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婚姻盒子》》 · 添水 · 2026-07-26
璐瑶心思混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璐瑶的舅妈并不看好璐瑶的婚姻。在璐瑶婚前,她就提醒过璐瑶和璐瑶的妈妈。她不看好的原因不是瞧不起承坤家穷,是农村人。而是她从承坤父母把承坤婚前所挣的钱全部搜刮光了的这一事实上,看出了承坤父母的贪婪。而承坤对于父母的贪婪并无还手之力,又说明了承坤在父母面前的软弱和愚孝。这样的贪婪的公婆和这样愚孝的老公,将是今后婚姻中的隐患。在这一点上,璐瑶的舅妈和平卉的妈妈,这两个在生意场上历练过的女人有着相同的看法。
可惜的是,舅妈的意见被忽略了。现在,舅妈的担心变成了现实。舅妈不能建议璐瑶和承坤离婚。但是她也不愿意像璐瑶的父母那样,去做璐瑶的避风港,让璐瑶逃避现实。舅妈要做的是:逼着璐瑶正视现实,尽快成熟强大起来,能够面对以后生活将带给她的种种磨练。
这显得有些无情冷漠。但是舅妈不得不这么做。
璐瑶就这样被舅妈赶出了门。在表姐桑宁的陪同下,璐瑶离开了舅妈的房子。璐瑶坐进桑宁的车里面以后就哭了。
桑宁安慰璐瑶道:“你也别怪我妈。她就这个脾气。她这样对你已经算是仁慈的了。从小到大,她一直这样对我。”
璐瑶的舅妈是家族中有名的女强人。她的强悍不只因为她在职场上抛头露面、敢打敢拼。更在于她曾经对自己女儿桑宁的“冷酷”,让她在家族中有了“亲妈中的后妈”的雅号。
桑宁五岁的时候,她的父母也就是璐瑶的舅舅舅妈在外面打拚创业,桑宁住在她姥姥家。舅妈去看桑宁。带她去商店买零食。桑宁看中了五香豆腐干,就要舅妈买给她。舅妈告诉她:那个东西很辣,小孩吃不了。可是桑宁偏要。舅妈便警告她:“这是你自己选的,买了以后一定要吃完。”桑宁答应了。舅妈就买给她了。结果,桑宁打开包装,只吃了一口,就被辣得受不了,便不吃了。舅妈不干了,带桑宁回姥姥家。一手拿着凉开水,一手拿着辣豆腐干,一定要桑宁将辣豆腐干吃完。桑宁的姥姥、姥爷都劝舅妈说:“孩子吃不了就算了。”可舅妈不答应,说:“买之前我就警告过她,她不听。她答应过要吃完的。大人挣点钱不容易,她不能想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 桑宁的姥爷说:“孩子吃不了,大人可以吃,也不会浪费。” 舅妈说:“这不是一包豆腐干的问题。这是告诉她,她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们今天可以帮她收拾残局,是不是一辈子都要帮她收拾?”
有那样的妈妈,桑宁自然也不弱。从小时候起,她就明白了:第一,自己的老妈不是“贤妻良母”,不要指望从她那里得到一点同情。第二,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桑宁从小就自立,练就一副坚强的神经。在她眼里,没有什么事情可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囤。
“那我怎么办?”舅妈的为人,璐瑶了解,所以并不怪罪舅妈。只是发愁自己的生活。
“怎么办?要是我,我就回家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谁怕谁啊。他们对你客气,你就尊重他们。他们对你不客气,让他们走人。那是你的家。那个家你说了算。”桑宁干脆地说。
这话桑宁说得容易,对璐瑶来说,做起来就太难了。她这样一个没有经过风吹雨淋的温室花朵,哪里敢回家去直面她嚣张的公婆?
“我不回去,你送我去我同学家吧。我现在就跟她打电话。看看她在不在家。”璐瑶可怜西西地说。说完就拿出手机,开始找同学的电话。
“行了,看你怪可怜的。我带你去我那里吧。”桑宁觉得现在把璐瑶送回家,等于是将小绵羊送入狼窝。她也不忍心这么做。
桑宁在市中心自己有一个小两室一厅的房子。桑宁平时一人住在这里。今天是为璐瑶才特意回妈妈家的。
璐瑶以前也经常来桑宁家。桑宁家虽然不比舅妈豪华宽敞。但是自由自在。当时,璐瑶就非常羡慕桑宁有这样一个小家。可是她又不像桑宁这样独立。所以才那么早结婚。可是现在,璐瑶愁眉苦脸地说:“要是知道结婚后有这么多麻烦。我就不那么早结婚了。我爸爸妈妈给我的钱,我可以象你一样买一个小房子住,一个人多好啊。”
“你现在也可以啊。和许承坤离婚。把你那房子卖了。把你爸你妈给你的钱拿回来,去买一个小房子自己住。”桑宁轻巧地说。
“离婚?”璐瑶大吃一惊。她从来没有想过离婚。她结婚还不到一年呢。
“那要不然怎么办?你和你老公就此分居下去?还是回去和你公公婆婆一起住?”桑宁不以为然地问。
璐瑶在桑宁那里住了三天。这几天她是食不甘味,坐立不安。这件事最后会怎么收场?璐瑶心里没没有底。公公婆婆会住到多久?如果他们一直住下去的话,璐瑶怎么办?承坤会再来求她回家吗?如果承坤来求她,她是不是就该顺水推舟回家算了?回到家里又怎么跟公婆相处?
承坤那几天没有联系璐瑶。璐瑶心里更加惴惴不安。她不知道承坤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或者因为这事和她离婚也不一定。
到了第四天,也就是星期五,璐瑶接到承坤的短信:“我周末送我爹娘回家。你可以回来了。”
19
19、为难 ...
承坤的爹娘这一次懵懂地闯到城里来,却发现一切并不如他们所愿的那么美好。
首先是儿媳妇把他们扔下离家出走了。这样只能靠承坤来找顾他们了。而承坤最近本来就特别地忙,爹娘这一来就更加忙乱了。
这是承坤爹娘第一次进城,对承坤家里的一切都不熟悉,对周围的环境不熟悉。他们不敢单独出门,城市里车水马龙,让他们眼晕。马路四通八达。他们怕出去了以后自己找不回来。
承坤娘从来没有见过煤气炉。在家里,她用的是烧柴的土灶和烧煤块的煤炉子。当承坤第一次向他娘示范用煤气炉的时候,承坤娘被突然喷出的火苗吓了一跳。从此,视煤气炉为怪物,不敢接近。承坤想教他娘用微波炉。承坤娘被微波炉上的按钮弄得头大。承坤于是死心了。不再教他娘使用家里的电器了。
这样一来,买菜,做饭,都全部落在了许承坤一个人的身上。
每天早晨,承坤上班之前瑶给爹娘把早饭做好。爹娘的习惯是早晨要吃米饭,比承坤和璐瑶的早饭要复杂。承坤要比平时起得更早一些。除了早饭以外,他必须要多做一些,留做中午饭。
中午,公司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承坤紧张地赶回家,把早晨留的饭菜用微波炉热一下,和爹娘一起共吃午饭,然后再赶回公司上班。
下午一下班承坤又要马不停蹄地赶回家来,买菜、做饭,陪爹娘。
这几天,承坤在公司里压力也特别大。他们小组的开发项目已近尾声。现在,只需完成程序安装以后,项目就可以结束了。这个项目拖得太久了。公司上下都颇有怨言。大家都希望赶快给客户安装完成软件,公司可以收回余款。参与人员能拿到项目奖金。而客户那边也希望能早点将软件安装到他们的设备上,投入运行。
但是,所有的事情却卡在承坤这里。承坤被他爹娘的突然到来打乱了阵脚。他既不能把在这个城市毫无生存能力的爹娘单独留下,又不敢主动提出让爹娘回老家去。所以,他不能确定去客户那里出差的日期。公司上层和客户都问过好几次程序安装日程了,承坤不敢说自己有私人原因,只能吱吱呜呜地找些其他的原因来推托。
承坤爹娘这一次非常恼火。璐瑶在第二天早晨消失以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尽管承坤找了些上不了台面的理由为她解释,但是那些理由一听就是糊弄小孩的。公婆来了,就是天大的事情也要放在一边。可是璐瑶居然躲着不回家,这就是明目张胆地把公公婆婆不放在眼里。承坤的老爹虽然对此非常生气。 但是对璐瑶又毫无办法。只能把一股冤气发泄到承坤身上。承坤娘则是悲从心中来。世道多变,怎么她就没有赶上好时间?她当媳妇的时候,是婆婆当道。她被婆婆欺压,被妯娌排挤,却不敢说半个不字。等到现在她好不容易熬成婆婆,世道又变成了媳妇为大了。娶进门的两个儿媳妇都不把她这个婆婆当一回事。大儿媳妇就不说她了,谁让大儿子不争气?大媳妇嚣张起来,她这当婆婆的也只好忍着。可是,承坤这么出色,娶了媳妇却还要侍候媳妇。这小儿媳妇更是不把婆婆放在眼里。承坤娘自怨命太苦,没有福气享受到媳妇孝顺。
承坤象个被鞭子抽打的陀螺,不停地旋转,不敢停下来。但是,在一天忙碌下来,还要承受他爹的咆哮和他娘的怨言。说不辛苦那是假的。
但是,承坤在有一点上是认同他爹他娘的看法。那就是,造成他现在这么忙乱,爹娘这么不开心的罪魁祸首就是璐瑶。如果璐瑶不是这么任性,如果璐瑶不是这么娇气,如果璐瑶不是这么懒惰,换句话说,如果璐瑶象秀姐那样的贤惠能干,能承担起侍候照顾公公婆婆的责任,那么承坤就不会这么忙碌。当他需要出差的时候,他可以放心地把爹娘交给璐瑶。而爹娘也不会有这么多怨言。现在看来,璐瑶这个媳妇真的是很不称职,甚至根本不合格。需要好好地调教。
承坤的爹娘看着承坤天天这么来去匆匆,茫茫碌碌,人一天比一天憔悴,终于起了恻隐之心。他们来的第四天早晨,承坤爹对承坤说:“中午你也别来回跑了,不就是把饭菜放进那个箱子里(微波炉这个名字对他来说还是太陌生了),让它转一转么?我自己会弄。”
承坤一听,心里略微轻松了一下。这两天,天天中午来回跑真的是太麻烦了。怕时间来不及,有时还要打出租。爹从来没有做过家事,这次主动提出帮忙,这是绝无仅有的。爹毕竟比娘见过一点世面,教爹使用微波炉比教娘应该来得容易。哪知承坤刚要开口,承坤爹就一摆手:“你不用教了,不就是扭一下这个纽么?这两天我看见你做了,我都看会了。”
承坤为中午的这个“偷懒”所付出的代价就是一个微波炉。因为承坤爹把不锈钢的盘子放进了微波炉加热,所幸时间不长,没有爆炸。但是微波炉已经彻底变成了废物。当时那些劈劈啪啪的火星,把承坤爹娘吓得心脏病都要犯了。一个下午也没敢进厨房。他们终于感觉到在这个城市里,没法再呆下去了。
那天晚上回家,承坤爹主动提出要回老家。虽然爹的语气是那样的悲愤,但是,承坤一听,还是在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这两天他一直再考虑的问题就是:怎么开口让二老先回家。到客户那里去出差的事情不能再耽误了。最迟下星期一定要去。他打算周末把爹娘送回老家,然后直接去客户那边。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现在爹主动提出回家,给承坤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承坤也根本顾不得心疼他的报废的微波炉了。
但是,承坤爹提出,这次回家,承坤要给他带几千元钱回去。
这几天,承坤爹娘在家窝着没事,把承坤这两室两厅的房子里里外外“探索”个够。说实话,从进这个门开始,承坤爹娘对房子的就很不满意。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房子里面弄得太花哨,一点也不实用,尽浪费钱。”
承坤他们的房子的基调是浅色。米黄色的地板,米黄色的墙壁,白色的布艺沙发,家具也是橡木本色的。 在承坤爹娘眼里,这么浅的颜色,摆着好看,但是太容易脏了,不像是过日子的。
更重要的是,家里到处放着些“没用的东西”。书架上摆着些奇形怪状的瓷器,墙上挂的大小不一的画,墙角摆的室内植物,还有阳台上那些花啊草啊的,怕是花了不少钱。等承坤回来一问,果然不假,那些“只是好看,一点用也没有的”东西少则花了几十元,多则几百元。尤其是他们用的那套餐具据然要几百元一套。承坤娘再也忍不住了,骂道:“这个儿媳妇真是个败家子啊。这些碗啊盘子的,在村里的供销社里买,十元钱可以买一摞。还不是一样拿来吃饭装菜。非要花几百元钱,买这么几个盘子碗。这不是烧钱的是什么?这么多钱要拿去买砖,得买多少啊?可以砌出一面墙了。家里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都值村里的一层楼了。”
璐瑶和承坤的卧室,承坤爹娘也没有放过。衣柜里,璐瑶的各种颜色,各种式样的衣服长长短短地挂着,挤满了一柜子;鞋柜里光是璐瑶的鞋,就十几双,鞋样也是千奇百怪,有的鞋跟细得都可以当钉子用了。梳妆台上,璐瑶化妆用的瓶瓶罐罐没有完全带走,林林总总地排着。抽屉里放着几只璐瑶曾经带过的手表。首饰盒里的东西看得让人眼花缭乱。
“真是败家子啊,她不就只是一个人,一双手,一双脚吗?要那么多手表,项链干什么?那么多衣服,鞋子她穿得过来吗?这个女人太会花钱了,这个家都要被她败掉。”承坤娘咬牙切齿地说。
承坤爹娘认为:自从结婚以后,承坤对家里不像以前那么大方了。原因就是璐瑶把承坤的钱都败光了。承坤爹娘气愤不已:承坤是我们养的儿子,我们当爹当娘的还没享到他的福,这个女人凭什么把他的钱都败光了?
承坤爹娘开口要钱。承坤哑然:如果他告诉爹娘他手里没有那么多钱,爹娘是不会相信的。
爹一个劲地还在埋怨承坤:“你家里现在两个人挣钱,还没有原来你一个人挣钱的时候给家里钱多。你一个月几千元的钱,都到哪里去了?是不是都让你媳妇给败光了?我看她的衣服鞋子,怕是一辈子都穿不完。”
承坤解释道:“璐瑶的衣服都是她自己花钱买的。”
“她的钱就不是家里的钱啊?她都嫁人了还象当姑娘那么乱花钱,一点都不会过日子。还有你也是,你现在眼里只有你媳妇,没有家里人了。是不是以后不打算养我们这两个老了?”承坤爹提高嗓门说。
承坤心里暗想:“春节回家的时候,已经把今年的生活费都给你们了。和村里人其他人比起来,那些钱应该让你们过得非常滋润。我现在在城里过日子也不轻松,虽然看起来比在村里挣得多。但是房贷,物业管理,电,水、气等等都要钱,一个月也剩不下多少了。”
但是,承坤知道,他爹娘根本不能理解:在他们的意识里,房子已经住上了,就不用再花钱了。在村里,自己种菜,生活水平也低,一家人一个月也花不了一,二百元。承坤和璐瑶拿这么高的工资,家里的钱应该堆起来了。怎么会没有钱?
承坤爹娘主动提出回家,已经帮承坤解决难题了。承坤对此还是有些内疚的:爹娘才来几天就回家,在村里人面前是很丢面子的一件事情。究其根本还是因为璐瑶不懂事,自己无能。承坤不想再节外生枝,这笔钱就当是给父母的一些补偿吧,也让他们在村里人面前捡回些脸面。
但是,现在家里的确没有存款了。唯有璐瑶父母给璐瑶买车的十万元。如果要璐瑶从中拿出一些钱来给爹娘,又要费半天口舌。承坤已经很累了。他现在已经承受不了任何怨言了。他不想再费这个劲。只好第二天向公司财务借旅差费的时候,多借了五千元。而这笔钱也只能等到项目奖金发下来以后再还上。
然后承坤给璐瑶发了一个短信:“我周末送我爹娘回家。你可以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凤凰男也是有苦衷的。
老婆要是心疼他,他就把压力卸给了老婆。
老婆要是厉害。他就只能自己咬牙抗着了。
20
20、忐忑不安 ...
周末,璐瑶回到了自己的家。那时候,承坤已经带着他父母走了。璐瑶一进家门,有些认不出自己家了。
原来清新干净的房间,此时弥漫着烟草的气味夹杂着一种酸腐的气味。璐瑶忍不住捂着鼻子,把家里的窗户和通向阳台的落地门全部打开。烟草的味是承坤爹在房间里吸烟留下的。那股酸腐的味道,到了后来,璐瑶才知道,那是因为公公婆婆很久没有洗澡,他们身上的味道遗留下来的。
客厅里、餐厅里、卧室里、厨房里,卫生间里,到处都散落着公公吸烟留下的烟灰。地板上,家具上,几天没有打扫,已经蒙上了一层灰尘,还有些瓜子皮,纸屑,散落着。承坤似乎打扫过,但是,看得出,他打扫得匆匆忙忙,缝隙里,角落里留下污渍,并没有被清理干净。
柜子里陈设的装饰品,已经不在原位,而是凌乱地摆放在桌子上,柜子上。白色的布艺沙发上已经有了污痕。
厨房里,一向被承坤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工作台上,还放着两碗剩菜。桌面上的水渍没有被擦干净。煤气灶上有煮汤溢出的痕迹。微波炉里黑糊糊的,似乎发生了火灾。地面上有些油腻,走过去有些粘脚的感觉。
一切都是那么凌乱而无章法。可以看得出来这几天,承坤的日子过得多么慌乱而且狼狈,一向爱整洁的他根本抽不出时间来收拾房间。
璐瑶回到卧室。衣柜和鞋柜都有被动过的痕迹。梳妆台上的那些瓶瓶罐罐,有的被打开过,但没有被关紧。抽屉里,原来有三款手表,现在只剩下两款了,璐瑶上大学的时候戴的那块西铁城女表不见了。首饰盒也被人翻过。璐瑶的有一个翡翠玉的手镯没有了。另外还有一个黄金戒指不见了。不用问,璐瑶便已经猜出那些消失的首饰到那里去了。璐瑶心里叹了一口气:还好,婆婆眼里只有黄金,没有看中璐瑶的tiffany铂金的戒指。那是结婚前,爸爸从香港带回来的一对结婚对戒,送给了她和承坤。
整个周末,璐瑶都在家里搞卫生。因为璐瑶嫌洗涤剂会损害皮肤,原先家里的厨房,厕所的卫生,都是承坤做的。现在璐瑶也不得不戴上手套,自己一点一滴地做起来了。然后,璐瑶又把两个床上用过的床单被罩,枕套全洗了。
自从承坤给璐瑶发短信通知她,他和他父母离开的日子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璐瑶。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承坤以前出差的时候,每天都会给璐瑶打电话,告诉她自己一天的行程。然后嘱咐璐瑶自己照顾好自己。这一次,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这么长时间没有互通音讯。
想到承坤,璐瑶的心里便有些内疚。这一次是承坤的爹娘第一次来儿子家。这一路奔波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很容易,却只住几天,就匆匆地走了。承坤一定非常难过。他自然会认为是因为璐瑶对他父母的冷淡和排斥,让他们没有办法再继续呆下去。
而且,璐瑶也知道,承坤的工作最近非常忙。他父母的突然到访,一定让他无法□。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璐瑶的帮助了。但是璐瑶却弃他而去。这也应该是他生璐瑶气的另一个原因吧。
毕竟是心里还爱着那个人,所以在乎他,所以才开始后悔自己的任性。
转眼承坤出差一个星期了。这一个星期里,承坤一直没有理会璐瑶。璐瑶的心里越发忐忑不安,不知道她和承坤的关系将会走向何方。
在“518”群里,灵凡发问:如果你男朋友要你给他洗他的短裤和袜子,你洗还是不洗?
艺璇:不洗。难道他自己没有长手?
灵凡:我说不洗,我们家那位说我不爱他。因为在他家,那些事都是他妈妈做的。
夏容:在你和他同居以前是谁洗的?难道你是给他当保姆的吗?
灵凡:我也这么问他,他说我太计较。
杨淼:他要不计较的话,让他帮你洗。
璐瑶没有回答灵凡的问题。这种烦恼,她永远也不会有。承坤永远不会要求她为他做这些事情。事实上,璐瑶来例假时候的内裤都是承坤帮着洗的。刚开始,璐瑶不好意思。承坤却说:“我是你老公,又不是别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璐瑶妈妈曾经交待过承坤:璐瑶来例假时,有时候会痛经,所以她特殊时期,尽量不要她沾凉水。承坤一直谨记着岳母的嘱咐。
灵凡的男朋友也是璐瑶的大学同学。五短身材,其貌不扬,倒是有些舌吐莲花的本事。当初他看中了灵凡娇好的外貌,对灵凡穷追不舍,而且十分殷勤,已经到了俯首甘为孺子牛的地步。那个男孩子正好姓李,杨淼就给他取了一个外号叫:“小李子”。寓意就是灵凡在那个男孩面前,就如同慈禧在李莲英面前一样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灵凡被“小李子”的不屈不挠,契而不舍的精神所感动,最后答应做了他的女朋友。大学毕业以后,灵凡留在S市。“小李子”回到他自己家乡所在的一个【奇】南方省会。虽然两【书】地分居,似乎并没【网】有阻断他们的感情。今年春节以后,灵凡在“小李子”的劝说下,毅然辞去了在S市的工作,告别父母,投奔小李子去了。
然而,两人同居以后,“小李子”的本性开始显露。自私,小气,狭隘,脾气暴躁,而且懒惰。和当初殷勤追求灵凡的那个“小李子”判若两人。
刚开始同居的时候,灵凡没有找到工作,就在家里呆着做做家务。“小李子”明知灵凡不挣钱,却不主动给灵凡生活费。而灵凡脸皮薄,也不好意思找“小李子”开口要钱,只好就用自己带去的钱贴补家用。灵凡心里自然不舒服,就上群里来抱怨。璐瑶她们一直怂恿灵凡找“小李子”开门见山地谈这个问题。灵凡真找“小李子”谈过一次,“小李子”却说:“我们两还分什么彼此?用你的钱和用我的钱不一样么?只要有用的就行了。”结果就是,依然装聋作哑,让灵凡继续花自己的钱。
同居越久,灵凡的牢骚就越多。“518”群都成了灵凡的垃圾桶了,只要灵凡一有时间,就到群里来抱怨。灵凡找到工作以后,工作单位离家远。每天下班,“小李子”回家早,宁愿玩游戏,也不做饭。还像以前等着灵凡侍候他。灵凡怨他,他还说:“那不是男人做的事。我要做家务,还要你干什么?”
现在,“小李子”居然要“慈禧”太后给他洗内裤,这个反转也太大了。
灵凡在群里问:男人在追求女人的时候是不是都特别能伪装自己。等到女人一到手以后就原型毕露了?难道他们追求女人的目的,就是骗一个女人来给他当牛做马?
