很不舍地慢慢从她手上移开“可以,告诉我他是谁吗?”
“抱谦。”叶漩扬了扬马鞭,马鞭在空中旋舞,并未落下。
叶漩极其疼爱我哥,从买入它的那天起,就没有打过它一下,更别说,在提醒马儿赶路时,动不动就夹它的肚子,或拿鞭子拴它。
我哥飞快奔跑,风清清凉凉的,吹在身上。叶漩脑袋立马清醒了很多。脸颊也不那么烫了。后面展昭驱马赶了过来。
叶漩停在瀑布旁,脱下鞋,走进水里。弯腰捧起水,往脸上洒去,脸上顿觉一阵凉快。舒服极了。
“哎,古代的环境就是好。”她一面说着,一面往里走。
展昭急在后面喊“不要过去,里面危险。”
叶漩不听,继续往里走。
她急想让水淹没自己全身,冰凉一下。
望着她,越走越里,水越来越深。展昭整个呼吸都紧张起来,他想也不多想地纵下马背,追了过去。
“叶漩,你站在那不要动,我去找你。”
叶漩扭身看他一步步走向自己。一阵风刮来,再加上脚下没到腰的水冰冰凉凉的,她浑身一哆嗦,脚底一滑,就仰面倒了下去。
耳边传来展昭担心的叫唤。
当水冰凉全身的那一刻,她闭上眼想,就这样死了也不错。
“叶漩,叶漩……”感觉有人拼命拍打自己的脸,担心的喊。
叶漩努力睁开眼,展昭正一脸痛心地看着自己。
“你怎么这么傻,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
叶漩觉得好冷,缩了缩“我没有想死,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一下,提醒自己忘了他,再也不去做梦。”
“叶漩。”展昭认输了,不管那个人是谁,他真是太羡慕他了“我们先回去。”
他抱着她走出水里。
当小倩看着展昭一身湿的把同样一身湿的小姐抱回来时,她吓得面无人色。若不是展昭提醒她,赶快帮叶漩换衣服。她不知还要傻站在那多久。
小心翼翼地将热腾腾的水浇在她身上,小倩哭红了眼“小姐,你到底怎么了?”
热气弥漫,温热的水流淌过全身,叶漩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酥软了。她把手放进水里,捞出片玫瑰花瓣,放在鼻下闻了闻。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你说啊。”小倩想起她掉进水里,就满脑子恐慌。
“我一直以为自己没心没肺,不懂感情。可是,自从来到这里,有了疼爱自己的爹爹和哥哥,心就再也无法淡漠了。和他的相遇,到底是命中注定还只是偶然。如果是命中注定,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如果是偶然,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他。小倩,我是不是不够漂亮,他才不喜欢我?”
小倩的眼睛再次湿润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不,小姐很美。”
“那为什么呢,为什么他看不到我?”叶漩失神地说,像在问小倩,又像在自言自语。
“小姐……”她当然知道叶漩口中的他是指包大人。她不懂事情怎么会演变到这个地步,玲珑不是说,等过段时间,小姐就会忘了的吗,可怎么到现在,她反而越发放不下了呢?
她虽比小姐大些,但确实搞不懂。但看自家小姐这么难过,又着实不忍心。
“我真是没用,他只要一个眼神,就能将我打入万劫不覆的深渊。”叶漩忽然扯嘴笑了笑,将头没入水底。
客房内,小倩喂她喝完沐浴前交代下去熬好的姜汤,并扶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就关门走了出去。
展昭站在门外,焦急等侯。见小倩出来,忙走上去,刚想说话。小倩阻止了他“小姐刚睡下。”
展昭点点头“她还好吗?”
小倩无奈叹息,没有回答,而是说了句让人摸不着边际的话“为什么那个人,不是你,偏偏是他。”
她想,她现在也只能那么做了。
叶漩掉入河里差点淹死的事情,从展昭入门的那刻起,府衙内的人就知道了,并很快传开。包拯身为一府之主,自然也是知道的。他坐在书案后,翻阅公文,怎么看也看不进去。桌上,杯里的茶早就冷却。他端起喝了口,皱眉咽下。
门外传来清晰的叩门声。他放下茶杯“进来。”
门应声从外往里,被人推开。小倩一动不动站在门口。
“小倩,你家小姐可是出事了?”见她脸色并不好,包拯不禁担心问。
小倩走进,迅速把门重重关上。
包拯愣在那。
“大人”小倩走到书案前,直接跪下“小倩本来不敢说,可这次不得不说。小姐这个样子真的好让人担心。”
“你先起来。”包拯令道。
小倩倔强地摇摇头,身体笔直地跪着“自从公堂,亲眼目睹大人办案时的公正廉明,不畏强权,为国为民的高贵品质后,小姐便对大人动了深情,从此以后,想忘不得。小姐有今天,全是为了大人。”
“她跟本府说过。”
小倩顿了顿,有些震惊,原来包大人已经知道了。
“本府念她年少,没作多想。”
“大人既然已经知道,那么小倩就有话直说了。”
“你说吧。”包大人有点语重心长。
“小倩今天来,不为别的,只想恳求大人,面对自己的真心,跟小姐好好谈谈。若大人心中当真没有小姐,请您让她彻底死心。给她忘记,重新找寻新的幸福的机会,小倩对大人将感激不尽。”
“这……”包拯不知说什么好,这种事情,他想都不曾想过。
庞叶漩给他带来的震惊实在太大。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世上那么多品质高,又年轻的男子。她就怎么偏偏对自己……
“大人,求求您,找小姐好好谈一次,说出您的真实想法。大人对小姐到底是怎么看的,有没有分她点位置。”
包拯起身,在屋里走了一圈,回到原地“罢了,你让本府好好想想。改明个,本府会亲自跟她说去。”
“谢大人。”小倩感激地磕头。
“你先出去吧,本府要一个人静一静。”
“是,大人。”小倩起身,走过去拉门。
意外地,惊讶地,公孙策正呆若木鸡地站在门外。他想是被刚才听到的话吓到了,且吓得魂飞体外。小倩连叫了他几次,他才反映过来。
他开口想说话,小倩瞥了眼屋内,包拯正对着墙壁苦思。她赶紧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公孙策立即会意。和她一起离开。
午时,花园里没什么人。公孙策和小倩一路走来,只偶尔见一两个丫鬟端着盆或别的东西走过。太阳爬到了头顶正上方。
公孙策仰头看了看,太阳光辉照得他两眼发黑。他有怀疑自己得了幻听症的想法。今天,他受刺激了,太惊人了。
一直以为叶漩喜欢的是展昭,没想到却是包大人。
“公孙先生,这件事,现在除了你,包大人,小姐和我外,还没有任何人知道,你也知道,这件事的重大性。搞不好……”
“这个你放心,我公孙策岂是那种多嘴之人。”他当然懂得小倩的忧虑,这件事若让外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不但对叶漩名节有损,对包大人声誉也不好。何况还有个展昭,他若知道庞小姐中意的人是包大人,心里又会怎么想,以后难免心生芥蒂。
是的,绝对不能说的。
自己受刺激就够了,何必再让他人也跟着受罪呢。
听公孙策这么说,小倩是放心了。她担心叶漩醒来时饿,就告辞公孙策,去了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可以准备。
气氛好奇怪
叶漩没有睡着,只是躺在床上懒得起来。她歪头,瞥眼看到离床不远的八仙桌上,摆放着盘苹果。于是她半坐起身,伸长手去够。
她拼命地够,奈何快要够到绿色的桌布时,手再也不能往前。
她只好泄气地叹息,平躺回床上。
嘴里酸酸的,甜甜的……这就是所谓的条件反射吧,叶漩想,又扭头看了看苹果。苹果又大又红,宽敞的屋内,散发出诱人的光泽。她更馋了。
“小倩……”
此时的小倩在厨房里,自然听不见。
“小倩,我要吃苹果。”
她又连喊了两声后,见还是没人应答,只好认命地放弃。闭上眼睛,咽口水。
小倩一直到天快黑时才过来。并且把亲自下厨煮好的晚餐给带了过来。小倩知道叶漩不喜欢太油腻的东西,所以只准备了两份荤菜,剩下的都是素菜。外加一碗米饭。
她到时,就见自家小姐一会瞪床顶,一会扭头瞪苹果,作望眼欲穿状。知道自家小姐又犯懒了,想吃苹果,却又不愿下床。不禁嗤笑出声。走过去,放好饭菜。她一脸无奈地看叶漩。
“小姐,你一个女儿家,这么……懒,不好。”
“切。”叶漩白她一眼。
小倩还不打算放过她,继续教导“小姐,你这么懒,将来嫁人了,会被婆家说的。”
叶漩头往被里缩了缩。
“小姐,我可是为你好。”
“会被说啊……”大概怕小倩继续唠叨个没完,叶漩无力地应道“那就一掌拍死他们,那时,全世界就清静了。”
展昭路过,走到门边,刚好听到她们的对话,无奈既好笑地摇摇头后,才走过。
“小姐,你……可不能这样……”小倩被她的话吓到了。
“哦。”叶漩眨了下眼,不再说话。
桌上饭菜的香味飘来,小倩才想起,叶漩可能饿了。她赶紧走过去,端起碗,执起筷子,往饭里夹几样菜,坐到床边。
过了无聊的大半天,再加上桌上苹果的诱惑,叶漩是真的饿了。不等小倩叫她,主动坐起。张开嘴,等她喂给自己。
小倩恨铁不成钢地吐口气,乖乖喂她。
庞太师回府,刚下轿,管家就匆忙上前禀报,开封府的护卫王朝来传口信,叶漩在今日落水,幸得展昭相救,现已安然无恙,正在开封府客房休息。
庞太师听了,顿时气从中生。暗安责怪她做事没分寸,横冲直撞。气虽气,还是派人去看了看,并带了换洗衣服过去。
晚上,叶漩还是睡不着。小倩在一旁削苹果。她边削边唠叨,给叶漩灌输女人三从四德之类的思想。叶漩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靠坐在床头,双手捧着削好的苹果在啃。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未嫁从父,即嫁从夫,夫死随子……”
小倩唠叨完一句,抬头望叶漩“小姐……你在听吗?”
