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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沙舞九天》》 · 叶萝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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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孟叠霜……是一样的人!”几不可闻的轻语,在山林间的鸟鸣声中几乎快要被淹没,却又那样的清晰。

罗沙没有说话,只是哀伤地望着慕容清晖,孟叠霜的死不仅让她重新认识了那个女子,也仿佛让她重新认识了慕容清晖,以及,他对她的感情。

“不要这样看着我,本侯还未死呢。”

罗沙勉强扯出了一抹笑容,但眼中却泛起了水雾。“祸害遗千年,象你这种坏人应该会活很久吧。”这似乎是第一次,两人都放下成见,平和地谈话。但嘴里这么说着,罗沙心中却隐隐地抽痛着。

“也许吧。”露出了一丝有些惨然的笑容,慕容清晖直视着罗沙的眼睛,突然问道:“你怪不怪我给你下蛊?”

用力地点了下头,罗沙认真地道:“我不喜欢骗人,你用这种方式把我从西楼身边带走,我怎么可能不怪你!”

“会恨我吗?”

“恨人……是很累的一件事情,我,怕累!”

“恨我好吗?那样你才会记住我一辈子。”

慕容清晖的话令罗沙胸口猛地一紧,好一会儿后,她象是怕将眼中的泪珠摇落似的,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道:“我不喜欢仇恨,那会令人迷失,也会……”

“也会什么?”

“也会对你不公平!”恨会抹杀一切美好的事物,也会抹杀慕容清晖对她所付出的感情。孟叠霜让她明白了,无论是多么不合理或过分的行为,但付出的感情始终是真实的。

“公平?呵!你还想和本侯讲公平吗?”慕容清晖自嘲似的一笑。

“谢谢你,谢谢你喜欢我!虽然我回应不了你的感情,但,真的谢谢你!”

望着罗沙脸上认真的神情,慕容清晖的目光猛地又狂乱了起来,他突然扶住罗沙的后颈,将她拉近自己,冰冷着声音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本侯不要你谢!”话音一落,他的唇毫无怜惜地,带着怒意与惩罚似的印上了罗沙的。他的左手依旧紧握着罗沙的右手,而他的右手则扶在罗沙的身后,用力地,狠狠地将她压向自己。

这一次,罗沙没有挣扎,她知道这样不对,就好象是对凤西楼的背叛,只是心中的那丝抽痛,仿佛将慕容清晖与孟叠霜的身影叠在了一起,竟让这一刻的她变得软弱了起来。“对不起!”在慕容清晖的唇移向她的脸庞时,罗沙忍不住轻轻地重复着那一句他曾警告她再也不要对他说的话语。

轻轻的三个字令慕容清晖身形僵硬的定在了当场,半晌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突然将罗沙用力地揽入怀中,却无力地道:“本侯说过,让你别再对我说那三个字了。”

“那,谢谢!”将脸埋在慕容清晖的胸前,罗沙想扯出一抹笑容,但泪水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那也许是唯一而纯粹地为慕容清晖所流的泪吧。她是几时这么爱哭了?她又几时开始软弱得会向凤西楼之外的男子“投怀送抱”了?很想嘲笑或骂自己几句,可心口却揪得紧紧的。

“如果,没有凤西楼,你会选择本侯吗?”轻柔的话语在耳边回响,但罗沙却只能保持沉默。她,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答案!

一一八、劫营

昨夜楚睿夜探军营,叠霜已死,罗沙、平安

端坐在帐中,看着左手所执的字条上,那清逸淡雅的字体,凤西楼的右手手指不自觉地轻叩着桌面。“平安……吗?”口中轻轻地自语着,他的目光却深得有如一池深潭,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字条上某一处,那笔者不小心滴落的,不大不小的一滴墨迹沉呤出神。许久之后,凤西楼终于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究竟何事会让你犹豫?风!”语气轻得有如鸿毛,但那突现精光的双目却澈如寒峰。

“九霄!”语音刚落,帐中顿时出现一名青衣蒙面之人,恭敬地跪在凤西楼身前。“集结铁卫,随我,去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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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沙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军营的,只记得在晨曦中,她的蛊毒又发作了,慕容清晖割破手腕喂了她血,但不知是否因为一夜的劳累,之后她竟然昏了过去,再醒来却已回到了帐中,而天色竟然已是黄昏。她竟然昏睡了一天。

洗漱完毕后,罗沙胡乱地吃了些东西。王婶因有事离开,帐中只剩下她一人后,罗沙静下了神,忽又想起前夜之事。想起孟叠霜的死,胸口还是有些纠痛,后又想起与慕容清晖一起看的日出,当时并没觉得有何不妥,此刻回想起来,突然觉得无比尴尬。那时是因为孟叠霜的死让罗沙联想到慕容清晖对她用的情,而不由得对他产生了几丝同情,也许还有几丝内疚,但无论当时的情形如何让人头脑发热,她还是不该让慕容清晖吻她啊!她这算不算是水性杨花啊?要被凤西楼知道了,会不会吵翻天啊?完了完了!慕容清晖应该不会到处去张扬吧?

罗沙原本就是做不得半点亏心事的性子,心中纠结着这件事,真是越想越郁闷,越想越觉得心虚,只是待在那里,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稳,不由得心烦意乱地来回踱步,几乎要在地上踩出个坑来。

“也不是啊!西方人打招呼时也会彼此亲吻脸颊,这只是礼貌而已……对啊!就是礼貌性的安慰,所以亲一下,应该不要紧吧!”拼命地找到个不算是理由的理由,就算是骗不了别人,骗骗自己也好,这时候还是当驼鸟比较实在。安慰了自己一下,罗沙那半虚的心总算实在了一些,整个人也算是放松许多,吐了口气,很阿Q地道:“只是安慰式的吻,虽然不是亲脸,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般自言自语后,罗沙总算满意地点了点头,右手打了个响指,轻快的语气说了声“解决!”然后转身……

“解决什么?”凤西楼有些慵懒地斜倚在帐中的一张铺着雪貂皮的竹榻上,右手扶额,左手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腿上轻击着,嘴角挂着一抹炫似流光、魅若月影的笑容望着罗沙,温柔的声音如同轻抚过脸颊的绒羽,但那双了无笑意的半合星眸却如同万年冰川的冰晶,却又在其中包裹了流动的岩浆一般,明明似要将人冻死,却又仿佛会被那炽热的流火所吞噬。

呃!为什么凤西楼会在?明明之前想见他想得快要疯了,明明应该是会激发人无限想象与憧憬的重逢场面,罗沙却觉得身上瞬间冒出的冷汗几乎在皮肤上结了一层冰般,连魂都快吓没了。直恨不得眼前的他只是她因太过思念而产生的幻觉。

“解决什么?”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笑容,同样的语气,同样的目光,重复着同样的话,令罗沙除了猛摇头之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些时日不见,怎么连话也不会说了?”

“是……是啊!好久不见!”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此时的罗沙还真是想哭呢。她无数次想像过两人重逢时的场面,但绝不包括眼前这种。所以说,人啊,真是不能做坏事!这不,现世报来了!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该不会是从她自言自语开始就来了吧?呃……有没有可能,他是才来,只听到最后那句“解决”?看着凤西楼那活像修罗一般的目光……算了!让她死了吧!

听着罗沙的回答,凤西楼眼中的流火似乎又闪了一下,敛了笑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过来!”

比适才更温柔的语气,却令罗沙下意识地用力摇了摇头,并偷咽了口唾沫,悄悄向后退了一步。

几不可察,却又无比明显的小动作,令凤西楼的双眼又眯起几分,直直地凝视着罗沙,若隐若现的莫名情绪却在看到她颈项处新包扎的伤口后,化为一丝薄怒聚拢在轻皱起的眉间。“谁伤了你?”

“嗯?”紧张气氛突然被破坏,一时没回过神来的罗沙呆了一呆,之后才明白凤西楼所指为何,不由得伸手抚上自己脖子上的绷带,“这个啊?不关别人的事,我自己不小心……呃……弄伤的……”满不在乎的语气,在接触到凤西楼的目光后,转变为心虚的蚊子叫。他曾警告过她,不许再伤到自己,昨夜虽然是事出有因,但这小心眼的男人肯定会找她麻烦的。“真的,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才弄伤的。”故意在“不小心”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虽然不知道他会怎么找自己麻烦,罗沙觉得还是有必要强调一下。

“不小心?”凤西楼淡淡一笑,双脚落地站起身来,“你还真是常常‘不小心’呢!”气定神闲地而优雅地走向罗沙,左手的折扇轻击着右手的掌心,并不太响的声音,在此刻却充满了压迫感。罗沙忍不住又偷咽了口唾沫,这算不算是威胁?算的吧?绝对算!“不小心弄伤自己,不小心被人下蛊,不小心被人劫至军营,不小心……”每说一句,凤西楼便向罗沙更靠近一些,而罗沙则紧盯着他手上那一起一落的扇子,很合作地一小步一小步地向后退去。只可惜,她原本就站在箱柜前面不远,即使小步小步地移动,这点距离也不够她“消耗”的,所以没多久,她就已经背帖着箱柜而立,而凤西楼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可凤西楼似乎觉得还不够,直逼近得罗沙的脸几乎贴上他的胸膛,而那熟悉的气息与体温也直直地袭向罗沙,使得原本有些危险的气氛,却因某些被呼起的记忆而变得暧昧而香艳起来。这令罗沙的脸庞竟有些发烫,而与此同时,被唤起更多的却是自己对凤西楼的思念与眷恋。

是啊!他们差不多有一个月没见到了,刚才因为太紧张而没去在意,此时罗沙才想起,看到凤西楼的那一刻,明显地感到他的脸颊削下去不少,反观自己,天天吃了睡,睡了吃,还胖了一些呢。虽然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一定为了自己的事情费了很多心思。虽然凤西楼也有可恶的地方,但对自己的感情却是丝毫不容置疑的。而自己,却因为孟叠霜而产生了动摇,甚至对慕容清晖投怀送抱……呃……应该没那么堕落吧?只是同情式的“拥抱”和“安慰吻”而已,绝对没有男女之情在里面。她虽然知道自己的心意,但别说是这个时代,就算是开放的现代,她的行为还是有点逾礼了。

“对不起。”向人道歉时应该看着别人的眼睛才算诚恳,但此刻,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罗沙却突然没了勇气去看凤西楼的脸。而且,她似乎老是在向别人道歉,虽然心情有所不同,但感觉上自己似乎真的成了个坏人了。压下心中的自嘲,也别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了,从她出走到被孟叠霜绑走,这句“对不起”就一起挂在自己的心头,想要对凤西楼说了。而现在,更多了一些对昨夜的“行为失当”的内疚在里面。

“对不起?”耳边传来凤西楼的轻笑声,但语气却有些凉薄地道:“你做了什么需要向我道歉的事吗?”

听上去有些故意的问话,却让罗沙更觉心虚。忽然想起上一回凤西楼身份揭穿后,在别院向自己道歉时的情形,不由得心中暗叹——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上回他不仅用足了甜言蜜语,还使上了苦肉计,再看看眼前的自己,连正视对方都做不到,也太孬了吧!可见道歉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自己向来都是直肠子,哪比得上吃饱了撑得没事,就想着怎么算计她的,阴险的凤西楼啊!她干吗要喜欢这种强人?以后她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被他吃得死死的?唉!就算她再不甘心,这人也是她自己喜欢上的,也没人可抱怨。喜欢……对啊!眼前的男子可是她日思夜想,想得快让自己神经分裂的凤西楼啊!分开的这段时间,天知道她有多想他,有多想见到他!原以为那些爱情小说,狗血连续剧都是瞎掰骗人的,罗沙以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会心痛?但这段时间她是真的明白了,喜欢一个人原来真的会有那种为爱伤风,为情感冒的症状。只要想到凤西楼,无论是开心或是不开心的事,都会令她的心揪得紧紧,那种几乎令呼吸都无法顺畅的抽痛,比心绞痛更让人难受……虽然她的心脏一向很健康,也没有过心绞痛,但总觉得可以想象。总之一句话,她想念凤西楼,想得快得心脏病了,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人,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抬起头,不想再忽略自己心情的罗沙,双眼直直地望前那双似乎生来就为了让她沉沦、溺亡的深眸中——虽然觉得有些丢脸,但她也只会用这种方法来表达歉意了——死命地鼓起勇气,用象在宣读入团宣言一般的语气大声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不辞而别了。”就算不当着他面翘家,至少,应该留封信。

不知道是不是被罗沙“大声”的道歉吓了一跳,凤西楼的神情微微一窒,那表情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目光停留在罗沙脸上许久,终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右手食指轻轻勾起罗沙下颚,半似不甘又半似无奈地道:“为什么,我会遇见你?”

对啊!为什么他会遇见自己?望着凤西楼凝神着自己的深情目光,罗沙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话题用力地思考着……不对啊!这句话应该自己反问凤西楼才对,怎么看都是自己的遭遇比较凄惨。不过……算了,看着渐渐向自己贴近的双唇,罗沙决定下回再抗议,免得破坏眼前难得的重逢……不对啊!一把推开凤西楼的脸“你怎么会在这里!”

又叹了口气,凤西楼用折扇轻轻推开罗沙“伸”在他脸上的那只爪子后,眼中似有些不快地凝神望着罗沙半晌,直看得罗沙不知道为什么要心虚却又心虚得半死之际,凤西楼终于露出一丝淡如薄暮,却又清若远山的浅笑,右手改为环住罗沙的腰际,凑到罗沙耳畔轻笑道:“我来,是为了劫营!为了带回我心爱之人!”低沉轻柔的声音,伴着似暖若无的气息轻扫过罗沙耳际,让她尚来不及消化他话中之意,就因这近似挑逗的亲呢而面红耳赤、心跳加速起来。

劫营?带回……终于弄明白凤西楼话中的意思,罗沙的脸更红了,但她尚好还存了一丝理性,只是一时之间却还来不及调整情绪,不知是要继续为了凤西楼的“情话”而脑充血,还是提醒他这是在有三十万士兵的军营里。她这里正纠结着,却猛然听得外面一连串的“轰隆”巨响,连大地都震颤了起来!