艺璇:不是每个男人都这样。瑶的老公就对瑶一直很好啊,结婚了也没变。
璐瑶看到大家的对话,内心里五味杂陈。她结婚以后,总的来说过得很开心。她是那种很满足,又有点小小虚荣心的女孩子。所以总在群里夸耀自己的幸福生活。承坤由此便成了群里姑娘们心中的最佳好男人。
的确,正因为承坤的勤劳善良和对她的体贴照顾,才让璐瑶生活中从来没有过灵凡这样的烦恼。她原来她以为:这一切是理所应当的。从来没有感激过承坤。现在看来,不是世界上每个男人都想承坤这样细心周到,任劳任怨的。起码璐瑶的前男友不是,“小李子”也不是。
此刻,璐瑶满心想到的都只是承坤的好。那些他们之间曾经发生的不愉快,全让璐瑶忽略不计了。越想到承坤的好,璐瑶就觉得很对不起承坤。恨不得让时光倒流,让她在承坤爹娘面前重新表现一番好解除承坤对她的不满。
璐瑶在群里忍不住说道:最近,我和我老公也有一点问题。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什么问题?
群里的姑娘们异口同声地发问。
璐瑶便把这一阵子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大家,然后说道:他现在出差去了,已经一个星期了。他这么久都一直没理我。以前他从来不这样。
艺璇:瑶,我觉得你有点过分呢。那毕竟是他的爸爸妈妈。你怎么那样对他们?
夏容:同意璇说的。要是瑶的老公那样对待瑶的父母。瑶肯定也会生气吧。
璐瑶:我知道错了。他现在不理我,我怎么办啊?
艺璇:他不理你,你可以理他啊。难道你没有他的手机号?
璐瑶:我当然有他的手机号啊。问题是,原来我们两闹别扭的时候,都是他先哄我。这次我先跟他说话,有点怪怪的。
夏容:你真是被宠坏了。这次本来就是你的不对。当然应该你先开口。
璐瑶:那我跟他说什么?
艺璇:跟他认错撒娇。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呗。
璐瑶: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他父母这次来,拿走了我的一只手表,一只手镯,和一个戒指。你们觉得。我应不应该问问他?
艺璇:真的?还有这种事情。你能确定是他们拿的吗?
这种事情的确有点超出这些单纯女孩子的常识范围了。
璐瑶:家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
从春节和他们相处所得到的经验来看,璐瑶感觉承坤的父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灵凡:那几样东西一共值多少钱?
璐瑶:那只手表是上大学的时候我戴的那块西铁城表。手镯是我舅妈送的一个缅甸翡翠玉的手镯,大概值三、四千元。另外还有一个黄金戒指不见了,那个戒指是我妈妈给的,几百元钱。我很久没有戴那个戒指了。
杨淼:如果真的是你公公婆婆拿的,你觉得你老公会知道吗?
璐瑶:????????
作者有话要说:女孩子就这样,总是不愿意抛弃对爱情的希望。所以想到的都是对方的好,却把那些不好自动忽略了。
21
21、买车 ...
周末,桑宁来找璐瑶家找她。看见璐瑶无精打采地缩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更丢了魂似的。
“你怎么了?病了?”桑宁问。
璐瑶沮丧地说:“承坤出差走了一个星期了,一直没给我来电话。他一定是生我的气了。”
桑宁比璐瑶大两岁。小时候,两人一起在桑宁的奶奶家,也是璐瑶的姥姥家住过一段时间。后来,桑宁的整个高中时代都是在璐瑶家渡过的。所以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很好,跟亲姐妹没什么两样。从小到大,桑宁顽劣淘气,璐瑶乖巧娇弱。桑宁一向以璐瑶的保护人自居。现在璐瑶这么痛苦,桑宁便看不过去。
“把你手机给我。”桑宁命令道。
“你要干吗?”璐瑶问。
“我帮你给许承坤打个电话,问他是死了还活着?要是活着就报个活信。要是死了,就让别人报个死信。他如果觉得他的死活和你没关系,就放个P。你也好把他的东西打包,等他回来以后拎包走人。”桑宁火爆地说道。
璐瑶自然是不敢让桑宁去惹承坤。桑宁的嘴跟刀子似的,从来不顾忌对方的感受。她本来就对承坤有成见,现在她如要为璐瑶打抱不平,那张刀子嘴不把承坤戳成筛子才怪。而承坤本来自尊心强,又对桑宁有些忌讳,如果听到桑宁刚才的那番言论,不生闷气才怪。
桑宁对璐瑶不屑地说道:“话说当年你也一个骄傲小公主?怎么结了婚就成这样。真是自我贬值。你现在是不是离开许承坤就不活了?”
璐瑶辩解道:“也不是没有他就不能活啊。就是觉得这次很不起他。他平时对我那么好。可是我却那样对他的父母。他从来没有这么久不理我过的。他一定很生我的气。”
“他对你好?你说他对你好?他怎么对你好了?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才叫男人对你好。男人对你真好还是假好,不是看你顺着他的时候,他对你怎么样。而是要看,你和他对着干的时候,他能不能包容你。许承坤对你好还这么久不理你?你不就是没照他的心思回家侍候他父母吗?就一连多少天不理你?他的父母自己不会侍候啊?非要你来侍候?他家一分不花娶了媳妇,还想把媳妇保姆啊?我他现在脾气见长啊,还耍起冷暴力来了,等你低三下四地求他啊?”
“也不是他不好,是他父母太难缠了。他平常真的对我挺好的。”
“你说他到底为你做什么了?让你这么念念不忘?不就是做饭洗衣吗?我就不明白,这点事有多难啊?你怎么自己就不学会做呢?你要是自己会做,犯的着因为他做这么点事就这么对他感恩戴德?还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桑宁吼道。
“你根本不懂,那不仅仅是做饭洗衣。”璐瑶争辩道。和桑宁讨论感情问题是很困难的。桑宁在男人面前永远都是君临天下的女王气派。好像天下男人都理所应当地供她差遣。
“那还有什么?那是爱情?你是想说这个,对吧?你那个许承坤,一分钱没花,娶了你这么一个漂亮女孩。他再不照顾着你点行吗?就他为你做的那点事,说实话,随便找个保姆都会做。你爸你妈给你花的钱,能请一百个保姆天天侍候你了。”桑宁讥讽道。
“好了,你别说了,为什么你总对承坤报有偏见。你别以为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跟你一样,只用钱来作为标准衡量别人。承坤是没钱。但是在我的眼里,他就是最好的。”璐瑶终于急眼了。她不允许桑宁这样亵渎她的爱情。璐瑶知道,桑宁和舅妈一样都因为承坤穷而瞧不起他。在她们世俗的眼里,许承坤之所以对她百依百顺,也是因为他穷而不得已为之。璐瑶特别反感她们把用金钱来衡量自己和许承坤的感情。这是对承坤的侮辱,更是对她的爱情的污辱。
“好吧,不说许承坤了。”桑宁双手一举,作出让步的姿态。她今天来不是来和璐瑶讨论她的婚姻爱情的。这个问题她们在璐瑶结婚前就讨论过了,但双方并没有达到一致。到了现在,既然璐瑶还是活在梦中,也不在乎她多做几天白日梦了。反正以后的事实会让她清醒的。
璐瑶其实有些色厉内荏。在真正接触许承坤的家庭和生活背景以后,璐瑶不得不承认,她的婚姻,让承坤的物质生活有了一个质的飞跃,也许这不是他的初衷,但给他带来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虽然,和承坤生活了这么久,一直都是承坤养家,璐瑶并不认为承坤对金钱有特别的欲望。但是,璐瑶对承坤的家庭却有些吃不透。那一家人表现出来的对金钱物质的欲望,已经超出了璐瑶的认知范围。尤其是,当璐瑶发现自己的首饰被偷之后,对承坤父母的又增添了一层鄙视。原来,她对他们只是因为不熟悉而本能地有些排斥。但是现在,她对他们的贪婪自私却有些厌恶了。这几天,她的烦恼一方面来自承坤的冷战,另一方面还来更自于对未来生活的忧虑。现在她已经意识到了,不管她愿不愿意,承坤的父母和他的家人都将会进入她的生活。璐瑶没有把握,她以后怎么和被她鄙视而且厌恶的人和平共处?
不过,璐瑶的这些想法并不能对桑宁说出来。她不想怀疑自己的婚姻,更不想让别人怀疑自己的婚姻。
“你今天找我来干什么?”璐瑶问桑宁。
“我带你看车去啊,你不是说你看中了福特嘉年华。”桑宁说。
事实上,那天,璐瑶的舅妈虽然把璐瑶走家里“赶”走,其实对璐瑶并不放心。让单纯而且不谙世事的璐瑶在那种情况下回家,真的犹如送羊入虎口。再说璐瑶手里还有十万元钱,如果承坤爹娘知道了,恐怕又惦记上了。
舅妈的人生哲学是:世道险恶,任何时候都要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 对手,以积极的态度来保护自己。现在的对手就是承坤的家庭。璐瑶无知,那么她这个做长辈的就必须多警醒几分。
那天,在璐瑶进门之前,舅妈就已经和桑宁商量好了,把璐瑶赶出舅妈家,是为了让璐瑶面对现实。但是又不能让璐瑶真的回到家里被人欺负。所以舅妈让桑宁挽留住璐瑶。把承坤的父母留给他自己去应付。然后,要尽快帮璐瑶把车买好。
但是,璐瑶买车的兴致早已被最近发生的事情所破坏,现在并没有心思去买车。
见璐瑶无动于衷,桑宁故意问:“怎么了?你不买车了?是不是许承坤不同意你买车?要把你妈给你买车的钱,留给你婆婆家用?”
璐瑶果真被激怒了,说:“你怎么总是把人往怀处想?承坤才不是那样的人。谁要把钱留给他家了?”
“那咱们今天就去看车啊。正好我有个朋友在4S店做销售。今天他在上班。我们去看看?让他给你优惠价。”
桑宁连哄带骗地把璐瑶拉出家门,开车拉着璐瑶直奔4S店。桑宁的朋友正在店里,见到桑宁和璐瑶连忙迎过来。桑宁叫他大王。
大王询问了璐瑶买车的预算之后,便带着她们来到展车大厅,向她们介绍了几款适合青年女性驾驶的车型。有上海大众POLO的劲情,长安铃木的雨燕,本田的飞 度,也有璐瑶原来在网上看中的福特嘉年华。大王详细地介绍了这几款车。璐瑶看得眼花缭乱,拿不定主意。大王便说:“这样吧,你先坐进车里感受一下,看看哪辆车你觉得最舒服。然后,我带你出去,让你试着开一圈,找造感觉感觉。这买车也跟找对象一样,都要找到感觉了才能往家里带。”
桑宁就问:“要是我表妹今天就 定下来要买车的话,你给什么优惠?”
大王说:“你带来的人我当然不能亏待,肯定是全市最低价。如果你能在S市找到比我给的价还低,我赔你两倍差价。”
“那你们帮着办车牌,保险各种手续吗?”
“我们是一条龙服务。”
“……”
桑宁和大王讨价还价,除了要最低价,还要求大王把一条龙的服务费打五折。然后还要求大王免费提供车内用的座垫,凉垫,和一些汽车保洁用品。一幅今天非买不可的架势,大王被桑宁缠得招架不住,只好答应她的要求。。
接下来就是看车,试驾。在试驾完以后,璐瑶选定了一辆红色的POLO。然后是谈定价钱,填各种单据,交定金……
就这样,璐瑶懵懵懂懂中,被桑宁半挟持着,完成了“买车大业”。
从4S店出来,璐瑶还有些恍惚,问桑宁,道:“你说我买的车是不是太小了?”此时想起承坤,璐瑶心里便有些惴惴不安。买车这么大的事,都没和他商量,是不是不太合适?她和承坤曾经因为买什么车发生过争执。现在她在承坤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就自作主张买了小车。承坤回来会不会有意见?
“你家里不就两个人吗?要那么大的车干什么?车大还废油,不等于是浪费吗?”
“那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换成蓝颜色的车?”璐瑶又问。
“为什么?”桑宁明知故问。
“红色的车太女性化了,万一以后承坤要开我的车呢?”
桑宁说:“拜托了,小姐,这车是你妈妈给你的钱为你上班买的。不是给许承坤拿来摆派头的。他以后要开车,让他自己挣钱买去。”
璐瑶一听也不说话了。反正已经交了定金。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22
22、"平静"的日子 ...
许承坤出差十天,终于回家了。
那天,璐瑶下班回家。一家进门,发现承坤的行李箱扔在门厅。“他回来了。”璐瑶暗喜,冲进客厅。看见承坤皱着眉,疲惫不堪地靠在沙发上。几天没见,承坤似乎象变了一个人。他原本就瘦,这时更是形销骨立,脸色焦黄。璐瑶看着有些心惊,忙问:“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病了?”
承坤半闭着眼,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沙哑着声音说:“胃疼,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璐瑶知道,承坤原来就有胃病,那是因为从小饥饱不匀,生活不规律造成的。但是结婚以后,病没有再犯,这一次是第一次犯病。
璐瑶连忙倒了杯温开水递给承坤,然后说:“你先喝点水,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璐瑶从食品柜里找出包藕粉,用凉水调开,又用开水冲熟了。然后,端给承坤。承坤吃过以后,胃痛就缓和了一些。
璐瑶问:“你胃疼了几天了?”
“四,五天了。”承坤的神色看上去依旧十分疲惫。
“那怎么不去看医生?”
“太忙了,没有时间。再说我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就是最近太累了,生活也不规律,在客户那里又喝了点酒,所以胃才又疼起来了。我以为缓一缓就好了。那知道越来越厉害?”
承坤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是璐瑶能看得出来承坤的病一定不是这么轻松。承坤的忍耐力很强,如果不是很严重,一定不会把病痛表露在脸上。
璐瑶心疼地责怪道:“你自己知道有这毛病,怎么还不小心一点。再忙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啊。明天我陪你去看医生吧。”
承坤后来被确诊为胃溃疡。医生说可能是最近精神紧张,工作过于劳累引发的。
因为承坤的病,两人暂且把心中的芥蒂放下。承坤并没有责怪璐瑶弃他父母而逃。璐瑶也没有提到自己首饰丢失的事情。承坤虽然认为璐瑶的行为是很过分,但是若真要细究起来,璐瑶也有理由为自己辩解。要说服她接受自己的父母,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而璐瑶则对承坤怀有恻隐之心。有那种父母,他也非常为难了。如果提起首饰的事情,岂不是更加让他难堪?他现在身体这么就虚弱,何苦再让他伤神。
这次承坤爹娘突然来访所引起的种种,对两人的感情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这是他们结婚以后遇到的第一场风波。两个人开始意识到,他们的婚姻并不象以前所想象的那么简单。但是,此时他们都身心疲累,渴望恢复原来宁静的生活。不想再节外生枝。所以他们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当鸵鸟,谁也不再提那些令他们不愉快的事情。
数天以后,璐瑶告诉承坤,她已经买车了。自从定购车以后,璐瑶的心里一直别扭着,好像自己是背着承坤,偷偷地做了一件不光彩的事情。虽然她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别扭,但是当她告诉承坤时,还是莫名其妙的有些心虚。
承坤听后,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心里却别有一番滋味。虽然说,那车是璐瑶的父母给钱买的。他没有立场去说三道四。但是毕竟是夫妻,买车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一点都没有听从自己的意见。这种事情,在以前是不会发生的。他们装修房子,买家具电器,哪一样不是两人一起商量好了才买的?现在看来,她对自己开始提防了。也许她是怕自己打她那笔钱的主意;也许她是不愿自己染指她的车。所以,她才趁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急急忙忙买了车。而且还买了一辆非常女性化的车。
虽然,两人各怀心思,但因为生活刚刚恢复平静。他们谁也不愿意无风起浪,打破这钟平静。所以,再一次,他们各自掩藏了自己的心思,表面上装得并不在意的样子。
表面看来,他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样。不过,仍然有一些细微的变化。自从璐瑶有车以后,承坤就不必每天早晨陪着璐瑶去赶公司班车了。下班以后,璐瑶自己开车直接回家,也不会再去承坤的公司门口等他了。两个人上班、下班形影相随的日子就这样结束了。
承坤拿到了项目奖金,把借公司的钱还了以后,还剩下一部分。他开了个账户把这笔钱存了起来。这笔钱承坤没有告诉璐瑶,所以璐瑶并不知道。这次爹娘来,一直在责怪承坤不像以前给家里钱那么大方了。承坤有承坤的苦衷。比起结婚前,他的开销大了许多。每月房贷花光了他工资的一半还多。家里的日常开销也是他在负担。这样他每个月的工资就花得差不多了。璐瑶是个大手大脚惯了的人,并没有存钱的意识,每个月都是月光公主。承坤现在意识到:承坤家里的事情太多,需要用钱的地方也太多了。璐瑶是不会理解这一切的。承坤必须自己有所准备,必须有些存款,这样才能应付家里的不时之需。而且,这笔钱最好还是不要让璐瑶知道,免得引起不必要的争执。后来,因为璐瑶开车,就把采购家里的日常生活用品的任务承担过去了。不知不觉,家里生活费就由璐瑶负担了。承坤的工资就多了些结余。承坤把这些余款也一并存起来了。
璐瑶对钱并不在意。结婚以后,她和承坤之间并没有硬行规定谁掌管家里的财政大权,两个人基本上是各管各的工资。原来,承坤负担家里的基本开销。她的工资承坤并没有过问过。璐瑶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经济窘迫过,自然没有省钱的意识。每个月的工资到手以后,她就随心所欲的花掉了。结婚初期刚刚有了新的家庭,家里的家居用品都要添置。璐瑶的讲究品位,不肯将就大路货,所以买的东西并不便宜。每个月她的工资似乎还不够用。等家里的东西置办差不多了,璐瑶又觉得承坤以前的衣服太少,而且大多都是地摊货,穿在身上和承坤的外表并不相配。所以,璐瑶又给承坤添置了些比较高档的衣服。她的工资自然也没有存上。一直到了承坤的二姐夫开口借钱,璐瑶才意识到家里应该有些存款,要不然无法应付类似的突发事件。从那以后,璐瑶才开始有意识地克制自己花钱的欲望。现在,她开始承担家里的生活费,没有什么怨言。在她看来,她和承坤是一家人,花谁的钱都是一样。
时间一晃便到了九月,承坤的好友兼同事刘鸿涛和他的女朋友凌岚结婚了。承坤带着璐瑶去他们的新房向他们祝贺。
刘鸿涛和凌岚的婚房,就在承坤和刘鸿涛以前租的那套两室一厅的老式楼房里。刘鸿涛和凌岚把房间的墙壁粉刷一新,让房东给换了新的地板革。整个房间焕然一新,有了些新房的气息。刘鸿涛和凌岚没有举办婚礼,只是请了几个亲朋好友,来新房聚了聚。这一切和一年前璐瑶的婚礼相比可以说是非常寒酸。不过,对刘鸿涛和凌岚来说,形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相互扶持,终于走到了今天。走到这一步,对他们来说并不容易了。他们在一起将近八年,为了供养了双方的弟弟妹妹上学念书。他们把婚期一拖再拖。即使现在他们结婚,双方的家庭仍然不能提供任何帮助。他们必须从一砖一瓦开始,打造他们的家园。
璐瑶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寒酸的“婚礼”。她很有些佩服凌岚,在贫穷面前,她过得这么坦然自若,这需要有多大的勇气和胸襟才能做到啊。
在刘鸿涛和凌岚的新房里,璐瑶再一次见到了平卉。
平卉看上去有些忧伤,坐在承坤和璐瑶的对面,不时地用哀怨地眼光看着承坤,和这喜庆的氛围并不协调,这不能不引起璐瑶的注意。
平卉是很伤感。再次见到承坤,发现他比以前又多了一份潇洒俊逸,他的衣着品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因此整个人也显得更加出众。平卉的心中有些凄凉。当年,在这个房子里,她和承坤,刘鸿涛和凌岚曾经一起度过了无数美好的岁月。他们曾经约定,以后一起举行婚礼。而如今,刘鸿涛和凌岚鸳梦成真。承坤也早已有了她的新娘相伴。只有她形单影只,心里却放不下他。如果时间能回头,她宁愿在贫穷的生活里苦守爱情,也不愿意像这样和所爱的人咫尺天涯。
十月,璐瑶和承坤结婚一周年。在结婚纪念日那一天。承坤在一家西餐厅预定了烛光晚宴,并送给了璐瑶一束黄玫瑰。那一晚的浪漫,让璐瑶几乎笃定,她和承坤的芥蒂已经消失,那完美的爱情又回到了他们中间。
但是,几天以后。承坤用乞求的语气向璐瑶提出:他想接他爹娘来这里过冬。
这几个月,表面看上去是风平浪静。但是实际上,承坤几乎没有一刻轻松过。自从把爹娘送回家以后,他就背上了不孝子的骂名。爹娘在他家没过几天,就被回老家了,再加上许正垠回家以后,添油加醋地讲叙了一番璐瑶的冷淡态度。所有的人都相信:承坤现在娶了媳妇忘了娘,还特别惧怕媳妇。他爹娘被媳妇给赶回出家门了,他却一个P都不敢放。承坤的爹娘在村里的脸面扫地,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出门见人。承坤的大姐和哥哥承乾,轮番给承坤打电话责骂承坤和璐瑶。并且指使承坤:一定要拿出男人的气派,好好教训一下璐瑶这个不孝儿媳妇。承坤爹在电话中长吁短叹,怨自家祖坟没埋好,出了承坤这么一个不孝子孙。承坤娘则哭天抹泪,怨自己命不好,享不到儿子的福。承坤在倍受压力之下,下决心要把爹娘接过来住一段时间,以尽孝心,同时也让爹娘能在村里有出头之日。但是这件事情必须要得到璐瑶的首肯。经过上次事件以后,承坤对璐瑶有几分忌讳。害怕她一怒之下再次离家出走,给爹娘难堪。所以他必须首先找个理由来说服璐瑶。
苦思冥想之后,承坤决定以接爹娘过冬为名向璐瑶提起这件事。老家冬天的寒冷,是璐瑶亲身经历过的。而且家里房子的破旧,也是璐瑶亲眼见过。璐瑶一提起在老家过冬天至今还不寒而栗。所以,以这个为名接爹娘过来应该能获得璐瑶的同情心。
果然,璐瑶并没有开口拒绝。
自从上次事件以后,璐瑶就明白了: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承坤肯定会找机会让他爹娘再进这个家门。谁要那是他的爹娘?她不能拒绝,只要她和承坤有夫妻关系,她就必须接受这个事实。虽然,在这几个月里,她和承坤之间一直回避这一件事情。但是她并不奢望这件事情就不再会发生。她所希望的只是,这件事情发生得越晚越好。如今,承坤再次提出,而且还是那样恳切,而且还找了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她能拒绝吗?
作者有话要说:“战争”终于拉开序幕,
究竟璐瑶会变成小绵羊,被吃掉,还是变成小刺猬,用于自卫?
让我们拭目以待。
23
23、公婆来了 ...