不料叶漩吞下嘴里的苹果,没什么表情的问“从他们有什么好处吗,会削苹果给我吃吗?”
小倩绝倒。
从此,闭口不言。
她认为,自家小姐是彻底没救了。
又啃完两个苹果,叶漩才睡下。翌日一早,叶漩突然兴致大发,到院子里折了根树枝当剑使。树枝虽不若剑,但她使起来,倒也有模有样。一个后空翻,再一个旋转,随着手腕的轻巧运力,树枝在空气中划出美丽的弧线,形似雪花。
啪啪……
身后有掌声响起。叶漩转身。
展昭正一身官服,站在不远处。周围飘着淡淡的薄雾。他清俊的面容藏在薄雾中,看不真切。叶漩扔下树枝,展昭走过来问。
“你刚才使的这招是雪漫天么?”
“啊,谁知道?”叶漩没什么力气的样子“我想回屋睡觉了。”
展昭无语,你不是刚起来么?
“那老头说,这剑法使起来很漂亮,我就学了。”
“你说的是金真古前辈吧?”
叶漩点点头。
就听这时,衙门外的鸣冤鼓响了起来。
展昭朝公堂的方向望了望“有人击鼓,想必又有案子发生。展某去了。”
叶漩挥挥手,往自己屋里走去。
不知为何,她有点心神不宁的感觉。进到屋子,随脚甩去鞋子,她蒙头又睡。小倩坐在桌旁,时而翘首朝门外张望,好像在等谁。
叶漩没劲去问,在被里蒙了会,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雪漫天,之所以叫雪漫天,得乎其唯美的外表。相传,这剑法,是金真古老前辈,中年时期,为自己心爱的妻子创作的。代表真爱。这套剑法只适于女子,柔而不弱。婉转间,剑尖所达之处,似有雪花飘落,纷纷扬扬的,煞是好看。
金真古是位难得的武学奇才,只可惜,他妻子死后,便再也无心钻研武学,成日嗜酒如命。叶漩先前并不知道这些,是后来听展昭说的。当然这些只是后话。
听完这些,她好心酸,原来这位疯疯颠颠的老头,还有段这样的过去,一个十足的痴心汉。她嘴上说不想他,那是假的,毕竟相处了一个多月,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师父。只是他向来行踪不定,无处可寻,她就是担心也没法。
这次堂的时间,升了很久。叶漩睡了整个时辰,醒来后才退。今天包大人很奇怪,退堂后,没像往常一样去书房,而是来找叶漩。看见包拯就站在门外,叶漩整个人当时就懵了。幸好小倩推了她几下,她才反映过来。
“庞小姐,本府有话跟你说,你可有时间?”
叶漩愣愣的点头。
“这边请。”
包拯对她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叶漩心里更奇怪,看看小倩,她似乎早有预料的样子。只是脸色不是很平静,隐约担心着什么。
跟着包拯一路走到书房,叶漩边走,边极力思考,难道这次的案子,跟她有关么?不然,他表情怎么这么严肃?
娶我还是不娶
目送自家小姐跟在包大人身后离开,小倩心里实在很不安。她怕包大人不小心说了什么刺激到叶漩的话,迫使她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事。
以前温柔的小姐,她大可不必担心。但现在的不同了,她的疯颠症随时可能发作。于是,包拯他们刚走出门不远,小倩就跟在身后,偷偷溜了过去。
眼看他们进了书房,小倩从墙角后,露出半个脑袋,抬脚要去。
就在这时,肩膀被人拍了下。
“啊。”她惊叫一声,转过身。
是展昭。
展昭见她一副做了坏事样,便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啊,没……没……没有。”她假装不经意地瞄了眼包拯的书房,房门紧紧关着。
怪只能怪她掩饰能力太差,她这等小动作,怎能逃得过久混诸多刑事案件中的展昭。展昭眉头蹙了蹙,拨开小倩要往包拯书房去。
小倩立时吓得瞪大眼,慌乱地抢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拦住“展大人,包大人有要事商量,你……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你知道什么?”顾及到包大人的安全,展昭必须知道。
“我……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件事很重要,真的。”小倩怕他不信,极力强调“包大人也不希望有任何人去打扰。”
“他真这么说?”展昭怀疑“那你为什么还要鬼鬼祟祟的偷听呢?”
“我……我有吗?”小倩干笑着打哈哈“我……我只是觉得屋子里闷,才出来散散步。”
“哦,真是这样吗?”展昭拿莫测高深的眼神看她,看得小倩心里发毛。
他对余倩不是很了解,但多多少少听公孙策提起过。公孙策说,小倩生性淳良,勤学好勉,为人憨厚。想必这样的人一般都不会撒谎,一撒谎,{奇}眼神就会躲躲闪闪,{书}一脸心虚的样子。{网}而小倩初时的惊慌就已经出卖了自己的谎言。
所以他百分之百的肯定,她在极力隐瞒什么。
扭头望向包大人的书房。
小倩的神色一下子更慌了。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展昭想,事情似乎挺严重的。既然她不想自己知道,那就罢了。他相信,青天白日,包大人不会出什么事。
“你不说散步吗?”展昭笑笑,掉头就走。
后面,小倩重重舒了口气。
她一直目送展昭走远,才想起自己来偷听的目的。边轻手轻脚地向书房走,她心里边惋叹,想那展大人一表人才,小姐要喜欢他,该多好,至少不用这么痛苦。
经过番努力,她终于顺利来到了书房的窗子下。
“大人,今天找叶漩只为了说这番话吗?”屋内传来自家小姐质问的口吻。
小倩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耳朵贴墙,贴得更紧了。
屋内,包拯从书案踱到窗前,后又从窗前踱回书案,并重重叹了口气“庞小姐年轻貌美,何苦为了本府而毁了自己原本美好的前程。”
长长翘翘的睫毛颤了颤,上面有泪水湿润,叶漩嘴角扯出抹浓浓的苦笑“从爱上大人的那刻起,我就已经没有了前程。”
“庞小姐,不可胡说。”
“大人认为我胡说吗?”叶漩慢慢走到他身边,抬头看他,紧张地问“大人的心里可曾想过叶漩一点点?”
“胡闹。”包拯转过身去不看她。
叶漩神色黯了黯,两行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你可以不爱我,但却无法阻止我爱你。你是不是觉得这很荒唐。从什么时候起,我的眼神就被你的一举一动牵引了。大概是在陈州吧,为了陈州百姓,你毫不畏惧庞府的权势。为了李家血案,你忍痛铡掉自己多年好友。这些都致命地诱惑了我……”
“庞小姐……”包拯背对着她,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看着这样的他,叶漩好心痛,好恨,恨自己给他带来了太大的压力。
“你不要再说了。”
泪流得更凶,模糊了视线,叶漩脚下有些站不稳,伤心之余,一把抱住了包拯。包拯整个人明显僵了僵。
包拯抓住她的手就要拿开。
叶漩轻轻的乞求“帮帮我,让我留点自尊。”
屋内久久安静下来。
小倩耳朵趴在墙上,听不见声音,难免担心。于是偷偷探出脑袋往里张望。不看还好,一看不得了。
她整张脸都白了。
不敢相信地瞪大眼。
书房内,叶漩静静地抱住包大人,而包大人像根木桩一样,站着不动。
“你在看什么?”熟悉的,好听的男人嗓音在耳边响起。
小倩身体一个惊颤,猛地转身,背重重撞在墙上。紧接着,展昭带着温婉笑容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呆木地张了张口,发不出半点声音。
展昭的视线由她脸上移向书房内。
然后,唇角的笑容像雪般,慢慢融化掉。手里的古剑紧紧握住,要嵌进皮肉般。他本来是真的走了,但终究不放心,就又折了回来,没想到却撞上了这一幕。这叫他情何以堪?
阳光明媚的洒落窗内,却没有温度。叶漩哭够了,松开抱着包拯的手。
“庞小姐,回去后,把不该记住的,忘掉。”
包大人语重心长的声音响起。
叶漩没回答。
包拯觉着奇怪,就转身看她。她坐在书案上,脚在空中乱晃。
窗外,展昭被小倩拼劲全力,拉到一旁躲好。
叶漩望向窗外出神。
“庞小姐……”包拯又唤了声。
叶漩这才有所反映,她转头,一脸茫然的样子“包大人,如果树叶没有了风,它还会动吗,如果花草没有了土壤,它们还能活吗?”
听了这些话,包拯一阵心慌。
只见叶漩轻轻一笑,眼神都有些空洞“如果树叶没有了风,它或许还能动,那是因为有某样东西碰了它,但如果花草没有了土壤,它们就活不成了,所以……”
书房外面,展昭手中的剑握了又握,紧了又紧。
“所以……如果人不能呼吸,也就等于死了……”
书房内,叶漩淡道,神色平静得可怕。
包拯骇然地望住她。
叶漩伸手,取下发间的簪子,对准自己的脖子“包大人,我的生死,掌握在你的手里了。你选择娶我,还是选择杀我?”
“庞小姐,切莫胡来。”包拯真的吓慌了,他万万没想到,一向性情淡漠,却心灵的庞叶漩会有这等惊人的举动。
簪子往脖子送了送。
包拯整颗心跟着提起。
“你娶不娶我?”
“庞小姐……你这是……”
叶漩闭上眼,手握簪子的力度,紧了紧。
还有什么比这更杯具
“庞小姐,本府承认,对你些许动了情……”
叶漩的眼神凝了凝,握住簪子的手渐渐松缓。她不是真的要逼他,只是心里太痛,想吓唬吓唬他而已。这种电视上经常上演的狗血桥段对别人或许没用。但对包拯,那是铁定的奏效。不为什么特殊原因,(www.wrbook.com)只因他是包拯。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吓出的,竟是他这番诚挚的话语。所以,叶漩当时就怔了。
“但是,你要知道,本府乃是有妇之夫,岂可始乱终弃。这与那抛弃糟糠的驸马陈世美有何不同。百姓父母官,自身不正,何以正他人。”
簪子放下,叶漩深吸口气。
“庞小姐乃金枝玉叶,不可自贱身价。该找个适婚的年轻公子。本府万不能破坏小姐大好未来。还请小姐三思,切不可伤了令尊的心,他已年老丧子,再经不起折腾。”
叶漩低低头,呼吸了下,接着抬起“包大人,今日有你这番话,叶漩再也没有遗憾了。怪只能怪造化弄人。”
“庞小姐……”
叶漩从书案上滑下,定定地望包拯,想要把他深深刻在心底“告诉我,你刚才的话,是真心的吗?”