什么事?地震?恐怖袭击?虽然这里也有火炮,但……九天十地不会连军火都有吧?而且听这动静,规模还不小呢!罗沙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凤西楼,却见他的脸上也有几丝诧异。

“你别告诉我,这是你干的!”

见罗沙一脸头痛的表情,凤西楼忍不住笑了笑道:“你朋友还真是不容小看呢。”

“我朋友……秦依然!”罗沙几乎是用吼的,叫着那个名字。

从小学五年级的那一天,林晓贝告诉那个财迷卖军火很赚钱后,那丫头就一直在向军火商奋斗,在找不到“货源”的情况下,秦依然曾充分发挥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精神,开始从自制炸弹研究到自制枪械,而那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居然还“好心”地帮她找资料找材料,并充当助手。直到初一那天,英才的教导主任,脸色发青,几乎歇斯底里地冲进她们班级,哆嗦着的手中所打开的手提电脑上,正清晰地显示着一页简明扼要的校网广告——有人想炸掉学校的话,请和初中一班秦依然联络。电话:xxxxxxxxxxx

PS:若有对教导主任不满者,除可优惠购得炸药外,还可额外订制免费的,附有子弹的自制手枪优惠装一份。结果……结果当然不用说,秦依然的军火梦当然破灭了,被父母拎回去狠狠教训了一顿外,还差点被退学。还好学校只当作是恶作剧,又因为续欢她们都承认了“参与作案”,而她是理事长的女儿,学校也只能大事化小了。罗沙当时也承认了,但仅仅是因为讲义气。事情过后,她曾认真警告过那几个,以后绝对不能“玩”这么危险的东西,不过看来,她是没听进去。

看着罗沙头痛的表情,凤西楼只是笑了笑,这种“东西”,罗沙一定不会喜欢,但十心却是如获至宝,丝毫不介意被那丫头狠狠地敲了一笔。

“走了!”不理会外面的骚动,凤西楼右手搂过罗沙的腰际,左手执扇随意一挥,帐篷竟然从中断裂崩塌。及时回过神来的罗沙,只来得及取过那件血衣,便被凤西楼抱住、跃起!

冲天的火光中,罗沙尚不及看到外面的情形,便被凤西楼点了睡穴沉沉地睡去。“这些,你不该看到!”轻轻地对怀中人说着,凤西楼望向已成人间炼狱的军营,突然,目光沉了一下,看着那站在远处,静静望向这边的身影,凤西楼状似沉思地皱了皱眉,但随即寒着目光冷冷一笑,转身、点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火海中。

一一九、家人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有些昏暗的烛光还未让罗沙适应,耳边传来白惜惜那有些紧张的声音:“罗沙,你醒了!”

“惜惜?”用手略微揉了揉双眼,罗沙眨着眼睛一边适应着光线,一边打量着身所处的房间“这是什么地方?我睡多久了?”

“这里是叠霜宫!凤主傍晚时带你来的,现在才过了晚饭时间,你没睡多久。”白惜惜将罗沙扶起后,转身倒了杯茶递给她。

叠霜宫?对了,这里原本就离邺城不远。想不到又回到这里了。“西楼人呢?”接过茶,罗沙打量了下屋子,却不是她原先住过的那间。不过一想到曾经住在这里的孟叠霜,她的心情不由得沉重了起来。

“凤主还有些事要办,晚些时候才回来。”

“哦!”闷闷地喝了口茶,罗沙忍不住有些失望。不知道其他恋爱中的女生遇到她这种情况会怎么想?经历了那么多事,从慕容军营中回来,先不说凤西楼为何点她穴道,但此刻,她真的很希望自己睁开眼睛时,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他。

“你身子不适吗?”见罗沙似乎没有什么精神,白惜惜不由得紧张地问着。

“没事!”回了白惜惜一个爽朗的笑容,罗沙摇了摇头。她原本就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虽然是有些小小的失落,但立刻就抛在脑后了。“红菱呢?”自从上次被秦皓摆了一道,她有好久没见到那丫头了,不知道秦皓把她“还”回来了没。

“她……凤主令她去办事了!”因为上回红菱居然和罗沙一起偷跑,所以这回虽然她也在叠霜宫,凤西楼却故意不让她来见罗沙,将她临时调去侍候何飞雪了。以前常听罗沙说凤西楼小心眼儿,这种事以往的白惜惜连想都不敢想,不知道是不是罗沙将她“带坏”了,她居然开始认同这句话了。

“办什么事?不会有危险吧?”

“危险?怎么会?”应该不会吧?虽然何飞雪比较难伺候,而且两人也不对盘,但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你饿不饿?要不要厨房为你准备些吃食?还是先去梳洗一下?”

“当然先洗澡了!在军营里什么都不方便,好久没舒舒服服地泡澡了。”罗沙一边伸着懒腰,一边笑道。

看着罗沙大例例的样子,白惜惜忍不住失笑“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我没变,那你呢?”

“我?”

“你和洛旭怎么样了?有没有进展?”

看着罗沙有些促狭的笑容,白惜惜的脸忍不住微微一红,一扫平日的清冷的表情,略带羞涩地道:“他说……回来后禀明凤主,就向我提亲。”

“哇,这么快!这小子还挺有两下子的嘛!对了,之前你不是一直怀疑他的诚意吗?怎么发展得那么神速?”

听着罗沙的问话,白惜惜只是笑了笑,不回答,却问:“不说我和洛旭的事了,你和凤主呢?你们何时成亲?”

看着白惜惜,罗沙却愣了愣,一会儿后,只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叹了口气。

直到沐浴完,回到房中,罗沙也没想出白惜惜那个问题的答案。

她和凤西楼何时成亲?当初就是因为这个问题,两人之间才发生了那么多事情。现在兜了一圈回到他身边,但问题还是没有解决。虽然罗沙还是觉得这种年龄结婚实在是早了些,但她并不排斥嫁给凤西楼。可是,她要是嫁了人,依然她们怎么办?她们冒了这么大的险来找她回去的,自己总不见得一句要嫁人,就两手一滩死活不管了?而且她身上中的毒又怎么说?凤西楼把她带走,应该是想到解蛊的方法了吧?但这个问题自己没有问,而见面时凤西楼也没说清楚,只是她一厢情愿地这么认为,或者说,罗沙只是毫无条件地相信着他。即使他没找到解毒的方法就硬把她带回来,罗沙也不在乎,只要能留在他的身边,毒发痛死也没关系,也许她潜意识里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没有问。现在会想起,也只不过因为这确实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所以会想到。相比自己中的蛊毒,罗沙反而更担心让凤西楼看到毒发时的自己。

将擦拭头发的毛巾放在桌上,罗沙走到窗前看着半空中的弦月发呆。平日里束起时不觉得,现在披散下来,半湿的头发已经快及腰了,被春夜的凉风吹着,倒有些微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罗沙揉了揉鼻子,看了看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撇着嘴轻声嘟囔了一句:“没有吹风机可真不方便。”

一声轻笑在罗沙身后响起,随即,一大块毛巾盖上了罗沙的头,罗沙还来不及回首,两只温暖的手掌隔着毛巾轻柔地按在她的发上温柔地擦拭着。“不把头发擦干,就站在风口里自言自语,除不小心受伤外,你还想不小心生病吗?”

“我要是病了,就传染给你!”

“好啊!”又是一声轻笑后,凤西楼不再多言,只是仔细而轻柔地抚按着那头青丝。

周围很安静,安静的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就只有毛巾摩擦头发时所产生的“沙沙”声。他们靠得很近,近得罗沙的背几乎贴着凤西楼的胸膛,她不知道这么近的距离,凤西楼帮她擦拭头发时是不是会不顺手,但感觉上他的动作虽然很慢,却那么的熟练与流畅。呃,其实此刻的气氛有种说不出的和谐与温馨,但罗沙想的问题却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煞风景。也许她真的没有什么浪漫细胞,所以才会在她回来后的第一次独处时间里,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但也许,她只是紧张。没错!罗沙就是有些紧张!明明两人之间已经那么亲密了,明明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汗),可是,她就是觉得好紧张!别问她为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理由,不知道别人遇到这种情况时是否也会这样,但越是这样沉默下去,罗沙就越是觉得紧张得心跳越来越快,几乎就要跳出喉咙了。也许,她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罗沙正想着怎么打破这几乎有些尴尬的甜蜜感觉,凤西楼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轻叹一口气后,他丢开了手中的毛巾,轻轻地从身后环住罗沙的腰,下颚靠在了她的肩头,沉声道:“我好想你!”

那几乎算是撒娇般的语气令罗沙差点笑出声来,但心中却有些酸酸的感觉。“我也是!”原本想要吐槽的话语,出口后却变成了这三个字。

“我也是?”略带不满的语气重复着这三个字,罗沙几乎可以想像凤西楼挑眉的表情。“这就是你的回答?”

“不然你想怎样?”罗沙有些好笑地反问着。就知道这男人小心眼儿,明明一把年纪了,还是一帮之主,以为他应该是高高在上而又成熟的,却常常会做些近似小孩子的闹脾气般的事情。不过,原先那份有些尴尬的紧张气氛倒是缓和了许多。

“我想……”凤西楼低声轻喃着,突然松开环在罗沙腰间的手,温柔而有力地将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双手依然轻环着罗沙,脸上挂着一抹邪魅而诱惑的浅笑,那双有些妖艳的凤目,深如子夜般的凝神着罗沙突然有些发烫的脸颊,缓慢着语气带着一丝磁性的低沉道:“我想……”就在罗沙几乎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喉咙时,却见凤西楼目光转至她的颈项,轻声道:“帮你包扎伤口!”

呃……罗沙不知道自己的脸有没有抽筋,但她绝对想抽凤西楼。这男人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语气、眼神把气氛炒得这么暧昧,害得她几乎有了不纯洁的肖想,然后却一本正经的说要帮她包扎伤口,真是太恶劣了。

“你真是太不小心了,伤口又裂开了,而且还沾了水。”故意忽略罗沙郁闷的表情,凤西楼虽然还有在笑,但神情却正经了许多,松开了环着罗沙的手,轻拉着她来到床边让她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在她的身边,帮她将又印上血迹的沙布解开,起身倒了盆温水,从怀中取出干净的手巾,沾湿后拧干,开始仔细地为罗沙擦拭伤口。

虽然这应该不是凤西楼第一次为她疗伤,但之前的罗沙基本属于昏迷状态,所以撇开不算。而此刻,看着凤西楼来回忙碌地做着这些,之前被戏弄的小小气恼突然完全消失了,有的,只是感动与感激,还有亲情!别问罗沙怎么会想到这个词的,之前他们之间虽然已是亲密无间,但此刻,看着为自己忙碌的凤西楼,罗沙真的有了一种“家人”的真实感。自从父母失踪之后,虽然她的身边一直有那票损友在,罗沙也一直把她们当作家人一般的存在,但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此刻的凤西楼却让罗沙觉得似乎填补了那丝空缺。他是她可以相守一生良人吧?他们应该会共组家庭吧?而不像晓贝她们,虽然会是一辈子的朋友,但总有一天,她们也会遇到谁,然后组成自己的小家庭。“家”的含义并不只是房子而且,而是应该有互相关心、紧密联系的家人共同组成的,可以为你遮风挡雨,可以在你累了、倦了、开心或伤心时都为你提供怀抱的避风港。而她的避风港会是凤西楼吗?那个傲视天下,却独对她温柔、忍让的凤西楼——此刻,罗沙第一次如此确定地这样认为。

嫁给凤西楼——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想法!也许,她真的要向那票损友说抱歉了。想着上一次凤西楼向自己“求婚”(那应该算是吧?)时的不欢而散,罗沙其实还是有些内疚的,也许,这次该给凤西楼个惊喜,由她来求婚,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家人!看着凤西楼为她擦拭伤口时的认真表情,罗沙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这真是个不错的称呼!

一二零、妒忌

要不要开口吓他一跳?该怎么说呢?你要不要娶我……呃,这样说好象有些象推销的感觉。我们结婚吧……这感觉好象又有点太直接了……要不要学晓贝骗人时那种娇弱的样子……貌似有点寒……学萧潇扮妖女时的样子……呃,好象有点技术上的难度……

老天,求婚这种事有这么难吗?心中无比纠结的罗沙忍不住伸手轻揉自己的额头,闭着眼拼命地想着……“呀!”颈畔间突然产生的温热气息与有些濡湿的触觉,让罗沙忍不住轻呼出声,身体反射性地向后一闪。睁眼望去,却见凤西楼贴近自己的脸上,正带着一抹无害的笑容,望着她。“你做什么?”帮她包扎伤口有必要贴得那么近吗?而且刚才脖子上那明显的触觉……

“伤口若不清理,很容易感染的。”

“我知道!”伸手想推开凤西楼又靠过来的身子,罗沙的脸因两人间过近的距离而莫名地燥热起来。“清理伤口也不用靠得那么近啊!”

“不靠近,我如何清理啊!”凤西楼的笑又深了几分,但目光却沉了沉,道:“而且,我还有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呃……你别靠过来了……呀……你干吗……唔……”声音在凤西楼吻上她的伤口之即嘎然而止!罗沙的身子因那亲呢、挑逗的举动而微微一僵。虽然他们早已经越过那最后一道防线了,可在分开了那么久之后,难免有些不适应,罗沙还是因为这亲密而产生了一丝瞬间蔓延至全身的战栗感。“别……别闹了!”她要不要推开他?但在两人早已有了肌肤之亲之即,还要在意这种亲密,会不会有些矫情。可凤西楼明明说要帮她包扎伤口……呃,难道她又被耍了?