为了迎接承坤的爹娘的到来,璐瑶和承坤也做了不少准备。给承坤的父母准备了全套的新的洗漱用具。因为承坤的爹娘已经分床很多年了,承坤把客卧又重新布置了一下,那张双人床是分离式的,承坤把它分开成了两个单人床。到了现在,璐瑶才意识到:其实在他们装修房间、买家具的时候,承坤就已经开始为把他爹娘接来住做准备了。把第二个卧室装修成客卧,买分离式的双人床,这些都是为他爹娘考虑的。
璐瑶暗自苦笑。想起杨淼曾经问过她:“以后你公公婆婆会来和你们一起住吗?” 璐瑶当时的回答是不会,因为她以为公公婆婆不会习惯于在城市的生活的。那时杨淼回答她一行字:你太单纯了。……。我真希望你永远这么单纯。但是,老天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他会以他的方式让每个人都看到一个真正的世界。
看来老杨(杨淼)还真是有些预见力的,璐瑶果然太天真。如果把婚姻比作一个盒子,早在他们刚打开这个盒子的时候,承坤就把他的爹娘装进去了,而她还蒙在鼓里。到了现在,璐瑶才开始感悟到,原来她的婚姻生活早在一开始就不属于两个人了。
承坤特地请了假回老家接他爹娘进城。这一天虽然比承坤爹预想的晚几个月,但是终于还是来了。
承坤爹年轻的时候有过一段在外面混世界的经历。虽然那段经历极其短暂,而且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金钱和荣耀,但是,却已经足以让他认识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如果这一辈子只窝在这穷山村里,那就是白活了。“城里人的那日子过的……,啧啧……,”就成了承坤爹的口头禅。因而成了村里人取笑的对象。承坤爹对这些冷嘲热讽并不在意。在他眼里,这些村里的人都是蛮荒之人,除了天天在地里刨食以外,还知道什么?他们和他根本不在一个层次。如果承坤爹多读了一点书的话,他应该会用“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来应对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们对他的嘲笑吧。
这么多年过去了,村里的有一些人,靠着各种机遇和他们自己的能力,陆陆续续地走出了山沟。承坤爹却还在回味他曾经见过的世面,依然在游手好闲,夸夸其谈中,继续向往他的城市生活。直到他快要六十岁的今天,老天终于开眼了,他的人生终于圆满了。
承坤爹的心情自然十分爽快。那些当初嘲笑鄙视过他的人,再见到他全都笑脸相迎,极力地奉承巴结他。对他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承坤爹很想对他们说:谁说我这一辈子一事无成?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承坤这个有用的儿子。有了承坤,我以后的日子你们谁都比不了。
承坤娘的这辈子,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命苦。用三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劳碌命。嫁给承坤爹这么一个偷奸耍滑,懒惰自私的丈夫,就是她苦命的开始。她被婆婆欺负,被妯娌打压时,承坤爹不但不维护她,反而怪罪她不会讨婆婆欢心。家里家外的活全靠她一个人扛着,哪怕是累得吐血,承坤爹都不会动一个手指,还等着她侍候。男人无能,家里的大人小孩经常被外人欺负,承坤爹不帮她,还骂她没用。承坤娘不怨天不怨地,只怨自己命苦,前世造了孽,这辈子才受苦。如果不是有了承坤,她这辈子怕是永无出头之日了。现在她要感谢老天,让承坤有了出息,她终于等到了苦尽甘来的这一天。
承坤这次回老家接他爹娘,他的心情甚至比当年考上大学还要兴奋。没有在那样家庭,那样的环境下生活过的人,是很难理解承坤此时的心情。承坤的童年基本上就是看着娘的眼泪,听着爹的牢骚,遭受着外人的白眼中度过的。家里很穷,娘每天辛苦劳作,还经常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和奶奶,婶婶争执不休,甚至大打出手。爹因为他不切实际的幻想,成了村里人的取笑对象。承坤也常常遭受欺负,被小朋友追着骂。承坤就在那种压抑无助的状态下长大的,没有一件让他回味的事情。那时候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出人头地,让全家过上爹所向往的好日子。而唯一的出路就是努力学习,象许正文那样考上大学,然后在城里成家立业,把爹娘接到城里去。要让大家那些欺负过他们的人,都眼红去吧。
现在,他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承坤和他的爹娘到S市的那天,璐瑶开着车到火车站去接他们的。看见璐瑶,承坤爹娘心里松了口气:璐瑶主动来接他们,说明了这一次儿媳妇是欢迎他们的,不会象上次那样给他们冷脸看了。几次和璐瑶打交道,他们终于有些明白:这个媳妇并不那么好惹,使起小性子来,不管不顾,根本不把公婆放在眼里。所以他们对璐瑶多少有些顾及。
因为有了上次的不愉快的经历,这一次见到璐瑶,承坤爹收起了他往日长辈的架子,在璐瑶面前有些谨慎。承坤娘本来一路劳顿,非常疲乏,加上刚到陌生地,有些胆怯,因而也是唯唯诺诺,不太吭声。璐瑶呢,她已经想明白了,就算是家里来了普通客人,她作为女主人也应该热情接待。何况他们还是承坤的爹娘,来儿子家更是无可厚非的。作为儿媳妇,她也应该表现出她的诚意来。这样一来,最初几天,璐瑶和公婆的相处也还算融洽。而这种最初的和谐景象,让璐瑶天真地以为:和公婆相处,可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但是,公婆的到来璐瑶的生活带来的影响很快就显现出来了,璐瑶天真的想法很快就被现实击得粉碎。
每天早晨天蒙蒙亮,公婆就起床了,在外面叮叮咚咚弄出些响声来。把璐瑶和承坤给吵醒了。璐瑶是个贪睡的人,每天早晨都要在床上赖到最后一分钟再起床。现在她迷迷糊糊地想再睡一会儿,却不时地被外面的响声惊醒。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让她特别难受。但是她也不好说什么。公公婆婆几十年来已经养成早起的习惯,不能因为他们换了一个环境,就逼着人家在床上多躺一阵子。
而承坤认为,在长辈们起床以后,作为晚辈就不能再赖在床上了,否则就是对长辈的不尊重。所以,承坤被吵醒以后,马上起床去做早饭。也催着璐瑶起床。璐瑶睡不着,只好起床,洗漱妆扮完毕,然后走出卧室。承坤还在厨房帮他爹娘煮饭炒菜。璐瑶早晨不习惯吃那么复杂。自己烤了两片面包,热一杯牛奶,倒也简单。在承坤的饭菜还没有做好之前,她的早饭已经吃完了。璐瑶也不等承坤了,向公婆说了声再见,上班去了。
下午,璐瑶下班比承坤早。回家以后,承坤还没有回家。璐瑶不会做饭。所以通常璐瑶会利用这段时间,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一下。公婆来了以后,这项任务就变得有些困难了,首先是承坤爹在室内抽烟,烟灰到处乱弹。几乎是璐瑶刚擦完地板,他马上又会弹上一地烟灰。关于承坤爹在室内抽烟的问题,璐瑶在公婆来之前曾经和承坤探讨过,能否让他去阳台上抽烟。因为璐瑶的爸爸不抽烟,承坤不抽烟。璐瑶的舅舅虽然抽烟,但是从不在家里抽。所以,璐瑶对在承坤爹在家里抽烟这个事实表示很难接受。但是承坤很为难:他爹烟瘾很大,几乎烟不离手。如果让爹去阳台抽烟,这就意味着他有可能一整天都在阳台上呆着。冬天马上就要到了,让爹一整天都呆在阳台上,似乎是不太现实的事情。而且,他爹那人,是没有人能说服他的。反而,他会很生气,认为他们在嫌弃他?璐瑶后来妥协了。但是买回了烟灰缸。她希望,至少公公不要到处弹烟灰。但是,显然这一点要求他也没有做到。
璐瑶的另一个困扰就是公公婆婆的个人卫生。在他们到来的第一天,璐瑶就把给他们买的毛巾浴巾,牙膏牙刷等洗漱用具都交待给他们了。但是过了几天,璐瑶发现,除了洗脸毛巾以外,其他的东西全部没有用过。璐瑶很困惑:他们不刷牙吗?他们不洗澡吗?从承坤那里得到的答案居然是:他们很少洗澡,也没有刷牙的习惯。承坤的解释时,家里条件差,洗一次澡不容易,久而久之,他们就习惯了。璐瑶在承坤家呆过十天。那几天天气很冷。璐瑶自己也没有洗澡。所以她能理解承坤爹娘在没有条件下不洗澡,但是她不能理解他们在有条件下,为什么还不洗澡?
这个问题让璐瑶很苦恼。她觉得冒然向公公婆婆提出让他们改进个人卫生,会让他们感到很难堪。试着向承坤提出,让承坤去提醒公婆,承坤却认为她太小题大做了,反问她:老人家几十年的生活习惯怎么能改变?这一点小事你难道不能容忍一下吗?他们洗不洗澡对你的生活有多大的影响?但是实际上璐瑶的生活已经受到了影响。公婆常年不洗澡,身上就有了一种酸腐的气味。和公婆近距离的接触,璐瑶对他们身上的那种味道特别地不能忍受。
璐瑶后来意识到承坤对他爹娘的维护已经到了极致,公婆的任何生活习惯,无论多么不好,承坤都认为都是不可更改,也不容更改。如果璐瑶提出异议,那就是小心眼,不接受他爹娘,嫌弃公婆。
承坤的这种态度,让璐瑶在这种生活种渐渐感到不适和压抑,她越来越困惑:到底是自己太小气,太不容人?还是承坤太敏感,太偏激?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写得很压抑,也不顺畅。大家看得也很压抑。但是如果不把这种压抑的感觉写出来,到了后面女主繇爆发的时候,就没有爆发力。所以还是请大家先忍耐一下。
大家在前面几章的留言我都看了,就不一一回了,但是。就大家的发言,在这里多说几句:
第一,不是每个农村家庭都是这么极品,
第二,凤凰男之所以凤凰,背后一定有极端自私的父母(如承坤爹)或者饱受欺负到个性扭曲的家人(如承坤娘)
第三, 凤凰之所以成凤凰,他的成长过程中必然有过创伤.
第四, 不同生活背景出来的婆媳住在一起,这其中包含的种种不便,不是"容忍"两个字就能解决的。几乎分分秒秒扭曲着你的生活,所以奉劝那些要走进这种生活的TX要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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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间隙 ...
承坤爹对现在的日子,总的来说是很满意的。对他来说,所谓“城里的生活”,原来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是镜中画,水中月,只能向往却不能触摸着。现在这个抽象的概念变成了宽敞的房子,丰盛的食物,舒适的衣服……。那些原来只在电视广告上看到的高档烟、酒,现在被儿子买回家中,被他享用。就连电视频道也多得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生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美好,还要富裕。正如他曾经说过的那样:“在城里过日子,比在天堂里还要自在。”
日子一过得舒服,承坤爹的想法也开始多了。尽管他平生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功绩,但是生出承坤这样一个儿子,足以让他自我膨胀到无穷极限了。不管承坤多么有出息,他还是承坤的爹。承坤的命都是他给的,承坤有什么不是他的?承坤的家自然也就是他的家。承坤爹在自己家里当家作主习惯了,到了承坤这里,那种家长的气势又慢慢地滋生出来。
璐瑶开车去火车站接他们,承坤爹才知道承坤家已经买小车了。承坤爹就怨承坤:怎么不开车回去接他们?让村里的人也看看啊。村里还没有人家有私车。也就是许正文开车回去过。但他那是公家的车。如果承坤把车开回去的话,还不让村里的人羡慕的眼珠子都掉出来?
对于承坤的私车,承坤爹有些不满意:一是车体太小,没有许正文的车气派。二是红色的,不象老爷儿们开的车。过了两天,他才知道,那辆车是实际上是璐瑶在开。承坤好像根本没开过。承坤爹对此特别不满意。在他的意识里:车就该是老爷儿们开,一个女人开什么车?村里自从通了公路以后,有的家里买了摩托车。无一例外,那些摩托车都是男人们在骑。女人们顶多是在赶集的时候,坐在男人的摩托车后面。可是璐瑶一个女人家,成天开一个车进进出出,成何体统?家里又不是没男人,她把她男人往哪里搁?
承坤爹先是问承坤:“你家的车怎么是你媳妇在开,你怎么不开?”
承坤解释:璐瑶上班远,所以她才开车。
承坤爹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她上班远,你上班就不远了?她上班不是有班车吗?”
承坤又解释:璐瑶有时候要下车间,遇到上晚班,就赶不上班车。
承坤爹还是不满意:“她上晚班,你可以开车接她啊?再说她又不是天天上晚班。”
最后,承坤无奈地说:那车是璐瑶的父母出钱给她买的。
说起这车,承坤心里还有些郁闷:当初璐瑶背着他买车,摆明了就是提防他,怕他沾了她的便宜。承坤是个自尊心及强的人。璐瑶这么提防他,他自然要避嫌。所以就算是他现在拿了驾照,他也从来没有要开璐瑶的车。
可是,承坤的爹并不懂儿子的心思。谁出钱买的车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车是这个家的。哪家的车不是男人在开?
承坤爹认为承坤所有的解释都是借口,主要原因是承坤太宠着媳妇了。承坤爹对此很不满意。在这点上承坤和承乾一样都没出息。都是怕媳妇的家伙。被媳妇拿捏住了,在媳妇面前一点男人的做派都没有。承坤爹就纳闷了:他在承坤娘面前向来威风凛凛,就算他在家百事不干。承坤娘也不敢有半分怨言。照样对他言听计从,把他侍候得好好的。怎么两个儿子都没有遗传到这一点?
承坤爹在承坤面前反复说过几次车的事情,但没有任何效果。于是,他便决定找璐瑶谈一谈。
某天,璐瑶下班的回来,意外地发现公公婆婆在小区的院子里转悠。璐瑶停了车,就上去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她不知道公婆是在这里专门等她的,所以打了招呼以后就准备回家。
那知道婆婆却喊着她,问:“璐瑶啊,怎么总是你在开车?你咋不要承坤开呢?”
璐瑶解释道:“我上班路远,所以我开车。承坤的公司就在市中心,坐公共汽车很方便。”
“你上班不是有班车吗?”婆婆问。
璐瑶没有回答。她不明白婆婆为什么会突然对这个事情这么感兴趣。
“你为什么不把车给承坤开?你一个女人开什么车?”婆婆的嗓门突然提高了,语气也严厉起来,好像在指责璐瑶。
璐瑶愕然,完全不能理解婆婆怎么就突然爆发了。后来,和婆婆相处久了,璐瑶才知道:原来婆婆的个性如此。她这个人思维非常简单单一,没有一点心计。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智商不够用。她总是用最直接,最鲁莽的语言来表达她的思想。从来不考虑后果,也不会考虑他人是否能接受,也不给人于转圜的余地。因为如此,她总是被公公拿着当枪使,得罪人的事情全是她出面。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她一辈子勤劳苦干,吃苦受累,却总不受她的婆婆和其他人的待见。吃亏的永远是她。
承坤爹见璐瑶对承坤娘面露愠色,便露出几分假意的笑容,说:“璐瑶,女人嫁给男人以后,还是要以男人为主。这男人没面子,也就是女人没面子。”
璐瑶不明白公公啰里啰唆地说些什么,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和婆婆说的开车有什么关系?还是婆婆直白:“你一个女人天天开什么车,也不怕出事,还是让承坤开吧。”
璐瑶这句话听明白了,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璐瑶把这段对话当笑话说给承坤听。承坤十分尴尬,连连解释:“我爹我娘他们是瞎说的,你别管他们。”
璐瑶对公婆的话并不在意。春节和他们同住了几天,看见了公婆夫妻相处的模式,又听到了公公那些贤德孝道的言论,璐瑶曾经怀疑:他们和她是不是同处于一个时代?公婆的时代比她的时代最少要早八十年。所以现在,公公婆婆再有什么奇怪的言行她都不会吃惊了。“夏虫不可以语冰”,这句话就是她和公婆的真实写照。因此,璐瑶并不打算让公婆的这些言行影响到她。
璐瑶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不再有后续。
承坤的爹娘则认为:既然他们都直接对璐瑶提出要求了,璐瑶就该照他们的要求去做,把车让给承坤开。
那知道,一切照旧。他们的话对璐瑶一点影响力都没有。
承坤爹娘很不甘心。这次他们来,璐瑶虽然没有和他们翻脸,但对他们依旧是淡淡的,不亲近,不殷勤,更谈不上孝顺。虽然是住在一个屋檐下,早晚见面,却并没有一家人的感觉。承坤爹娘对璐瑶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即不习惯也不满意。
村里人常说:“有孝顺儿子不算有福气,要有孝顺儿媳妇那才是真正的福气。”承坤爹娘养了两个儿子。大儿子承乾没多大出息,自己对爹娘都不上心,所以就更不能指望他媳妇了。可承坤和承乾不一样。承坤从小敦厚老实,从不忤逆爹娘。现在又这么有出息,承坤爹娘的后辈子就指望他了。可是璐瑶这样的态度,也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吧。
在璐瑶面前碰了个软钉子之后,承坤爹又把矛头对准了承坤。他现在要争的不仅仅是谁开车的问题,而是家长的权威,长辈的尊严,和他儿子的男人地位。家有家规,国有国法,这个家还就不能让一个女人胡乱任性。
承坤被他爹磨得没有办法。晚上,进卧室了以后,他便对璐瑶说:“要不明天我开车送你上班吧。”
“为什么?”璐瑶不解。
“就做个样子给我爹看看。要不他老想不通。”承坤无可奈何地说。
璐瑶一听就火了。这个家公公婆婆一分钱没出,她不计较。让公婆住进来,给他们好吃好住,她没意见。公婆的生活习惯不同,干扰了她的生活,她忍着。现在他们越来越得寸进尺了,连她的车谁开都要管。他们第一次提这事,璐瑶璐瑶没当回事,权当他们是迂腐封建,老糊涂了。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璐瑶就不能容忍了。说到底,在这个家他们只是客人,还没有资格当家做主。
璐瑶坚决地说:“你爹是吃饱了撑的。我开我的车,碍他什么事了?”
璐瑶的这句话,再次触动了承坤的心事:她说“我的车”,摆明了就是那辆车和他无关。
“你当初趁我不在的时候买了辆女车,是不是就是不想让我开你的车?怕我沾了你的光啊?”承坤问道。
这个问题,曾经在承坤的心里纠结了一阵子。他的家庭和璐瑶家庭贫富悬殊,一开始就是他的心结。他有他的自卑,也有他的自尊。他不愿意别人误解他是看中了璐瑶的家庭条件才和她结婚的。他是穷人家的孩子,并不介意吃苦,他愿意象刘鸿涛和凌岚那样,从无到有,一砖一瓦地建立他的小家庭。所以,一开始他并不指望岳父母给他任何经济帮助。但是,璐瑶父母心疼女儿,给他们出了一大笔钱买房子。这的确替他解决了最实际的问题。让他一下成了有房阶级,有条件把父母接过来享福。这一点,他从心里感激岳父岳母。
这辆车是璐瑶父母出钱买的,是为了解决璐瑶上班的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把这车居为己有。璐瑶的买车的做法对他是有点刺激。但后来一想,便释然了:这车本来就是璐瑶的,和我没有关系,和她给买一套化妆品,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一样。后来,承坤也的确把璐瑶的车当作是她的个人物品,不去动它。
可是璐瑶的那句“我的车”却又一次刺激了他敏感的自尊心,不由得把对璐瑶的质疑提了出来。
璐瑶听承坤这么一问,愣住了。买车的事情,她曾经担心过承坤会有想法。但承坤从来没提过。她以为他不在意,所以就把这事给忘记了。没想到他现在却说出来了。
璐瑶这会儿正在气恼上。她气的是公婆太不自重了,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家的位置,企图控制她的生活。又生气承坤处处护着公婆,明明是公婆无事生非,却把矛盾转移到她的身上。一气之下,璐瑶在口头上自然不原意输给承坤,于是冲口说道:“你说是就是,你爹那么想要你开车,他怎么不出钱给你买一辆啊?”
璐瑶说完就后悔了,她知道这句话会伤着承坤。璐瑶何尝不懂承坤的心事?钱的问题,是承坤的软肋。平日里在这个问题上璐瑶特别谨慎,生怕一时出言不慎伤了承坤的自尊。就说这房子,璐瑶和她父母一直都声称是她和承坤合买的。只不过璐瑶的这部分钱,由她的父母替她支付了。而承坤的那部分是以借贷的形式在支付的。就算是公婆要来,璐瑶心里不愿意,但她也从来没有提出:我父母出钱买的房子,你爹娘凭什么住进来?
可是今天,本来两人都小心翼翼话题,冲动之下开始质疑对方。就如同一道细微的裂纹,如果不去触动它,它虽然存在,但不会引起破坏。也许随着时间的流失,会慢慢愈合。但若有外力作用,裂纹就会扩展,延伸,直到断裂。承坤的爹娘就是那道外力,让璐瑶和承坤之间的裂纹慢慢地扩展,延伸。
璐瑶的话深深地刺激了承坤。他内心有些绝望,心里想:虽然结婚了,说是一家人了,同甘共苦什么的,但实际上,他们之间的鸿沟还是不可愉悦的。在她心里,她依旧是高贵的公主,而我还是那个有家庭拖累的穷小子。
作者有话要说:这种公婆介入家庭,可怕的不只是生活习惯,金钱上的贪婪,更可怕的是这种对夫妻感情造成的伤害
25
25、想不明白 ...
关于开车的争执,后来就不了了之了。一方面是璐瑶根本不把承坤爹娘的提议放在眼里,承坤爹娘再说什么,对她也是白搭。另一方面,就算璐瑶答应让承坤开车接送她上下班,这个方案也不现实。璐瑶家在S市西北部,公司在S市东部的工业园区。早晨从璐瑶家到公司,要沿环城路开车40分钟。如果承坤送璐瑶到公司以后,再回城中心上班,正赶上上班高峰,路上堵车得厉害,一个半小时也进不了城。再说,承坤公司没有停车位,白天停车也是一件麻烦事。
这件事情虽然过去了。璐瑶和承坤的隔阂却产生了。璐瑶想不明白:公婆来之前,她和承坤本来是琴瑟和谐,形影相随,是大家都羡慕的一对。以前他们极少发生争执,承坤也对她特别好,从来都是宠着她,顺着她。怎么他爹娘一来,一切都变了?