她迫切地看着他,急于想知道答案。
“是。”包拯认真点头“你给本府带来太多震撼,叫本府想不记住都难。”
叶漩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然后再转头看他时,眼里的伤痛,淡去了不少。
“包大人……”
“庞小姐,请讲。”
“若有来生,请不要比我早出生。”
说完,叶漩走过去,拉开门,任阳光打照在脸上。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叶漩出来书房时,小倩已经拉展昭离开。并且先叶漩一步回到了客房。她怕叶漩知道自己偷听,非杀了她不可。
见叶漩进门时,脸色不是很差。她才稍稍放心,凑上前来细心询问。
“小姐……”
叶漩在桌旁坐下,有些累的样子。
“小姐,包大人,他……”
叶漩轻轻一笑。
小丫鬟吓了一跳。以为小姐疯癫症发作了。刚想跑出去,找大夫,就听叶漩轻轻的开口说话。
“他给我的震撼太大。”
“小姐……”小倩更担心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小姐怎么看上去,好像陷得更深了。
“我要回去了。”
“小姐……你对包大人……”
“我想,我的爱,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叶漩站起身,冲小倩笑笑“我走了。”
我的爱,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是什么意思。小姐想通了,不再喜欢包大人了。小倩绞尽脑汁的想。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但看小姐临走前,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她也没那么担心了。
牵着我哥,走在宽阔的官道上,叶漩抬眼望望天。蓝得澄清,蓝得透明。他注定属于天下百姓……
回到家没多久,叶漩恢复了以前的米虫生活。每天经常干的事,就是搬几张椅子,要么放到院子里的大树下,要么放到花丛旁。搭成张简单的床,自己或坐,或躺在上面,边磕瓜子,边啃水果。
玲珑陪在一旁,经常拿鄙视的眼光瞅她。她很想直接提醒她“小姐,你好懒。”
当然,这些,她只能在心里想想,背地里碎碎念。要真当面说,不保叶漩会当场拍死她。某女很没有自知之明,把自己的种种行为,说得极其伟大,受尽委屈似的。
有一天,叶漩照样躺着无聊。玲珑照样拿鄙视的眼神瞅她。
某女歪头瞥了自家丫鬟一眼,然后,十分无奈的样子,长叹了口气。
玲珑以为她有心思,就集中起精神望她。
谁知叶漩,又连叹了几声,半天来了句叫玲珑直接吐血的话“啊,为了把空间留给他人,造福全世界,我甘愿窝在一角。”
虽然不懂,她要表达的整个意思,但大概的,还是知晓些。
自此,她不得不承认,她家小姐,不但疯癫,还很自恋。
又过了几天,叶漩收到了白玉堂的来信。信上提到,庞煜很好,在一家书塾当起了教书先生。最后,还问她,关于她喜欢包拯的事。
叶漩合上信笺,料想是花轩然出卖了她。心里有些不爽,当下略思量了会,便有了计较。随即,嘴角扯出抹阴险的笑。
拿起笔,沾了点墨。在一张空白的宣纸刷刷写开。
当白玉堂收到信后,打开看内容。开始还没什么反映,看到后面时,漂亮的眉毛慢慢的纠结起来。
庞煜着急地问他,信上都写了什么。
白玉堂就是不答,只手有些颤抖地抓着宣纸,神色古怪地盯着花轩然看。花轩然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不禁对信中的内容大感好奇。
“哎呀,到底写的什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庞煜着急得很,一把抢过他手中的信,一脸紧张地看起来。
同样的反映。
他看完后,也是神色异常古怪。
“你……”庞煜瞪向花轩然,结结巴巴,说不出句完整的话。
“我怎么了?”他更莫名其妙了“你们倒是说啊。”
“你……自己看吧……”庞煜把信递过去,急着想回避的样子。
花轩然,茫然地接过,好奇地展开,认真地看……
小会后
“庞叶漩……”一声吼叫响彻云霄。
抓狂地将信纸撕个粉碎,花轩然清隽的脸,气成了黑色。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胡乱扭曲事实。明明是自己说的,喜欢包拯。到头来,居然说成是他暗恋展昭,并且还告了白。
简直是胡扯,他是男人啊,男人怎么能喜欢男人。
咦……气死他了……
之后,花轩然虽然极力解释,自己性向很正常,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更不可能喜欢展昭。他连这个展昭长得什么样,都不太清楚,谈何暗恋呢?
可是,明显的,那两人不是很相信,把他的解释完全当成了掩饰。每次睡觉,都会把门紧紧关好,防贼一样防着他。
被我哥抛弃的女人
最近庞太师又不开心了,老是背剪着双手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的。
叶漩没多问。以为他八成又在朝堂上和包拯斗嘴,斗输了,心里憋气。过个小半天,等气消了,也就会没事。
可连续几天都这样,叶漩终于感觉了事情的严重性。以前也见过,他从朝中归来后,大发雷霆,但那也只是暂时性的,不用多会,就会平静下来。像近日的情况,却很少发生。
叶漩觉得,她有必要去关心一下。
这天,庞太师照样臭着张脸回来。半句话不说,直接往椅子里一坐,手狠狠拍在旁边的茶几上。震得茶几轻微的颤动。
“爹爹,你这是怎么了?”叶漩刚到门口,就见他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担心问。
“叶漩,你过来。”
见是自家小女儿,庞太师的心情稍稍好了点。
叶漩听话地走过去,在茶几另一边坐下。
“你有空,进宫多陪陪你姐姐吧。”他说着,苦叹一声。
“姐姐……”叶漩不解“她怎么了?”
“还不是那个……”庞太师对这个问题似乎特别敏感,当下手又狠拍在茶几上“还不是那个新进宫的于美人。”
啊,原来是宫斗啊。叶漩无语。她就不明白了,为了一个花心大萝卜,劳神劳力的,值得吗?是的,花心大萝卜,在叶漩看来,皇帝基本上都花心,还很好色。
“哼,那死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鼓动皇上打你姐姐,岂有此理。”庞太师那小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
一听姐姐被打,叶漩也怒了。虽说她和这位姐姐相处时间不长,感情不深。但毕竟是家人,而且挺照顾她这个妹妹的。
“这只萝卜,不让人抽抽是不行的。”叶璇气鼓了腮帮。
“对,就该抽。”庞太师像终于找到了知音,拉着叶漩的手,那个激动。“要不是看在皇上的份上,老夫真想狠狠煽她一耳光。”
“啊,我不抽她,我抽那只萝卜。”
“萝……萝卜?”庞太师这才发现,他好像误会了叶漩的意思。
“是啊,萝卜。”叶漩理所当然地点头。
“哎,叶漩,你这样疯疯癫癫的,怎么是好。”庞太师伤心地摸摸她的头,以为她又开始不正常了,担心之下,说话的声音放轻了很多“管它红萝卜,还白萝卜,你今个下午随我进宫,去见见你姐姐吧,多陪陪她。她一个人挺闷的。”
叶漩点头。
坐轿进宫是件极其无聊的事。叶漩本想骑我哥去,庞太师不许。说一个女儿家,怎能骑马进宫,给人看见了多不好。何况现在,她还未出阁,更不能惹人闲话,免得将来嫁不出去。
叶漩听后,嘴角抽了抽。心道,原来,我已经沦落到愁嫁的地步。貌似玲珑也说过,像她这么大的女孩子,一般都成亲了。更恐怖的是,有好多,都已经生了两胎小孩。玲珑说得唾沫横飞,叶漩听得黑线满头。
16岁,就生了两个孩子,不是一般的恐怖。想想就恶寒的说。
掀开轿帘,叶漩往外观望。
路边有两个小孩在玩纸风车。他们举着纸风车跑啊跑,纸风车在风中转啊转。叶漩看他们嬉闹,听耳边传来他们的稚嫩的童音,也跟着笑了笑。然后才放下帘子,坐回身去。
叶漩到皇宫,大概用了半柱香的时间。
她刚到,庞妃就拉起她的手,轻轻拍着,嘘寒问暖,关心之情,溢于言表。叶漩心里顿觉一股温热。
与上次见面相比,庞妃似乎瘦了点。果然,皇宫是个折磨人的地方么?也是,每天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不生气,不难过才怪。可生气又能怎样,难过又能怎样,不还得忍气吞下去。没办法,人家是皇帝嘛。
“哎……”想到这里,叶漩替这位姐姐伤感惋惜。
“怎么了,年纪轻轻,就学人家唉声叹气?”庞妃拿手指戳她饱满的额头,好笑地问。一点也看不出消沉的样子。叶漩有点不解了,爹爹不是说她气得摔花瓶么,怎么她就没见着呢?
看来爹爹说对了。她一个人确实闷了,有人陪,把不快忘掉,气也就跟着消了。这样挺好,省得气坏了身子,得不偿失。
后来,叶漩才知道,她并不是忘了。只是当着她的面,没有发作罢了。皇宫说是很大,但却没有什么特别有趣的地方。她们逛了半天,入眼的,不是楼阁就是殿宇。再者就是花草树木。叶漩很快就厌了,躺在亭子里,不肯起来。任庞妃怎么拉,动都不动一下。
“你看你,一个女儿家,睡在外面,成何体统。”
叶漩闭上眼,四肢无力地摊在石桌上“我本来就不成体统。”
庞妃气得没话讲。
看了看四处,她又问“你真不走?”