“今日,我去军营接你时,你自言自语地在说什么?”低沉而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伴着温热的气息,扫过罗沙的颈畔。

呃……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罗沙升高的体温却在瞬间覆上一层寒意。他居然还记得这件事!“你说什么呀!”罗沙装傻地略转开头,并试图将凤西楼推开,可扶在他胸膛并暗暗使力的双手却丝毫拉不开两人的距离。好吧!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思绪才一转,罗沙就想起身,却只觉得手臂一紧,身子被微微一带,她的人便躺在了床上,而凤西楼也毫不客气地压了过来,脸上仍是那抹看不出情绪的笑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只是那眼中又出现了那缕隐隐闪动的流火。

“你想去哪儿?”

“你又想干吗?”虽然有些心虚,但凤西楼那有些强势的举动,并明显是经过算计的故意的问题令罗沙的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快。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是有些不快,但好象还是心虚的成分占了多一些。而且,这样的对话不免让罗沙想起那日在客栈时让两人几乎决裂的大吵。好不容易又在一起了,她不想再把事情搞砸。所以,装傻吧!打定了主意,罗沙皱了皱眉,很不客气地将头转向一边,撇了撇嘴两眼望天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吗?”很好!她居然会给他装傻!“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

“我是伤员耶!”转过头来用力地瞪了凤西楼一眼后,罗沙仰高下巴,伸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伤口道:“你不是说要帮我包扎的吗?”

望着罗沙,凤西楼不由得微微一愣。记忆中的她一直是爽朗而又率直的,行为举止总是带着几分不输男儿的意气风发。但,曾几何时,那总是充满英气的脸上竟然多了几丝妩媚,而此刻,衬着那如云瀑般散乱在床第间的青丝,她那半逞强半心虚的神情,竟还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柔弱的女儿态。是啊!她原本就是女子,虽然她常常不把自己当女人看,但却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地蜕变着,如同正被精心雕琢的原石,开始释放出宝石的光芒。凤西楼突然想起,他还从未见过罗沙着女装时的样子。不过,眼前的她似乎已经不需要任何修饰,就美得足矣让人窒息了。

看着凤西楼一言不发地望着自己,罗沙不由得又皱了皱眉,催促道:“你还要不要帮我包扎伤口啊?”他不说话,该不是又在想着怎么算计她吧?他们是久别重逢的恋人,经历了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只做些象普通的恋人之间会做的那些事?偏要这样算计来算计去的?当然,罗沙也不清楚,普通的恋人碰到他们这种情况会怎么样……普通人应该不会碰到这种情况吧!哎呀,不管怎么样,总不应该是他们眼前这种情形吧。不过话说回来,她和慕容清晖之间发生的事情确实是个问题,如果凤西楼真的听到她的自言自语,也确实有权利向她问清楚。只是,他为什么不能用点正常的方法呢?总是这样强势又充满算计,这种感觉真的令人不快。

听到罗沙的问话,凤西楼却只是淡淡地扫了眼那泛着血丝的伤痕。她受伤确实令他心痛,可此刻,他的注意力却完全被罗沙那不经意间所散发的美丽所吸引。慕容清晖也见过这样的罗沙吗?在意这种事的想法似乎有些幼稚,但却真的令凤西楼感到不快。他知道罗沙不是随便的女子,但军营中,她的自言自语,却象荆刺般扎在他的心上,令人觉得烦燥而恼怒。这种感觉应该就是忌妒吧。

罗沙对他而言是不同的,他为了她做出了许多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也从来不曾想过会做的事情,也因她而产生了许多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情绪起伏。如果可以的话,凤西楼真的很想将罗沙锁在身边,最好不要让任何人见到她,让她完完全全只属于他。这种想法也许很疯狂,但却是他最真实的心境。只是,凤西楼也了解罗沙,如果他真的这样做,只会将她逼离自己的身边。她不是那种会安心躲在男人身后的女子,她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和她共同面对这个世界的伴侣。因为了解她,因为不想失去她,所以,凤西楼选择守护,让她在他能控制的范围里享受自由。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容忍其他男子对她的觊觎,也不代表他能容忍罗沙与其他男子的亲密举动。

“你安慰了谁?又吻了谁?”未曾细想的话语就这样脱口而出,直到真的开口问了,凤西楼才发现自己原来比想象中更介意罗沙那几句自言自语中所透出的讯息。

听了凤西楼的话,罗沙顿时安静了下来,目光直直地望入他流火闪动的深眸中,抿着唇,没有说话。

“为什么不回答!”

“你想听什么答案?”为这事内疚了半天,烦恼了半天,真的被挑明了问到了,此刻罗沙的心情却突然平静了下来。其实逃避问题原本就不是她的性格,压在心里总觉得闷得慌,并且,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其实,这种难受在孟叠霜死后,就一直压在罗沙的心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痛着。不知为何而痛,却因找不到原因,找不到宣泄的出口而在心中翻搅着。

他想听真话,即使事实会令他不快,但凤西楼却无法接受谎言。可望着罗沙那变得平静的表情,这话却突然无法说出口。

“我来时拿的那件血衣呢!”似乎看出了凤西楼的心思,罗沙不再追问刚才的问题,只是静静地道:“上面的血……是孟叠霜的。”见凤西楼微微皱了皱眉后,罗沙自嘲似的一笑,涩涩地道:“你知不知道,她很喜欢你!也许……比我更喜欢你……至少,我应该不会为了你做到那种疯狂的程度……”

“孟叠霜与我们之间无关。”

“怎么会无关?”罗沙又笑了笑,可眼中却忍不住起了层水雾。“她为了你不止想要杀我,还因此送了命……对了,听说你好象有四个未婚妻的人选,她是不是就是其中之一?”

“这些都无关紧要……”

“无关紧要?!”无力地重复着凤西楼的话,罗沙却觉得心中闷得发痛。“她对我做了那些过分的事情,你会不会恨她?”不待凤西楼回答,罗沙接下去道:“我不喜欢她,可她就在我面前死了,那场面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并不是因为她浑身是血的样子有多可怕,而是因为……她居然用她生命来喜欢你!而你是我的恋人……但我却没有自信能象她那样来喜欢你……”

“罗沙……”

“你不是想要听答案吗?”

“不要说了!”

“你不想听吗?”罗沙丝毫不给凤西楼回答的机会,接着道:“我安慰的、吻的是慕容清晖……他带我去看了日出……他说他和孟叠霜是一样的人……他希望我恨他,这样就能记住他一辈子……”

“够了!别说了!”听到答案,凤西楼的心中确实不是滋味,但看着罗沙眼角终于流下的眼泪,他却更慌乱与心痛。

“让我说!”用手覆住自己的双眼,罗沙语带哽咽地道:“我不喜欢慕容清晖,可是……可是我也不愿意看他象孟叠霜那样……我也不喜欢孟叠霜,但也不想看着她死,更不想她比我更喜欢你……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一边说着喜欢你,却一边犹豫着要不要嫁给你,还和你吵架、赌气、不辞而别的自己……我讨厌这样自私任性的自己!也讨厌在慕容清晖吻我时没有拒绝的……”

“不要说了!”凤西楼将罗沙拉入了怀中紧紧地拥住,他原本以为听到答案自己会情绪失控,没想到,情绪失控的反而是罗沙。

将脸埋在凤西楼的怀中用力地摇了摇头,罗沙想笑,却笑不出来,而眼泪却怎么样也止不住。“我真是傻瓜!我以为我是为慕容清晖难过,是为孟叠霜难过……其实我是为自己难过!我难过我为什么不象孟叠霜那样的喜欢你!我不甘心!偏偏她已经死了!我根本没有办法和她比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随性、洒脱的,以为自己就算和某人谈恋爱,也一定做不来那种忌妒、吃醋、小鸡肚肠的事情来。可直到这一刻,罗沙才发现自己真的只是个普通人,那种心仿佛被揪紧的抽痛感,并不仅仅是因为孟叠霜的死,还因为她因妒忌而产生的不自信与不甘。没有拒绝慕容清晖的吻也并非只是因为同情,因为那一刻,需要安慰的不仅仅是慕容清晖……她真是太差劲了!

被人喜欢并不是凤西楼的错,可在潜意识里,罗沙还是因为在意他而心生迁怒,所以在重见凤西楼的那一刻,她才没有那么惊喜。当时并不觉得,但此刻回想起来,除了心虚之外,还隐含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生气。就连刚才回答凤西楼的问题时,心中也掺杂了这些复杂的情绪!也因此而不自觉地排斥他的亲密举动。这很不应该、很幼稚,可是,却控制不了!

“我居然去和一个死人比,还要吃她的醋……明明自己做了错事,明明知道孟叠霜喜欢你并不是你的错,却还要生你的气,我怕让你知道慕容清晖吻了我,可潜意识里却期待看你知道后的反应,怕你生气,可如果你不生气,我却一定会气得揍扁你……我真是混蛋加白痴……”

“混蛋加白痴?”凤西楼忍不住失笑,看着自责的罗沙,虽然对于她“安慰”慕容清晖的事情还是会很介意,但预想中的怒火却早已消失不见了。他原本是想“惩戒”一下罗沙的,但此刻只剩下心疼了。“你再混蛋再白痴,也是我一生中最珍贵的宝物!”轻轻吻了下罗沙的秀发,凤西楼心中却忍不住涌起一丝苦笑。罗沙总说她被自己吃得死死的,其实,还真说不清谁吃定谁了呢。轻轻叹了口气——他们两个就都认命吧!

一二一、选择

起身时,天才蒙蒙亮,看着身边在睡梦中皱紧了眉头的罗沙,若不是心中有事,凤西楼很想多陪她一会儿。轻手轻脚地起身梳洗完毕,开门后,向等在门口的惜惜微微点了点头后,又轻轻将门关上,一边向前厅走去,一边低声问道:“人来了吗?”

紧随其后的白惜惜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的表情,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恭敬地点了点头,道:“人在揽月斋。”

“揽月斋?”凤西楼的步伐略停了停后,又继续边走边问道:“他们何时到的?”

“昨日晚间将消息放了出去,木庄主一行才到了一盏茶的功夫。”

“邺城离此处不远,若骑马的话,昨日半夜就该到了。”看着白惜惜一副不知该如何开口的表情,凤西楼也不再多问,反正人来了就行。那两个丫头不是说过,罗沙和谁在一起她们并不关心吗?但关键是,人,她们是想救的。林晓贝有解药,而他这里有她们想救的病人,这筹码就相当了。

揽月斋的大门被拆了,因为不拆的话,“床”抬不进去!

看着面无表情的木惊鸿,以及在一旁看天装傻的“麒麟”,凤西楼总算知道为什么白惜惜会有那种表情了。虽然林晓贝和秦依然是罗沙的朋友,也知道她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但现在凤西楼一点都不想知道“中国”是什么地方,也不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环境才会“教育”出这种极品来,幸好罗沙和她们不一样,否则,凤西楼还真想象不出自己抬着床在官道上“赶路”时的样子。

偷扫到凤西楼的目光,“麒麟”不由得有些心虚。拆大门是不对,但他怎么忍心吵醒秦依然啊?

“对女人来说,最重要的当然是美貌了!”看到她抬着下巴,理所当然的嚣张样子,却又那么美丽可爱,他当然同意这一点了。“而美丽最大的天敌就是熬夜,如果你不想你的女朋友——也就是本小姐,若不想我在二十岁之前就变得皮肤没有光泽,头发又干又枯的丑女人的话,那就……”虽然他并不觉得熬一个晚上就会令秦依然在二十岁之前变成老太婆,但看看无闲山庄的庄主大人都没说什么闲话了,他也只能乖乖地去找了一张大床,抬着两位姑奶奶上路了。当然,他也觉得马车是个不错的选择,但那位“伟大”的木庄主夫人“弱弱”地靠在她“夫君”身上,一句“弱弱”的“人家会晕车”,就直接驳回了这项提议。他是不知道什么是“晕车”,而且心中也有个弱弱的声音在告诉他,这两个小女人根本就是在故意耍他们,但不可否认,秦依然临睡前的那句“小堂,我好爱你!”就让做了一夜苦力的他也心花怒放了一夜。

丢人又如何,反正还有个木惊鸿陪他呢。而且大门也是木惊鸿拆的,他只是没有阻止罢了,凤主若怪罪,全往他一个人身上推好了。所以,还是继续看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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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去军营先将罗沙“抢”出来,却没想到被凤西楼抢先一步,说实话,林晓贝确实有些不甘心!如果可以故意拖延时间不找上门来,让凤西楼担心一下的话,她也很乐意这样做,可罗沙等不及!她听木惊鸿大约说过罗沙所中的蛊毒,林晓贝又怎么忍心让她受这样的苦?仗着罗沙的好脾气欺负一下、捉弄一下是一回事,那是她们的相处方式,也是另类的一种友情的表达,可却容不得别人来欺负伤害,也不想她真的受到伤害。这种心态类似于宠物的主人,甚至有些不讲道理,但那种心情确实很难控制并有些微妙的感觉。做了多少年的朋友,罗沙也被她们四个“欺压”了多少年,而换言之,这种“欺压”也是一种喜欢的表现,她们早已习惯了,也达成了某种默契。而林晓贝也知道,罗沙也是因为喜欢她们,才会纵容她们的小任性与不讲道理。如不出意外的话,她原本以为,她们五个会永远以这种模式相处下去。

可偏偏出了意外!为了找罗沙,她们也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原本以为,虽然是不可思议的旅程,但她们一定会找到她,然后一起回去,并且回到原来的样子,这里只是人生的一段奇妙的小插曲而已,并不会产生多大的改变。可现在,一切都变了。当知道了有凤西楼的存在,林晓贝才惊觉,也许,她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那些理所当然的想法早就被现实搞得乱七八糟。面对这一切,林晓贝开始慌了,就好象正准备开拍一部电影时,明明一切都已经到位了,却发现手中的剧本完全不是自己原来的那本,脑子里连一点点剧本的原形都找不到,而所有的演员却都以自己的想法进行着剧情,而她只能无措地看着,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又会有怎样的结局?