就连沟通似乎也费劲了。尤其是牵涉到他爹娘的,话一出口,味儿全变了。关于车的事情,明明是承坤爹娘无事生非。璐瑶不愿意受他们摆布,所以才拒绝把车让给承坤开。到了后来就变成了璐瑶嫌他家买车没有出钱,所以霸占着车不让承坤开。其实,璐瑶从来没有认为那车是她的私人物品。事实上,承坤刚拿到驾照的时候,她还鼓励承坤用她的车练手。但是承坤没有那么做。那时候,璐瑶并不知道承坤是特意和她的车划清界限,还以为承坤嫌她的车是女车,不好意思开。璐瑶还在QQ上和杨淼她们抱怨:“我老公也太大男子主义了,嫌我的车是小红车,让他开他都不开。”
到了后来璐瑶才知道,所有牵扯到承坤爹娘的话题,到了最后,都要被扭曲。就象公公婆婆的洗澡问题,璐瑶不能有意见,否则就是嫌弃公婆来自农村。还有公婆没有上完厕所冲水的习惯。璐瑶每次从外面回来,都能闻到从卫生间散发出的尿骚味。璐瑶知道,公公婆婆从来没有用过抽水马桶。所以璐瑶就提醒过几次。当然璐瑶的提醒根本没有效果。璐瑶就纳闷,抽水马桶实在没有任何高科技含量,怎么公公婆婆就不会用?到了冬天,门窗常年关着,房间里混杂着烟味,公婆的体味,再加上尿骚味。味道可想而知。璐瑶因此在承坤面前发过几次牢骚,承坤便责备她:“这么点事情你都不能包容?我爹我娘辛辛苦苦把我养大,来我这里住几天,儿媳妇却这么嫌弃他们。说出去多让人心寒啊?想想如果等你自己老了,儿女也这么对你,你会怎么样?”
璐瑶觉得承坤难以理喻,从此缄默。从此以后,无论对公婆的生活方式再看不习惯,她也不说甚么。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到:就忍忍吧,不就几个月吗?等公婆过完这个冬天以后,回他们自己家去以后就好了。
承坤爹娘住在承坤的家里,别的都好,就是太寂寞了。白天承坤和璐瑶都去上班了,家里就老两口相对。他们在老家却热闹多了。到处都能见着熟人,谁家的门开着都能进去,一伙人围着扯闲篇,东家长,西家短,一扯就是一天,时间也容易混。而现在日子就很难打发了。
后来承坤带着他们到周围转了转,熟悉了环境。天气不错,老两口就出门四处走走。他们不久就找到了一个菜市场,跟农村的集有点象。只不过农村只是逢五,逢十才有集,而这个菜市场天天都开。两个人一打听菜价。比集上的菜是贵一点,但是比超市的价钱却便宜许多。承坤爹娘跟着承坤和璐瑶去超市买过菜。超市的菜包装得倒是精致,可就是贵得吓人,让他们看着肉痛。发现菜市场后,承坤爹娘就向承坤建议:以后不去超市买菜了,去菜市场买。那里的什么东西都有,又新鲜又便宜,可以节约很多钱。承坤不反对。他正担心爹娘在家呆得闷了。就跟璐瑶建议,让他爹娘每天负责买菜。璐瑶对家务事本来就迷糊,所以没有反对,而且按照承坤的建议,每月给承坤爹两千元作为生活费。
拿到生活费,承坤爹娘更加强了当家做主的意识。看到承坤在家里承担了许多家务,他们对此很有些不满。在老家,哪里有男人在家里干家务活的?尤其是还要自己做饭?除非是光棍,或者这家的女人死了。否则,说出去这家的女人会被村里人当懒婆娘骂死,而这个男人也要被骂成窝囊废的。承坤爹娘就看不下去了,尤其是承坤娘,她这辈子连饭都没让承坤爹自己盛过。就算承坤爹天天游手好闲,她自己一个人忙完地里的活儿,回到家里照样的热菜热饭把男人侍候得好好的。她就不明白,为什么璐瑶会懒成这个样子。
承坤娘因此在璐瑶面前唠叨过好几次,想教导璐瑶,侍候好男人是女人的本分。无奈她说的是方言,说得又突兀直白,璐瑶根本没有理会她,对她的话麻木不仁。承坤娘说了也白说。承坤娘只好在承坤面前唠叨,让承坤好好教训教训他媳妇。承坤知道璐瑶对厨房的事情,除了烧开水其他的一概不会,所以根本不能指望她来侍候公婆。只好对他娘敷衍了事。承坤娘眼看无法改造璐瑶,又看不得自己儿子当“窝囊废”,只好长叹一声:没有享福的命啊,便主动接过了做饭的重担。
这样,承坤娘学会了用煤气炉,又开始承担家里做饭的任务。
每天早晨天蒙蒙亮,承坤娘就起床做早饭。她觉得以前儿子没有人给他做早饭,还得自己亲历亲为,真是可怜。幸亏现在当娘的来了,承坤才能在上班之前,吃上一顿饱饭。承坤娘因此便有了一些成就感:儿子还是离不开她的。她哪里知道,她没有来的时候,承坤和璐瑶的两个人的早饭其实很简单,一人一杯牛奶,一个鸡蛋,两片面包。璐瑶梳洗的工夫,承坤就搞定了。只是因为他们来了,承坤为了迁就他们的饮食习惯,才天天早晨起来煮饭炒菜的。
璐瑶对承坤娘早晨做的饭菜不感兴趣,依旧还是牛奶面包,现在连鸡蛋也免了。承坤娘对璐瑶很不满意:你早晨懒,不起来做早饭也就罢了。现在有人帮你做好了,你还不吃。真是难侍候。承坤娘这辈子能吃上一顿饱饭就很满足了。承坤家的饭菜比老家的丰盛多了,承坤娘就不明白,为什么璐瑶放着这么好的饭菜不吃,偏要去浪费钱,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吃?
自从承坤爹娘掌管伙食以来,的确是节约了很多。他们在老家的时候天天都以蔬菜为主,只有请客的时候才买点肉回来。而且承坤娘的烹饪水平实在是不敢恭维。她的唯一烹饪技巧就是煮。什么菜都是放点油放些水,煮到看不出菜的原型为止。当然盐是必不可少的,都是困难时期养成的习惯,因为菜少人多,多放点盐可以多下饭。就把口味吃重了,到现在也改不了了。承坤娘认为现在自己做的饭菜质量有很大的提高,起码,在菜里面的油要放得多了一些。还有,菜场有个小摊专门买煮好的猪头肉,拆骨肉。那是承坤爹最喜欢的下酒菜。每天他们都要买半斤回来。所以承坤娘认为,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但是,对璐瑶来说,这种饭菜简直就是悲惨世界。看着承坤娘做的菜,实在是不能引起食欲。两碗煮得成糊糊的素菜,因为酱油放多了,成了深酱色,咸得入不了口。一盘猪头肉,放在公公面前。再加上一蝶咸菜。璐瑶也不能说什么。谁要她自己不会做饭?她只能勉为其难地吃上几口,权当减肥了。因为璐瑶吃得少,所以每天都是最先吃完。这时候,承坤爹还端着酒杯自斟自饮,怡然自得。有时承坤也陪着他爹喝一盅。承坤娘则陪着在一边,帮着这爷儿俩端碗递勺。璐瑶放下碗筷以后,就回自己房间了。
等承坤爹喝完酒,吃完饭,收拾碗筷的事情便就落在承坤的身上。承坤娘自然不让承坤动手。这是娘儿们的事情。可是璐瑶却不出来帮忙。这又让承坤娘的不满增添了几分。
如果是在村里,承坤娘心中对媳妇不满,早就和村里的婆娘们一块儿去嚼舌根去了。她就没少嚼过巧珍的舌根。虽然经常被人传话到巧珍的耳朵里,惹得婆媳大战一场。但是在嚼舌根中发泄对媳妇的不满,得到和她有相似身份和经历的那些婆娘们的支持,足以让她内心感到一些满足,心情也会舒畅很多。
可是在城里,承坤娘没处发泄,就只有拉着承坤唠叨。每天晚饭以后,承坤就被爹娘拉着在客厅里聊天,而话题大部分就是对璐瑶的不满。从璐瑶早晨不起来做早饭开始,到对婆婆做的饭的冷淡态度,再到公公还在喝酒她就退出饭桌,不在一旁好好侍候,根本就是不把公婆放在眼里。
承坤起初还给帮着璐瑶解释,璐瑶的生活习惯就是这样。不是对爹娘不礼貌,让他爹娘不必介意。可是在承坤爹娘说多了,承坤对璐瑶也有了看法。璐瑶对爹娘的确不够亲热,对娘的劳动也没有表示足够的感激。
于是,承坤回到房间以后就对璐瑶说:“我娘那么早起来做了早饭,你好歹吃一点。”
璐瑶说:“我早晨不习惯吃那么多的,胃难受。”
承坤说:“我娘做的饭菜里面也有你的一份,你总得要领情吧。吃一点又怎么了?”
璐瑶便有些不耐烦了:“你娘天天早晨起来那么早,乒乒乓乓地闹得我睡不成觉,弄得满屋子都是炒菜的味儿,我都没说什么。我尊重你爹你娘的饮食习惯。请你和你爹娘也尊重一下我的习惯行吗?我早晨吃不下的东西,为什么偏要我吃?这是在我自己家里,我吃什么有我自己的自由吧。”
话不投机,加上心里有疙瘩,对话中就有了对抗的成分,承坤原来对璐瑶不会做饭并不在意,可被璐瑶呛了一下,便拿来说事:“你还说呢,你一个晚辈不知道侍候公婆,天天还要婆婆给你做饭。你吃完饭,连碗也不帮着收拾一下。”
璐瑶一听,就更火了。从前,承坤从来不拿家务说事的。就算他干得多一点,他也毫无怨言。可是他爹娘来了,他就变了,对她越来越苛刻了。璐瑶也不甘示弱:“我不会做饭,在结婚前你就知道。是谁答应过我,要一辈子照顾我的?”
两人最近说话总是这么别扭,承坤心里也烦。他何尝不希望和璐瑶恢复原来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如果家里只有他们两人的话,让他怎么宠着她,顺着她,他都愿意。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撒娇,他也开心。可是爹娘不是在吗?爹娘总用他们的生活方式来要求他和璐瑶。承坤其实他也不习惯。可又有什么办法?他们没有多少文化,一辈子呆在山沟里,所以习惯了用老家的那一套来要求璐瑶。让他们改是改不了了。璐瑶是晚辈,为什么不能迁就一下爹娘?为什么总是要和爹娘对着干?
这就是文化差异?城乡差异?虽然城市女孩和农村出身的公婆肯定会有很大的差异,但是这种城乡结合的家庭并不少见。正文哥和秀姐不也是城乡结合吗?为什么秀姐能接受农村公婆,侍候他们十几年,而且还养大了正文哥的侄子。而璐瑶却不能接受他的父母?承坤想来想去,还是璐瑶的问题,璐瑶瞧不起公婆,根本没有把公婆当着自己的亲人。
其实璐瑶也在想这个问题:是不是我太自私了,太任性了,所以我不能容忍公公婆婆对我的干涉?
是不是我不够爱承坤,所以不愿为他委曲自己?不是说爱他就要爱他的全部吗?我为什么做不到这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鸡鸭不同笼。
是鸡的问题,还是鸭的问题?
这些问题,写出来了明明白白。
但是生活中,谁一开始就看得这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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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回暖 ...
天气越来越冷,璐瑶的心也如同这天气一般,越来越寒冷 。家现在已经不是她的家了。她现在只是那个家的一个借宿的陌生人,在那个家里找不到一点温暖的感觉。璐瑶现在在家里呆的时间越来越少。早晨被公婆惊醒,她索性起床,梳洗完以后,连面包牛奶也省了,直接上班去了。到了下班时间,璐瑶不愿回家独自面对公婆婆。在办公室呆着,等算计到承坤差不多回家了,这才打道回府。
璐瑶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她一手精心打造的家,现在对她这么,没有吸引力。
下班以后,办公室里除了璐瑶,还有罗工。罗工每天下班以后习惯在办公室多呆一阵子,要把手里的工作完成再回家。罗工注意到璐瑶最近上班来得特别早,下班以后不急着回家。上班的时候心事重重,不如以前活泼大方。罗工便对璐瑶关心起来。一开始,璐瑶还找些借口来搪塞,禁不住罗工老问,也就把家里的那些事情说了出来。
罗工便开导她:“不是我说你,璐瑶啊,你太年轻,也太任性了。你不应该对公公婆婆抱有偏见。你要想想那是你丈夫的父母,也就跟你自己的父母一样。如果他们是你的父母,你会嫌弃他们吗?”
璐瑶一听,便茫然了。她当然不会嫌弃自己的父母,但是,她的父母也不会是那个样子啊!
罗工接着说:“其实你说的都是些生活上的小事,你不应该这样计较。你公公婆婆一辈子呆在农村,吃了不少苦,对城里的生活不了解,这是正常的。但这并不是他们的错。你想想,你生下来就住高楼大厦,用惯了抽水马桶。而他们活到六十岁,吃了一辈子的苦,到现在才知道抽水马桶是何物,他们不值得同情吗?别说你还是他们的儿媳妇,就是一个普通人,只要他有良知的人,就应该要理解他们,宽容他们。而不是指责他们,苛刻他们。你现在这样对他们,是不是说明你内心里有些瞧不起你公公婆婆?”
罗工是璐瑶一直很尊重的一位长辈。她在事业上很成功,是公司里少有的几位女性教授级高工。在公司里,无论是生产线上的工人,还是公司的领导,都对罗工都非常尊重。罗工的家庭也很幸福。她的儿子大学毕业以后,就去美国留学了。她的丈夫是市里某部门的领导。璐瑶进公司之后,一直在罗工的手下工作。罗工对她非常关照,无论在生活上还是在工作上,都给了她不少有益指导和建议。所以,璐瑶对罗工一直很敬重,把她当着自己的人生的导师和楷模。
罗工的话,让璐瑶汗颜。罗工说得没错:璐瑶是没有把公婆当作自己的父母。即使现在住在一个屋檐下,璐瑶也只是把他们当作“法律上的”的父母,感情上却没有和他们有任何联系。在内心里,她的确对公公婆婆是有些不屑。不屑于他们的贫穷,不屑于他们的生活方式,不屑于他们的贪婪。只是这种不屑没有说出口而已,取而代之的是冷面对抗。现在看来,或许是她错了?
罗工接着说:“现在的孩子都太娇气,太自我。没有学会关心他人,体谅他人。和我们年轻的时候太不一样了。我刚结婚不久,我婆婆就带着我爱人的弟弟来投奔我们了。我们那时候自己没有房子,还住在单身宿舍。婆婆来了,就没有办法住,就去借了间平房。那房子才二十几平米,住着我们四个人。中间就用家具隔成两半。我们在那个房间里住了八年,我儿子也是在那个房子里出生的。就是在那么艰苦的条件,虽然也有磕磕绊绊,但我们不是也熬过来了吗?你看你现在的条件,比我们那时候好多了,还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
“许承坤这个孩子我看很不错。他对他父母那么有孝心,说明他这个人很正。如果他象有些人那样,自己结了婚,就不管把他养大的父母,那他还有人性吗?连父母都不孝顺的男人,你还能相信他会对你好吗?现在这个时候,你应该理解承坤,主动关心照顾他的父母。让承坤看到你对公婆的孝心,这样承坤才会感激你,也才会更爱你的。你们年轻人动不动就说爱情。爱情到底是什么?那不是唱歌跳舞那么简单的。在生活中,那就是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候,给他最有力的支持,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璐瑶被罗工说得无地自容。想到自己当初爱上承坤,就是被他身上那种忍辱负重,在贫穷中自强不息的精神所吸引。他的家庭背景亦给他增添了一层悲剧的色彩,从而,让他在自己眼里更具魅力。自己那个时候就下定决心要和他患难与共,成就一个超越世俗的爱情。怎么到了现在,却因为他的家庭,便和他心生间隙了?璐瑶很迷茫:难道是自己做得不好?是自己不够坚强,不够宽容?对爱情不够坚定?在婚礼上,她曾经发过誓:“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死亡。” 她真的能做到吗?
承坤最近也很忧虑。虽然爹娘在家里越来越自在,但是璐瑶在家里的时间却越来越少。即使在家里,璐瑶也是郁郁寡欢,沉默寡言。这个家曾经是他们的欢乐窝,现在却比冰窖还寒冷。承坤的心里不是滋味。他这时才意识到,前一段时间,为了照顾爹娘的感情,他太忽略璐瑶了。毕竟他内心里对璐瑶还是有一份感情的。他怀念两人曾经共同度过的甜蜜时光。他喜欢看见璐瑶开心的笑容。喜欢她在他面前无拘无束地撒娇任性。他并不希望,他们之间,因为爹娘的到来而渐渐成为陌路。
昨晚开始霜冻了。早晨承坤本来想提醒璐瑶,路上开车小心一点。可是被娘拉着说一句话的功夫,璐瑶已经离开家了。承坤找了个借口,匆匆地追下了楼去。到了楼前,看见璐瑶在寒风中,正在用塑料刮冰器刮车窗上的冰。承坤就有些心痛了。他是知道璐瑶的:璐瑶吃不得这些苦的。如果是在以前,类似这样的事情,璐瑶总是会在承坤面前撒个娇,发个嗲,便要承坤帮她做了。承坤确实也舍不得她做这些粗活。他喜欢宠着她,被她需要的感觉。可是现在,璐瑶宁愿自己挨冬受累,却不愿向他开口。自从爹娘来了之后,两人之间的争执多了,也开始生分了。
承坤走过去,从璐瑶手里拿过刮冰器,说:“我来弄吧,你去楼里暖和一会儿,等我弄完了,我再喊你出来。”
璐瑶怔怔地看着承坤。承坤这样做,若是在以前,璐瑶会觉得是理所应当的。而现在,璐瑶却有些感动了。自从他爹娘来,这是第一次,两人之间有了温馨的感觉。
承坤把车窗上的冰刮干净了,又把车发动,让车厢里的温度回暖了一些,才把璐瑶从楼里喊出来。璐瑶开着车,出了小区。承坤对她说:“你找个地方停一下车。我们先吃点早饭。”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路边的小饭馆。承坤去买了豆浆油条放在璐瑶的面前。然后象以前那样,先让璐瑶吃。等璐瑶吃得差不多了,他便把剩下的东西全吃光了。久违的那种亲昵,又回到了他们中间。
那一天,璐瑶的心情格外愉快,笑容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承坤也是一样,很久没有这样轻松的感觉了。到了下午,承坤就给璐瑶打了一个电话,让她下班以后,把车开到一个小路上等他,他们两一起回家。
从那天以后,每天早晨,承坤提前下楼,帮璐瑶把车窗上的冰除掉。然后发动车,把车厢暖好。这时,璐瑶下楼,两人一起开车上班。路上,他们会找一个地方一起吃早饭。到了下午,璐瑶把车开到那条小路上等承坤,然后两人再一起回家。尽管回到家里,承坤还是被他的爹娘霸占住。不过比起前一阵子两人那样隔膜,璐瑶已经很满意了。
因为罗工的教诲,因为和承坤的关系转暖。璐瑶暗下决心:为了承坤,就算他的爹娘再过分,也要保持平常心,要宽容他们。理解他们。就当是对爱情所做的必要的让步吧。
然而,这个世界总是不以璐瑶的意志为转移的,总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会发生。璐瑶自己的个性似乎也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了的。当新的冲突再一次发生时,璐瑶还是做不到宽宏大量。
璐瑶的主卧室里面的衣柜,是一组顶天立地式的壁橱,占有整整一面墙。衣柜里专门做了两个抽屉,用来放内衣,袜子之内的小东西。从搬进这个房子开始,璐瑶就一直用上面那个抽屉,承坤用下面那个。这天,璐瑶下班回来发现,她和承坤用的抽屉被调了位置。璐瑶的东西被挪到了下面的那个抽屉。不用问,肯定是公公婆婆干的。璐瑶很注重隐私的。再加上被公公婆婆动过的东西是贴身物品,所以璐瑶就怒了。她实在不能容忍,她不在家的时候,有人走进她的卧室来,随随便便动她的私人用品。这和偷窥她的隐私一样恶心。
这一次,璐瑶没有象以往那样冲动。晚上,等承坤和他的爹娘聊过天,回到房间以后,璐瑶对承坤说:“我想白天上班的时候,把我们的卧室锁上。”
“为什么?”承坤问。
“我不想你爹你娘在我们不在的时候随便进来动我们的东西。”璐瑶说。
承坤出乎意料地没有指责璐瑶,只是沉默着。刚才在客厅里,爹娘已经告诉他了:今天他们进卧室开了他和璐瑶的柜子。发现璐瑶的内衣内裤压在他的的上面。这样不行。女人的东西秽气,压在男人“头”上。男人一辈子都出不了头。他娘特别地强调:位置已经都改正过来了。以后就让璐瑶用下面的抽屉。承坤听罢,愕然。娘的男尊女卑的思想极重,她这一辈子都以爹为天。所以她也想这样要求璐瑶。可是这一次,连承坤也觉得,他娘的想法太匪夷所思了。他没有办法说服璐瑶来尊重娘的想法。同时,他实在也不想因为这种荒唐的事情,打破和璐瑶刚刚建立的良好关系。所以他只能沉默。
璐瑶以为承坤要反对她的,现在见承坤不说话,也有些吃惊。看得出来,承坤有些迟疑。璐瑶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便问道:“你爹娘夏天来的时候,拿走了我的一些首饰,你知道这件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得了三个长评,很高兴啊.谢谢留言的同学们.
我会努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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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质疑 ...
璐瑶过去的生活环境单纯,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所以对他人根本没有防范之心。现在和生活背景相差如此之大的公婆住在一起,公婆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她的确是不知如何应对。
夏天,璐瑶发现自己的一些首饰被公婆拿走了。本来她是想要和承坤谈谈这事,但那时候是璐瑶和承坤的冷战期。等到两人关系恢复正常,璐瑶又怕再起什么波澜,就没有再提这件事。到了现在,璐瑶发现公婆又动了自己的东西。她便向承坤提议,以后出门上班时要把卧室门锁上。当然,按照她的个性,如果她要锁门,倒也不需要得到承坤的批准。问题是,卧室是他们两的,她锁了门,如果承坤又给打开了。那不是等于白锁?她提起首饰失窃的事情,是想引起承坤的重视,让承坤支持她锁卧室门的举动。
承坤听到璐瑶提到首饰,脸色有些尴尬。这件事,他是在这次回家接爹娘的时候才知道的。他先是发现嫂子手腕上戴着璐瑶的手表。到了晚上,大姐、大姐夫来串门,又发现大姐的手指头上戴着璐瑶的戒指。不用多想,他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来他问他娘。他娘果然承认:拿了几样璐瑶的东西。除了手表和戒指,还有一个玉手镯。娘说这件事的时候,振振有辞,丝毫没有惭愧之色。娘说:“你大姐早就想要一个戒指了。今年过年的时候,你媳妇给了巧珍一个戒指。你大姐心里很不高兴,在我这里嘀咕过好几回,说你和你媳妇偏心。你小时候你大姐还给你换过尿片子,现在你长大了,就不记得你大姐了?我看你媳妇抽屉里有个金戒指,放在那里她也不戴,就给你大姐拿来了。那只手表,本来是想给小杰(承坤舅舅的儿子)的对象的。她找小杰要手表,你舅舅正发愁,没钱买。我看你媳妇有两个手表放在抽屉里,就拿了一个。结果让巧珍看见了。巧珍非要了去。那个玉镯子,我自己留下了。都没让你大姐和巧珍看见。你也别告诉她们。要不她们就惦记上了,我也留不住。你奶奶原来也戴了这么个镯子,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我是长房长媳,我寻思那镯子怎么着也该转给我吧。哪知被你婶子那个杀千刀的老X妇讹去了。她还戴着在我面前臭显摆。我就想哪天戴着你媳妇这个镯子,让你婶子那个老X妇看看,别以为她拿了祖上传的那个镯子就压我一头了。我现在也有玉镯子了,成色还比她那个传的好,气死她。”
承坤娘说得理直气壮,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妥。就算承坤那么护着他爹娘,也觉得这件事上实在有点说不过去。承坤就说:“娘,那些都是璐瑶私人的东西。你看着喜欢,可以找她要。你这样不经过她同意就拿走了不太合适吧。”承坤说得婉转,尽量避免那个“偷”字。
承坤娘却不以为然,说:“你媳妇抽屉里那么多的首饰,她又戴不过来。放在那里也是浪费。我又不是别人,拿她一个两个怕啥?”