叶漩摇摇头。
好吧,她认输,实在拿这个任性的妹妹没办法。只好坐下来陪她。叶漩闭上眼,休息近半个时辰,觉得身子舒服了点。才抬头看庞妃。
她正颦眉望向某处出神。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斜面不远处,有座水塘,水塘旁坐着个妙龄少女。隔得远,看不真切,但从那少女的身影可以断定,她和自己差不多大。
她旁边还坐着个男人,一身明黄,不是当今圣上又是谁?
庞妃脸色不大好。
“哇,好漂亮的白莲啊。”塘边,传来女子兴奋的欢呼。
男人一旁笑着应和。
“哼,狐狸精。”庞妃气哼哼的。
叶漩又往他们瞥一眼,脑中响起爹爹今早说过的话。
还不是那个新进宫的于才人。
居然敢鼓动皇上打你姐姐。
“姐姐。她就是于才人么?”叶漩望向庞妃。
庞妃听她问,很惊奇的样子“你倒关心起姐姐的事了?”
叶漩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是啊,说说看。”
难得有人主动想听自己的一肚委屈,庞妃当然就很爽快地讲开了。
庞妃看似凶,实则是个性格耿直,什么事都喜欢放在脸上的人。喜怒哀乐通常都藏不住。于才人得宠,她难免吃醋,看不惯。但碍于皇上,她也没太为难她。直到有次,在路上相遇。
她这位姐姐随便说了她两句不中听的。于才人当时态度很诚恳地道了歉。她表现得卑躬屈膝,庞妃自然不好多说什么。直接带着丫鬟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可谁知,当天晚上,皇帝知道后,莫名发了很大的火,气冲冲地跑进庞妃的房间,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听完自家姐姐愤怒的痛诉,叶漩美丽的星眸凝了凝,淡漠中带着些许冰冷。
庞妃正在气头上,这会还看不出其中曲折,但叶漩可不傻。她相信,这皇帝还不至于昏到这种地步。为了件小事大费周章。定是那于才人做了些什么或说了些什么。不过,这正好证明,她真的很受宠。也证明她并不是很明智。如果她再聪明点,就该知道,庞家,不是一般人可以得罪的。
当今圣上,八贤王,哪个不对爹爹礼让三分。
在宫中又逗留几个时辰,叶漩去找庞太师一起回家。庞妃本要陪她一起来,但叶漩怕她动了胎气,推辞了。
可她才走了不一会,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皇宫的各处都很相像,根本就辨不清哪个方向。更别说,是找爹爹了。
爹爹只说,他去陪太后下棋。却没说具体在哪。这下,叶漩可是犯难了。想回去,找庞妃。却又走错了地方。
偌大的皇宫,她转来转去。怎么也找不到正确的路。
“唉,孤独的人总是我。”她手枕头,边走,边嘀咕抱怨“可有什么办法呢,是不?”
睁大眼睛,往前面望了望。前面半个人影看不到。她泄气地抬脚又要走。
这时,头顶传来阵痛,被什么东西砸了下。东西砸到头后,弹跳了几下,掉在地上滚了滚。
叶漩伸头去看,却见脚下,不远处安静地呆着颗黑葡萄。头顶上方跟着传来声笑。
她仰头望天,白云一簇簇,一层层……像极了棉花糖……
为什么会觉得这画面很熟悉呢?
她想起了一个人,白玉堂。那个面容清俊,眉宇间风流韵味十足的少年。说起来,他帮了自己很多。她却连个谢字都没来得及说。
真是叫人惭愧。
“喂,想什么呢?”一颗脑袋忽然倒着出现在她脸前。
叶漩出于本能后退了一步。
抬眼看去,此人正双脚倒挂在树干上。调皮地看她。
“喂,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里?”少年又问,顺手往嘴里塞了颗葡萄。
叶漩看他嘴巴一张一合地咀嚼,什么话也没说。
“要吗?”少年冲她张开手,示出几颗葡萄。
叶漩看他吃,嘴里有些馋,就拿了两颗过来。
那少年对她好感顿盛。翻空跃下,稳稳落在地上,她面前。
“嘿,我叫赵田奕,八贤王第二个儿子,你呢?”
哈???叶漩成功噎到了。八贤王的二子,赵田奕。难道她跟八王爷家就这么有缘么,随便走个路,都能碰上他的儿子。
“庞叶漩。”叶漩把葡萄放进嘴里嚼了嚼,有点酸,有点甜,味道刚好。
“庞叶漩!!!”赵田奕吃惊地拿手指她“被我哥抛弃的女人。”
被你哥抛弃的女人。叶漩好看的眉毛抖了抖。吞下葡萄,伸伸舌头,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她才缓缓开口“是双向抛弃。”
“双向抛弃?”赵田奕显然没听明白。
“哈,天色不早了,我爹在等我。”叶漩朝他摆摆手。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叶漩径个往前走,把后面的赵田奕自动无视掉。
“喂,你去哪,那个方向是去冷宫的。”
叶漩终于停下了脚步。
某男郁闷地撇撇嘴。他想,他有点理解哥哥的心情了,被人无视的感觉确实不好受。
家人团聚
被人无视的感觉很不好受。
曾有段时间,赵田奕总见自家哥哥,赵田烝恼怒地在院子里掷飞镖。每掷一下,就咬牙切齿地喊一个女子的名字“庞叶漩……”
哥哥女人缘太好,身边每天都会众星捧月地围着好多好多。可是这庞叶漩是谁,为什么会让他如此记恨呢?到底哪里得罪了他。赵田奕很好奇,在他印象中,哥哥是个不太容易记仇的人,也不容易记住一个人。
后来,从爹爹口中,才知道,庞叶漩原来就是哥哥前不久许下的未婚妻。他问过哥哥,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般记恨庞叶漩。赵田烝的回答让他很无语。
庞叶漩看不起他。
庞叶漩看不起他,她真是这么心高气傲的人么,怎么跟父王说的不一样。父王可是在自己面前大大夸奖了她一番呢。
他很好奇,一直想见见此女,没想到今日给遇着了。
听叶漩说,不认得路。
赵田奕就好心地带她去找庞太师。
经过小段时间的相处,他不得不承认,庞叶漩与一般小姐,确实有些不同。这点,就连他哥哥也是承认的。
在男人面前,她不会感到半点拘谨。始终淡漠的脸上,偶尔划过丝柔和。她似乎不太喜欢说话。
一路上,基本都是他在说,她在听。隔半会,才会冒出句话来。而且,大多是他听得不太懂的话。
他们快要到太后亲寝宫时,庞太师正好迎面出来。
见到赵田奕也在,愣了会。
“太师。”赵田奕上前施礼。
庞太师微微点头“不必客气,你爹和我乃多年好友。”
“是。”
庞太师这才抬头看叶漩“你姐可好?”
“哦,很好。”叶漩翻眼想了想,这应该算是好吧。虽说被皇帝和那个于才人气到了,但总体上还是好的吧。
庞妃过得好,庞太师放心了。眼看天色将晚,就带叶漩出宫回府去。路上,出宫门不久,他们的队伍意外地遇上了开封府的。
“开封府包拯,见过太师。”
听到前面有熟悉的声音传来,叶漩的心热了下。
把轿帘掀开条细缝,她偷偷看去声处。包拯正拱手对自家爹爹施礼。
庞太师一如既往地不领情。冲他哼了声,令人起轿。
看到这场面,她不知为何,突然有点想笑。爹爹处处跟包拯过不去,但心地却也是好的。若不是因为哥哥,他们关系也不会紧张到这般地步。不过,有个人和爹爹斗嘴,未必是件坏事吧。
某女很没良心地想着。
轿子再起的那一刻,叶漩好紧张。她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总有轿子被几股视线穿透的感觉。
这种感觉如芒刺背……一时间,心绪难以平静……
叶漩回到府邸,自己的房间里。又收到了白玉堂的来信。信中内容大概是,她哥哥庞昱想回家看看。多日不见,挺想念的。
叶漩拿着信,扑倒在床上,连续翻了几个身。她实在很犹豫。她没有足够的勇气去冒险。一旦事情搞匝,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但她也知道,就这么隐瞒和拖下去,不是长久之计。思念哥哥,爹爹已多少次寝食难安。
动作快速地将信揉成一团,搁在自个白皙的额头上。叶漩闭上眼,努力在脑中权衡了下。最后,终于坚决地睁开双眸,里面闪着毅然的光。
好吧,赌一次。
这几天,朝中没什么事。叶漩就趁机提议庞太师,到外面走走,放松放松心情,活动活动筋骨。
见自家女儿难得主动关心自己。庞太师很高兴,眉眼都舒了开来。想也不想,就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利用上早朝时间,跟皇上请了些日子的假,下午就和叶漩一起出远门了。
叶漩拟定的去处是庞家在外面的别院,那里地处开封偏远郊外,平常很少有人出没。因为只是去玩玩,所以路上没带多少东西,只除了些换洗的行装。别院虽不常居住,有时一年,都没人去。但也雇了佣人,一天两次的打扫,所以干净程度决不亚于正式的府邸。
郊外空气清新,难得要住上些日子。叶漩自然会把我哥带来。本来丫鬟玲珑和溪湲也求着要跟来,但叶漩此行的目的,并不只是单纯的游玩,所以,说什么,都没有应允。
刚到别院,叶漩就把车夫和管家打发了回去。庞太师很奇怪,但见叶漩很开心,也就没多问,由她去了。
别院很大,四处都很干净。屋里的家具,被褥都新翻了个遍。想是管家提前通知了那些常年居住在此,负责看护的家仆。
别院离城虽偏远,一日三餐却也没落下多少。
这里每天所需的蔬菜基本上都是家仆们自己种的。菜园就在离别院不远的山脚下。大片大片的,入眼尽是绿。
叶漩闲着无聊时,会蹲坐在田埂上,默默看家仆们打理菜蔬。
又过了几日,她和白玉堂约好见面的时间到了。
那天,她早早的起床,支开别院内所有的家仆。空旷的别院,顿时就剩她和庞太师两人。此时,庞太师还没睡醒。
她就亲自到厨房去,升火做早饭。
复杂的菜肴,她不会。但简单的小菜,能炒出几样。这都归功于这里的家仆。他们在炒,叶漩在旁边看时,都会很细心地讲给她听。
渐渐的,看的次数多了,听的也多了。自然而然,也就能炒出几道像样的菜。
几碟清淡小炒,加上米粥。
叶漩欢喜地笑开。觉得这样的日子满意极了。什么都不用想,不用愁。吃了玩,玩了睡……
汗,怎么跟猪似的?