如果可以,她一点都不想“帮”凤西楼救罗沙,她只想为了她们自己救罗沙。但眼前,她似乎已经没有其它答案可以选择了。

故意要求单独前来解蛊,就是想事先和好友“勾通”一下,可看着睡梦中的她,林晓贝轻轻握着从脖子上取下的雪蟾,心中却是五味陈杂,说不出的滋味。上回见面时,罗沙还是原来的罗沙,是她所熟知的好友,可此刻,她才发现,罗沙竟然变了那么多。在林晓贝的眼中心中,罗沙一直是美丽的,开朗、乐天、充满阳光,虽然在她们一致的“努力”下,让她从淑女变成了假小子,但那干净而爽朗的笑容却始终没变过。她们也早已习惯了她那帅帅的样子,那一副“天塌下来我帮你们扛”的,有点傻乎乎的可爱与可靠。她们捉弄她、欺负她,同时也彼此依靠着。但现在,一切都变了!那在睡梦中仍在眉间锁着轻愁的美丽女子,还是她们所认识的罗沙吗?是那个会对她们的恶作剧无可奈何,但永远一笑置之的罗沙吗?她为一个男人绽放了连她们都从未见过的美丽,这是否意味着她们不再是她最重要的朋友了?

林晓贝承认自己很自私,虽然喜欢以弱者姿态来伪装,但她自己知道,其实她比秦依然更任性,比萧潇更自我,她讨厌一切自己无法掌控的事情,对认定的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要去改变,所以,她才自始至终都不愿接受木惊鸿,并理所当然地认定其他人也应该是与她一样的想法与做法。可看到罗沙和秦依然,她真的慌了,然后,开始生气,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罗沙是她的好朋友,所以,她必须救她。但她心中越来越炽烈的莫名愤怒与慌乱又该如何排解?不是没想过要胁凤西楼放人,但看到了眼前的罗沙,她却怕这样做会真的抹杀了那份友情。如果对象是别人,她不介意将自己的恶趣味发挥到极致,但却不能对自己的好友这样做,这一点,才更令人气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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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贝?”原以为睁开眼睛看到的会是凤西楼,却没想到却会是自己的好友。

“醒啦!”林晓贝双肘撑在床边,托着脸颊,笑得甜甜地望着罗沙。

“你怎么会在这里?”罗沙上前拉住林晓贝的手,笑问着。

“帮你解毒啊!”

“嗯?”

“你的蛊已经解了。”

“解了?”

“是啊!”回答着罗沙的问话,林晓贝却笑得格外开心的样子。

“呃……晓贝,”看着好友的表情,罗沙心中却不由得有些发毛,她其实很想问这蛊是怎么解的,但却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不是在生气啊?”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因为……”

“瞧,你都说不出我生气的理由,那我为什么要生气?”

“也是!”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额头,罗沙讪讪地说着。“对了,你不是在无闲山庄吗?怎么会来这里?最近怎么样?”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

“晓贝……你真的在生气对吗?”

“我没生气,至少现在没有!”敛了笑容,说完这句后,林晓贝又甜甜地笑了起来,道:“我会在这里,当然是来救你的了,因为有个笨蛋除了老是让朋友担心之外,还总是惹祸上身。”

“对不起啦!”

“我才不要听你说对不起呢。说对不起的人最狡猾了,因为听到的人就背上了必须原谅对方的义务,否则就会让人骂小气,就算是不想原谅的事情也变得必须得原谅了,无论做哪个选择都很吃亏!所以,我不要听啦!”

“呃……你怎么总是能说出一大堆歪理啊!”

“因为我比你聪明啊!”

“是是是,我的大小姐,你全天下最聪明行了吧!”

“说别人是全天下最聪明的人,其实心里往往觉得自己要比对方聪明,所以才想用这种话来敷衍对方。从本质上来讲,这种言行其实很恶劣。”

……无语中……

“怎么不说话了?”

“我好象说什么都是错!”除了苦笑,罗沙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说这句话,难道是在埋怨我让你觉得为难委屈了?”

“我没……”

“可说这种话,原本就是这种意思啊!这样还要否认,脸皮也太厚了吧!”继续笑得甜死人。

除了会扮猪吃老虎外,林晓贝也是那种能一脸笑容地说着让别人想自杀的话来的人种,只是这种情况不会常常发生,基本上只有在她气极的时候才会有,所以罗沙才没反应过来。不过此刻,她算是领悟了。“晓贝,你真的生气了?”

“呀!人家都已经否认了,但你还是看出来了呀,沙沙果然比猪聪明。”

如果太过计较林晓贝的话,那早晚会被气死。所以,罗沙只能叹了口气,头痛地道:“我大概能猜到你为什么要生气,可这么久没见了,你可不可以等一会儿再生气?我很想知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过得怎么样,你关心吗?”

“你觉得我是不关心朋友的那种人吗?”

面无表情地望着罗沙好半天,林晓贝才抿了抿唇道:“依然也在这里!”

“依然?她……西楼……呃,她在哪里?”

“在睡觉!象死猪似的,居然真的能睡得着。”说要睡美容觉,其实只是想捉弄那两人而已,想到罗沙,林晓贝根本一夜无眠,否则怎么可能在凤西楼到揽月斋时,她就起来了?而那丫头居然真的睡得四脚朝天。

想象秦依然的样子,罗沙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的?”

“我以为我们会在一起应该是必然的结果。原本来时就是一样的目的,那会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吗?”

听着林晓贝的话,罗沙突然笑不出来了,心情重得必须用力才能令呼吸顺畅。她们是来找她的,找到她后五人一起回去——这就是她们最初也是最终的目的。可是……

“有什么不对吗?”林晓贝又笑了,只是那笑容却包含了太多的情绪在内。

“晓贝,对不起……这句对不起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的,而是我必须对你们说的。”

“必须说的话难道不是应该很难才能说出口的吗?沙沙居然那么轻易简单地就说出来了,所以,我们这些朋友对你而言,也只是那种轻易简单的程度对吗?”虽然还是勉强挂着笑容,但林晓贝的眼中却起了一层水雾。

“晓贝,不要说气话。”

“气话当然是要生气的时候才说啊!我现在对你很生气很生气啊!”

“晓贝,对不起!”轻轻地将好友搂入怀中,罗沙的鼻子也一阵阵地泛酸。“我知道我不应该,可是我真的爱上他了,这种事情根本没有办法控制。我知道你们是来找我的,到这种陌生的世界来,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可你们为了我,居然真的……认识你们,我真的很幸运,比中六合彩还要幸运千万倍。可是……可是我还是想留在这里,因为西楼对我而言,和你们是一样重要的。如果我离开了,我不知道他会怎样,但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自己!所以,这次让自私一下好吗?”

“不要!”在罗沙的怀里哭着用力地摇着头,林晓贝哽咽道:“如果你留下,依然也一定会留下的,我不要和你们全都分开……万一我也忍不住留下了,那我们家里怎么办?爸爸妈妈怎么办?从前的一切都要舍弃吗?那么轻易就可以舍弃吗?如果是别人,下地狱都和我没关系,但那是我们重要的家人啊!你告诉我这道选择题怎么做?怎么做才可以不让他们受到伤害?不让自己受到伤害?你告诉我啊……我们一起回去吧!回到现实中去,把这里当成一场梦……说不定这里原本就是一场梦,我们只是陷入了同一个梦境而已……让梦醒过来好吗?回去好不好?”

任由林晓贝在她的怀中痛哭失声,罗沙却再也说不出安慰的话来。梦境……如果真的是一场梦该有多好?但,无论发生的事情多么的荒诞,可这才是她们所面临的现实啊!晓贝要自己教她如何选择,可罗沙只能为自己做选择,却无法去决定她们的人生啊。

一二二、宣战

自蛊毒解了那天起,凤西楼让罗沙独自留在叠霜宫,自称有事需离开几日。而凤西楼才走,林晓贝也说有事要办,与木惊鸿一起辞别而去,只剩下秦依然天天缠着罗沙。虽有些吵闹,但也无大事发生。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已过了三日。

时序已入清明时节,总免不了烦人的细雨与初春的微寒。这日天才刚亮,趁着爱赖床的秦依然还未起身来纠缠她,罗沙提了个放祭品的篮子,打了把油伞,来到花园中。

她用那件血衣为孟叠霜建了个衣冠冢,虽然那件衣服是她的,但上面的血迹是孟叠霜的,反正她也不是那么考究的人,也就不介意那些细节了。

洒了杯清酒在墓碑前,看着与雨水一同渗入泥土的酒香,罗沙忍不住叹了口气。自那日自己情绪失控之后,她再没有和凤西楼好好谈过,但那之后,心情的确好了许多,但却也第一次有了脑袋空空、怅然若失的感觉。也许是那日与晓贝的谈话,虽然她已做了留下的决定,可心中却忍不住有些发慌,有些内疚,更有些不知所措。就情感而言,她知道自己做的决定是对的,但理性那一面,却无法肯定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来到这陌生的地方已经快一年了,这期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在努力适应着,可有时还是会感到力不从心。孟叠霜的死除了让她受到不小的打击之外,还将一些她尚未考虑,或者说是忽略了的事实摆到了面前——这里既然实行的是男尊女卑的等级制度,那对于三妻四妾这种事,凤西楼是怎么想的?他们貌似还未对此沟通过。除了孟叠霜,他应该还有三个妻子的人选,他准备如何处置?这也是她至今未对凤西楼说起她要留下的这一决定的原因。喜欢凤西楼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为了他而留下也是罗沙考虑后所做的决定,但再喜欢他,罗沙也有自己的底线。任何人对于情感都是自私的,而公平是情感维系的最基本的要素。虽然在现代的社会里,现实让人们不再去强求天长地久,但就算人们嘴里会说“傻瓜、笨蛋”这类的话,但相信谁都希望能拥有一份从一而终的爱情。不强求,但渴望,这应该是正常人都会有的真实想法。罗沙也一样,为了长久维系而认真对待,这是她对待凤西楼的态度。但他呢?活在与她截然不同的社会环境中,除了他喜欢自己这一点可以肯定之后,其余的事情他又是什么样的态度与想法?

凤西楼不在的这几天,罗沙要不就脑袋里一片空白,要不就被这一问题搅得只想让脑袋一直空白下去,就连秦依然所制造出的千分贝的噪音也无法穿透她的大脑。

右手的伞搭在肩上,左手握拳轻轻地捶了下自己的脑门,罗沙叹着气烦燥地在孟叠霜的墓碑着蹲下身来。呃,她好象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活象不良少年的举止了。无聊地撇了撇嘴,罗沙左手在孟叠霜的墓碑上拍了两下,嘟囔道:“除了长得帅,你说他身上还有哪些优点,值得我们俩喜欢的?心眼儿又小,又爱算计人,脾气……呃,脾气好象还算好……也许在我面前还算好吧……又是帮派分子……呃,你说九天十地算不算是黑手堂?有没有基地组织那么严重?他不会和本.拉登一个级别吧?我和他在一起,算不算加入恐怖组织了?还是只是普通的黑社会……”她一定是太无聊了,才会对着个墓碑东拉西扯的,还越扯越有一种乌云压顶、前途无“亮”的感觉。她的确是太无聊了!

随意地将头转向一边,却被眼前出现的两片白色的裙角吓了一跳,忙抬头望去,却是两名不知何时出现的美丽女子。二人皆是素衣白裙。站在前面的女子手中提着一个竹篮,身形略矮,肤色也略显苍白,纤弱的身形好似弱柳,清雅婉约、娴静温柔,似水的美目望着罗沙,隐含着几分探究与似有若无的轻愁。她身后打伞的女子身材与罗沙差不多高,修长的身形虽有些瘦,但却无柔弱的感觉,美丽的脸上透着几分英气与那种让人一眼好似就能看透心思的干净与直率。她也在打量着罗沙,眼中透着几分好奇、疑惑与评估。

“罗……姑娘?”在略显迟疑之后,前面那名女子试探地开口打着招呼,她的声音与她的人一般温婉如水。

“啊!”回过神来的罗沙慌忙站起身来,道:“叫我罗沙就行了!”

那女子礼貌性地笑了笑,微欠了欠身道:“雨若这厢有礼了。”

“这……”人家这么有礼貌,她是不是应该回礼啊?才想着,就双手抱拳向二人想要行礼,可一松手,伞却掉在了地上,一时间,不知是要继续行礼,还是把伞捡起来……她说她叫雨若?这名字好象有点耳熟,在哪里听过呢?

看着罗沙这边一顿手忙脚乱,靳雨若忍不住笑了笑,好心道:“罗姑娘快把伞捡起来吧,莫要淋雨着凉了。”

“没关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罗沙笑道:“我身体一向很好,没那么容易着凉啦。”

“身体岂可儿戏?一时疏忽,说不定就会落下病根。女子原本比男子柔弱,更该多加注意才是。”她就是凤主喜欢的女子吗?容貌并非绝色,但有着一份爽朗自然,举止有些随性甚至还有些笨拙,但也不算粗鲁讨厌,眼睛很亮很清澈,笑容亲切而又干净,让人有一种自然而然地想亲近的感觉。这就是凤主所喜欢的吗?说普通却又似不普通,说特别却又好似并无特别。靳雨若有些怅然地想着。她原以为凤主所喜爱的女子该有无双的容颜、绝世的天姿、惊世的才华、夺目的风采才是。在没有见到罗沙之前,她曾无数次在心中描摹着她想象中的完美的女子形象,但却从未预期过那人会是眼前这种样子。她们就是输给了这个人吗?心中隐隐抽痛着,有些委屈,有些不甘心,还有些仿佛被欺骗的愤怒。

“你……没事吧?”看着眼前的女子脸上的笑容忽然被一抹阴睛不定的情绪所替代,那纤弱的身形也不易察觉的有些微微的颤抖,罗沙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呃?”回过神来的靳雨若不由得一愣,脸上因适才的失态而显得有些不自在,忙掩饰道:“不碍事。”

她这里心中情绪兀自起伏不定,站在她身后的方曦晨则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安慰似的轻轻地拍了拍,随后将目光转向罗沙,冷着表情,生硬着声音道:“请姑娘让一让,我们要祭拜。”

感觉到对方语气中隐含的敌意,虽然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人了,但人家都开口了,她也只得捡起伞,摸摸鼻子闪到一边去了。

看着二人将篮子里的祭品、香炉一一摆出后,方曦晨打着伞,靳雨若手持三柱清香,脸上带着几分哀伤的神情,默默地向孟叠霜的墓拜了三拜,之后将香插入香炉中,罗沙的心中突然有了丝了悟。雨若——怪不得那么耳熟,原来何飞雪曾经提起过这个名字。原来她就是何飞雪口中那个又美丽又温柔,她连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的“雨若姐姐”啊!