承坤听娘这么一说,不知如何回答。那些首饰,都被娘散出去了,要是要不回来了,就是那个玉镯子,娘肯定也不会放手了。
承坤知道这事以后,有些奇怪璐瑶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还以为璐瑶的首饰太多了,自己也没有数。再加上娘拿的那几件,璐瑶现在也不怎么戴了,所以璐瑶还不知道这事呢。
现在璐瑶提起这件事,承坤很难堪,象是做贼被当场拿了现行。本来璐瑶就对爹娘有意见,出了这事,璐瑶可能对爹娘的印象更差了。
承坤支支吾吾地想帮他娘找点借口,说:“我娘以为你不喜欢那些首饰了。正好我大姐想要一个戒指。她就拿了一个。”
璐瑶问:“即使我不喜欢,那也是我的东西。你娘怎么能不经过我同意就拿来送人?”
“我娘说你大方,不会计较的。春节的时候,你不是还主动给我嫂子一套首饰吗?”承坤胡言乱语地为他娘开脱。
而璐瑶完全被承坤的话打败了,脑子里瞬间闪出一个成语“姑息养奸”。春节回来以后,舅妈知道了璐瑶主动把一套首饰送给婆家,就把她臭骂了一顿。一是因为那套首饰是璐瑶借的妈妈的,璐瑶不应该擅自把妈妈的首饰送人。二来是璐瑶这种做法很愚蠢,会让承坤家的人误以为璐瑶太有钱了,已经到了对钱不在乎的境界。这会引起他家更大的欲念。当时璐瑶觉得舅妈对承坤家带有偏见,事事把他们往坏处想。现在果然不幸被舅妈被言中。璐瑶连埋怨公婆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怨自己太幼稚,太单纯了。
被拿走的首饰是肯定拿不回来了。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璐瑶坚定了要锁门的决心。承坤实在找不出理由来反对。以他对璐瑶的了解,如果他反对,两人之间不可避免地又是一场争执,承坤也厌烦了这种争吵。而且以他对爹娘的了解,如果不采取措施,以后类似的事情还将发生,承坤肯定控制不了。但是,锁上卧室门,还是太明显了,明摆着是提防他爹娘的。他建议璐瑶把衣柜和梳妆台的抽屉锁上。
璐瑶听从承坤的建议,把衣柜和梳妆台锁上了。这事很快就被公婆发现。公婆自然有意见了。公公就当着璐瑶的面问:“你什么意思?把我们当贼防了?”
因为这次是承坤支持的,璐瑶有了底气,便反问道:“你们如果不去动我的东西,又怎么会知道我上了锁?”
“什么你的东西,你都嫁给承坤了,你的东西都是老许家的。”婆婆气吁吁地说道。
璐瑶内心里已经在骂“无耻”两个字了。只是当着承坤的面,没说出口。
这件事,承坤爹娘骂骂咧咧了几天。璐瑶依旧坚持。承坤表示无可奈何。承坤爹娘也只好作罢。
璐瑶因为这次承坤站在她这一边,对承坤也很感激。
这段时间,璐瑶和承坤一直是上班下班同去同回。为了避免承坤爹娘的闲话,两个人进出家门的时间略有差别。不在承坤爹娘的眼皮低下的时候,承坤对璐瑶很好。上班的时候,如果碰巧两人都有空,还会在qq上聊一会儿。回到家里。承坤就需要照顾他爹娘的情绪,把绝大部分时间留给他爹娘。
和承坤没有那么多的争执,觉得承坤内心还是想着自己,璐瑶就不象前一阵子那么孤独绝望了。她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关于现在的生活状态,璐瑶并没有告诉自己的父母。一方面,她已经结婚,成家了,父母又竭尽他们全能为她建立了一个完美的小家。她不愿意让父母太失望,也不愿意让他们太操心了。另一方面,父母亲一辈子与人为善,对承坤这样的家庭没有足够的了解。即使告诉他们公婆的行为,他们大约也不会相信,没准反而会责备璐瑶小心眼。璐瑶的舅妈或许能理解璐瑶。但是自从璐瑶被舅妈“赶”出她家以后,璐瑶就很少和舅妈谈论自己的生活了,其中的确有赌气的成分。舅妈说:“你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现在,璐瑶宁愿自己焦头烂额,也不愿让舅妈把她看贬。对表姐桑宁,璐瑶倒是可以倒倒苦水。可是桑宁是那种快意恩仇的人,眼里容不得砂子。尤其是又是以璐瑶的保护人自居。如果让她觉得璐瑶被承坤和他家人欺负了,不等璐瑶发话,她就会找人把承坤和他爹娘都“灭”了。璐瑶觉得,她和承坤之间没有太大问题。问题都出现在承坤爹娘身上。如果承坤爹娘走了,她和承坤还会恢复原来的生活。她不想桑宁冲动之下伤害了承坤。所以在桑宁面前,璐瑶也很少提到她现在的生活。
璐瑶郁闷的时候,只能上网在qq里和同学说。
“518”群里最近愁云惨淡。一是灵凡不停地抱怨“小李子”的懒惰自私。二是璐瑶大倒公婆来后的苦水。搞得还没有谈过恋爱的夏容胆战心惊地说:“男人太可怕,我以后不结婚了。”
璐瑶上次在群里说到公婆拿她首饰的事情,杨淼问她:“如果真的是你公公婆婆拿的,你觉得你老公会知道吗?”后来这事便没有了下文,现在似乎有了一个结果。璐瑶就到群里汇报战果。
艺璇立即回道:你老公这次终于站在你这边了。
璐瑶:是啊,这次他还不错。我还担心他又会和我吵起来的。
顺便璐瑶发了一个开心的表情。
艺璇:你和你老公现在关系怎么样?
璐瑶:还行,不当着他父母的面他对我还象原来一样好。回到家里,他就得和我拉开距离。
夏容:你们怎么好像在偷情,演西厢记吗?
璐瑶给了一个愤怒的表情。
杨淼这时候发话了:瑶,我发现你现在对生活的要求好低啊。这种偷情的日子你怎么会过得这么开心?你们不是合法夫妻吗?怎么搞得这么萎缩。好象你是小三似的。你当初是一个多爱情至上的人啊。难道有了BH的公婆,爱情也不能光明正大了?
然后,杨淼发了一个流汗的表情。
璐瑶就象被打击了一下,怔住了。杨淼对璐瑶刚刚回暖的感情泼了一瓢冷水,让璐瑶觉得不是滋味。
上大学期间,杨淼思维就常常异于他人,在同一件事情上,她总是能独辟蹊径,发表出不同的看法。当初“小李子”追灵凡的时候,宿舍的一干人都为“小李子” 契而不舍的精神所感动,鼓励灵凡接受“小李子”的求爱。只有杨淼却认为:这个男孩像一个牛皮糖一样粘着灵凡,看着是死心塌地地追求灵凡,实际上是一种偏执:他想要的一定要得到。等他得到灵凡以后,就会改变对灵凡的态度。这种只注重自己的得失,却不顾灵凡想法的人,一定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
果然杨淼对那个男孩的预言灵验了。
现在,杨淼又打了一行字:如果一个小偷进了你的家,偷了你的东西。那个小偷的儿子对你说:“以后记得锁好你的抽屉。”你会对小偷的儿子这句话感激涕零吗?你难道不会迁怒于他,而且逼着他赔偿你的损失吗?现在只因为这个小偷的儿子是你的老公,你就因为他同意让你锁抽屉,而对他感恩戴德。这是个什么奇怪的逻辑?难道,婚姻是一个很好的屏障,可以把许多不合法的事情,合法化。
作者有话要说:必须承认,后面这段话,受了霜TX发言的启示。
所以我总是说:和读者的交流,总能启发我的思路。
谢谢大家的留言。大家对本文有什么看法,尽情说出来。
28
28、底线在哪里? ...
在杨淼打出那段文字之前,大概所有的人都觉得璐瑶那样处理首饰失窃的问题,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有些问题不能细想,不能纠结。对现实的妥协可能是最好的选择。可是杨淼却偏偏要用那一行字来刺激璐瑶。让璐瑶刚刚恢复的心情又一次跌入谷底。
有一会儿工夫,群里没有人说话,大概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艺璇才打出一行字:淼,那你说怎么办?他们是瑶的公公婆婆,难道还报警不成?
杨淼意犹未尽,继续尖锐道:我就觉得很奇怪,公公婆婆到底是一个什么角色,是谁赋予了他们这么高的权威?为什么不管是什么人,只要他们成了某个女人的公公婆婆,他们就好象对这个女人有至高无尚的权力。这个女人就必须要奉他们如上帝,不管他们的行为有多JP,作为他们儿媳妇的那个女人都不可有丝毫的意见。
杨淼继续:试想,如果有两个陌生的老人,跑到瑶的家去住。他们抽烟喝酒,乱扔东西,拉屎撒尿不冲厕所,随意拿走瑶的东西,还要求瑶做这做那。大概所有的人都会骂这两个人是疯子。可是,就因为这两个人是瑶的公公婆婆,那么他们的行为就成了理所应当的了。瑶就必须容忍他们所有的行为,为他们改变自己的生活状态。否则瑶就是不宽容,不尊重,不孝顺。问题是,瑶在自己的家,凭什么就要容忍两个陌生人胡作非为?难道就因为他们生了一个儿子,而这个儿子恰好和瑶结了婚。所以他们就伟大到可以肆意践踏瑶吗?女人结婚以后,真的就这么卑微了?
杨淼太尖锐了。若是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上去看,这种尖锐会让你感觉到痛快淋漓,一针见血。但是,若是被这种尖锐戳中了痛处,你就会感到这种尖锐的太残酷,残酷得让你不敢深想。其实在和罗工谈完话以后,璐瑶也有这样的疑问:“公公婆婆凭什么在我的家里耀武扬威。我为什么要在自己家里低三下四?”只是她不敢顺着这个思路再想下去,她害怕自己会胡思乱想,越想越偏激,越想越绝望。
艺璇也感觉到了杨淼的残酷,她和杨淼不一样,别人的生活,那怕她看得再清楚,如果真相太残酷了,而她无力去改变真相,那么她宁愿用一层温情的面纱把这种真相掩盖起来。
于是艺璇说道:淼说得固然不错。不过我们作为旁观者,可以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但是日子还是瑶在过,就算瑶在心里同意我们的说法。就算她再不甘心被公婆干扰,但是回到现实,她还是该忍则忍。要不她怎么办?她又不能和公婆断绝关系。五千年的封建意识给中国人民留下了太深的烙印了!一时难以去掉!瑶的公公婆婆大半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想改变他们的习惯也是不可能的!谁的生活又是十全十美?如果瑶和别人结婚,别的家庭可能也会有其他的问题。
灵凡: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夏容:璇说得不错。这就是中国现实。瑶如果不容忍公婆,说出去,十个人中有九个人都会谴责瑶。一人一口唾沫都会把瑶淹死。
杨淼:容忍?到底要容忍到甚么时候?什么地步?总有个底线吧?瑶当初是一个多么傲骄的一个小公主啊?瑶和她老公结婚,不计较老公家穷,看中的就是她老公对她好,可以无条件的宠她。可是现在呢?瑶甚至连一个正常的生活状态都没有。老公对瑶的好到那里去了?几个月前,瑶对公婆的突然来访还敢以离家出走表示抗议。现在呢?瑶对公婆的JP行为,连指责一下都不去做了,只是一味的防守。难道瑶把抽屉柜子锁上了就能解决问题?他们偷不到首饰了,难道不会生出其他的问题?瑶这样退守,终会有无路可退的一天。到那时候,怎么办?
底线?璐瑶也不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如果是在讨论别人的问题,她也可以象杨淼那样尖刻直白,象艺璇那样委婉体贴。可是当自己面临这一切的时候,她就不知所措了,总有些犹豫,总有些不舍,总有些惰性。或者,哪一天,她真的忍无可忍时,就是她的底线吧。
璐瑶在电气公司的技术部本来只是一个的普通年轻人,并不不显山露水。她每天正点上下班;不积极,也不消极;不出色,亦不出差错。领导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公婆来了以后,因为每天早晨出门太早,赶在了交通高峰之前,璐瑶可以一路通达开车就到了公司。璐瑶便成了技术部上班最早的人。到了下班时候,她因为不愿意回家,就在办公室多呆了一会儿。无意中,璐瑶给主任留下了勤奋用功,废寝忘食,刻苦工作的印象。技术部的主任是个严谨认真的中年知识分子。他对现在的年轻人有些偏见:觉得如今年轻的一代,浮躁功利、没有责任心,不如老一代知识分子踏实肯干。现在看见璐瑶这么勤勉,便对璐瑶的好感增加了几分,把璐瑶当着可培养对象,对璐瑶也重视起来。元旦刚过,技术部有一个去北京XX大学培训的机会,学习可编程控制器Programmable Logic Controller (PLC)。主任点名把这个机会给了璐瑶。
虽然培训期只有半个月,却给了璐瑶一个机会走出那个让她窒息的家庭,到外面呼机一些自由而新鲜的空气,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而璐瑶出去学习的这半个月,对于承坤的爹娘来说,也让他们更加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了。
璐瑶对他们的不欢迎,承坤爹娘能够感觉到,不过却不怎么影响到他们。对他们来说,一辈子都是在吵闹争斗中走过来的。年轻的时候,和公婆妯娌吵。年纪大了以后,又和儿子媳妇吵。吵架已经成为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是他们与人交流的一个主要方式,也可以助他们舒经活血、舒筋通络。如果几天没有争吵,他们反倒感觉很寂寞。所以,璐瑶的冷面相待,没有让承坤爹娘感到难堪,却让他们感到寂寞。
寂寞,让他们开始怀念他们在老家的生活。怀念他们留在那里的另一个儿子和他们的孙子。俗话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对承坤的父母来说,这句话亦十分真切。在承坤这里,他们享受着有暖气的房子,承坤给买了暖和舒适的衣服,天天过着有鱼有肉吃的生活,于是他们开始心疼他们另一个儿子和他们的孙子了。承乾是家里的第一个男孩。因为生了他,承坤爹娘才在村里有了说话的底气。所以承乾从小就在家就最受宠爱。即使后来有了承坤,承坤也是要让着承乾的。一家老小已经习惯于事事对承乾谦让,好吃、好穿也要先满足承乾。这种习惯在承坤爹娘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自然”了。现在,承乾的生活虽然在村里比较起来已经不错了,但是和承坤的生活比较起来,明显差得太多了。原有的“自然”被违背了,承坤爹娘的心里也失衡了。这种失衡让他们极其不安,好像承乾被他们抛弃了一般。何况还有狗子,他们的小孙子,他们许家的香火。狗子嘴馋,他们在家的时候,狗子隔三差五就要央求爷爷奶奶带他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一会糖果饼干。吃饭的时候,见了肉更是不要命。现在承坤这里的日子过得这么好,天天有肉吃。璐瑶天天都给自己买零嘴。可惜他们的小孙子却吃不上。这怎么不让他们心疼?
承坤爹娘在承坤家安顿好了以后,就开始琢磨接承乾一家来的可能性。让承乾一家来,其实不是什么难事。承坤夫妻俩一个月有上万元的收入,多几个人吃饭,也能养得起。比较麻烦的是住的问题。承坤家里只有两间卧室,都已经住上了。璐瑶那个样子,也不太可能把她的卧室让出来。不过餐厅倒是可以利用。那个房间原来还被璐瑶和承坤兼做书房。公婆来以后,书房功能就已经消失了。所以在公婆看来,那么大的房间,只用作吃饭实在是太浪费了。最好可以把它改造成另一个卧室。
在确定了有办法解决承乾一家的衣食住行之后,承坤爹娘,正式向承坤提出接承乾一家来的要求。承坤婉转拒绝。拒绝的理由就是,家里太小,住不下。但是爹娘随即提出了餐厅改造计划。承坤表示,难办。
在第一次要求失败以后,承坤爹娘甚是沮丧。承坤结婚后确实是不如以前听话了。以前和他说个事,哪有这么费劲过?
承坤本心的确是不愿意把哥哥一家弄过来。这么多年,他帮助承乾盖房结婚,弟弟的应该尽到的和不该尽到的责任,他都尽到了。承乾好吃懒做,嫂子刁钻奸猾。把他们一家弄到城里来,麻烦肯定少不了,到了最后又会成为他的负担。而且,璐瑶本来对爹娘已经很有怨言了。若是承乾一家再来,两室两厅的房子里住七个人,璐瑶肯定是不会答应的。所以当爹娘一而再,再而三提出这个要求时。承坤怎么也没有松口。
承坤的拒绝让爹娘越来越恼火。璐瑶出差以后,他们对承坤的紧逼,也更加嚣张:“你看你现在日子过得多好:有房有车。你哥哥的负担那么重,你就不能帮着点?都是一家人,光你们自己吃香的喝辣的,看着自己得兄弟姐妹受苦,你们就看得下去? ”
“你媳妇有饭不好好吃,天天水果零食不断,比狗子还爱吃零嘴。哪里象一个大人?她省着点,就够你哥全家吃了。”
“你哥现在的日子过得是很难,你这个当弟弟的不帮着他点?他还能指望谁?你就不怕村里人戳着你的脊梁骨骂你没良心啊。”
“你自己在城里享福,想到你的哥哥侄儿在村里受苦,你能忍心?反正我是不忍心。我现在一想到狗子住在那么冷的房子里,小手小脚都长了冻疮我就心痛啊。”
“……。”
承坤为自己分辨道:“这么多年,我帮我哥还帮得少吗?别的不说,就说今年,六月份的时候,他说要和嫂子娘家兄弟合开一个豆腐房。我给了他8千。九月份他说要到镇上卖豆腐,需要摩托车,我又给了他四千。我给他这么多钱,不也是希望他能有一件事做,挣点钱,把家养起来?结果呢,买摩托车没几天,他就出车祸,把人给撞了,光医药费我就又给他六千。豆腐店他也不开了。我还要怎么帮他?我又不是开银行的。我自己也有家要养。”
承坤是有苦说不出。这一年,家里给他的经济负担也不小。除了给二姐五千,支援她给婆婆做手术。夏天时给了爹娘五千。后来又借给舅舅家一万。说是借,其实也不能指望他还了。再加上给承乾这么多钱,承坤今年的项目奖金和小金库的钱全搭上了,还不够。他还找朋友借了些,到现在也没还清。幸亏璐瑶不怎么计较钱,还能瞒得住她。可就是这样,爹娘还嫌不够。他们也太不体谅他了。
承坤爹说:“我知道你给你哥花了些钱。你哥那人也不是做生意的料,他开那个豆腐房,是上了巧珍的当。最后那些钱还不是都让巧珍弄到她娘家去了。你哥虽然没上大学,但他脑袋瓜不笨。要是他到城里来,你帮他找个事做,他能挣点工资。以后不也就不用你这么费心了?再说狗子也大了,他要窝在那个鬼地方,也白瞎了?你要把你哥弄出来,那以后狗子也不用麻烦你了。”
承坤也烦恼,爹、娘、哥、嫂、侄子,还有姐姐……。为什么他要有这样的家庭?
他还能承受多少?他还能承受多久?
璐瑶又能承受多少?璐瑶又能承受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这章,什么都不想说了,只想问自己,我为什么要写这么郁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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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最后通牒 ...
璐瑶从北京培训回来,承坤开车去火车站接她。半月不见,两个人似有些久别重逢的喜悦,又有些说不出的隔膜,两种情绪交织,便有了几分拘谨。回家的路上,承坤问璐瑶培训的情况,璐瑶回答着。快到家的时候,想到又要面对公婆,璐瑶的话就越来越少。刚见到承坤时的那份亲近,便冲淡了许多。
承坤把车停到车位,迟疑了一下,在璐瑶开车门之前,突然开口说道:“我哥一家来了。”
璐瑶收回去开车门的手,恢复了原来的坐姿,疑惑地看承坤。
“是我爹打电话要他们来的。他们到的那天,我才知道。”承坤嗫嚅地说。
璐瑶一下子摊在了座位上,绝望地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我爹原来就给我提过:要我哥他们家过来,我没有同意。结果他就自己打电话,叫我哥他们来了。”承坤小声解释道。
承坤曾经反对过对爹娘接哥哥一家进城的提议。但是,这种反对在他爹娘面前,没有任何效应。如今承坤的爹娘,和夏天第一次来承坤家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他们已经住了几个月了,初来时对陌生环境的恐惧早已经没有了。他们现在对周围的环境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在家里,承坤娘已经担任起做饭的任务,并不需要再麻烦承坤。再加上承坤每月给他们生活费,所以也不缺钱花了。承乾一家来了,即使没有承坤,他们老两口也能接待。而更关键的是,他们了解承坤。不管承坤如何反对,但是只要承乾一家来了,他还是会出面接待。不光是要接待,还还会热情接待。那种翻脸不认人的事情,承坤做不出来的。所以,趁璐瑶不在家,承坤爹自做做主张给承乾打电话,让他带着一家人到S市来。
承乾动身那天早晨,承坤爹对承坤说:“你哥他们今天下午就到了。你去火车站接一下你哥他们。”
承坤一时愣住了,半晌,才明白过来,问:“我哥他们今天来?谁让他们来的?”
“我,怎么?你老子我连这个主都做不了?”承坤爹理直气壮地说。
“爹,那你总得要先和我商量一下。”承坤无奈地说道。
“我不是早就说过要你哥来吗?”承坤爹说。
“不是没说定吗?”