某女后知后觉地寒了下。
等她把这一切忙好,早饭端上桌。庞太师也起了来。
一听叶漩说,这些菜都是她亲手做的。庞太师忙执起筷子有些迫不及待地尝了开来。嘴里啧啧称赞。
望着很少这般开心的爹爹,叶漩心头一酸,眼眶一热。她想,爹爹其实和自己一样,是个十分容易满足的人。如果不是生在皇家,日子或许会更好吧。
至少哥哥不会犯罪,以致现在连和家人见个面,还要偷偷摸摸的。
“爹爹,今天,我想让你见个人。”
“哦?什么人?”庞太师觉着奇怪,这桩院子里,除了他们,还有别人么?
叶漩拿瓷勺,搅碗里的米粥,没有回答他,而是道“爹爹,你能不能答应我?”
庞太师抬头看她,等她把话全部说完。
“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保密。”
她说得一脸认真,完全不是开玩笑。庞太师先是顿了顿,后是点头答应。
叶漩才放下心,专注吃早饭。
和白玉堂约好的时间是正午。但他们中途耽误了点,所以来得比预期晚了大约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并不能影响他们各自激动的心情。
院里没外人,花轩然在院外把守。他们说话德声音也就大胆放开了。
庞太师在屋内午休,还没醒来。庞煜急于想见他,就先静静进去屋内。叶漩站在门外,深深吸了口气。
白玉堂拉她到一旁,走去屋外,在一棵梧桐下停住。
好久没见,他还是老样子,面容清秀,白衣翩翩,眼底藏不住的风流。
白玉堂抱剑,斜倚着树干,探寻地打量她。
“丫头,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他浅浅一笑。
望着这样的他,叶漩忽然好愧疚。头跟着慢慢低了下去。
白玉堂的笑慢慢收起。
“谢谢你,白玉堂。”
“哎……”白玉堂轻叹,伸手去摸她的头。
“我能帮你什么吗?”
白玉堂的手顿住,由摸她的头,改为拉她入怀。
“回答我几个问题。”他的声音透着几分悲哀“就这样,没有比这更大的帮助了。”
叶漩抬头望他。
白玉堂轻吐口气,又振作了下,才缓缓开口。
“你真的喜欢包拯吗?”
“是。”叶漩不否认“我很喜欢他。”
“你……这是为什么”白玉堂非常不解“明明知道……”
“明明知道没有结果。”叶漩接过他的话说完“你要知道,我也不想这样。我没办法,他给我带来的震撼,比任何时候都要多,都要大。他的无私,他的悲天悯人,心怀天下,对我来说,都是致命的吸引。我没能力去抵抗,所以只能越陷越深。”
“那他……”白玉堂转头看向别处。
“我好幸运,他并不是完全看不到我。他说,他对我动了情,但却不能接受我。我理解他的不能。”
白玉堂再深吸口气。
他张口想说什么,屋内这时传出阵痛哭声。想是爹爹醒了,见到哥哥,情绪难以控制。
“爹爹,哥哥……”叶漩轻唤,眼泪跟着扑簌簌掉下“你知道吗,他们是我在这世上仅有的亲人。为了他们,我会不惜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可是,我好怕,好怕将来的某天Qī.shū.ωǎng.,同时面对他们和包大人。那时,我又该怎么办?”
后面没有声音。
白玉堂隔了半晌才道“不会有那一天。因为,在你去面对之前,我会先去面对。”
叶漩转身看他,心中又一阵感动。
她,庞叶漩,何其幸运,穿越到这个时空,认识了这么多关心自己的人;她,庞叶漩,何其不幸,注定要辜负太多的人,却无能为力。
脸皮比城墙厚
庞太师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的煜儿不但活着,还好好的。现下,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开心的事。
饭桌上,他拼命往庞煜碗里夹菜。搞得叶漩都有些羡慕。
爹爹虽答应自己会保密,但叶漩终究还是不怎么放心。饭后,不得不再次提醒他,其中的利害关系。
庞太师经过一次近乎生死离别,成熟了好多。
“叶漩放心,爹不会把自己儿子送上绝路。那个包黑子也永远不会知道,就是苦了煜儿……一个人在外……”
说到这,他忍不住再次老泪纵横。
庞煜一旁忙劝“请爹放心,煜儿并不是一个人,还有白玉堂和花轩然。他们对儿子都很好,亲如兄弟一样。”
庞太师这才放心了些,看看白玉堂和花轩然,恳挚地道谢。
下午的时光安静和谐。叶漩和白玉堂,花轩然,庞煜一同去外面骑马。他们比赛谁骑得快,谁骑得慢。
我哥当真很通人心,叶漩一声令下,卯足了劲儿往前跑。留下后面三个男人相视一笑。
花轩然刷地合上折扇,骑在马上还不忘摆酷,一身花里胡哨的外衣,三个人当中极其显眼。
“你们觉得这匹马儿像谁?”他拿扇子指了指我哥。
白玉堂和庞煜又是一笑,像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除了它家主人,还会像谁。一样的任性,一样的习惯无视旁人。
自始自终,那马儿可是瞅都没瞅他们一眼呢。
“我们也走吧。”白玉堂扯扯缰绳,身下的马儿立即撒蹄欢奔起来。
白玉堂一走,那两人自然不会留在原地,也都骑马跑起来。
叶漩跑到很远的地方停下,等白玉堂他们追上来。
我哥利用闲时,低头随意啃几撮嫩草,然后抬起啡了几声。
白玉堂最先赶到,接着是花轩然和庞煜。几人聚在一起,笑笑闹闹,好不自在。
快乐的时光总会让人觉得短暂。很快,就要到了分别的时间。庞煜和叶漩单独走在一块。风从耳边吹过,留下丝丝凉意。
叶漩挑了个片干净的草地坐下,顺便拍了拍旁边,示意庞煜也坐下。
庞煜坐下,眼睛望着其他地方出神了会,扭头看叶漩。发现叶漩和自己一样,注意力不集中,心不在焉的。
他不禁关心问“叶漩,在想什么?”
“啊……”叶漩淡应“我在想,那座山,要让愚公移,需要多久呢?”
她拿手指向远处轮廓清晰的山脉,很苦恼呢。
“叶漩,你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庞煜先是无语了阵,后是拍拍她的头“你变得好快,我的意识完全没有办法跟上。”
叶漩转头看他。眼中有不解。
“没事。”
“……”
叶漩闭眼躺下,轻轻打了个呵欠。享受身体的自由放松。骑马跑了这么久,她有些累了。之后,两人都没再说什么。叶漩一直都没弄懂,庞煜那句话的意思。
你变得好快,我的意识完全没有办法跟上……跟自己喜欢包大人的事有关吗……
因为担心被人发现,所以白玉堂他们,没多作停留。
天阳落山之前,他们三人就匆匆告别而去。庞太师舍不得儿子,却也无奈。气氛一下子变得好沉闷。叶漩骑我哥前往送行,路上什么也没说,只在同众人分手时,来了句叫众人直接当场吐血的话“哥,白玉堂,花轩然,你们三个,路上要小心女色狼,遭毒手可就惨了。”
三人嘴角同时抽了抽。
谁也不想搭理她,直接扯动缰绳,扬鞭而去。
保重,哥哥。
保重,白玉堂。
保重,花轩然。
目送他们离开,叶漩在心里默默地念。她想,她欠白玉堂和花轩然的人情,恐怕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这样安静的日子,叶漩本想多享受些。可天下大多事情往往不尽如人意。庞煜等人走后的第三天下午,他们接到了宫里传来的紧急消息,说是庞妃出事了,在宫中和于才人发生了争执,皇上盛怒之下,要把她打入冷宫。
叶漩听后,托着下巴细细斟酌。
庞太师急命人收拾行装,即刻动身回开封城。
坐在马车内,叶漩掀着轿帘不住看外面飞驰而过的风景,一面问爹爹“于才人是什么来历?”
庞太师瞪了瞪眼才道“她是……”
叶漩这才知道,她是节度使于源的女儿。怪不得会这么嚣张,公然欺负姐姐。原来后台还算硬朗。叶漩和庞太师没进自家府邸,直接进了宫。
庞太师去书房觐见皇上,叶漩去找庞妃。她到时,庞妃正气得砸屋子里的瓶瓶罐罐。砸得它们砰砰响。给她带路来的小太监吓得立马缩了出去。
“出去,没我的吩咐,不许进来,没听到吗?”
叶漩往门板上一倚,静看着庞妃。
庞妃以为是哪个奴才不听话,立刻怒了,转身正要发作。见是叶漩,在那愣了愣。
“叶漩……”
叶漩笑笑“发生了什么事?”
真正的宫廷斗争和电视剧,小说里的一样狗血。听庞妃慢慢说来,叶漩只差那么一丁点,就迷迷蒙蒙睡着了。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于才人在水榭置了酒席,邀请庞妃前往一叙。叙着,叙着,这于才人不知打哪发的神经,一头扎进了水里。好了,问题出来了。于才人身边的丫鬟一起诬赖庞妃推她们家主子入水。接着,就闹到了皇上那,再接着,这皇上被美色迷昏了头,皂白不分,就要把庞妃打入冷宫。
“靠,能不能换个新鲜的玩法,怎么玩来玩去,就这一套。”仰头看顶梁,叶漩郁闷低抱怨。
“叶漩,你……”
“哎,这事好办,跟那萝卜说清楚就得了。”叶漩耸耸肩,表示此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漩,你有办法?”她的话,庞妃听得不太懂,但意思却明白了。
叶漩点头。
“走。”庞妃不等叶漩反映,拉她就往外跑。
明明是一件小事,是的,在叶漩看来,是件小事。可却闹得整个皇宫不得安生。爹爹在和皇上的争辩中,争不过,气得没法,只好要求于美人出来当面对质个清楚。
连着太后那边也惊动了,带着大队人马巴巴地跑来解决问题。
站在一旁,叶漩很想仰天大喊一声“世界为什么如此狗血?”