她们,算是情敌吧?令她印象模糊的“情敌”,只是隐约知道的存在,却又象影子一般,没有实际的存在感。当然,会这样的原因是因为凤西楼从来没有和她谈过这“些”人。但感觉还是很奇怪,说不清的感觉。有些尴尬、有些不舒服,有些难过,有些抱歉,还有一些对凤西楼的气恼,总之,很微妙。

“罗姑娘是如何看待叠霜的?”

突如其来的问话令罗沙不由得愣了愣,有些疑惑地望向靳雨若,好一会儿才消化掉她的问题,抬头想了想后,才叹了口气,苦笑了声道:“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知道嘛……”转头望向罗沙,靳雨若有些失神地喃喃地重复着罗沙的话。

“我到这里来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她……对了,当初就是掉在叠霜宫的。”

“掉在?!”

“是啊!”罗沙笑了笑,将目光移向刻在墓碑上的那冰凉的名字。“她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一个心理有问题的恐怖的女人。后来事实证明,她的确很恐怖!用箭射我,绑架我,还给我下毒。”想起这一系列与孟叠霜有关的“经历”,罗沙真的只能苦笑几声。

“你恨她吗?”靳雨若幽幽地问着,脸上带着掩不去的哀伤望向罗沙。

“恨?我找不到要恨她的理由。”

望着二人脸上同时出现的疑惑的表情,罗沙有些黯然的笑了笑,道:“我们喜欢上了同一个人,其实原本可能会有很多话题可聊,但孟叠霜的性格有些太过极端了……这并不完全是她的错,也许和她的经历有关,但这也注定我们很难成为朋友,甚至弄到她非要我的命不可的地步。我觉得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弄到这种地步不值得,无论对方有多优秀,也不值得。”

“那是因为罗姑娘是凤主的心上人,才能说出这种话来吧。”冷冷的声音出自方曦晨。她不喜欢孟叠霜,但看她如此结局,再想想自己的身份,心中也不免有几分同病相怜、兔死狐悲的凄然。而罗沙的那番话却让她觉得象是一种胜利者的炫耀与傲慢,她不喜欢。

“就算我不是凤西楼的心上人,我也会这么说。如果我和孟叠霜的位置互换,我也不会落到她这地步。”这话也许说得有些冷酷,但是事实。

“人都死了,罗姑娘说这种话,未免有失厚道!”方曦晨有些生气。听说连白惜惜都很喜欢罗沙,她原本以为她身上必有些过人之处,却不想是如此傲慢、刻薄之人。

“我说的是实话!”罗沙看了二人一眼,神情是难得的认真。“你们就当我在说大话,随便听听就是了。喜欢一个人当然希望有所回报,希望可以独占。为了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你可以去努力、去争取、去对他好,让他能为你感动并回报一份同样的真心,但却不能强求。更不能以爱为名去伤害别人。孟叠霜喜欢西楼并没有错,但她用错了方式。虽然我不敢说用生命去爱一个人就一定不对,虽不赞同,但为了所爱之人舍命这种想法也是能够理解的,但舍命并不代表要自杀,这完全是两回事。”

“自杀……”靳雨若的神情有些苍白,微张了张口,才轻声道:“舍命和自尽有何区别?”

“当然有区别了。一个是万不得以之下的结果,另一种更象是逼迫的手段。而且,如果连爱自己都不会,又怎么懂得爱别人?再喜欢一个人都不该轻贱自己的生命……”说到这里,罗沙突然自嘲地一笑,道:“这么说,可能是因为我自己做不到象孟叠霜那样吧。”

“罗……姑娘?”

“呵!”罗沙苦笑一声,突然把手中的伞一扔,毫不在意身上被雨淋湿,有些随意地又蹲下身来,望着墓碑有些泄气地道:“我承认,我刚刚都是在说大话!虽然我还是不赞同爱一个人爱到要去死,但其实我心里真的很妒忌孟叠霜,妒忌她喜欢凤西楼喜欢到这种地步,真不甘心!如果她还活着,我一定揪着她,和她好好比一比,到底谁更喜欢他。可她已经死了,我连扳回一局的机会都没了……这招的确够狠,真TMD让人郁闷……呃……抱歉,爆粗口了!”

看着刚刚还一本正经地说着一些貌似有理,又似无理的冠冕堂皇的大话,而此刻却有些沮丧地蹲在地上的罗沙,靳雨若与方曦晨不由得对视了一眼。虽然她们还未找出她身上是否真的有一些让凤主情有独钟的闪光点,但至少她是个挺怪异的女子。

“爱一个人并不代表要占有他;爱一个人并不代表要失去自我;爱有多深都不值得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为爱要死要活的简直是天下最大的蠢蛋……这些都是教育别人时的官方发言,有道理,但在现实中却全都是屁话!能这么冷静对待的就不是爱情了。爱情是化学反应,基本而言就是一种从无到有的近似于奇迹产生的过程,而奇迹本来就不在正常情况下所能解释的范围之内。”抬头望了望那二人对她的话似懂非懂的疑惑神情,罗沙挑眉笑了笑道:“洛影儿说过西楼的师傅曾为他选了四个未婚妻的人选,孟叠霜是其中之一吧!”

罗沙漫不经心的一句话令靳雨若和方曦晨的神情都猛的一变,有些防备的望向她。

“你们的神情告诉我,你们就是另两位吧?”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后,罗沙又站起身来,正了正神情,认真地望向二人道:“我还没问过西楼的想法,但我的想法可以告诉你们——如果凤西楼真的要娶我的话,那他就只能有我一个妻子!”

“你……”罗沙的话令方曦晨有些恼怒,但她脸上认真的神情却让她不知该如何指责她的“傲慢”与“无礼”。

“你们不用为他抱不平,因为如果我们不离婚的话,我也只会有他这一个丈夫。很公平不是吗?”

“烈女不事二夫,这原本就是女子该守的妇道。”靳雨若脸色苍白地低声道。她原本以为就算不能做正妻,那至少也能在凤主的身边找到安身之地,虽有些心痛,但象凤西楼那样的男子,原本就不是普通女子可独占的。但罗沙的这番话却……

“而男子就可以三妻四妾了,你是想这样说吧!”有些头痛地捏了捏眉心,罗沙再度望向二人,道:“虽然我很想对你们灌输一些男女平等的概念,但今天显然时机不太对。总之简单来讲,如果他不打算娶我的话,那他就算把全天下的女人都娶了也不关我事。可如果他真的想让我做他妻子的话,这辈子就别再想找第二个女人了。换句话说,如果你们不服气的话,就和我竞争吧!反正我就是一个人,不管你们用人海战术还是□术,放马过来就是,我会统统接招的!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就算难免会有输赢,但还是一件很棒的事情不是吗?”罗沙笑了起来,突然轮番拉住二人的手与自己互击掌,道:“就这么说定了!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竞争对手了,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努力吧!对了,”说着,罗沙又敛了笑容,神情认真地道:“是良性竞争!事先说好,无论结果如何,谁都不可象孟叠霜那样做傻事!就算是大话,我还是要说——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宝贵的了,就算你错过了一个奇迹,但说不定下一个奇迹就在不远处等着你呢,但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只要活着,即使不会是每天都有,但总是会有好事发生的。”

好事吗?!望着罗沙那认真而清澈的目光,靳雨若与方曦晨迷惑了——也许,她并不是刚才她们所以为的那样傲慢、无礼!也许,虽然尚不能完全感受到她的特别之处,但似乎有些能明白凤主选她的原因了。很不可思议,虽然完全没有理由,但她们却确实相信,罗沙所说的竞争是很认真的宣战。“宣战”似乎是很强势而令人不快的词语,但罗沙的“宣战”却好象并不令人感到讨厌,反而令人跃跃欲试。她们竟然有些期待接下来所会发生的事情,也许,会很有意思吧!

一二三、如果

“你是不是傻了?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进硫酸了?罗沙,你可以去死了!”高八度的吼声来自秦依然那娇小却暴发力超强的身躯,而被吼者却只是一脸无辜地望着她,好脾气地喝着茶……她居然还敢给她悠闲地喝茶?她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啊?秦依然知道自己常常会乱发脾气,“对讲道理的人不讲道理,对不讲道理的人更不讲道理”是她奉为人生圭臬的座右铭,但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很讲道理,一点都没有乱发脾气——有哪个白痴女人会去为“情敌”打气,还一本正经地邀对方和自己一起“竞争上岗”的?这种行为绝对不能以“烂好人”来形容,这根本就是升级为变态的前期征兆嘛。“你别喝茶了,我还是给你去找老鼠药吃吧。”

“你在气什么呀?”罗沙好笑地放下茶杯,真不知道秦依然为什么会那么大的反应。

“你问我气什么?这么白痴的问题还问得出来?对了,会做出那种白痴的事情,当然够白痴了。”

“这又不是很严重的事情……”

“哪里不严重了?”秦依然激动地站起身来,双手用力地拍上桌子,将脸凑到罗沙的耳边用力地吼道:“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哪有人那么大方的?居然‘邀请’情敌来和自己抢男朋友!要不是我认识你十几年了,一定会觉得你是故意在捉弄别人。可我了解你,知道你根本就是认真的!你真的很莫名其妙耶!”

“有人跟我抢,我以为你会很开心呢!你们不是希望和我一起回去吗?如果西楼被人抢跑了,我也就没有留下的理由了啊!”

“这根本是两回事嘛!‘回去’是你可以做出的选择,而不是要夹着尾巴逃跑啊!这是输赢问题、面子问题!你可以当个始乱终弃的坏女人,但我绝不允许我秦依然的朋友会输给别人!你要是敢输,就给我去死啦!”

“呃……依然,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有时候不讲道理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我是女生,而且是美少女耶!我干吗要和人讲道理!想让我讲道理才是莫名其妙呢!”

“是是是!你最大行了吧!”罗沙知道秦依然绝对是属于“把全世界的人都当她老妈”来要求迁就她的人。正常情况下这种人并不一定吃得开,可偏偏她就是有这种“特异功能”,能将这一“特长”发挥得淋漓尽致,用的得心应手。可能是她那理所当然到毫不心虚的态度,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她牵着鼻子走吧。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在敷衍我是不是?我在很严肃地和你谈与你的切身利益休戚相关的重要问题,在谈你的男朋友哎!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凤西楼吗?那麻烦你给我一点恋爱中的女人的正常反应好不好?”

看着好象比她还要紧张的秦依然,罗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笑了笑道:“我真的没觉得自己做错。”

“啊?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真的弄不明白,晓贝说你都决定要为凤西楼留下来了,你既然那么喜欢他,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晓贝告诉你了?”罗沙有些错愕,她以为以秦依然的性格,知道这件事后怎么可能没有马上来找她吵,和她闹?是,这几天她是没让她安生,但却没有提过这件事。

听到罗沙的问话,秦依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甘心的气恼表情,但那表情最终化为一份有些矛盾的犹豫。点了点头后,秦依然气闷地又坐了下来,闷闷地道:“我从来没见晓贝那么难过过!我本来以为自己也一定会很生气很生气,可让我最生气的是……我竟然气不起来!可……可又觉得很害怕。”

“我也怕啊!”罗沙能理解,那是一种前途未卜的迷惘。看着秦依然有些不明所以地望向她,罗沙叹了口气道:“做留下来的决定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而为一个男人留下来,在这种地方根本就是一场赌局。可是,我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但至少我现在是喜欢他的,如果这时候我走的话,一定会后悔。”

“那你还……”

“依然,我真的很喜欢凤西楼,所以可以不去计较将来可能会存在的问题。而重要的是,他也喜欢我!也许在观念上我们之间会有需要磨合的地方,但至少在现在而言,我们对彼此都是最重要的存在。和靳雨若、方曦晨定下这样的约定,并不是因为我有多大方,而是因为这是我和西楼欠她们的。我知道,以你的思维方式是绝对不会理解这件事的,但对我而言这很重要。”

“这里和我们生活的地方是不同的,相比起她们而言,我们接触的世界不同,所学到的东西不同,我们有更多的机会去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而她们,在很小的时候起就被灌输了要做凤西楼妻子的念头,并为了这个目标忍受着、努力着并确信着,直到我这个入侵者出现。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连招呼都不打就把她们努力了十几年的目标给抢走了,而且连她们理所当然认为的‘分享’都没打算给。往严重点说,说是我毁了她们的人生都不算过。我是很想告诉她们,天下好男人多的是,她们那么优秀,根本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但就我目前的立场而言,那种话我说不出口,也没有资格说。因为我正和西楼在恋爱中,因为我们真的是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里面,就算是在我们自己的地方,受过同样教育的人都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得了的,更何况是这里了。我没有大方到把自己喜欢的人让出来,但至少该给她们一个公平的机会……其实,这只能说是机会,就目前而言,并不公平。但这是我和西楼欠她们的,就算我心里不乐意,也必须这么做。因为,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如果我没有出现的话,她们根本不必承受这些。”

“什么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只有现实!不出现也出现了,不想抢的也抢了,这种事情有什么欠不欠的?喜欢就抢过来,别人怎么样我才不关心呢……不对,就算要抢,也得别人让你抢啊!就算我再不讲道理也知道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你脑子不好使,才会为这种事情烦恼呢。在我看来,你这就是在做蠢事。”

“但却是我绝对会做的蠢事!”自嘲地笑了笑,又道:“你知道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就好象你不坑别人就混身不自在一样啊!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嘛,我可不想搭上下辈子。所以,就算我不乐意,也就是这么个结果了!战书我都撂下了,可没脸去收回来。”

“什么战书?”隐含笑意的温柔声音自门口传来,罗沙一抬眼就看到凤西楼那修长挺拔的身形站在那里笑望着她,目光深得几乎能将她溺死在那两池深潭中。“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会让我头痛的事?”