承坤爹教训道:“什么定不定的,还要怎么定?怎么,你不欢迎啊?我告诉你,他们是你的亲哥、亲侄子,你家门槛高,他们不能来啊?我都懒得说你,你说你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好,就把你哥给忘了?也不说让他们来享享福?你们从小钻过一个被窝,还记得不?你不开口接他们来,我都替你臊得慌,你就不怕别人骂你没情没意啊。我告诉你,你下午开车去接他们,早点去。别让他们象上次我和你娘来那次,在车站等你几个小时。一会儿,我跟你娘去菜市场买点菜回来。”
不容承坤再辩驳。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承坤心里就算是一万个不愿意,还是不得不在当天下午,开着璐瑶的车,去火车站把承乾一家接到家里。
璐瑶此时内心里一股无名火直往外冲。承坤一家人的肆无忌惮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承坤爹娘在她家的这几个月,家已经不成其为家了,家庭的乐趣已经变成了负值。看在他们是承坤爹娘的份上,璐瑶忍了。除了自己的卧室,她把房子里的其他空间全让给他们。他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就算公婆早晨天不亮就把她吵醒,她忍;就算是公婆对她一举一动都要挑剔指责,哪怕连在家吃根香蕉,也要被婆婆数落一阵,她也忍了;就算承坤一回家就被他们拉住,说三道四,璐瑶在自己家里给孤立起来了,她还是忍了;就算是这几个月在家没吃过一顿饱饭,她也忍了;就算整个房子杂乱无章垃圾乱扔,就算是满屋子全是烟味,酒味,臭味,就算公公的烟灰到处飞,烟蒂到处放,沙发上,茶几上家具上到处都有烫过的痕迹,就算他们把整个房子变成了猪圈,她全忍了。她以为只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就帮承坤成全他这份孝心吧。以后他们的日子还长着呢,这几个月就当是体验“生活”吧。可是,璐瑶没有想到她的隐忍让公婆越来越肆无忌惮,居然跟她说也不说一声,就把承坤的哥哥一家招来了。他们把她当什么了?他们把她的家当什么了?这个家到底是谁的家?谁说了算?
璐瑶有一肚子的问题要质问承坤。可是看见承坤那份沮丧的样子,她又没有开口的欲望了。就算质问承坤又能怎么样?他能把他爹娘“请”走吗?他能让把他哥哥一家“请”走吗?无非是承坤委曲求全,让璐瑶发泄一通。然后,他又要璐瑶去曲意奉承他的爹娘。即使她做不到讨好她的爹娘,也要要求她不要违背她的爹娘。对于这一切,璐瑶已经厌烦了。她现在总算看出来了,在他爹娘面前,承坤永远是孝子,永远都不会违背他爹娘的意志。正因为他的软弱,他爹娘才敢这么嚣张。
璐瑶冷着脸,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并没有说话。承坤就有些心慌。承乾一家来这件事,承坤估计到璐瑶肯定不高兴。如果她发怒了,象以前那样发发牢骚,他心里倒踏实一些。那样的话,她发泄一下便没有事了。而她现在一脸受了伤,不言不语的样子,倒让他心里有些打鼓,不知道璐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璐瑶其实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家里已经让公婆占据了。她无论怎么闹,他们也不会自动离开。而这样上楼去见他们,她又不愿意。对于公婆她已经厌烦了,厌倦了。
“你下车吧,我自己开车去桑宁那里。”璐瑶终于开口了。她现在唯一确定的是:她不愿意见公婆。至于以后怎么办,她必须要好好想想。
不过就这样走了,把家让给他们,璐瑶也不甘心。自己的家,就这样生生地被占了去,也许公婆还巴不得呢。
“瑶瑶,你别这样好不好?不管怎么样,我哥他们来了,你总要去见他们一下。其实我也不愿意他们来,可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
璐瑶在心里问:面子?你们家人口口声声面子?可他们做过什么有面子的事情?璐瑶不理承坤。侧身从后坐上拿过自己的包,开始在包里找自己的钥匙。
“瑶瑶,我真的是不想让我哥他们来,是我爹让他们来,我也没有办法啊。我爹一开始还说,反正你不在家,让我哥他们一家人住我们的房间呢。可是我没有答应。”承坤哀求道。
璐瑶冷笑:这话要让杨淼听见,她准会说:“家都被占,只保住一个房间,好像你还挺有功劳?”不过,这又让璐瑶想到:自己如果真的到桑宁那里去了,那么连卧室都保不住了。让他们一家住舒服了,以后这个家可真是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了。
璐瑶心里犹豫着,走,还是留?
承坤用无奈而乞求的目光看着璐瑶。
“当初接你爹娘来,是让他们来是过冬天的。他们准备什么时候走?”璐瑶问。
“这个?我哥他们都来了,怎么着也要过完春节了再让他们走。如果春节前让他们回去的话,村里人又要说闲话了。”承坤说。
“那好,我就当你哥一家人是来这里过春节的。春节以后,你家的人全部都要离开。这是我最后一次退让。我再说一遍,春节以后,让你爹娘和你哥一家全部离开我的家。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他们不走,那么我就走。我说话算话。”璐瑶以从未有过的冷酷说道。
“那到时候……。”承坤还想说什么。
“我不想和你讨价还价,就这样定了。”璐瑶干脆地说道:“我这几个月过的什么日子,你也看到了。我跟你结婚,不是为了受你们家气的。这是我的家,不用你爹娘来当家做主。不是他们想要谁来,谁就能来,不是他们要主多久,就住多久。我之所以同意他们留到春节以后,是给你面子。你现在回去就对他们说:要他们春节以后全部离开。如果你觉得做不到,那现在就让他们走。我去找我舅妈,让她找几个人送他们去火车站。”
听璐瑶提到她舅妈,承坤心里就有些发憷。在璐瑶的娘家人当中,承坤最怕的就是璐瑶的舅妈。璐瑶的舅妈精明强干,而且丝毫不留情面,不如璐瑶的父母那么和善。而且璐瑶刚才的话,不光是口头威胁。舅妈在婚前就半开玩笑地说过:“承坤啊,咱家瑶瑶可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你可不能欺负她,我要是听到她受了半点委屈,那我是要帮她讨个公道的。”别的不说,舅妈工厂里的工人不少,找几个来应付他家里的人不是什么难事。
“那好吧。我让他们过完春节就走。”承坤垂头丧气地答应道。
虽然达成了协议,但璐瑶还是不想下车,一想要回家见到那一大家子,就不由自主地恶心。璐瑶不下车,承坤也只好陪着她,两人就这样干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在敲车窗上的玻璃。承坤一看,原来是巧珍带着狗子来了。承坤摇下窗户,就听巧珍说道:“你们两人在车里坐着干什么?说悄悄话啊?爹都问了好几遍了,问你们怎么还不回来?奇*|*书^|^网我就带着狗子下来看看。还是狗子认出你的车了。”
狗子已经五岁了,比上次去承坤家的时候长高了一些。巧珍说话的工夫,他已经用力把后排的门打开了,边往后坐上爬,边说:“我要坐车,我要坐车。叔叔快开车。”
象大部分他这么大的小男孩一样,狗子也喜欢车。但是在村里看见车的机会很少。来到城里以后,大街上车水马龙,让他目不暇接。更让他高兴的是,叔叔家还有一辆私家车。每天,承坤下班以后,狗子就要承坤带他坐车兜风,今天也不例外。
巧珍倒也机灵,看见璐瑶的脸色不好,赶紧拉住狗子,说:“别闹了,你婶子刚回来。累了,让婶子歇会儿。”
狗子被巧珍拉下车,不依不饶,一边用脚踢着巧珍,一边边哭喊着:“我就要坐车,我就要坐车。”
狗子又哭又闹,巧珍还以为璐瑶会说点什么哄哄狗子。哪知道,璐瑶置若罔闻,下了车,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去拿行李。承坤连忙过来,帮着把行李拿出来。璐瑶头也不回,径直走进楼里。承坤犹豫了一下,回头对巧珍说了句:“嫂子,我们先上去了。”然后拎着行李跟着璐瑶后面进了楼。巧珍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气的直瞪眼。
璐瑶回到自己家的时候,迎接她的是烟雾迷漫,家里的烟枪除了承坤爹以外,又添了承乾。他们两半躺在沙发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看电视。看见璐瑶进门,承坤爹只是撇了一眼。承乾说了句:“回来了?”
璐瑶谁也没理,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留言的同学们!!!
30
30、冲突 ...
巧珍在璐瑶面前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暗自骂璐瑶:一个倒贴的货,有什么好神气的?不就是你会投胎,有个有钱的娘家吗?除了你娘家有钱,你还有啥能耐?你要不倒贴,怕是还嫁不进这家。老娘进这个家的时候比你体面多了,谁也不敢慢待我一下。房子、彩礼少一样都不行。你老公挣的钱,没给你一分钱的彩礼,“孝敬”我的倒不少。就是你娘家买的房子,老娘还不是说来住就来住,你能把老娘怎么样?
巧珍这么一想,心里就平衡了。
巧珍嫁给承乾,承坤是一个主要因素。她早就想借承坤这块跳板进城来看看了。可惜的是,这一天等得太久了,让她觉得这么多年,嫁承乾嫁得太冤屈了。夏天,公婆来了承坤家一趟,奇Qīsūu.сom书虽然只过了几天就回去了。不过,这段经历成了他们的热门话题。公公提起承坤的家来,眉飞色舞,把承坤的家夸得恨不得可以和皇宫媲美了。而婆婆一提起璐瑶的衣柜和首饰盒,就咬牙切齿。她恨的是璐瑶“把承坤的钱全糟蹋了,那衣服挂一满柜子,戒指多得十个手指头都戴不过来”。于是,巧珍想象:璐瑶的衣服和首饰大概多得几辈子也穿戴不完。难怪璐瑶春节的时候那么大方,原来一套两套首饰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巧珍的心里痒痒的,非常想来开开眼界。更重要的是。璐瑶那么大方,再送她点衣服首饰也不是不可能的。这次承坤接公婆进城,巧珍早打定主意了,无论如何也要趁机来看看。所以,趁公婆打电话回来的时候,她没少撺铎承乾问公公婆婆:什么时候让他们也进城见见世面。现在她的目的总算达到了。
来承坤家这几天,巧珍总的来说心情比较愉快。虽然璐瑶的房子没有公公夸张得那么华丽。而且,比巧珍的房子要小多了。但是,比起房子的装修精致高雅,家具的品质,巧珍的房子却不及其万一。相比较起来,巧珍的房子看上去是个杂货店。巧珍心里发酸,不得不承认:城里人真TMD有钱。有个城里的娘家真好。不过酸劲一过,巧珍还是很开心的。在这里吃的、喝的、用的,比在家里是丰富了不知多少倍。城里的生活太舒适,太轻松自在了。
巧珍开心了,和公公婆婆的关系也变得和睦起来,话也多起来了。婆婆便在她面前发牢骚,主要是控诉璐瑶懒:早晨不早起,不给公婆做饭。为了显摆自己比璐瑶能干,巧珍便主动替代婆婆,担任起给全家做饭的任务。
承坤娘在当婆婆若干年以后,终于在巧珍面前摆了一回婆婆的架子,享受了一回婆婆的待遇。承坤娘的那张苦瓜脸上,难得地绽放出了菊花般的笑容。
这几天,大概也是承坤爹的人生最顶峰。这个家在他的领导和主持下,终于达到了三代同堂,其乐融融,合家欢乐的境界。他自以为他这个当家长的功不可没。由此,他的自吹自擂,狂妄自大,也达到了一个更高的境界。
而这时,承坤看到爹娘那么开心,家庭前所未有的和睦,他的心情也变地越来越好。似乎这些年来,他的辛苦,他的委屈也没有白费。
但是,这种祥和的气氛,却由于璐瑶的回来被打破了。
璐瑶进家门以后,并没有理会在客厅看电视的承坤爹和承乾,直接冲进了她的卧室。承乾还对她说了声:“回来了。”她也没有回应。承乾就骂了一句脏话。承坤爹很生气:这个儿媳妇也太眼中无人了,根本不把他这个公公放在眼里了。
承坤随后进来了。承坤爹指着璐瑶卧室的方向对承坤吼道:“你媳妇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啊,进了门连人都不叫一声。你哥跟她打招呼,她理都不理。她娘家怎么教她当儿媳妇的?你把她娘家电话给我,我要跟她爹娘说道说道。”
承坤心里本来就郁闷,刚刚在璐瑶那里被呛了一通,已经头痛了。现在他爹又开始找茬。这些人到底什么时候能消停一会儿啊?承坤不得不敷衍他爹:“璐瑶她刚刚坐了那么久的火车,可能累了,没听见哥和她说话。”
“没听见?她耳朵聋了,眼睛也瞎了?没看见我跟你哥坐在这里?”
承坤顾不得他爹的牢骚,拎着璐瑶的行李箱,也进了卧室。璐瑶这时脱了外套,正坐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发呆。
璐瑶原来以为,经过这几个月的磨练,她的已经很有耐心了,她的容忍度也已经极大地提高了。所以她才会答应承坤:让他家的人留在这里过完春节再走。可是一进这个家门,一闻到这些气味,一看到这凌乱的房间,尤其是那些不经她同意就进入她的家,在她家里耀武扬威的那些人。璐瑶就抑制不住地暴躁起来。别说还要等到春节以后,现在就是一分钟她也不想容忍了。
承坤进来以后,低声埋怨了一句:“我哥刚才和你打招呼,你怎么都不理他?”
璐瑶强按奈着焦躁的心情,没有理会承坤。
承坤接着又说了一句:“我爹也坐在那里,你进门总得要叫一下他吧。”
“哗啦”,璐瑶一挥手,把梳妆台上的那些瓶瓶罐罐全扫到了地上。然后她站起身来,手指着承坤,用采颤抖的声音,大声吼道:“许承坤,你不要太过分了。你让他们都滚,从这个房子里滚出去。”
璐瑶突如其来的发泄,把承坤也惊呆了。璐瑶以前虽有怨言,也只不过是发发牢骚,或者是冷战,从来没有想今天这样有这么暴力的举动。璐瑶自己也惊呆了,她一直是甜蜜温婉的淑女啊,怎么今天也变成了泼妇?
“你,你,怎么了?不是刚刚说好了吗?让他们过完春节了再走?”承坤惊恐地问。
璐瑶摇着头说:“我一分钟也忍不下去了。我告诉你,要么他们滚蛋;要么我们离婚。”
离婚?是的,这是璐瑶第一次提到离婚。璐瑶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从嘴里嘣出来的,承坤只觉得心里突然被抽空了。
两人相望着,谁也没有说一个字。
卧室的响声惊动了在客厅的承乾和他爹。只听承乾喊道:“她要谁滚?我倒要看看她敢要谁滚。”接着,卧室门被冲撞开来,承乾和他爹随声而入。
承乾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把承坤和璐瑶都吓了一跳。璐瑶一下子就傻了。从小到大,璐瑶从未与人为敌过,她和他人发生的最大矛盾,也只不过是一点小别扭。生生闷气,冷战一阵子也就过去了。这样双方对垒的场面,别说是亲身经历,原来即使看见了,她也会绕道而走。现在承乾的气势的确把她吓住了,她不由得双腿发软,刚才的暴躁情绪顿时被恐惧吓得全无。
承坤要比璐瑶反应快多了。他立即上前拦着承乾,说:“哥,这是我和璐瑶两人之间的事情,你别在这里添乱了。”
承乾这会儿浑劲上来了,就要推开承坤冲向璐瑶,嘴里还骂骂咧咧:“你算什么东西,你个XX,你想让谁滚蛋?我看看你能让谁滚蛋。”
承乾的流氓样子,一下子把璐瑶的厌恶情绪又激发出来了。她暂时忘了恐惧,迅速回头看了一眼梳妆台。梳妆台上有一个波西米亚水晶雕花花瓶,花瓶下部细长,上部是广口的。璐瑶一把抓住花瓶,掂了掂。花瓶的质地很厚重,还有些份量。如果砸在承乾的脑袋上,让他流血不成问题。然后,璐瑶右手拿着花瓶,往挂着外套的衣帽架那边挪去。从外套口袋里找到手机,迅速拨通了桑宁的号码。
承坤还在和承乾推推攘攘。承坤爹这会儿有点发蒙。他和承乾闯进来,不过是想教训教训璐瑶。却没有想到承坤拦着。别看他平时在承坤面前神气活现,心里还是明白的:现在是在承坤的家里,如果真得罪了承坤和他媳妇。那他再也别想还在城里呆下去。就这样打道回府,他并不心甘情愿。所以承坤爹也忘了教训璐瑶这会事,开始劝阻一下承乾。
璐瑶的背靠在梳妆台颤抖着。她一面紧紧地握着花瓶,观察战局;一面焦急地等待桑宁接通手机。桑宁有个臭毛病,都是被那些追求她的男人给惯坏了。她每一次都要等着手机铃声响一阵子,才接电话。美其名曰是考量对方的诚意。如果对方没有耐心等待,说明诚意也有限。现在,璐瑶在心里默念:快接电话啊,快接电话啊。
这时,巧珍带着狗子从楼下回来了。听到主卧室的吵闹声,就直奔过来,看见承乾兄弟在互相撕扯,又听到承乾嘴里嚷道:“你个XX,我看你敢让谁滚?”巧珍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巧珍是个有心眼的人,刚来承坤家,发现璐瑶出差去了,便知道了:这次他们一家来,肯定是公婆的主意,是背着璐瑶的。如果璐瑶知道了,还不知会是什么反应。今天璐瑶回来,巧珍特地下楼去探探风声。看见承坤的车回来了,但两个人在车里久久不下来。见到璐瑶后。璐瑶的脸色很难看,对她也很冷淡。她又明白了七、八分:璐瑶对他们的到来很生气。她虽然嫉恨璐瑶,但是还是能理解璐瑶的。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她娘家买的房子,让公婆占了不说,还背着她招一帮子人来祸害。搁谁谁不生气?要是巧珍处在璐瑶的位置上,早把这帮人打出去了。虽然璐瑶对巧珍没好脸色,但是巧珍并不打算得罪璐瑶。谁要自己在她的地盘上?哄着她点,才能呆下去。如果能让她开心一点,没准还能从她那里弄到不少好处。为了趁一时之气开罪了她,实在是不值得。可没想到承乾这个不长眼的蠢货,居然一见面就想对璐瑶动手。
瞬间,巧珍就在心里有了决断。便一步跨到承乾的面前,对着承乾一巴掌削了下去:“你个混蛋。你想干什么?哪有大伯子欺负弟妹的?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巧珍的参战,局面迅速被扭转了。承乾本来就是个草包,虽然出身农村,但并没有干过农活。成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空长了一幅臭皮囊。就算是和人打架,也从没占过上风。刚才也就是呈一时之勇,想摆一摆当哥哥的威风。被巧珍一打击,立即象被扎了眼的皮球,泄气了。
而这时,承坤娘出现了。她虽姗姗来迟,但显然是不甘落后,一进门就开始发挥出她泼妇的本能,对着璐瑶大骂起来。
桑宁终于接通了电话:“瑶,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没等桑宁的话说完,璐瑶立即打断了她的话:“桑宁,你赶快和舅舅,舅妈一起到我家里来。”
“你怎么了?”桑宁这时也听到了嘈杂的背景声音。而这背景声音中最刺耳的就是承坤娘的骂声。
璐瑶顾不得多说,只是说:“你们赶快来吧,最好多带两个人。”
璐瑶的声音颤抖而且带着哭腔,桑宁一听,也急了,声音也尖利起来:“瑶瑶,你有没有危险啊?承坤那个王八蛋在哪里?你告诉他,要是他敢动你一根毫毛。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上榜了,20000字的任务,对我来说太困难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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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舅母教女(上) ...
承乾在巧珍和承坤爹的拉扯之下,出了璐瑶的卧室。卧室里瞬间安静了。璐瑶虚脱地坐到地上,手一松,花瓶也掉在地上。
承坤茫然地看着门口,又回头看了看璐瑶,不知所措。
从璐瑶进自己家门到整个事件结束,差不多五分钟的时间,一切都没有预兆,谁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会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璐瑶手机的铃声,打破了寂静。璐瑶接通手机,立即传来了舅妈急促的声音:“瑶瑶,你现在怎么样?”
“我?现在没事了。”璐瑶虚弱地答道。
“刚刚发生事什么了?是他们欺负你了吗?有人打你了?”舅妈急促地问。
“没,没有,现在没事了。”璐瑶说。
“没事了?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跟谁在一起?”舅妈继续追问。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只有承坤在。”
“这样吧,你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我跟宁宁还有几分钟就到你家小区了。我们就不上楼了。你自己下楼来,跟我回家住去。另外,家里重要的东西都要收好。”
璐瑶刚才被吓到了,对这个家的恐惧完全超出了要保护自己家的决心。听了舅妈的话,连忙起身开始收拾。刚刚出差回来,大部分个人物品还在行李箱里没有拿出来。璐瑶又找出另一个行李箱,收拾了一些其他的衣服。想到舅妈的嘱咐,便打开梳妆台的抽屉,把首饰盒和一些重要的证件一并收拾起来。
“你在干什么?”承坤弱弱地问道。
“我去我舅妈家,她马上来接我。”璐瑶说。
“瑶瑶。”看见璐瑶收拾她的东西,一种不详的预感袭来,承坤央求道:“瑶瑶,别走好吗?我不想离开你。”
璐瑶现在想的就事尽快离开这个家,这个家已经不能给她安全感了。她时时感到被袭击的危险。她必须马上离开这群人。至于以后,她并没有想那么远。所以,她没有理会承坤的哀求,只顾埋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时,桑宁的电话来了:“瑶瑶,准备好了吗?我和我妈已经在你楼下了。要我上来吗?”
若是要桑宁上来,以她的火爆脾气,一定会闹得天翻地覆。璐瑶现在急于离开,不想再节外生枝。她掂量了一下:一共两个行李箱,一大一小,都是拉杆箱,自己应该能拖动这两个箱子。璐瑶对桑宁说:“我马上下来,你不用上来了。”
眼看着璐瑶一手拖着一个拉杆箱往外走,承坤上前拦着:“对不起,别走好吗?”
然而,璐瑶摇头。
承坤心情复杂:一方面刚才闹成那个样子,让璐瑶再住在家里,万一弄出更大的乱子来,他怕无力保护她;另一方面,璐瑶如果真的走了,他们之间的隔阂也将越来越大,连弥补的机会可能都没有了。那就意味着他们的婚姻也岌岌可危了。可是眼看到璐瑶去意已决,他无力挽留。承坤只好伸手接过璐瑶手中的那只大行李箱,说:“那我送你下楼。”
客厅里,其他几个人也垂头丧气。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并不是他们的所愿。只是因为前几天,日子过得太满足了。承坤爹便志满意得,自我膨胀到了一定的境界。见着璐瑶不由自主地耍了一下公公的派头。谁知道,承乾这么沉不住气?承乾原来不这么冲动的。只是这两天承坤好酒好烟,好饭好菜地招待着,他也有些飘飘然了。自以为在弟弟面前是有些地位,有些资格的。所以看见璐瑶对他和他爹无视,又听到璐瑶要把他们轰出去的言论,一时大脑冲血,就想耍耍大哥的威风,教训教训璐瑶。哪知道却惹得巧珍大怒。巧珍是个明白人。这家承坤和璐瑶才是真正的财神爷,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得罪他们,宁愿面子上委屈自己一点。哪知道承乾这个猪头却在璐瑶一回到家就闹了这么一场。
巧珍这会儿正在客厅骂承乾,看见璐瑶和承坤两个人拿着行李走进客厅,停止了责骂,慌忙问道:“你们俩这是干什么?”