“你说,庞妃推你下水,有什么证据?”太后声势凌人地问。
庞太师瞥了眼地上跪着的于美人,气得从鼻孔哼气,两边胡子跟着微微翘起。
“太后,是玉儿不好,不该说些姐姐不高兴的话。”于才人,全名,于玉。此刻正一副可怜相,双目含泪,扮好人。直把皇上的心给刺了个透。
“哦,你说了什么话,庞妃非要推你入水?”太后又问。
“玉儿说,皇上日理万机,身心疲惫,妹妹有许多照顾不周地方,还请姐姐指点一二……”于才人说着,低下头去。
她的意思,很明显,庞妃是因为争风吃醋,才推她的。
“庞妃,你怎么说?”太后望向了自家姐姐,叶漩不由也看过去。
“太后,我,我没有推她。”庞妃急着解释。
众人互相看了看,她的解释,显然没有于才人来得有说服力。也是,遇上这种情况,本就很难说明。
再者,庞妃性格素有些刁蛮。这是宫中众人皆知的事。谁也不敢保证她会不会在冲动之余,出手没个分寸。
“哼,你不要在这血口喷人。”庞太师气得拿手指于才人。
“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的……”于才人又开始扮可怜。
“你……”庞太师没辄,肺都要气炸了的样子,脸色很黑。
“你说,我姐姐推你?”看着自家姐姐和爹爹同时受憋,叶漩终于忍不住了。
“是。”于才人应道。
一旁的皇上走过去,拉她起来。
“姐姐用哪只手推你的?”叶漩淡淡瞥她一眼。
“哪……哪只手?”于才人没料她会这么问,当下有些心虚,答出的话结结巴巴“事出突然,玉儿记不清了。”
“哈,记不清了啊。”叶漩双手枕到脑袋后面,眼睛望向众人身后的大树。徐风下,茂密的枝叶轻轻颤动。
“是,记不清了。”
皇上看看于才人,又看看叶漩,眉头皱了皱。
“那姐姐当时是从哪个方向推你的?”叶漩再问“你是背着水池,还是面着水池的?”
“我……我是面着水池的……所以没有防备……”于才人想了想道。
“面着水池的啊,那就是说,我姐姐当时站在你后面,推你下水的了。”
“是。”于才人望望叶漩,不知为何觉得很心慌。
“那我刚开始问你,姐姐是用哪只手推你的,你为什么不回答说是看不见,而是记不清呢?”叶漩收回落在大树上的视线,打趣地审视于才人“啊,难道你是360度的白眼或背后又长了双眼睛不成?”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白眼?”
“白眼就是忍者世界里的血继界限。”叶漩摆摆手“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事实证明,你在撒谎。”
“我……我没有……”
“你当然没有。”叶漩抢过她的话“因为你脸皮比城墙厚,所以在你眼里,这随便诬赖人的事,算不得什么,更谈不上撒谎。”
“皇上,你要为玉儿做主啊。”争不过叶漩,她只好转而求助皇上,想用泪水软化他。
哎,叶漩无话可说,也不必再说。
“住口。”皇帝甩开她“回去后,好好反省。”
“皇上……”于美人还想说什么。皇上已经愤怒的拂袖而去。
庞妃多天来受的气,总算是爽快地发泄了回。当下,拉着叶漩有说有笑,好不开心。自家姐姐开心,叶漩当然也开心。
她担心于美人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忍不住小声提醒“姐姐,圣上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你以后有什么事,不要太急躁,好好跟他说,他不会把你怎样的。”
“你又知道了。”庞妃笑着,点了下叶漩的脑门。
叶漩轻轻一笑,如果他不是通情达理的好皇帝,包拯再怎么清廉公正,也是无济于事。虽然有时,脑子糊涂了点,但整体上,还是不错的。
叶漩惹的乌龙事
对于叶漩这样的米虫来说,与人争执,是件浪费口水和精力的事。若不是牵扯到自家的姐姐,她才懒得去管。
庞妃高兴之余,拉住叶漩,不让她回府。说是,她们姐妹两好久没聚在一起,今个难得有空。
庞太师见她两感情好,自是很乐意,当下对叶漩说“叶漩,你留在宫里,好好陪你姐姐,你姐姐说得对极了。”
“啊,好啊。”叶漩轻轻打了个呵欠“听说宫里的御厨弄的东西很好吃。”
庞妃笑着戳她额头“多大人了,就知道吃,改天让人给你相个好人家,嫁了得了。也好有人管管你。”
叶漩黑线地瞥她一眼,她真有点担心,额头再让她这么戳下去,迟早要烂。
宫里有专门供贵妃们使用的温泉,躺在里面,身边放着果盘,想吃的时侯,拿点放进嘴里。这种感觉真是舒服极了。叶漩一泡进去后,就再也不想起来。温热的泉水流淌过全身的每一个细胞,轻轻细拂,像暖意浓浓的春风一样,叫人迷恋不舍。她很庆幸自己留了下来,这种神仙般的生活,正是她这只米虫的期待已久的。
庞妃替她整理长发,一面笑着和她说话。
“叶漩,可有中意的人?”
叶漩嘴里塞得满满的糕点,望着自家姐姐充满期待的脸,下意识地嚼了嚼,然后咽下。
温泉里,热气蒸腾,款款而上。
她身子往水里滑了滑,才道“没有吧。”
“没有?”见她反映有些迟钝,庞妃不信。
叶漩手伸向后面的果盘,抓了把花生米,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使劲嚼。
“就是没有。”她含糊不清地回答。
“真的?”庞妃怀疑地瞅她,舀了勺温热的水,浇在她头上。
水从头发,躺到脸上,叶漩苦起脸来,嘴里依旧嚼着。
她样子很滑稽,看得池旁的丫鬟都有些憋笑。
“哼,敢对你姐姐说谎。”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就是没有……”她一连说了几个没有,就差从水里跳出来,指着庞妃喊。
庞妃不再逗她,命人准备给她更衣的丫鬟上前来等侯。
叶漩又泡了会,才有些不舍地走出温泉。不为别的,只因肚子饿了,在大唱空城计。
叶漩的身材很好,纤腰细腿,肌肤白皙滑腻。丫鬟给她更衣时,庞妃趴在水里看着她。若不是自己的姐姐,叶漩真怀疑,她有同性嗜好。
泡完温泉,坐到热香的饭桌前,真是美的享受。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不但香,看上去也挺好。叶漩实在太饿了,不等庞妃说话,就执起筷子吃起来。
看她那副吃相,活像只大青蛙,庞妃既好笑,又无奈地摇摇头。
一顿饭吃下来,天色已晚,古人睡得通常都很早。叶漩穿越最初,很不习惯。但呆着,呆着,也就习以为常了。
事情往往这样,你希望它发生,它就偏偏不发生。你希望它不发生时,它偏偏就发生。庞妃就是如此,平日,天天早盼晚盼着皇上来她寝宫,他就是没来。偏巧,叶漩在的时候,他就来了。
当时,外面的天全黑了。叶漩已经脱去外衣,窝到床上,裹在被子里。庞妃也正打算睡下。就听外面守门的丫鬟来报,说是皇上驾到。
庞妃当时就傻了,扭头看看叶漩,她也扭头看自己。
庞妃还没反映过来,皇上人已经走了进来,嘴上笑嘻嘻地喊“爱妃。”
“皇……上……”庞妃尴尬地朝床上的叶漩瞥瞥。
发现叶漩半趴着身子,正好奇地望着他们。
见庞妃脸上有为难之色,皇帝不解地问“爱妃,你怎么了,朕来看你,你不高兴吗?”
“没有,皇上,你能来,臣妾很高兴,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皇帝说着,拥过她的肩“说给朕听听。”
“那个……皇上,今晚你到别处吧。”庞妃推道。
“哦?”皇上更不解了。
此刻,躺在床上的叶漩瞪着两只水杏眼在那郁闷。难道,她这个大活人,就这么没存在感么?
她的手从被子里探出来,对着床外招了招,嘴里喊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们别磨蹭了,上来睡吧,我不会偷看的。你们就当我是透明的,好了。”
她这么突然,没有预兆地冒出话来,把皇上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反映过来,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面子有些兜不住,当下面红耳赤地夺门而去。
叶漩歪头,看着她这个准姐夫离开,眯了眯眼,扯扯嘴角“嘿,害羞了?”
庞妃站在床下,又好气,又好笑。
只是她有些奇怪,她这个妹妹,应该未涉人事才对,怎么说出那种话,就跟说顺口溜似的,毫不避讳呢。
庞妃已有四个月的身孕,肚子不大。平日又穿着厚重的宫装,更是与一般人无异。但此刻脱了外衣,只着了层单衣,当下就能看出,她平坦的小腹有了微微的突起。
叶漩睁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她小腹看。
见她如此,庞妃又没好气地拿手指戳她额头“瞧你,一个姑娘家,不知羞。你总也有这一天的时候。”
叶漩撇开视线,嘴角抽动了下。
她只是纯粹的好奇,别无他意。貌似这跟羞不羞没有多大的关系吧。不过,见刚才花心萝卜那样对姐姐,说明,他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她的嘛。指不定,要把她打入冷宫,这件事,也是说出来吓她的。
叶漩这才恍然大悟,对啊,真要打的话,早打了,岂会等爹爹和她回来。天下没有哪个做丈夫的会把怀孕的妻子赶走。除非他是变态。
想到此,叶漩迷惑了。心下有个大胆的想法,这皇帝莫不是想借爹爹来挫挫于家的气焰。
切,她在心里,大大把他鄙视了番。
叶漩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这夜,她做了好多梦。早上醒来时,只觉浑身无力,外加头昏眼花。整个人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不想起来。
庞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早饭都没顾上,就派人到御医房,请来好多太医。一个接一个的诊治,甚怕出什么差池。
当然,叶漩觉得她是小题大作。但见见姐姐如此关心自己,心里不免一阵感动。
一一诊断后,太医确信,她是染了风寒。就开了副药方,并吩咐人到药房抓药,按时煎服。
众人都走后,庞妃拧了方湿手帕,敷在她有些烫的额头上。
叶漩闭眼不想说话,也无力说话。
“叶漩,你是不是有心思?”