“死人妖!居然偷听说女生说话,你要不要脸啊……唔唔……”秦依然话还未说完,就被不知何时出现的“麒麟”捂住了嘴,脚不着地的横腰“提”了出去。

“啊!松口……别咬我手……”听到外面“麒麟”的痛呼声伴随着一阵双脚乱踢的超大动静渐行渐远,罗沙也只能苦笑了笑,无可奈何地向凤西楼耸了耸肩。

好笑地摇了摇头后,凤西楼悠然地靠在门边,望向罗沙柔声问道:“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又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勾引了几个美女,招募了几个情夫而已。”

“是吗?”凤西楼微微挑了挑眉,笑着向罗沙缓缓走来,“看来我要大开杀戒了。”

“看来,我得花很长时间来纠正你爱打打杀杀的坏习惯了。”倒了杯茶递给已然走到她身边的凤西楼,罗沙半似挑衅的笑着挑了挑眉。

“那是多长时间?”接过罗沙递过来的茶,却不喝,只是拿在手中把玩着,低首望着她。

“这个么……”罗沙单手支着脸颊,抬着望向他,有些俏皮地道:“看你表现了。”

凤西楼失笑地将茶杯放在了桌上,圈起手指轻轻地在罗沙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轻叹道:“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又做了什么好事了?”

皱着眉轻揉着被弹的地方,有些不满地睨了凤西楼一眼道:“帮你处理‘家务事’啊。”

“家务事?”

“靳雨若,方曦晨!”有些酸酸地说着这两个名字,未了,还忍不住轻“哼”了声。

凤西楼敛了笑容,郑重地望向罗沙道:“我说过,她们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问题。”

“但却会成为我的问题。”轻轻地叹了口气将凤西楼拉在她身边坐下,罗沙突然有些为那两名女子不平起来。

“她们为难你了?”

“没有!确切的说,可能是我为难她们了。”

“你……”凤西楼愣了愣,说真的,他实在是想不出罗沙去为难别人的样子。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只能接受一夫一妻制?”

“现在不是说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

“你是我选定的女子,我当然不会给你找到任何离开我的理由。”

这,算是承诺吗?凤西楼这么直截了当的回答,却让罗沙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但心中却有些暖暖的感觉,泛着一丝说不清的羞赧。

见罗沙不说话,却微红了脸,凤西楼不由得笑了,伸手轻轻挑起罗沙的下颚,认真地望着她道:“罗沙,只要你点头,你将会是我凤西楼今生唯一的妻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生死相攸,不离不弃。”

他……这算不算又一次求婚?而且,还用这么肉麻的话!好吧,罗沙承认自己对“肉麻”没有抵抗力,而且凤西楼说的每一字每一句,她都受用得直想学小狗摇尾巴,可正因为这样,她也才更心虚。脸红归脸红,受用归受用,但,那件事……呃,要不要告诉他?

看着罗沙涨红着脸,没有回答他,眼中还有几分心虚的表情,凤西楼心中忍不住又轻叹了口气,道:“沙,你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

“你先告诉我,你对你那几个‘未婚妻’是怎么想的?”

“我说过,她们不会成为我们的问题,我会安排她们嫁人。”

“可是,这样对她们很不公平不是吗?”

“这事没有公平不公平,我原本就未承诺要娶她们,那时,我并不知道你会出现,只是师傅这样安排了,我没有反对而已。”

“你只是没有反对,而对她们而言却是人生的大事。”

“那你想要如何?难道要我负责娶她们?”凤西楼有些头痛了。

“你敢!”未经大脑思考的话脱口而出,而下一刻,罗沙却为自己的反应又涨红了脸。

看着罗沙有些气恼的表情,凤西楼心情却好了起来,笑道:“那你要我如何?”

“呃……这个……其实,”有些心虚地望着凤西楼,罗沙诺诺地道:“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如果我没有出现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问题了。”

“你敢!”同样的话出自凤西楼的口中,只是没有罗沙那种急切着恼,但缓慢轻柔的语速中,却带着警告的意味。

是警告她不许这么想,还是警告她不许不出现?前者可以不去考虑,但出现不出现这种近似于买彩票的概率问题,也是可以警告得来的吗?好吧,这个男人自大惯了,这件事上和他没道理可讲。“我只是说‘如果’,如果我不出现的话,也许她们的人生会不同,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烦恼了。”

“你又想把这些问题往你自己身上揽吗?”这丫头就是喜欢瞎操心。“这世上没有如果,”咦,依然也是这么说的,看来,虽然这两人不对盘,不过都属于比较自我的人,思维方式倒是一样的。“如果你不出现,也许我会娶她们,但对她们而言,未必就是好事。善待自己的妻子,与珍惜自己心爱的女子是不同的。罗沙,你该比我更清楚,你是想要一个善待你如同善待其他妻妾一般的丈夫,还是想要一个对你一心一意的丈夫?”

“我知道你说的没有错,可是,她们不是这样想的。你有没有问过她们的想法……好吧,我承认,就你地位而言,你可能从来不需要去问别人的想法,但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来考虑,她们曾经是你的妻子人选,并为了这一目标而努力了十几年,而依这里的传统观念,以夫为天,那你应该就是她们的天了,现在天塌了,没人帮忙扛的话,会压死她们的。”

“难道你想帮她们扛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就算是想让她们自己学会去扛,也得有人告诉她们怎么做,得给她们一个去学的机会啊!”

“所以……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是不是真的做了会让我头痛的事?”

“也没什么啦……”心虚地笑了笑后,罗沙鼓起勇气望向凤西楼——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就拼了吧,反正就算她不说,凤西楼也迟早会知道的。“我只是无意中碰到靳雨若和方曦晨,然后……然后就和她们说……”

“说什么?”凤西楼不由得扶住额头,他有预感,罗沙接下来说的话一定会令他更头痛。

“如果她们真的喜欢你的话,就和我竞争!”

“你就这样把我卖了?”

“哪有?我是让她们和我竞争,又没说我会认输,而且我和她们说了,我只接受一夫一妻制,绝对不会和其他女子分享自己的丈夫的。我这是为你好,让你有机会重新考虑一下,是对着我一辈子好呢,还是左拥右抱的好!其实是你占便宜啊,因为决定权在你嘛。不过,”罗沙突然一把揪住凤西楼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有些痞痞地警告道:“如果你真的选我的话,那你最好给我牢牢记住你自己说的话,要是敢背着我和其他女人眉来眼去的话,那你到死都别想再见到我!”

望着揪在自己领口的那只手,凤西楼突然心情大好。

“你是不是又在动什么坏脑筋了,干吗笑得那么恶心?”

“恶心?”凤西楼挑了挑眉后,又笑道:“哪个女子会说自己未来的夫君笑得恶心?”

“什么未来……呃……”后知后觉的罗沙,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了,顿时脸涨得通红,慌忙松开揪着凤西楼的那只手。她刚才的话根本等于亲口答应凤西楼的求婚嘛!搞什么嘛,她本来没想这么快答应他的,而且为了之前的事,她一直在盘算着给凤西楼一个惊喜,这次由她来求婚的,这下计划泡汤了。

看着罗沙那懊恼的表情,凤西楼心情却更好了,只是依这丫头有些别扭的性格,他还是不要表现得太明显的好,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花怒放”,凤西楼清了清喉咙,柔声道:“其实,结果已经出来了不是吗?无论她们怎么做,我都会选你,只会选你一人。你又何必给她们无谓的希望?”

“可是,这是我们欠她们的不是吗?至少该给她们一次努力的机会,她们那么优秀,不该被那么不明不白地否定掉,就当给我们所有人一次机会,可以不必为自己今天的决定后悔的机会。”

“随你吧!”如果这样会让罗沙好过一些的话,凤西楼倒无所谓,不过,她说的也没错,飞雪倒是没什么,但雨若和曦晨确实为她耽误了这许多年了,他确实亏欠了她们。

抬眼再度望了望自己决定共度一生的男子,罗沙心中突然涌起一丝慌乱的不确定感,抿了抿唇,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其实我真的有想过,如果我没有出现在这里的话,我们所有人的人生是否都会不同?”要不是她莫名其妙地被月老丢到这里来的话,她应该是个大学新鲜人,选修着她的法律系,永远都不会知道世上还有镜月神洲这个地方,永远都不会知道这里有个会令她爱上的凤西楼。而依然她们也会进入英才的大学部念自己选修的科目,然后象从前那样,任性张扬又自我的活着,偶尔欺压一下她,并让她帮忙收拾一些烂摊子,多数时间成群结伙地招摇过市,搞点恶作剧。然后大学毕业后,各自踏上职业生涯。对了,萧潇说过要当法医,当然,出生在政治世家而又一向对政治、权力痴迷的她最终会选择从政;晓贝估计会跟她的导演老爸进入演艺界,先当影后再当导演是她的梦想;依然说要多找几个有钱的老公轮番“抢劫”,但估计最后还是会接手家族企业;续欢则有可能接手英才当下一任理事长。而她应该会当律师,之后有可能再去考个法官,几年后,三十岁左右时,找个谈得来的人结婚生子,当个家庭事业兼顾的女强人。这原本是她们计划好了的,并且应该不会有意外的人生轨迹……如果,如果不是她来到这里的话。当然,除了她之外,其他人还是可以选择回去的。可是,罗沙知道,即使她们都回去了,但人生多少是会有所不同的。

“我说过没有如果。”凤西楼轻叹了口气,右手抚上罗沙的脸庞,柔声道:“你出现在这里,然后被我‘抓到’,这就是现实。若真要说‘如果’的话,如果你不出现,那会是我今生最大的缺憾,我一定不会知道,我凤西楼竟会如此迷恋上一名女子,一定不会知道,有人让我心心念念、牵肠挂肚竟是如此美妙之事。”

“你好肉麻。”被他的话搅得脸红心跳了半天后,罗沙才挤出这么一句“总结”来。她很想去捡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但在那之前,她更想吻他!伏身,上去,罗沙轻轻地吻住那两瓣会用甜言蜜语,让她被骗去卖了都愿意帮着数钱的柔软而温暖的唇。

在被彼此的气息吞没之前,罗沙快要罢工的大脑却忍不住的叹息——如果,她没有来到这里的话,她的人生也会有无法填补的缺憾。

一二四、殇月

“我赢了!给钱!给钱!”秦依然得意洋洋的高仰着下巴,向面前的方曦晨、靳雨若以及何飞雪伸着手掌嚷着。除了罗沙之外,面前的三人以及在场的白惜惜及红菱,均是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瞪着眼前的棋盘。

“这……这不可能!”何飞雪不甘心地大叫起来道:“一定是你耍诈!”

“切~你是输不起还是没钱给啊?输了就说人耍诈,这么没品,活着我都替你害臊,你干脆去死吧,免得活着丢人现眼!”

“你……”

“干吗?这么大声想恐吓我啊?我好怕呀!切~”

“依然,你别说了!”罗沙在一旁偷偷地拉着秦依然的衣角。

“哼!是她们不自量力嘛!”

“依然……”

“秦姑娘果然棋艺超群,雨若服了!”靳雨若笑了笑后,从荷包内取出三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到秦依然的手中,而方曦晨也居然少有的露出微笑,递过了银票。

自从上回在孟叠霜坟前见过之后,罗沙就常常邀她们来品茶聊天,时间久了,连何飞雪也常常往这里跑,一来二往的,也不由得和秦依然熟了起来。一开始,她们并不喜欢秦依然,总觉得这丫头行为古怪又自我,说话又难听,难相处的很,但惭惭的,又觉得她甚是有趣,尤其是与何飞雪斗嘴时,竟令一向循规蹈矩的靳雨若与方曦晨都觉得甚是过瘾、好玩。

今日是何飞雪提议下围棋的。她自认棋艺不俗,而靳、方二人也是个中高手,何飞雪原想下棋定不会输给秦依然与罗沙,顺便杀杀秦依然的威风,以解这几日输在斗嘴上的怨气。而她一开始提议时,秦依然大叫无趣,怎么也不肯下,原本她还以为自己击中了对方的软肋,正暗自得意呢,却不想自己第一盘棋就输给了罗沙,幸好靳雨若又赢了罗沙第二盘,于是她又故意去挑衅秦依然,在她极力推却之后,更是以为对方棋艺不佳,怕出丑。秦依然爱钱已经是出了名了,何飞雪便以一百两的赌注为饵,这下秦依然倒是听进去了,但却说一人下太无趣,干脆以一敌三,她们若输了便每人给她三百两,只要有一人赢她,她便分文不取,两人赢她,她每人给一百两,三人均赢,她便一人给三百两。

这赌注怎么看都是对她们有利,何飞雪原本就不把秦依然放在眼里,而靳、方二人虽不会象何飞雪那般小看秦依然,但也不由觉得她想以一敌三未免有些托大了,这毕竟是围棋,实在是想象不出,象秦依然这般象是连一刻都静不下来的性子,究竟有何能以一敌三?哪知,她们竟然真的全都输了,这倒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对秦依然刮目相看了。

笑嘻嘻地拿过六张银票,秦依然又瞪向何飞雪道:“还有你,快给钱!”

“哼!”气得跺了跺脚,何飞雪心不甘情不愿地取出银票递了过来。

看着秦依然开心地将银票收进了随身的包包里,红菱忍不住向罗沙道:“罗姐姐,秦姑娘的棋艺怎么如此厉害?”