“璐瑶她去她舅舅家住几天。”承坤回答道。
“唉呀,璐瑶你千万别走啊。都是你大哥这个蠢货不懂事。我这不正帮你骂他?”巧珍急着留人。她害怕闹到璐瑶娘家人那里,就不好收场了。
但是,璐瑶没理她,直接出门走了。
承坤无奈地跟在后面。
在电梯口,璐瑶遇到了桑宁和她的男朋友王凯。他们刚从电梯下来。桑宁一见璐瑶,忙抓住她问道:“你怎么样了?哪里伤着了没。”然后,看见璐瑶身后的承坤,桑宁一步上前推了承坤一把:“你TMD都对她干了些什么?把她搞成这个样子?”
承坤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了。
璐瑶不想再惹事,连忙拉着桑宁:“算了,咱们走吧。”
王凯也劝解道:“别在这里闹,下去再说。”王凯接过璐瑶手里的行李箱,又要接承坤手中的行李箱。承坤摇头,自己拉着行李箱,和他们一起走进了电梯。
电梯上,桑宁对璐瑶说:“你刚才没把我吓死。正好王凯和我在一起。我妈在市中心逛商店。我收了你的电话就给我妈打电话,然后和王凯一起去接我妈。接着我妈,我们就一起往这边赶。我妈还给我爸打了电话,让我爸马上过来。后来,我妈给你打电话确认你没事,才又给我爸打电话,让他回去了。你说不让我上来,可是我不放心,还是拉着王凯上来。”
璐瑶听到这里,便为刚才自己的莽撞而后悔。不过,刚才的情景也太不可预测了。所以情急之下,只好向桑宁求救。
下了电梯,璐瑶看见舅妈在一楼门厅里等着。舅妈看见璐瑶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问侯了几句,确定没有问题,然后,才把眼光投向承坤,严厉地问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承坤三言两语就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承坤本来就怕舅妈,这会儿越发心虚,说话就更没有底气了。
舅妈指着承坤脸上的一道划痕问道:“你脸上怎么回事?”
舅妈一问,璐瑶这才看了看承坤。发现他左脸上果然有一道伤痕,隐隐地渗出了点血。再一看他手上好像也被抓破了一块。
承坤自己可能也没有注意到,听舅妈的问话,自己用手摸了一下左脸,说:“可能是刚才被我哥划了一下。”
舅妈的脸色比刚才柔和了些,语气也温和了一些,说道:“你先回去吧,瑶瑶这几天就住在我家了。”
“舅妈,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承坤嗫嚅道。
“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舅妈说道。
出了楼门,舅妈问桑宁:“你是跟王凯走,还是跟我回家?”
桑宁看看璐瑶,说:“我跟你们回家。”
她们今天是坐王凯的车来的。桑宁对王凯说:“你先送我们回我妈家吧。”
舅妈忙说:“不麻烦王凯了。咱们就坐璐瑶的车回去。”舅妈看了看璐瑶,又说:“瑶瑶这样也开不了车,要不宁宁你开瑶瑶的车吧。”
回到舅妈家,舅舅已经在家里等着了。璐瑶妈妈家就兄妹俩,两人的感情很好。两家的关系也一直都不错。舅舅把璐瑶看得也很重。知道璐瑶受了委屈,急得不得了。见璐瑶回来了,连忙上前问寒问暖。舅妈淡淡地说:“别担心,没多大事,瑶瑶就是被吓了一下。”
然后舅妈对璐瑶说:“你今天出差刚回来,又闹了一气,也累了。你先去泡个澡。晚饭马上就好。吃了饭,早点休息。”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一夜无话。晚上,璐瑶躺在床上,想起白天的遭遇还有些后怕。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样被委屈过。璐瑶难过得哭了起来。就这样哭一阵,又想一阵心事。再哭一阵,再想一阵心事。一直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大概是昨天睡得太晚了,再加上没有人打搅,第二天早晨璐瑶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这是她在这个冬天睡的唯一的一个懒觉。璐瑶连忙起床,对着镜子一看,两只眼睛又红又肿。
舅妈家里很安静。璐瑶走出自己的房间,只有舅妈在客厅里看电视。舅妈看见璐瑶,便说:“昨晚是不是没有睡好啊?看你的两只眼睛,都没法见人了。反正今天你上班也晚了,干脆打个电话给单位请一天病假吧。”
璐瑶吃过早饭,正在客厅看着无聊的电视剧,桑宁从外面回来了,进门的时候,嘴里直嚷嚷:“瑶瑶,我就是为了陪你,把今天的约会全取消了。”
看见璐瑶红肿的眼睛,桑宁忙问:“你眼睛怎么了?哭了?至于吗?为了那么一家人哭成这样。离婚得了。”
“宁宁,你别乱说话。”舅妈制止道:“瑶瑶的事情,你让她自己做决定,你别乱插言。”
桑宁虽然彪悍,不过比起她老妈来,还是逊色几分。所以,及时住口,不再多言。
这时舅妈坐在了璐瑶对面的沙发上,开口问道:“瑶瑶,你说说你家最近的事情,就从你公婆来以后说起。”
璐瑶便把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她说得不细的时候,舅妈就提问,她便回答。到了最后,桑宁先忍不住了:“瑶瑶,你婆家都是什么人啊?你到哪里找得这么一窝极品?亏你还和他们一起住了几个月。要是我,一天都忍不下去。早让他们滚蛋了。”
舅妈却说道:“要我说啊,瑶瑶婆婆一家并不少见。尤其是在十年,二十年前的中国,是很普遍的。现在嘛,少了一点,但不是绝了迹了。你们觉得稀罕,是你们现在的生活太好了,不知人间疾苦,见识太少。
“过去啊,城市和农村之间的差别太大。城市里的日子虽然也穷。但是只要有一份工作,好赖还有工资,虽然不多,但还是有保障。但农村人就苦多了。辛辛苦苦地干一年,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比城里人辛苦很多。但一家人一年的收入,还不如城里人两个月的工资。有的时候,遇到天灾人祸,一年下来就白干了,连投入到地里的种子钱都收不回来。所以啊,那时候,农村人都削尖脑袋往城里钻。谁的家里如果有人通过当兵,招工,或者上学能在城里找到一个工作,那是全家人的幸事,会被全村的人羡慕。那个进了城的人,如果因为自己是城里人了,就把家里人给忘了,那是要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有一句顺口溜:‘一年土,二年洋,三年不认爹和娘’,骂的就是这种忘恩负义的人。
“所以,那时候,如果城里的姑娘找了一个农村出来的老公。老公的工资的至少一半甚至大部分都要交给婆婆家,拿去养还留在农村的兄弟姐妹,还有那些侄子侄女们。自己的小家大半都是靠女方的工资养着。娘家的条件好一点的话,也要帮衬着点。老公在城里成了家,扎下根了,就要想尽办法把家里人弄到城里来,让家里人也跟着一起过过城里的好日子,所以一个小房间,经常几着好几代人。你们现在听着可能不可思议,可这就是现实。如果不信,瑶瑶你去问问你爸爸,那个时候,他是不是也把自己的工资寄回家去过,去接济你爷爷奶奶,还有你叔叔?瑶瑶你应该还记得,你叔叔的儿子上中学的时候就住在你家,这样他才考上了大学。这种情况很普遍。瑶瑶的爸爸如果不这样做,那才是忘恩负义,见利忘本。
“不同的是,有的婆家,通情达理。自己能解决的问题就自己解决,尽量不给城里的孩子添乱。比如像瑶瑶的奶奶一家。有得婆家厉害一些,想给在农村的孩子多捞一点,就使劲刮城里的孩子。要是城里的孩子软弱一点,那整个家就让婆婆家的人给当了。就象瑶瑶家现在就这个样子。”
璐瑶的舅妈曾经在农村呆过八年,农村人的疾苦,农村人的想法,她了解得一清二楚。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也是一种反思,对于那些嫁给凤凰男的女孩子,在你嫁给他之前,你对他的家庭,他的生活背景了解多少?
顺便说一句,我从来没有把农村人一棍子打死过,我在这里还特地写了璐瑶的奶奶一家,虽然他们不是主角。没有细写。正是因为璐瑶奶奶的通情达理才让璐瑶妈妈误以为农村人都是善良老实的。才为璐瑶选中了承坤这样的女婿。
而且我也赞同很多TX对自己农村婆家的赞扬。他们应该是和璐瑶奶奶一样的善良老实的农村人。
如果有人认为我写了承坤爹娘一家就是把农村人一棍子打死,那你们才是把这一家当成了农村人的代表。把农村人一棍子打死的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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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舅母教女(下) ...
舅妈继续对璐瑶说:“你和承坤谈恋爱的时候,我就不赞成。不是我对承坤这个人有意见,而是,他的家庭不合适你。或者说,你不适合这样的家庭。这个家庭需要的是一个能吃苦耐劳,宽宏大量,富有牺牲精神的女人来做他们的媳妇。要处理好和那样的家庭的关系,是需要智慧,勇气,决断的。你不是这样的女人。
“儿子成家了,在城里过得不错,把爹娘接来享享福,这不为过吧?你公公婆婆到了你家,你公公抽烟,婆婆不洗澡,早晨起得早,搞得乒乒乓乓响,让你睡不着觉。但是,他们是故意这样做的吗?不是啊,他们几十年都是这样生活的啊。他们原来也没有出过门,又没有和别人合住的经验,不知道要为别人考虑。所以需要有人告诉他们,生活环境变了,他们的生活也要改变一下。你跟他们提过吗?”
“我跟承坤说过。可是只要一提,承坤说我嫌弃他爹娘是农村的。不让我说,后来我就没说了。”璐瑶委屈地说。
舅妈说:“承坤不让你说你就不说了?他爹娘是太上皇啊,有错都不能说啊?他说你嫌弃他爹娘?那就是嫌弃。不是因为他们来自农村嫌弃他们。而是他们不讲卫生才嫌弃他们。在这个社会里人人都要讲公德,在家里也一样。在一个家里,大家要互相体谅没错,但这不等于就要委屈你这个当媳妇的。他们在农村怎么生活是他们的事情,但现在他们来城市了,就要按照城市的方式生活。他们要舍不得原来那一套,那就回他们乡下去。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跟承坤就说不通?”
璐瑶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回答。这些话从舅妈嘴里说出来头头是道,理直气壮。怎么自己就说不出来呢?
舅妈叹了口气,又说:“其实啊,这个问题,其实你在你公婆来之前就要和承坤沟通好,如果沟通不了,你就不应该答应把他父母接来。即使现在来了,你该说的就是要说,该坚持的就要坚持。人都是欺软怕硬的。承坤夹在你和他爹娘之间,你强硬了,他就会让他父母收敛一点。 你公婆也是,知道你厉害,他们也不敢太造次。你看,在开车的问题上,你坚持了,他们还不是不提了。如果你当时不坚持呢,车不就到承坤的手里去了?还有做饭的问题,你婆婆想要你早起做饭。你不理她,她不是也把你没辙吗?如果你要是听了她的话,那你现在就成了他家的保姆了。”
璐瑶苦着脸说:“成天和他们家斗来斗去,实在太伤神了,我都烦死了。”
舅妈:“那没办法,瑶瑶,谁要你找了这家人呢?不是要你和他们斗,也不是要你改造他们。而是你要做出个主人的姿态来,维护你在家庭的权益。如果你自己都不维护自己的权益,谁帮你维护?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你放任自流的结果。你把家拱手让给了他们,你公公婆婆巴不得来为你当家做主了。现在他们就是把你家当作他们的家了,自作主张把承坤他哥哥一家喊来了。”
“他们家人怎么这样啊?动不动就自己跑到别人家去?”桑宁忍不住插嘴道。
舅妈:“我上次就说过,人家在村里走亲戚,是想去就去,没有互相通报的习惯。瑶瑶她婆家人这样做,也不是第一次吧?上次承坤他爹娘也是不请自到。事后,瑶瑶和承坤沟通过没有?”
璐瑶说:“他父母上次来,承坤知道我生气了。”
“除了生气,一点沟通都没有?也没有警告过不允许有类似事情再发生,否则你会采取措施?这次他父母来以后,你在他父母面前,也从来没有强调过家里来人必须经过你同意?”
“没有。”上次那事的确后来璐瑶没有再提起过。那时候和承坤有过一段时间的冷战,感情恢复以后,她怕提到这事会再次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所以就没有再提。
“一有事你就知道生气。除了生气,你还会干什么?夫妻之间最起码的沟通都没有。有了问题你不去解决,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了。结果呢,就是类似的矛盾再次发生。发生了以后你又是只会生气。”舅妈也生气了。
“你出差回来,承坤才告诉你他哥哥一家来了,所以你很生气。这个我可以理解。但是你生气要看场合啊?你也不想想,他那一大家子人都在,又是不讲理的人。你把他们惹毛了,吃亏的是你啊?你再生气,再任性,也要想想自身的安全啊。那个时候,就是再大的气也得忍住。你看看,昨天要是没有承坤拦着,你是不是就吃亏了?就算是事后我和你舅舅出面能帮你打回来。可是你被这么个浑人欺负一下不值得啊。审时度势这个词你懂不?这是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最基本的原则。你看看昨天多危险?你舅舅晚上还在说,幸亏你没事,要是你少根汗毛,他得把许承坤给劈了。”
桑宁插言道:“你还别说,昨天把我也急得够呛。那会儿王凯正准备送我去见客户。一接到你的电话,我连客户也顾不上了。赶紧给我妈打电话。然后去接我妈。王凯一着急,差点没撞着人。”
“瑶瑶,说你这么多,不是怪你惊动了我们。相反,在那个时候,你能给桑宁打电话,说明你还有应急能力。但是舅妈希望你明白:一个女孩子,在家可以做娇娇宝贝。但是。该长大还是要长大。要会保护自己。你现在都二十四岁了。你舅妈我十七岁,就已经打着背包上山下乡了,到你这个年龄都到乡下呆了七年,什么事情都是自己扛着的。就是桑宁象你这么大,我也不用这么操心了。”
璐瑶一边听着舅妈的教训,一边流泪。以前只听过舅妈经常训斥桑宁,觉得舅妈太过严厉。今天听舅妈这席话,才知道舅妈是爱恨交织。对她来说,也许还有一点不能接受,但是又不能不说舅妈说得有道理。璐瑶是又悔又恨又觉得委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璐瑶呜呜地哭出声来。
桑宁看璐瑶哭得那么可怜,又暴躁了:“许承坤他们家真是欺人太甚。让他们家人从那个房子里滚出去。”
舅妈问:“说得轻巧人家要不滚呢?你还报警不成?爹娘住在儿子家,哥哥住在弟弟家,你想让警察把他们赶出去?人家警察也不会干这种事。”
桑宁:“我明天就去找人,把他们家人赶走。我还就不信了,赶不走他们。”
舅妈问:“赶走了以后呢?就算你把他们赶走了,人家不会再来?是不是以后璐瑶的日子你也打算帮她过了?她公婆来一回,你帮她打一次架,赶一回人?”
“我受不了了,我要离婚。”璐瑶哭着说。
舅妈问璐瑶:“离婚以后呢?再找一个婆家嫁了?这会咱们不找农村婆家了,找个城里的。城里的婆家就没有问题了?城里的婆家也有爱跟儿子一起住的,也有挑剔的,刁钻的,挑是拨非的,贪财的,小气的……。看你天天让老公侍候你,城里的婆婆也会不高兴。那你又怎么办?又离一回?”
“那我再也不结婚了。”璐瑶赌气地说。
“不结婚也又不结婚的问题啊。你不结婚,谁来照顾你?你爸你妈就是怕你自己不会照顾自己,才要你这么早结婚的。他们看中许承坤,也是因为他会照顾人啊。现在你离婚了,一个人过,你爸你妈能放心?要不让他们干脆提前退休来照顾你?”
璐瑶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责问。现在被舅妈挤兑得无地自容,干脆哇哇地大声哭了起来。
桑宁忙替璐瑶解围:“妈,你别再说了。璐瑶本来就难受,你还说那么难听。”
舅妈:“你还别拦着我。这话,早该说有人跟她说了。如果早说了,她还吃不了这么大的亏。人啊,不能一辈子在父母面前当小孩,总要长大的。要自立,自己照顾自己,自己保护自己。你爸你妈原来太宠着你了,太保护你了。一直把你当小孩子养着,生怕你受了一点苦。现在他们自己照顾不了你,又想找个人替他们照顾你,保护你。可是你不能一辈子都依赖别人,在别人的羽翼下生活啊。有人宠着你,照顾你,这是你的福气,但这不等于你就不用长大了。就算你婆家象你父母亲那样宠着你、娇惯着你,你老公也照顾你。你也不能不懂事啊,就坐享其成啊。你也得回报他们啊。将来,你父母总要老的,你总要孝敬自己的父母。你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你让你父母以后靠谁?还有,你总得走向社会吧?这个社会不是象牙塔,是有善有恶的。这世界上的人也不会都象你的父母那么宠你,顺着你。所以你得学会识别善恶,得会审时度势,得明白该忍的时候就得忍,不能任性;该坚持的时候坚持,不能妥协。你如果能学会这些,你才能强大,你才不用依赖别人,你的生活就不会想现在这么被动了。”
最后,舅妈语重心长地说:“过日子不是赌气,不是玩游戏。不是你想玩就玩,不想玩就走人。每一对夫妻之间都不会是一帆风顺,总会有摩擦,总会有矛盾。如果一有矛盾就用离婚来解决,这不是对自己负责的一种表现。就算是离婚,也要想明白,为什么离婚?这个婚姻失败在哪里?离婚了以后怎么办?所以,你和承坤的以后会怎么样,你要先想好了。离婚不离婚,等想好了以后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说教太多,没办法,凑合看吧。道理不说不明,是不是?
把上一章的题目改了。
下一章预告:舅妈发威,
猜猜对谁发威?
33
33、舅妈发威 ...
在送走璐瑶以后,承坤回到家里,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号啕大哭起来。这日子实在是过得太憋屈了。他对生活的要求其实并不高,只希望一家人和和睦睦,开开心心的生活。他小的时候,他家和奶奶还没有分家。奶奶和他娘,他娘和他婶婶几乎每天都要为一把米,一块煤,这些鸡毛蒜皮的东西争吵不休,甚至大打出手。承坤的每一天都是在这种家庭纷争中度过的。他实在厌倦了这种家庭气氛。他不希望自己的家,也象奶奶家那样最终婆媳翻脸,兄弟反目,妯娌成仇。为了这个维持家庭的和平团结,他宁愿委屈自己,尽量满足家里人的要求。他为他们能做的都做了,可是,最后却还是闹到这个地步。他就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人能体谅一下他的苦心?为什么他如此辛苦地维持着这个家,到头来还不落好,谁有气都往他身上撒?而承乾这样的废物,一事无成,却逍遥自在,过得轻松潇洒?难道就是因为他比承乾懂事,孝顺,能干,所以他就该承受这一切?做一个孝子怎么这么难?
听到承坤的哭声,承坤的家人在客厅里面面相嘘。承坤一向来忍耐力及强,从来都是逆来顺受,忍辱负重,象这样的失态还从来没有过。
“都怪你个死人,你把璐瑶赶走了,承坤能不伤心吗?”巧珍又对承乾骂上了。
“你也别骂他。承乾又没有真打到璐瑶。不就是吓唬吓唬她吗?”承坤娘见巧珍把承坤骂得狗血喷头,不乐意了。
“你以为璐瑶像我们这些粗人一样皮糙肉厚啊。她那娇滴滴的样子,哪经得住这么一吓?”巧珍不是心痛璐瑶,而是对以后的生活表示担忧。万一璐瑶和承坤离婚了,承坤还不得怪罪到承乾头上。
“别吵了,璐瑶不就是回娘家了吗?去把她请回来就是了。”承坤爹说。
在村里,媳妇在婆家受了欺负,就会跑回娘家。如果娘家势力强大,就会出面到婆家大闹一通,还要当着全村的人的面,好好数落一通婆家,让婆家脸面扫地。婆家要是理亏,或者怕媳妇娘家的势力,就只能忍声吞气,最后还要派人去把媳妇接回来。如果媳妇的娘家势单力薄,那么就别指望婆家去请了。娘家还会劝媳妇消消气了,就赶快回婆家去。怕媳妇在娘家呆久了,婆家不来人接,媳妇不好下台阶。
承坤爹认为,璐瑶现在去了舅妈家,就跟乡下媳妇回娘家去是一个性质。这种事情巧珍一年也要这么闹上一次,两次的。说实话,听到承坤的哭声,承坤爹心里也有点慌乱:承乾闹得是有点过了。终究是在承坤的家里,把他媳妇给“打”跑了。这事幸亏这不是在村里发生的,要不然,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那老许家的名声也就毁了。现在承坤又这么伤心委屈,那么,婆家只好主动一点,哪怕被璐瑶娘家人骂上一通,也要先去把璐瑶接回来再说。
承坤爹推开主卧室的门,对承坤说:“你别哭了。你知道璐瑶她舅舅家住哪里吗?我出面同你一起去把你媳妇接回来。”一般这种事发生后,都是婆婆出面去接媳妇。现在作为一家之主的公公愿意出面,算是很给璐瑶面子了。
巧珍这时也跟着也进来了。一进门她就四下寻摸,然后问道:“我看璐瑶走的时候带了那么大两个箱子,她都拿了些什么走了?”
承坤:“她可能把她自己的东西带走了?”
巧珍问:“她自己的东西?首饰啊,钱啊,存折都带走了?”
承坤家里平时现金不多。两人的工资卡、银行卡也都是自己拿着。巧珍提到首饰,承坤就去看梳妆台的抽屉,里面果然空了。璐瑶不仅带走了她的首饰盒,而且还带走了放在这个抽屉里的一些重要证件,包括买房的一些文件。
巧珍大吃一惊:“璐瑶把首饰全带走了?房证也带走了?她的车呢?不会也开走了吧。”
承坤现在想起来了:璐瑶是接到了一个电话以后,才开始收拾东西,然后提出要去舅妈家的。看来那个电话是她舅妈打给她的。收走所有的重要的东西也应该是舅妈的指示。而且,她们走的时候,舅妈没让桑宁的男朋友送,而是让桑宁开璐瑶的车走的。
巧珍惊叫道:“她舅妈不会让她和你离婚吧?”
承坤心理一阵发紧:璐瑶的舅妈从一开始就不看好他和璐瑶的婚姻。现在又出了这种事情,看这架势,巧珍的预感不是没有道理的。
承坤爹这时也有些紧张了:看来,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第二天,承坤也请假了。家里的事情乱七八糟。他实在无心上班。
就在璐瑶被舅妈训斥完以后不久,舅妈接到了承坤的电话。承坤在电话里说:下午,他家里人想来舅妈家坐坐。
舅妈立即明白承坤所说的“坐坐”的意思。放下电话,舅妈问璐瑶:“承坤来电话了。他说,他家里人下午想过来坐坐。可能是要来接你回去。你回去吗?”