“啊,没啊。”叶漩不解,眼睛仍无力地闭着。
“你昨晚做梦,一直喊包大人呢。”庞妃顺了顺她耳边的发。
叶漩像受了惊一样,倏地睁开眼。
“怎么了,难道,跟包拯有关?”见她反映这么大,庞妃还放在她头发上的手顿了顿。
叶漩转头看她“我……”
“怎么?”
“我……包大人……他……他欠了我五十两银子没还,我不好意思问他要,只能在做梦的时候要了。”叶漩默默为自己擦了把汗。
庞妃看着她,隔了会后,止不住大笑。
“瞧你,也就这点出息,那包拯怎么欠了你五十两?”
叶漩闭上眼,没什么力气地开始编扯故事。
“那是个晴朗的早晨,我出门闲逛,路过青楼香渊,走到门口,碰到了展昭和开封府的四大护卫。他们正被人殴打,说是玩了他们的姑娘不给钱,我看他们可怜,就借了他们50两。他们说钱记在包大人头上……”
“对方是包大人,所以,你不好意思要,对吧?”庞妃拍拍她的头,以示了解。
叶漩汗颜地点头,心道,展昭,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包大人,我对不起你们。
“都说开封府好,原来他们也好这口。”庞妃笑笑。
叶漩无语地闭上眼,神经质地来了句“青蛙顶桌,呱呱呱呱。”
“……”
叶漩只是想蒙混姐姐,好过关。真的没想过别的。更没想过,她这位了不起的姐姐,会带人趁包拯上完朝时堵住他的去路,留下后面一干大臣面面相觎,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包拯本人则更是郁闷。
“庞娘娘,不知找包拯有何事?”
“哼,包拯,我们庞家跟你有仇么?”庞妃哼声道。
“庞娘娘,包拯不明,还请说个清楚。”
“不明,先是逼死我弟弟,再是欠我妹妹50两银子不还,你说,你意欲何为?”
逼死庞煜,这句话撑死还说得过去。
可是欠了庞叶漩50两银子,又是怎么回事。包拯好郁闷,真的好郁闷。
“居然还有这事。”
“是啊”
……
身后,诸位大臣开始议论纷纷。
“包拯,你到底是给还不给?”庞妃逼上前一步问。
“庞娘娘,庞小姐何在?”
“为了你这50两银子,她给气病了,你还有胆说。”庞妃气得咬牙。
“庞小姐病了?”包拯的脸上有些惊慌。
“包拯。”身后有人喊。
包拯转身,就见庞太师气冲冲地从白玉阶走下。想是刚刚的话,全部听到了。
“爹爹。”庞妃上前唤了声。
“你什么都别说了,回府后,我就派人上开封府去取。”庞太师充满敌意地瞟了包拯一眼“倒是叶漩,现在怎么样了?”
“喝了太医开的药,正床上躺着呢。”
“走,看看去。”庞太师拂拂袖,迈步走开。
都是银子惹的祸
喝完药,叶漩边啃苹果,边瞪着床顶郁闷。
她难道就天生享不了福的命么?好不容易,来到古代泡了次天然温泉,还要受凉感冒。真是……真是……郁闷极了……
对着苹果,狠狠咬了口。咬得苹果一声咔嘣响。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门开启的声音。
“女儿,听说你病了,爹爹来看看你。”
叶漩歪头望向门口。
就见庞太师和庞妃一起走了进来。
庞太师在床边坐下,伸手去贴她额上,试试温度,关心问“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叶漩咽下嘴里的苹果“我没事。”
“没事就好。”庞妃也走了过来“叶漩,你放心,那50两银子,爹爹和我都会为你讨回来的。”
“哈……”叶漩张张嘴。
“对,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50两银子是跑不掉的。”庞太师拍拍她的手背。
叶漩黑线地再啃几口苹果。郁闷地意识到,事情好像变复杂了。
庞太师回府后,果真派管家带了些家仆,去开封府取钱。搞得展昭,张龙,赵虎等人都很是郁闷。
最郁闷的,就是包拯。他猜测,此事肯定跟叶漩脱不了关系。心下,不免有些无奈。没有叶漩本人出面说个清楚,他怎么解释也是枉然。
庞太师说了,他一日不还钱,就骚扰他一日。万分无奈之下,他只得乖乖命人去帐房,拨五十两银子交给庞府的管家。
休养了一天一夜,叶漩的烧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隔日,天一亮,她就起了床,去外面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晨露还没退去,阳光还没露脸。叶漩蹲□子,在一蔟花草旁,抬手去拨弄草叶上透明的水珠。
指肚传来凉丝丝的感觉,不冷,很惬意。
“你是庞叶漩?”身后传来声带着些许疑问的肯定。
叶漩转身,她长长的睫毛和头发上,还沾了点露珠。
“啊,皇……上……”叶漩愣了愣,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听你姐姐说,你病了,现在可好些了?”
叶漩点点头。
“恩。”皇上也点点头。
接着,气氛尴尬起来,皇上望着叶漩,找不到话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低头想了想,接着又抬起。却发现叶漩已不见了踪影。
……
叶漩从外面转回来时,庞妃正坐在梳妆镜前,丫鬟给她结发。她散漫地走过去,顺手搬了张椅子,在一旁坐下看。
庞妃除去有些刁蛮外,其实各方面都很好。和别人的看法不同,叶漩倒认为这位姐姐,刁蛮得可爱。在这座皇宫里,她这种豪爽的性格是很少见的。
结好发髻,庞妃转头,就见叶漩眼巴巴地盯着自个看,笑了笑。然后,起身,拉她坐到梳妆台前,自己亲自给她整发。
庞妃站在身后,一面给叶漩梳头发,一面细细打量她。
“还记得,小时候,你就喜欢缠着我跟煜儿。你总拿稚气的小脸,抬头看我,夸姐姐漂亮,问姐姐,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变得一样漂亮。”
哦,镜子中,叶漩眨了眨眼,心道,原来,这个身体的主人,小的时候这么自恋。
“没想到,一转眼,你就脱落得这般亭亭玉立了。”
庞妃挽好发,把叶漩的头,往左搬搬,再往右搬搬,对着镜子再瞧了遍,才满意。
叶漩刚想说话。
只听庞妃又道“只可惜,煜儿不在,不然看你现在的样子,定会很高兴。他一向最疼你。”
说到这,庞妃心头一酸,眼中有泪花闪烁。
叶漩吸了口气,眼睛也跟着红了。她转过身子,握住庞妃的手“姐姐,你不要太难过,哥哥,他没事。”
庞妃点点头。至少还活着。这样就好。她刚听叶漩说,庞煜还活着的时候,怎么也不信。以为她只是见自己心里难过,才出言安慰。直到,后来爹爹也承认,庞煜没死,这才信了。心里总算得了些许安慰。
早饭过后,庞妃拉叶漩坐下聊天,聊的全是小时候的事。当然,是庞妃在讲,叶漩在听。她们说到,叶漩七岁那年夏天,三个人爬树捉知了后,被爹爹罚跪的过程。她们刚讲完,爹爹就来了。并且给叶漩带来了,千辛万苦从包拯那要来的五十两银子。
叶漩黑着线,接过钱袋。把银子一股脑地倒在桌上,一两一两地数。
“你放心,我早命人数过了,少一个铜板,爹也不让。”
叶漩想,她头上的黑线肯定增加了。
她数了遍,银子确实不多不少,整整五十两。心下,不免有些惭愧,平白无辜,损害了展昭,王朝,马汉,张龙,赵虎等人的声誉,又平白无辜从包拯那捞来几十两银子。想想,就汗颜的说。
晚上,叶漩梳洗,用完餐后,躺在床上,双手捧着那袋银两发呆。庞妃见她如此,不禁有些发笑。以为她是因为收回了银子,才兴奋的。
“你呀,用不着高兴成这样,不就五十两银子么?”
叶漩对着床顶,翻了个白眼“啊,全世界,掉进了钱眼里。”
庞妃在旁边躺下,笑看她。
这一晚,叶漩是抱着银子睡着的。可能真是应验了那句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到了后半夜,她做了梦。
梦见开封府一干人等,追着她跑,问她要银子。她跑不过他们,途中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跤。趴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
然后,展昭走了过来,对她得意地笑,拔出手中的古剑,巨阙。指着她的脖子威胁“庞叶漩,你毁人声誉在先,骗人钱财在后,还不束手就擒。”
“展昭……”
叶漩蹬了脚被子,睁开眼。天还没亮,窗外黑蒙蒙的。庞妃动了动身子,继续睡。叶漩小心地伸手去摸那袋银两。
摸到床里时,终于摸着了。
她把银子抱在怀里,有些心悸。展昭他们。不会真的为这五十两银子,追杀自己吧。看来,得找个时间还了才成。
自戳脑门
第二天,叶漩在宫内又呆了小半天后,跟庞太师一起回府。庞太师最近心情不错。大概是终于在包拯面前扬眉吐气了回。
坐在马车内,一路笑眯眯的。
叶漩则手捧银子,在一旁犹豫。她在为难,这银子到底该怎么送回去,且以什么样的理由送回去才好。
她伸手扯扯嘴角,恨不得撕烂自个这张嘴。平时撒谎,撒习惯了。开始有些说话不经大脑思考。指不定将来会闯什么祸事。
“哦,我的心在颤抖,我的手在颤抖,我的心和手都在颤抖……”叶漩头往后一仰,没什么劲地低嚷。
“叶漩……”庞太师轻拍下她的头。
叶漩转头看他。
庞太师面上含笑道“今个,爹爹没事可做,咱们去开封府转转。”
嘎嘣……
叶漩疑似听到了自己下巴脱臼的声响。
“开……开……封府……”她本能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庞太师单手捞过小女儿的头“是,咱们就去开封府,挫挫那包黑子的锐气,哼,看他还能神气多久。”
“啊,天变色了?”叶漩使命从庞太师胳膊底下抽出自己可怜的脑袋,伸手挑开帘子往外张望。
外面天气很好,晴空万里。就连风也是极其柔和,轻轻的,淡淡的。天没变色,叶漩再看自家爹爹。他正闭目养神,嘴角微微咧开,咧开的那边,胡子跟着稍稍翘起。
竖起手指,对准自己的脑门戳了下。某女很神经地来了句“嘿,小王八,也要得瑟的。”
当马车停在开封府府衙前,叶漩不得不信,自家爹爹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见他们来,门口守护立即跑去衙内通报。
很快,包拯带展昭和公孙策出来迎接。
“太师亲自登门造访,不知有何贵干?”包大人双手拘前,微微欠身。
庞太师鼻孔朝天哼声道“没事,老夫就不能来么?”