“因为,”罗沙有些哭笑不得地道:“因为凡是和计算有关的东西她都比较敏感,下棋的也是一样的!而且在记忆力方面她是天才,除了会速读、速算,她还能过目不忘!”刚才何飞雪和靳雨若与罗沙对局之时,秦依然已经记下了她们的棋路,也摸清了她们的段数。小学一年级时,她第一次参加了英才办的围棋比赛就拿了第一名,而那之前她甚至从来没下过围棋,只是在比赛的前一夜买了一堆棋谱将它们背了下来。若不是秦依然有着开通的父母,她可能早就被某些大学或机构“收”去当人体计算机或是研究材料了。在知道女儿有超强的记忆力时,他们可不象普通的父母那样欣喜若狂,反而是以为女儿可能得了“记忆强迫症”或是“孤独症”而吓得半死,幸好找医生检查过之后才确定,虽然不知道她对金钱这方面是否有强迫症,但其他方面绝对正常,以她的性格也和“孤独症”沾不上边,这才让她的双亲放下心来,相信他们的女儿确确实实是天才。秦依然在班上的成绩一直处于中下,这和云续欢的成绩永远刚刚及格是一样的,一个是没好处的事情没兴趣费力,一个是嫌麻烦。

“财迷,又在骗人钱呢!”

“晓贝!你回来啦!”一听到那软软甜甜的声音,罗沙立刻转望向门口,欣喜的道。

“死变态女,谁骗人啦!这个叫做实力懂不懂?”

“哼!”懒懒地瞥了一眼秦依然,林晓贝不再理会她,只是踱到罗沙的身边,突然往她腿上一坐,双手勾上罗沙的脖子,头枕着她的肩膀,一边挑衅似地瞟着秦依然,口中却弱弱地撒娇道:“沙沙,人家好累啊!”

“变态女,你缠着沙沙干吗?转口味玩百合啊!”说完又不甘心地上前去往罗沙的怀里挤,口中嚷道:“沙沙,不许抱死变态女啦,要抱就抱我啦!”

“哼!”林晓贝一边向秦依然做着鬼脸,一边更用力地搂着罗沙,怎么也不松手,气得秦依然干脆上前用力地拉她,想把她拉开。

“大小姐,你们别闹了!”罗沙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两个活宝争执不下,不由得忙扯开话题,向晓贝问道:“你那个木庄主呢,你再这么缠着我,他不找我拼命才怪呢。”

罗沙才问完,却感到怀中的晓贝身子微微的一僵,随后便放松下来,口气淡淡地道:“他回无闲山庄了。”

“他回去了?”罗沙不解地望向林晓贝,而对方却把脸埋在她的怀里。她看不到晓贝的表情,也猜不出她的心思。

“你被人甩了呀!”秦依然停下了拉扯的动作,幸灾乐祸地说着,却换来林晓贝冷冷的一瞥。

“我和他说清楚了,我是一定要回去的,他缠着我也没用。他好好的庄主不当,当条狗有趣啊!”

“晓贝!”罗沙忍不住叫着好友的名字。她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晓贝的话说得有些过分了。

“成天跟在女人后面,不是狗是什么?”晓贝从罗沙身上站了起来,笑得甜甜的道。

“晓贝,你没事吧?”这下连秦依然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有事?我怎么会有事呢!倒是你们,决定好和我一起回去了吗?”晓贝说着,又瞥了在场的其他几人,又转向罗沙笑道:“干吗?想和凤西楼的未婚妻们搞好关系,准备以后和平相处啊?”

“晓贝!”罗沙尴尬的望了靳雨若她们一眼,无声地说着抱歉,随后拉着好友的手臂,问道:“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就说出来,不要迁怒别人。”

“我说了没事了!”林晓贝又笑了笑,突然又道:“慕容璞败了!”

“呃?你说什么?”在这里好些时日了,凤西楼回来后,罗沙有向他打听过邺城的事,但他只是笑着让她别担心,却什么都没有告诉她。

“你的凤西楼没告诉你吗?”顿了顿后,又笑道:“鸿国借兵给浚帝,而浚帝另调了五万精兵绕到慕容大军之后,与鸿国军队及楚睿三面夹击。不过慕容璞也不是省油的灯,三方夹击之下,居然还能应付得来,只可惜……”

“可惜什么?”罗沙忍不住问。她并不关心慕容璞会如何,但难免担心慕容清晖。

“他被人杀了,好象人头被送到了浚帝那里。”

“什……那他……慕容清晖呢?他怎么样了?”

“沙沙,他给你下了毒,你还这么关心他啊?”

“我……我的毒不是已经解了吗?而且……”罗沙抿了抿唇后,道:“我觉得我欠他的。”

“呵!”林晓贝笑了笑后,道:“是啊,你的毒是解了,我怎么忘了!”

“晓贝,你又玩失忆啊,沙沙的毒不是你亲自解的吗?说忘了也太假了吧!”

冷冷地斜了秦依然一眼后,林晓贝又望向罗沙,笑道:“沙沙,有一句你说对了!你是欠了慕容清晖!”

“?”

“你的毒是解了,但不是我解的!我来的时候,你的蛊就已经解了!除了雪蟾,能解你血蛊的,就只有育蛊之人了。”

“你是说……”罗沙一脸震惊地望着林晓贝。

“你的蛊毒是慕容清晖解的。”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听林晓贝亲口说出事实,罗沙震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如果替她解蛊的是慕容清晖,那当初晓贝为什么不说?而慕容清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也许根本不用问答案了。心底泛起了丝丝酸涩,他居然会为她这么做!她真的欠了他这么多!

“你不想知道他替你解了蛊后,自己会怎么样吗?”

“木夫人!”罗沙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白惜惜却冷着神情开口道:“木夫人才到此,怕是累了吧,惜惜这就差人带夫人去客房休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一直以为罗沙的毒是林晓贝解的,突然听她说解蛊的是慕容清晖,虽然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都隐隐觉得这实在是个危险的话题。

嘲讽似地望了白惜惜一眼后,林晓贝又望向罗沙道:“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木夫人……”

“惜惜!”罗沙打断了白惜惜的话,直直地望向晓贝道:“告诉我晓贝,慕容清晖会怎么样?”

“你血蛊犯时,是不是很痛苦?他要为你解蛊就必会被反噬,他会每天被你所承受的那种痛苦折磨上一个时辰,七日之后,他的五脏六腑会被蛊所浸蚀,肠穿肚烂而死!”

罗沙呆呆地望着林晓贝,除了她刚才所说的话,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她只觉得双耳“嗡嗡”作响,冰冷的身体几乎没有一丝感觉。

看着罗沙猛然失神的样子,秦依然似乎感到了一些不对劲,忍不住对好友怒目相视,连名带姓地怒道:“林晓贝!”

“干什么?”

“我从来没见过象你心理那么阴暗的变态女!”

“我做什么了?”

“木惊鸿走了,你明明说不喜欢他的,可他真的走了,你心理不平衡了是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回去,口口声声说我和沙沙在这里谈恋爱而忘了正事!我看明明就是你自己喜欢上了木惊鸿,还死鸭子嘴硬的不肯承认,现在真把人气走了,你便跑来找沙沙的麻烦!来让沙沙难受!有你这么做朋友的吗?我要和你绝交,这一次是真的和你绝交啦!”

“好啊!绝交就绝交,反正你们也没打算和我一起回去,那将来也不会有任何的牵扯了,那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好了!”

“你……”

罗沙好似没有听到秦依然与林晓贝的吵闹声,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间的,其间似乎有人想拉住她,但她好象把对方的手甩开了。罗沙象个木偶一般,越过秦依然,越过林晓贝,越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初春的寒意依然很浓,就连正午的阳光洒在身上,也丝毫感觉不到一丝的暖意。罗沙茫然的走着,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无法让自己停下来,她的脑海中一遍遍的回放着与慕容清晖所有有关的画面,花舟上不愉快的初见;慕容府中的针锋相对;军营中的重逢;还有最后一日他们一起看的日出。竟不曾想,那原来会是他们最后一次相处。

他乖戾易怒、嗜杀成性,他伤过她、抓过她、给她下过毒,却独独不曾骗过她!从最初的厌恶到知道他凄惨的童年,以及他对自己所报有的情愫,罗沙以为自己纵然不会再象以前那样对他万般厌恶,也最多是对他多一丝同情罢了。可是……七日!那七日的时间早已过了!林晓贝所说的实情无疑是宣布了慕容清晖的死讯!

在花园中的一丛盛开的樱草前停下了步伐,罗沙茫然地伸手抹去脸上的湿意,之后不解地抬头望了望万里晴空,她这才明白,滴在地上的是她的眼泪。她以为自己对慕容清晖是不会有任何的感情的,而此时她才了解,对于慕容清晖对自己的那份喜欢,她并不是无感无知的,只是凤西楼在她的心中所占的份量更重,重到她无意去把自己的情感再分给别人一丝一毫。但情感的事情原本就不是能够刻意去分给谁的,哪怕再轻再淡,所生出的那一份感觉也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伸手抚住自己的胸口紧紧地抓住衣襟,罗沙开始缓慢而急促的喘息着,借以平复胸口那份撕裂般的疼痛,可是怎么努力还是无法减轻一丝一毫的痛楚。

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随后,一双有力而温暖的臂膀将罗沙紧紧地拥入怀中。

“清晖是月光的意思,”罗沙伸手扶住紧搂住她的手臂,轻轻地说着:“其实,是个很美的名字对吗?”

“嗯!”凤西楼轻轻地应着,拥住罗沙的手臂更紧了几分。

罗沙低垂着头,突然开口语带哽咽地低声吟道: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这首是唐代诗人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罗沙曾在无意中看到一句“回首清晖来时路,古月依旧照今人”,当时因喜欢这句诗,却不知出自何处,便上网搜了一下,谁知却搜到了这一首,因为喜欢,便记了下来。此刻竟不知不觉地念了出来。而在念到“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时,更是几乎泣不成声,也许只是巧合,但却好似正描述了她与慕容清晖在花舟上的初见,更似在询问慕容清晖对她的用情。

“沙!”凤西楼叹息似的叫着怀中人儿。说实在话,此刻,他的心中是满满的妒忌,可更庆幸自己是能拥住罗沙的那一个,即便,她正在为另一个男子落泪。

“对不起,西楼!对不起……”罗沙紧紧地抓住凤西楼的手臂,靠在他的怀中哽咽道:“让我哭好不好,让我……”

“没关系,”凤西楼微伏下身,将脸轻抵着罗沙的脸颊,柔声道:“有我在,你痛快地哭吧。”只是,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他的罗沙为别的男子流泪。不!是希望她不要再有伤心落泪的时候了。

一二五、我愿意

光阴如荏,一年的时光转眼即逝,时序已是来年五月,这其间又发生了许多事。

在得知慕容清晖的死讯之后,罗沙竟然大病了一场,过了好些时日才恢复。在罗沙生病期间,凤西楼也曾让手下去寻找过慕容清晖的尸体,但却一无所获,最后也只得放弃了。

在罗沙病后,林晓贝竟然失踪了。叠霜宫外布了阵法,林晓贝不可能自己离开,众人原本以为是木惊鸿将人带走的,问过之后才知不是,这下把众人都急坏了,无闲山庄和九天十地都派人四处寻找却依然毫无半点线索。谁知在半年多后,留守叠霜宫的白惜惜与洛旭在无回谷外发现了林晓贝。罗沙已经搬到凤西楼所居的逆天宫,接到消息后立刻赶来,但却发现林晓贝这回竟然真的失忆了。幸好,她只是忘了她失踪的这半年间所发生的事,还有,就是有关于木惊鸿及无闲山庄的一切,其他的倒还都记得,这才让众人松了口气,唯一郁闷的也只有木惊鸿。

在林晓贝失踪之后,秦依然和“麒麟”随秦皓一起去了漓国。罗沙没想到,“麒麟”竟然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漓国二皇子玉洵,难怪秦皓这只老狐狸要让她去找人了,原来是因为和九天十地有关。原本“麒麟”并不想蹚这趟浑水,怎奈秦皓找上了秦依然,这财迷很爽快的就把他“卖”了,有玉洵这位前皇子出面,秦皓又名正言顺地借兵给了漓国。平定了叛乱后,漓皇原想让位于“麒麟”,他却留了封书信,让玉琪“好好干”,然后带着秦依然扫荡了漓国的宝库后便溜了,而玉琪的皇位也终于名正言顺的坐稳了。

经过了这一年多,唯一还处于战乱的只有萧潇所在的涟国了,罗沙曾去见过她,并想将她带走,可她却始终不愿离开,也不让任何人插手涟国之战,显然她把战场当成了游戏场。当然,涟国的太子虽已继位,但这内战说到底也是众皇子之间的夺位战,其他国家就算想,也插不上手。但萧潇那好似游戏的态度却让罗沙气得和她大吵了一架,最终不欢而散,但仍是求凤西楼找人保护萧潇的安危,并带回了弄月和青儿,还见到了木惊云和绿儿,所以也不算是全无所获。得知了罗沙与凤西楼的事,木惊云虽然很是失落,但其实这结局他也早已料到个八、九,惆怅了一阵也只能坦然接受了。

罗沙将当初所拟的“宪章”交与了秦皓全权负责,这一年间,他是片刻都不曾闲下,一直在与浚帝和漓皇商讨定约之事,也数次出海访问外海的四国。

罗沙也没闲着,跟着凤西楼走遍了战后的浚、漓二国,借九天十地的财力与势力,开办了数十家收容所,以救助战乱中受灾的孤儿与难民,并开办了私塾,让适龄的孩子以及愿意念书的成人免费上学。而秦皓也首次在鸿国推广了义务教育,暂定为三年。

眼下,在各方的打探之下,唯一没有消息的也只有云续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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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榴花妖艳烘。绿杨带雨垂垂重。五色新丝缠角粽。金盘送。生绡画扇盘双凤。正是浴兰时节动。菖蒲酒美清尊共。叶里黄鹂时一弄。犹瞢忪。等闲惊破纱窗梦。—— 欧阳修

《渔家傲》

五月五日端午,镜月神洲没有纪念屈原的习俗,但这一天也有不少的讲究。踏青、饮雄黄酒、食樱桃桑椹、男女戴香包,并在门前挂艾草与菖蒲。七岁以下的孩童手腕、脚腕上系五色丝线,男孩戴麦稓做的项链,女孩带石榴花……总之与中国许多地方的风俗很相近。但五月五不止是端午,还是凤西楼的生辰。