“我?不回去!我再也不想见他家的人了。”璐瑶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一听是婆家人要来,连忙摇头。
桑宁愤愤地说道:“他们来干什么?他们还有脸来啊?看我不把他们赶出去。”
舅妈不以为然:“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呗。有些话正好可以当面说清楚。”【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桑宁:“你真的要他们来啊?那我打电话要我爸赶快回来。”
舅妈摆摆手:“干吗?有必要这么隆重吗?”
桑宁:“他们家那些人太不讲理了。万一他们来撒野怎么办?要不我把王凯也叫来。”刚才桑宁提议要她爸回来也是这个意思,家里没个男人,怕镇不住那些人。
舅妈:“你还以为我请他们来家里打架的呀?放心吧,打不起来的。你们俩也别在家呆着了。瑶瑶不是不想见他们吗?下午你带瑶瑶出去散散心,逛逛街。一会儿吴姨就回来了,有她陪我就行了。”
吴姨是舅妈家里的保姆,现在出去买菜去了。
下午,舅妈把桑宁和璐瑶打发走了。
不一会儿,承坤一家也上门了。承坤爹原来只打算他和承坤一起来的。后来,发现事态严重,为了表示诚意,决定让“罪魁祸首”承乾也一同上门,亲自赔礼道歉。巧珍怕承笨嘴笨舌,回头把话说拧了。所以自告奋勇要来替承乾道歉。承坤爹一琢磨,他们是来接璐瑶回家的,几个大老爷们看着不太好,也该有个女眷。所以,就把巧珍也带来了。只有婆婆和狗被留在家里。这个阵容放在村里还是很强大的,也给了璐瑶足够的面子。
舅妈家是两层楼的别墅,比起璐瑶家的公寓,豪华宽敞了许多。承坤一家本来就心虚,现在更是诚惶诚恐。
为了表达歉意,临进舅妈门之前,承坤还到超市去买了点水果和一个点心盒子。这会儿,巧珍忙把礼物献给璐瑶的舅妈:“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舅妈没接礼物,只是笑了笑,说:“不敢当啊,你们老许家的礼,真是太稀罕了。你们家连娶媳妇都不花一分钱,这会儿还想起来给我送礼,我哪里敢接啊?”
舅妈一开口就揭短,搞得承坤爹不知如何是好,搓着两只手,吭吭哧哧地说:“家里太穷了,委屈璐瑶了。”
舅妈问:“家里穷?难道你家老大的媳妇,也是一分钱不花就娶回来的?你家这大媳妇,看上去可不像是能受委屈的样子。我听说她结婚的时候,婆家少了她一个金戒指。就这么点事,她就闹了好几年。还是我们家瑶瑶去你家,把她的戒指让出来,才算了解了这门官司。你这当嫂子的也真不客气,连新娘子娘家的东西都敢要。你说说,你结婚的时候,你婆家都给了你多少彩礼?又盖了多大的房子?”
“那戒指,是璐瑶主动送的,我没找她要。”巧珍平时嘴巴伶俐,这会儿被舅妈的气势给镇住了,也有点口拙。
“是啊,我家瑶瑶就是太善良了。结果呢才给自己招来一堆祸害。承坤和我家瑶瑶谈婚论嫁的时候,你们家一个人都不露面。没人提亲,没人送彩礼。瑶瑶他父母还以为承坤是孤儿呢,可怜他没爹没娘没人疼,才出钱给他们小两口买了房子。没成想,这一结完婚,承坤是爹也有了,娘也有了。一家老小都要跑到这儿家里来享福来了。我们家瑶瑶要孝敬公公婆婆不说,还要孝敬哥哥嫂子加小侄子。这还不算,大伯子一见面就要打弟媳妇。这是哪里的规矩啊?这种事情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我可真长见识了……”
承坤爹忙说:“亲家,亲家,这不是他哥鲁莽了吗?今天把他带来,就是给璐瑶陪礼的,你要打就打,要骂就骂,咋样都行。”
巧珍也在一边插话:“我家这位,平常就是不着调的,舅妈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他计较。”
舅妈冷笑一声:“我跟他计较?我跟他计较什么?我是担心我家瑶瑶。怎么嫁到这么一个家里了?从小到大,她都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爸她妈,连说话都不敢大气,生怕把她惊着了。结果你们却让她受这么大的委屈。承坤是怎么当老公的?让自己老婆在自己家里,被人追着打。说出去你丢脸不丢脸?”
承坤爹急着说:“璐瑶呢?璐瑶在哪里?让她出来,我要他哥当面给她赔礼道歉。”
舅妈:“璐瑶昨天被吓着了。今天一听说你们要来,就躲出去了。她惹不起,躲得起。所以啊,今天你们来的正好。璐瑶有句话要我带给你们。她呢,是不愿意再见你们了,尤其是这位‘哥哥’。你们还是赶紧走人吧。要不然我家瑶瑶连家也回不了。承坤,趁着现在春运还没开始,你赶紧去买火车票,把家里人送回去。别再过几天,火车上人挤人,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这一大家子有老有小怎么办啊?”
承坤家人一听舅妈的话,都有点傻了。今天大家商量好了,就是打定主意放□段赔礼的。不管璐瑶娘家人怎么骂都要陪笑脸,那怕被她打几下都不还手。只要能把璐瑶哄回去,这一天的云彩也散了。可没想到,舅妈却开口赶人了。
承坤爹陪着笑脸说:“亲家,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你这么赶人不太好吧。”
舅妈说:“是啊,我也觉得不好。你们也好不容易来一回,怎么着也要让你们过了年再回去。我们家瑶瑶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不信你问承坤,他们小两口是不是商量好了:让你们在这里过春节了再走?可谁想到,你家人这么暴力啊?见面就打人。昨天,幸亏承坤拦着,要不然我家瑶瑶还不定被打成什么样。你看看承坤的脸上手上都给划成什么样了。你说你们家人这样子,谁还敢留你们啊?再留两天,我家瑶瑶怕是连个骨头渣都剩不下了。”
承坤家的人知道舅妈这是借题发挥,可是又没有办法,谁要自己做得不地道呢?
“亲家,这事好商量……。”承坤爹还想求情。
舅妈一口回绝:“没什么好商量的。璐瑶今天临出门留下话了:要你们走人。我就把这原话传达给你们。那房子是瑶瑶她父母买的给她的。她是房子的主人,她说要谁来就谁来,她说要谁走,谁就得走。”
看见舅妈这么决断,场面就有点僵了。巧珍开口说:“那家也不是璐瑶一个人的家。那也是承坤的家。既然是承坤的家,难道他爹娘住不得?他哥嫂住不得?”
舅妈冷笑一声:“听你这话,看来你的家是可以让公婆随便进出的啰。那我问问你,你的房子是公婆给你建的吧?承坤也没少出钱吧?那你公公婆婆在你家住过几天?承坤又在你家住过几天?”
巧珍被问得说不出话来了。
舅妈接着说:“别说你们了,就是许承坤他自己,还不知道能在那房子里住几天呢。”
舅妈的话一出口,其他人脸色一下就变了,听这话,今天别说要把璐瑶接回去,就是承坤和璐瑶的婚姻看来也保不住。
巧珍的话就软了:“舅妈,俗话说宁拆一座桥,不拆一门婚。他们小两口闹意见,当长辈的应该从中撮合,哪里还有要他们分手的?”
“你还别说,我就希望他们分手,你们这样的家庭,谁愿意把女儿嫁进去啊?要钱没钱,要人品没人品。一个赛一个,你们个个都跟吸血鬼似的。你们吸了血还不说,还要上门了打人。瑶瑶是瞎了眼才嫁给许承坤。不过现在明白也不晚。”
承坤进来以后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忍不住了,开口央求道:“舅妈,都是我不好,我对不起瑶瑶……。”
舅妈一声喝斥:“你给我闭嘴,你还有什么脸来见瑶瑶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以后,更新的速度会放慢一些,接下来一个月,家里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我只能抽空来更新了。但是肯定不坑。没有耐心的同学,过一阵再来看吧。
对不起了,实在是没办法,我一直都不是快枪手。追我的文的同时,会提高大家的耐性,算是附加收获吧。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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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无头“苍蝇” ...
自从进了璐瑶舅妈家的门以后,承坤一直没有说话。承坤爹刚愎自用,总以为这个世界到处都跟他在乡下一样,按照乡下的那套行为方式行事。媳妇在婆家闹了矛盾,跑回娘家去。只要婆家姿态高点,到媳妇的娘家去赔个礼,媳妇就会乖乖地回到婆家去。可是承坤心里清楚:事情不会象他爹说得那么简单。璐瑶心里的怨气,绝对不是婆家人低三下四求求她,给她一个面子,就会消气的。而且,璐瑶的舅妈也不会让这件事轻易过去的。
承坤之所以没有反对他爹去璐瑶的舅舅家接璐瑶,是因为承坤知道:璐瑶的璐瑶的舅妈见到他家里的人,绝对不会温良恭谦让,骂他们一顿是少不了的。承坤心中多少有些希望:爹在璐瑶舅妈这里碰碰钉子,借璐瑶舅妈骂声,让老爹和家人明白一点:城里和乡下的生活方式是不一样的。他们的那一套在城里是吃不开的。这样,或许会让老爹知道知道他的苦衷,以后不要太干涉自己的家庭。承坤自己对他爹已经无可奈何。他爹不顾他和璐瑶的感受,自做主张,已经严重地干扰了承坤的生活。承坤有苦说不出来,又不能去指责他爹娘,要不然,就会被扣上“不孝顺”、“娶了媳妇忘了娘的”大帽子。
承坤爹本来就有些驼背,现在又是一幅谦卑的样子,在璐瑶舅妈的盛气凌人下,更显得萎缩。承坤看到爹被璐瑶舅妈骂得狗血喷头,还一幅低三下四的样子,心里特别不是滋味。现在,听到舅妈说出“离婚”两个字,承坤终于坐不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和璐瑶离婚。如果和璐瑶离婚,他的生活会成什么样子?他不敢想。
可是承坤刚开一口,就被舅妈给堵回去了:“许承坤,你给我闭嘴,你还有什么脸来见瑶瑶?你老实说,当初你跟瑶瑶结婚,是不是就看中了她家的条件好,可以给你买了房子,把你这一家老老小小都接过来侍候着?”
“不是,真的不是。”承坤痛苦地辩解道。他也在反思:是不是当初就不该找璐瑶这样的女孩子结婚?他其实当初并没有特别看重璐瑶的家庭条件,如果璐瑶家不能帮他们买房子,他也会和她结婚的。他并不介意象刘鸿涛和凌岚一样,租房结婚,一切从零开始。也许同样背景出身的女孩,还能更加理解他的处境,两人的共同语言更多一些。现在,因为璐瑶的家庭条件好,资助了一大笔钱给他们买房子,他多少被人误解成“吃软饭的”男人,他在璐瑶面前也不那么坦然。而且因为他的生活条件提升了,爹娘对他的期望更高了,给他的压力也更大了。找个璐瑶这样条件好的老婆,带来的到底是福,还是祸?
可是,话又说回来,真的找一个家庭条件不好的女生结婚,女方家里也象自己家一样,动不动就开口要钱,那么他们什么时候才能买的起自己的房子?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安定的生活?承坤思想混乱了: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难道生在这样的家庭就是原罪?难道他就不该结婚,不该有自己的幸福?可是,这个世界上,象他这样出身于贫困家庭的男人不只他一个。难道他们不会有幸福的家庭?许正文当初的家庭条件还不如承坤家,他现在不是也有了的幸福家庭了吗?
“亲家,亲家,话不能这么说。他们小两口结婚,谁家有钱谁就多出点呗。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了,还分什么你我啊。”承坤爹忙说道。
“你的意思是,瑶瑶和你儿子结婚了,所以瑶瑶父母买的房子就是你儿子的房子,也就等于是你的房子了?所以,你想来住就来,你想要谁来住就要谁来住?我问问你,你在你大儿子家也是这么当家做主的?你把你大儿媳妇的娘家也当着一家人,两家混着过日子的么?”舅妈质问道。
承坤爹被问得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答。
舅妈转脸对承坤,厉声喝道:“许承坤,你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
“不是,真的不是,我……”
“不是就好。承坤,我跟你说,你要是还想要这个婚姻,就赶紧把你一家人打发走,回头再说你和璐瑶的事。你如果不想要这个婚姻,那也没关系。只要你说声不过了,璐瑶绝对不会拖着你不放。离了婚,你想怎么孝顺你家人就怎么孝顺,你也不用这么左右为难了。不过呢,看在你昨天帮璐瑶挡着你哥的份上,不管你以后还是不是我的外甥女婿,我还是要忠告你一句:当孝子,是没错的。但是凡事都有个度。你要这样怂恿你家人,你还是别结婚好了,专心当你的孝子。别祸害人家好女孩。人家女孩跟你结婚,不是来受你家气的。”
舅妈又转身对其他人说:“你们今天正好来了,我就把话说到这里:瑶瑶说了,不愿意再在她的家里再看见你们这些人。所以,你们也别怪我帮璐瑶赶你们走。你们这家人实在是没法留。就这样吧,现在离过年还有十多天,我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吧。过年之前,你们还是离开那房子。你们要是赖在那里不走呢,我自然也有办法让你们走人。别以为瑶瑶娘家没人了,可以让你们胡来。”
舅妈下了逐客令,承坤一家只好灰溜溜地告辞。
现在最恼火的是巧珍。璐瑶舅妈一开始就拿她开炮,开口就问:“难道你家老大的媳妇,也是一分钱不花就娶回来的?”而且,几次三番地对承坤爹提到“你在大儿子家也如何如何吗?”。巧珍嫁到许家这么多年,横行霸道惯了,就算是和公公婆婆吵嘴,公婆也要让着她几分的。她要占些公婆些便宜,公婆也对她没有办法。今天让璐瑶舅妈这么对她指指点点,等于是送上门去让人打脸。巧珍哪受过这种委屈?但是,巧珍又不敢在璐瑶舅妈的面前发作。她也看出来了,璐瑶的舅妈不是个好惹的主。要惹了她,更难听的怕是还在后面等着。巧珍后悔今天主动上门找骂,再恼火也只好忍着。再一想,都是承乾惹得祸。如果不是承乾瞎出头,哪里有这么多事?现在,璐瑶舅妈口口声声因为承乾打人要赶他们走人。这好日子还没开始过,就没了。巧珍窝着火,从璐瑶舅妈家出来,在回来的出租车上,就对承乾骂开了:“都是你你个蠢猪,要你没事瞎逞能?”说着对承乾就是一巴掌。
承乾也很恼火。在璐瑶舅妈家,自己就等于是个破鼓,人人都打他。璐瑶的舅妈说他打璐瑶了,以此为借口赶他们回老家。爹和巧珍为了讨好璐瑶舅妈,也一个劲儿地把责任往他身上推。承乾觉得窝囊,有苦说不出。现在被巧珍又打又骂的,再也忍不住了,回手就给巧珍一巴掌:“你个臭娘儿们,你还反了?”巧珍一看承乾居然还手,更加火了。嘴里骂着,就要上手挠承乾。承乾又打了巧珍一掌。巧珍就哭闹起来。
他们在车的后排座上闹。承坤坐在他们边上。承坤心里很烦,本来不想理他们,看他们闹得不像话,才准备开口劝。这时,出租车司机已经把车停到路边了,说:“你们俩要打架就下去打,别在我的车上闹。” 坐在前排的承坤爹也忙回头劝:“别闹了,别闹了。” 承乾夫妇这才住手。
就这样,巧珍一路憋屈着回到了承坤家,一进家门就吼开了:“姓许的,你敢打我,我让你不得好死。”说着又冲向承乾。
承坤娘本来在家看孙子。见他们回来就闹,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这会儿本能地就去护着自己的儿子。巧珍打不着承乾,就隔着承坤娘喊道:“我告诉你,许承乾,我要跟你离婚。你个没用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瞎了眼才嫁给你,你个……。”
巧珍一口气骂了好几分钟,连许家的祖宗八代都骂到了,而且还不带重样的。承乾无能,巧珍本来就觉得嫁承乾嫁得憋屈。如果她长年呆在村里,有承坤帮忖着,和村里其他女人比较起来,她的日子也过得不算差,她也就认了。可是到城里一看,人家璐瑶住着高楼,开着小车。巧珍和她一比,不及人家万一。巧珍心理多少有点不平衡了:同是女人,嫁的是兄弟俩,为啥生活就这样不同?巧珍对承乾骂得也就越发起劲:“你说都是一个爹妈养的,人家承坤就能买得起大房子,一个月挣成千上万。你个窝囊废一个子都赚不回来,成天只知道游手好闲。我跟着你,过得憋屈死了。我还过什么过?我回去就跟你离婚。”
“离,谁不离谁是王八蛋。”承乾逞能地吼道。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承坤两口子的矛盾还没有解决,承乾两口子又闹起离婚来了。前几天的日子还过得逍逍遥遥,一家和谐,怎么转眼就分崩离析了?承坤爹的头都大了。
承坤回到家里,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随外面怎么闹腾,他也懒得理会了。现在他确实有些心灰意冷了。去璐瑶舅妈家之前,他隐隐觉得事情没有这么好解决。可是从舅妈家回来,他觉得自己就象是一只无头苍蝇,已经穷途末路了。现在他马上面对的问题就是:怎么把家里这些人打发走?璐瑶舅妈说得很明白:只有家里人离开了,他才可能和璐瑶谈他们的事情。至于怎么谈?会是什么结果,还不一定。但是有一条是确定的:如果他家的人不走,他和璐瑶的婚姻就该到头了。可是他爹,他娘,他哥,他嫂子,会乖乖地回家吗?
这时,承坤爹推门进来了,问承坤:“璐瑶的舅妈刚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璐瑶说不想见你们了。你们不走,她就不回来。”承坤蔫头耷脑地说。
“这是什么话?她不回来,还能在娘家呆一辈子?”承坤爹说。
到了这个地步,爹还在装聋做哑。他是真不明白,还是假装不明白?承坤只好点破:“璐瑶是要和我离婚了。”
“她也就是那么一说。你嫂子和你哥不也闹着要离婚?都闹过好多次了。还不是没离成。女人结了婚又离婚,以后谁会要她啊?”承坤爹故作轻描淡写地说。
这算是承坤爹在宽慰他?还是敷衍他?承坤茫然。
“爹,要不我送你和我娘,我哥他们先回去。等我把璐瑶的事处理好了再接你们回来?”承坤试探道。
“什么?你也要赶我们走啊?你这等于是打我的脸啊!我让儿子媳妇给赶出门了。我还有什么脸活着啊?”承坤爹一惊,痛心疾首地说。他哪能不明白璐瑶舅妈的意思?他最担心的就是,承坤真的要他们这个时候回老家去。那就等于回去让全村人笑话啊。承乾一家刚到城里没几天,一家人就灰头霉脸地全回去了,而且还是在过年之前。村里人一看,就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们上次来,就已经被赶回去过一次。现在又被赶一次。这让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放?他们老许家再也别想在村里直起腰来了。再加上,当初要承乾一家子来,原指望可以借承坤的力,让他们也在城里扎下来的。现在这样回去了,巧珍还不得作死?她和承乾离不离婚难说。但起码,她在他们老两口面前,不会再有好脸子了。承乾又是靠不住。那以后,他们老两口在村里的日子就难了。所以说什么也不能回去,起码不能在这个时候回去。
“承坤,你没听巧珍吵着要和你哥离婚啊?你现在让我们回去,这不是等于要你哥去当光棍?狗子没亲妈了妈?你哥这一家就散了。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放?你这不是逼我去死吗?”承坤爹几乎都要哭了。
承坤心里一片悲哀:到了这个时候,爹想的还是自己的面子,哥的婚姻,却不为我想一想。
“要不,我再去求求璐瑶她舅妈。我豁出去我这老脸不要了,去给她赔笑脸。她总不能一点面子也不给吧?”承坤爹又说。在村里,媳妇和婆家闹大发了,也有媳妇一次请不回来的。要婆家去请两次、三次的。婆家要是理亏,或者不想儿子闹离婚,也只能豁出老脸去,一而再,再二三地去请媳妇。让媳妇娘家骂够了,气顺了,媳妇也就跟着回家了。
可是,现在根本不是这个状况。承坤对他爹最无可奈何的一点就是,他爹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大的份量。他也不想想,在这里谁会买他的帐?他的面子又值多少钱?他这么好的自我感觉,究竟是从何而来?
看承坤不赞同他的意见,承坤爹也不坚持,说实话,让他再面对璐瑶的舅妈一次,他也怵头。
“你给璐瑶打个电话,看看她咋说?”承坤爹又建议。
“打了,她的手机没开。”承坤灰心地说。
“要不,你去她单位找找她?跟她多说点好话,把她请回来。只要璐瑶能回这个家,一天的云彩都散了。她舅妈也就没话说了。”承坤爹又想了个主意,之后他又加了一句:“我也跟你一起去,也帮你一起说说好话。”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有tx发威了,赶紧抽空写点。消消气,我真的不挖坑。*_*
35
35、无奈 ...
承坤一家去璐瑶舅妈家请璐瑶未能成功,而且还被璐瑶的舅妈下了逐客令。承坤家的人一下子急了。于是承坤爹想来想去,又想出了一个新招术,那就是去璐瑶的工作单位找她。这一招也是村里人常常挂在嘴边的,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在城里上班的人。在村里,有几位象承坤这样考学出来的年轻人。有的人进城以后,并没有把爹娘接到城里去享福,就被村里人斥责为“不肖子孙”。村里人常给“不肖子孙”的爹娘出的招术就是:“去他单位找他,找他的领导去。让他们单位的人都知道他是这种不孝不顺,忘了爹娘的家伙。看他还有没有脸在单位混下去。”所以在承坤爹看来,去璐瑶的单位找到她应该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在那种场合,璐瑶会顾及影响,没有办法再开口提出让公婆走人啊。就算是她敢提出,她单位的人怕是也不会同意。做媳妇的赶走公婆,这到哪里都是说不过去的。
承坤的爹是“无知者无畏”,“无耻者无畏”,所以他才肆无忌惮。可承坤却对他爹的新招不敢苟同。他的生活由于他爹的搅和已经越来越乱。让爹继续这样搅和下去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离婚。去璐瑶单位找璐瑶,承坤坚决不同意。他在璐瑶所在的技术部,多少也有点名气。当年,他和璐瑶在这里认识,相爱,然后结婚。璐瑶的同事们曾经把他们看作郎才女貌,天作地合。也都知道在他们的婚事上,璐瑶的父母出了不少钱。他是既得利益者。如果现在因为自己的家人,闹到璐瑶的公司里。别的不说,他自己首先就脸面全无了。承坤坚持不让他爹再掺和,决定自己和璐瑶沟通。但是,承坤打璐瑶的手机,璐瑶却不接通。给她发短信,她只回了一条:“我不想再见你的家人。在他们离开之前,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