“不,当然不是,太师,小姐里面请。”说着,包拯朝叶漩瞥了眼。
叶漩揉揉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庞太师抬脚就走,和包拯擦身而过时,还不忘扭头瞪他。
包拯在心里小小郁闷了下,不知他又打的什么主意。而后,才跟在庞太师和叶漩后面进府。
此次相聚,因为跟公务无关,所以他们就坐到了花厅内。庞太师手捧茶杯,茶杯盖轻轻撇着茶叶末。
包大人坐在一旁,恭敬道“太师,鄙府的茶叶比不上贵府……”
包拯话没完,庞太师就打断他“那是自然,老夫年少时就爱品茗,哪路茶不识得,哪路茶没尝过。西湖龙井,洞庭碧螺春,君山银针,庐山云雾,府里就都置好多。不过……”
说到这,他顿了下。
“哦?”
庞太师,一手托起茶杯,另一只指了指杯身“你这茶,乌黑溜秋的,还真没见过。”
“太师见笑了,这茶乃普通小店购得,哪比得上贵府。”包拯谦虚道。
“哦,原来如此,老夫就说嘛,这天下,怎么还有茶,跟你一样黑。”庞太师把茶杯放回茶几,捋须摇摇头。
旁边,叶漩“噗”的一下,吐出嘴里的茶。
庞太师回头瞪她。
她讪讪地从衣袖里掏出方手帕,在嘴边和胸前擦了擦。
庞太师回过头去,继续和包拯说话。
叶漩擦干净身上的茶水后,捧起茶杯,放到眼下,认真瞧了瞧。光线不够。就转了个身,面朝窗子,茶杯口对准透明的光线,再瞧。
茶水并不黑,只是绿了点。
见他这般,公孙策和展昭都有些憋笑。
啪……
庞太师回头,就给她脑袋一记手刀,瞪了眼“女儿家,大大咧咧的成何体统?”
叶漩被他这么一敲,身子一个前倾,茶水晃出来,满登登洒了一身。同时,一阵重响,整袋银两从怀中掉了出来,摔在地上。
她嘴角抽了抽。
众人闻声望去,除了庞太师外,面色皆有些古怪。
此袋银两,不是别的,正是开封府的那只。
叶漩蹲□,要去捡。另一只手先一步捡起,递到她面前。
叶漩接过,抬眼望去。
展昭冲她笑了笑,温文尔雅之气,尽透无遗。
“展护卫,你带庞小姐去换身衣裳,免得受凉。”包拯令道。
“是,大人。”展昭拱手应道。
叶漩将银两重新塞回怀中。
展昭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庞小姐,这边请。”
跟在展昭后面,去换衣裳。叶漩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把银子给展昭,再由展昭转交给包大人比较好。经过上一次,敞开心扉的交谈,叶漩有些怕再次面对他。不知该说什么好。
展昭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叶漩抬头望他,有些犹豫地开口“展……昭……”
展昭回身看她。
叶漩举起手指,指了指天空“今天不会下雨。”
展昭愣了愣,才答“是啊。”
叶漩又指了指“明天说不定会下。”
于是,展昭成功地无语了。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些什么。
叶漩冲他咧咧嘴,把怀中的银子掏出来,递到他面前“这个,帮我还给包大人吧。”
展昭看看她,再看看那袋银两,没有接。
叶漩的手,捧着银两,就那么不尴不尬地停在半空。
“啊,今晚要下雪了么?”叶漩见他不收,不着边际地说了句“雪很漂亮。”
“叶漩……”展昭忽然很严肃地叫她。
“啊.”叶漩漫应。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包大人呢?”展昭定定地注视她“你喜欢他,不是吗?”
叶漩捧着银子站在那,头慢慢低下。
“上一次,在书房,你们讲的话,展某全听见了。”展昭手握拳,深吸口气,又道“包大人,难得对一个女子动情。他表面什么也不说,但是展某和公孙先生都看得出来,你在他心里是有分量的。不然不会在听说,你在皇宫里病后,露出有些异常的担心之色。”
听到这,叶漩的头猛然抬起。
“包大人永远把心思藏着,外人一般都看不出来。”展昭边说,边打量叶漩。
叶漩咬咬唇,半会后问他“展昭,你生气吗。你说过,你喜欢我,可是……”
“生气能怎样?”展昭反问。
是啊,生气能怎样,一个是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一个是自己敬重的人。他除了默默的祝福外,还能怎么办。
他不是神仙,只是凡人。他承认,一开始,真的很生气。甚至有离开开封,离开包大人,重新走江湖,寻找另一片生活的冲动。但静下来,再三思想后,觉得这怨不得谁,感情的事本来就很难说。
公孙先生说得对,包大人身为一方之官,要顾虑的实在太多。对远在家乡的妻子的责任,叶漩的未来,庞太师和天下人的想法,还有他,展昭内心的深痛……
没有办法,他就是这样的人,置个人利益不顾,把百姓,他人的事永远放在第一位。
“我明白了。”叶漩收回手,将钱袋抱在怀里。
然后,默默从展昭身边走过去。
展昭抬了抬手,手抬到半空,渐渐的握成拳,而后,慢慢地放下。
换衣服的时候,叶漩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脑中一遍遍回想,展昭才刚在院子里说的话。心头说不出的滋味,有点难受,有点窒息,又有点欢喜……
她发了很久的呆,久到自己忘记时间。直到丫鬟叫她无数次没反映后,拿手推推她,才醒悟过来。
“庞小姐……”
叶漩望向丫鬟。她记得她。她住在开封府的那段日子,小倩不在身边,就是她来给自己送饭端水的。
她好像叫美涟。叶漩在心里想了想。
“走吧。”叶漩拿过搁在桌上的银两。
立刻有丫鬟给她开门。
展昭背着门,在外面等候,听到开门声才回过身来。叶漩换了身简单的粉红色衣裳,与平日的白色相比,多了份艳色。
展昭一时看得有些呆。
叶漩抬头,就见他盯着自己瞧,略略茫然“啊,怎么了?”
“没什么。”展昭撇开视线“换好衣裳,也该回去了。”
叶漩点头。
回去的路上,两人什么话也没说。快要走到花厅门口时,里面传来一阵响动。好像是有人拍桌子的声音。
叶漩和展昭在门外站住,互相看了眼。双方眼中都有不解。
“包拯,你存心跟老夫过不去,是不是?”
“太师言重了。”
叶漩郁闷了,临走前,不是还好好的嘛,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那你这是为何?”庞太师的声音再次传来“难道,你不是存心的?”
“太师,包拯并非有意。”
“哼,老夫说你有意,你就是有意。”庞太师不让。
“太师,大人,可否容学生说两句公道话?”公孙策谦卑的声音插了进去。
“哼,不用,你是开封府的,当然帮着他说话。”屋内,庞太师甩甩袖。
师父,金真古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叶漩真的以为出了什么事。忙和展昭一起冲进屋内。不料脚下有什么东西滑了下。
她整个身子,顿时直愣愣地向后倒去。幸亏,展昭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她。叶漩靠着展昭站定,望向自家爹爹,再看看脚下差点让自己滑倒的东西。
黑白棋子。
是的,地上零零落落撒了好多黑白棋子。桌上的棋盘里,还留着几颗。
叶漩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下。难道,爹爹和包大人下棋玩,下着,下着,就吵起来了。
“爹爹,你……在干什么?”叶漩偷偷抹把汗问。
“叶漩,你来的正好。”庞太师朝叶漩伸出手。
叶漩抓住他的手,走到他身旁。
“你说说,他是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说着,庞太师指了指棋盘“我走这边,他非要走这边,我走那边,他也要走那边,你说说,他这是想干吗?”
“太师……”包拯无奈。
“罢,你什么也别说。”
包拯只得住口。
叶漩拉了拉自家爹爹“爹,我们回去吧。”
“哼。”庞太师朝包拯一瞪,甩袖就走。
走到门口时,叶漩回头望包拯。包拯恰好也在望他们。
叶漩真是不懂,这位爹爹生的是哪门子气。这气生得毫无理由,难道就因为他是包大人么?
走出开封府,叶漩才想起,银两还没还。就让庞太师先在门外等候,自己折了回去。她回到花厅,丫鬟已将地上的棋子收拾好。
包拯在位置上坐着,看她又跑回来,有些疑惑。
叶漩把银两递给他“这……银子还给大人……”
包拯看看银子没接,转而问叶漩“庞小姐,可否告知本府,这银两所为何故,太师为何执意说,是本府欠了小姐的?”
叶漩思维迅速运转起来,可抬眼见包拯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看,神色一慌,就什么故事也扯不出来了。
“我……”
“哦?”
“我曾在开……开封府门口掉了50两银子。”叶漩说完后,总算稍稍舒了口气。
“这么巧。”包拯面上含笑。
叶漩也咧嘴笑了笑。
“本府明白了。”包拯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