前一年正值罗沙生病,林晓贝又失踪,事后八月二十六,罗沙过生日时无意中聊起,她才知道凤西楼原来是端午这日生的,不由觉得抱歉,但凤西楼却对此不甚在意,甚至好似不愿提起生日。后来罗沙与风无息说起才知道,原来有“五月五日生子,男害父,女害母”这一俗说。罗沙自是不信这些,所以早就想着来年要为凤西楼好好庆祝一番,给他个惊喜,提前几个月就与众人商议着偷偷做起了准备。

出生被视为不祥,所以,凤西楼从来就没有过诞辰的习惯,在九天十地中,众人早知他的性情,自然也无人提起过此事。但今年似乎不一样了,罗沙来了之后,很多事都在悄悄地改变着。

四月十八,洛影儿与洛旭带着已有六个月身孕的白惜惜到逆天宫,赖着不走;四月二十,陈十心到逆天宫,声称找秦依然讨论新“武器”的开发,赖着不走;四月二十六,叶苍海到逆天宫,说要和秦依然商量“新店开张”的事宜,同日,云起也到来,没任何理由,赖着不走;四月二十八,秦非阳与秦皓这对让人头痛的叔值来到逆天宫,他们是否要赖着不走,凤西楼也没空去管他们了。再加上几乎成为逆天宫常住人口的“麒麟”和他值女玉金宝;还有靳雨若、方曦晨、何飞雪、弄月;基本上已经把九天十地当成私人财产的秦依然;失忆后死活都不离开罗沙的林晓贝;当初拂袖而去,可被人遗忘后,最终还是巴巴地跑来跟在林晓贝身后继续当“沉默的保镖”的木惊鸿,说真的,逆天宫还从来没这么热闹过呢。

凤西楼知道罗沙想为他庆生,但实在没必要找来这么多人吧?尤其是五月初五一早,连摆明看他不顺眼的木惊云,也带着妺妺木轻语,及号称奉了因内战而延缓了婚期回国加入战局的,涟国公主南宫晓之命而来的绿儿来到了逆天宫。

三十已是儿立之年,相比庆生,他更关心罗沙何时才点头嫁他,而不是找了这么一群相干或不相干的,甚至让人头痛的人来这里凑热闹。

凤西楼真的头痛,在他并不想要过的生日的一大早,他就被这一群让他看着不顺眼的,或看他不顺眼的男人缠着喝茶聊天,实在不是件让人高兴得起来的事情。而算得上是他至交好友的风无息却始终没有出现,也算是件怪事。不过他这里人已经够多了,他也并不真的想庆生,所以风无息在与不在反倒不是重点了。

坐在房中,任由林晓贝与秦依然对她“上下其手”的罗沙从来没有那么紧张过,对于这一对从小就在时尚圈出生、长大的好友,罗沙对她们的技术还是信得过的,可因为看不到自己此时的模样,心中难免在有些不安,虽然在场的每一个都以惊艳的目光给予了她肯定,但这种时刻,她怎么可能不紧张?

“好了,别再绞了,衣服都快给你扯破了!”绿儿娇笑着围着罗沙上下打量着。

“我这样子真的没问题吗?”罗沙不安地望着绿儿。

“放心!”接过话头的是洛影儿,只见她走至罗沙的身边,微欠着身,伸出纤纤玉指,媚态横生地挑起罗沙的下颚,轻声道:“你这模样美得很,怎会有问题?真有问题,那也是凤主有问题才对。”

“我看凤主定会头痛了。”方曦晨与靳雨若会心地相视一笑。当初罗沙虽然说过与二人“公平竞争”,但她们其实早就放弃了,而且这一年来,看到罗沙所做的那些事,无论是救助难民还是开办义塾,这所有的一切都令她们对罗沙有了更多的认识,也终于明白了凤西楼喜欢她的理由了。从最初的诧异,到后来帮助她一起参与这些事情,在释然的同时,似乎也让她们看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这个世界比想象中更大、更精彩。

“想不到你这丑八怪打扮起来,倒还能看!”何飞雪蹲在罗沙身边不忘吐槽,不过看她那晶亮的双眼,可见对眼前所见的兴趣十足。

“你才是丑八怪呢!”在一旁给林晓贝她们打下手的红菱立刻顶了回去,末了还向她做了个鬼脸。

“死红菱,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白惜惜微皱起眉,若不是怕动了胎气,她还真想把这两个不消停的丫头拎出去呢。自从成了家,有了身孕后,她觉得自己是越来越象沉不住气的老妈子了。

罗沙好笑地看了二人一眼后,又将目光转向弄月,还是不放心地问道:“姐姐,我这模样可还妥当?”

不待弄月回答,她身边的青儿抢先接过了话头,笑道:“罗姑娘,你这模样美极了,若青儿是男子,也要抢着把你娶回家了。”

“是啊!”弄月望了青儿一眼,笑着由衷地轻叹道:“真没想到,当初花舟上的‘罗公子’,竟是这等美人儿。”对于罗沙,弄月始终存在着一份感激之情。若没有遇见罗沙,她只怕到现在还在做着倚门卖笑、迎送往来的皮肉生涯,那她也无缘遇见纪峰,更不敢想自己会有等人迎娶,做将军夫人的一天。

罗沙红着脸未及回答,凑在林晓贝身边的木轻语,倒先微红着脸打量着罗沙的那身“行头”,迟疑地开口向林晓贝道:“大嫂,这衣裳……”

“木姑娘,”林晓贝笑得甜甜地望向木轻语,打断了她的话道:“第一,我不是你大嫂,你大哥说我是他夫人,但我完全没印象;第二,你对我和依然的‘杰作’有意见吗?”

“没……没意见!”木轻语悄悄地咂了咂舌,她这个“大嫂”失踪回来之后,让人觉得越来越有气势了。虽然还是一副娇娇弱弱的样子,但总觉得比以前更难应付了。唯一不同的是,她不再吵着要罗沙她们和她一起回去了,否则也不会和秦依然帮着罗沙打点这一切了。

“好了!”秦依然得意地大声地宣布着,并开心地与林晓贝击了击掌,道:“我们也该换衣服了!红菱,你去问问‘小攻’、‘小受’,风美人来了没,来了把花拿过来!然后让他们去叫‘死人妖’!”“死人妖”不用猜就知道是在叫凤西楼了,“风美人”是秦依然对风无息的“爱称”,自从第一天见到他时,秦依然便对他惊为天人,无限YY之余,大有不找人把他“压倒”就誓不罢休的意味。害得她的小堂除了见面时与风无息拼命大小眼之外,一天十二个时辰里,几乎有十个时辰都在压抑要把风无息毁容的“邪念”。而“小攻”、“小受”则是倒霉的玄英和青岚,也不知道是倒了什么邪霉,秦依然很不讲理的就为他们贴上了有“□”的标签,还自觉地为他们分配了“角色”。一开始除了罗沙和已对秦依然很了解的“麒麟”外,众人都不明白这是何意,后来在秦依然的言行中探出了端倪,那两人差点没吐血身亡,尤其是青岚原本就对红菱有意,如今莫名其妙的成了“小受”,想死的心都有了。而众人从一开始的“震憾”,到拿这件事取笑他们,他们算是彻底和秦依然结下了梁子。还好单纯的红菱始终不知道这是何意,但正因为单纯,她也就口无遮拦地随着秦依然这么叫他们,就只为了看他们“精彩”的表情,这才更令人想死。

红菱应声出门之后,罗沙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依旧有些不安地望向众人道:“真的没有问题吗?”

“你什么意思?在怀疑我和晓贝的专业水准吗?”秦依然一边和林晓贝换着衣服,一边不满地瞥了罗沙一眼。对于这几个丫头的大胆言行,众人虽然已然习惯了,但对于她们脸不红、气不喘地当众表演“脱衣秀”,虽然在场的都是女子,除了洛影儿和绿儿之外,其他众人还是都不由得红了脸。

“当然不是了,我只是……”只是紧张啊!说真的,直到现在,罗沙才开始怀疑,对于凤西楼来说,今天的安排是算惊喜呢,还是算恶作剧?

“不必担心,”靳雨若上前握住罗沙的手,柔声道:“今日,你是这世上最美的新娘。”

“是啊,凤主一定会‘惊喜万分’的!”洛影儿笑得娇媚。对于一场唯独瞒住了新郎的婚礼,再惊喜,也会有“很受伤”的后遗症吧!实在是太有意思了!这世上能让凤主吃鳖的,果然只有罗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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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肩式的,在胸前及长长的裙摆上饰以了白色碎花与珍珠的雪白色婚纱,是由林晓贝设计,并与众人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偷偷缝制好的,罗沙原本就身材高挑,具有模特儿匀称纤细的骨架,贴身的裁剪设计完全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比例。虽然开始一众女子都不赞成罗沙穿这件“婚纱”,因为白色难免被视为不吉利,但秦依然与林晓贝坚称这是她们“家乡”的风俗,说在结婚的那天披上雪白的婚纱是女人一生的梦想,拗不过她们之余,众人也只得作罢了。而在看到罗沙试穿的效果,更是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在得到众人的认可后,秦依然甚至开始考虑计划着手开设婚纱专卖店的一切事宜了。

罗沙的头发已然很长了,在缺少“材料”的情况下,秦依然与林晓贝试了很多次,终于为罗沙做出了卷发,并完成了复古式的法式流海,而余下的卷发在脑后盘成花髻,饰以丝带与珍珠,一条珍珠额链在典雅中更为她勾勒出了几许妩媚。罗沙原本就有立体而深刻的五观,在二人的巧手妆点之下,出色的容颜更显明艳动人。

来到镜月神洲后,这其实是罗沙第一次穿女装,众人虽知道罗沙穿女装一定很美,却不曾想在两位好友的打点之下,这“第一次”竟然会有这般惊人的效果。

而凤西楼也没想到,在突然出现的风无息来叫他,并被那一群“不相干”人拥着前往罗沙所住的西院时,他根本没想到自己的诞辰竟会变成自己的婚礼,而他这新郎竟是在场唯一不知道的那个。在看到手捧着鲜花,穿着一件“古怪暴露”,偏又让她显得美得要命的“衣服”的罗沙时,在惊艳之后,他只想把他的新娘抢走,带离他身后这群男人的视线。而下一刻,他真的这么做了!

在凤西楼的怀里,罗沙真是哭笑不得,哪有人在自己的婚礼上抢亲的?呃……也没见过在别人的婚礼上抢伴娘的!听着身后的吵闹声,罗沙忍不住失笑,早知道秦依然和林晓贝那两件“清凉”的伴娘装会让“人”看不顺眼。不过这里的男人是不是都爱玩“抢人”这一套?

勾着凤西楼的脖子,罗沙有些心虚的望着“未来”老公那看不出情绪波动的表情,她很想开口问他要带她“飞”去哪里,可又突然想到,秦依然原本计划要唱的那首“今天我要嫁给你”,估计也没希望表演了。其实她倒真的很期待在这首歌声中出嫁呢。一眼扫到手中拿的百合捧花,这可是风无息为了今天,想尽了办法才让它提前开花的,她曾猜想过今天谁会是抢到捧花的那一个呢!看来这个节目也泡汤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男人到底要带她去哪儿啊?而这个问题很快便有了答案。

看着凤西楼抱着她进入他所住的“临天阁”,罗沙开始有一丝丝紧张。其实她又不是第一次来凤西楼的“闺房”,虽然名义上她住在“西院”,但她晚上“被梦游”到临天阁也已经习惯成自然了。但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而且还是大白天,她也不是“被梦游”,而是被抢来的,所以,应该会有不同,她也似乎完全有紧张的理由。

“你可以放我下来了!”罗沙是很期待自己结婚的那天被“公主抱”进新房的,但问题是这婚礼还没开始呢。

凤西楼望向怀里的人儿,微微一笑,却不说话,也没丝毫准备放她下地的意思。

“我可以自己走。”罗沙小声地说着,但语气中却已没有太多坚持,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紧张的了,而看到凤西楼吃醋的样子,也实在是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还是淡淡地一瞥,凤西楼还是丝毫没有采纳怀中人意见的意思,将人直接抱进了自己的卧房。并伸腿一勾,关上了房门。

“现在是大白天耶!”罗沙望着不知应该算是“未来式”还是“现在进行式”的夫君,有些慵懒地开口道:“不太合适吧!”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以她的性子,再装清纯会让她自己倒胃口。

罗沙那似带挑逗的话语让凤西楼的身体微微一僵,忍不住再度低头望向她,在迎上她那毫不回避,并隐含笑意的目光时,凤西楼的眸色更深了几分,终于开口,轻柔着声音道:“女人,知道何为玩火自焚吗?”

罗沙面带无辜地摇了摇头,但脸上的笑意却出卖了她。“你教我!”语带挑逗的轻轻说完这一句,罗沙环住凤西楼脖子的双手微微用力,凑上前吻住了他。“亲爱的凤西楼先生,”在凤西楼的唇畔间轻吐着气息,罗沙沙哑着声音低声问道:“你愿意娶罗沙小姐为妻吗?并发誓一生爱护她、珍惜她、保护她,永远也不背叛她!你愿意吗?”

“我愿意!”凤西楼抱着罗沙在床畔坐下,轻笑着抵住她的额头。

“我也愿意!”将凤西楼扑倒在床榻之上,罗沙伏在他的身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一字一句地道:“我发誓,我会一生爱护你、珍惜你、保护你,永远也不背叛你!直到生老病死,也不与你分开。”

“沙!”凤西楼叹息似的轻叫着这让他珍惜一生的名字。

“现在,新娘可以吻新郎了!”罗沙笑得娇媚地贴近凤西楼,在快吻上他的唇时,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笑道:“顺便,洞房!”

“我愿意!”凤西楼轻笑着回应着,伸手将罗沙拉入怀中,顺手放下了床边的纱帐,遮住了一室的春光。

他们总算是夫妻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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