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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聘则为妻奔则妾》》 · 锦瑟华筝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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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让他闹将起来,若得上下不宁,又抓不住幕后之人,途生风波罢了,还会让想害我的人更加恨我!”

“放心吧,我们一起劝他忍住不闹,公子是个明事理的人,一定会明白其中利害,要让他知道你的处境,才能生出提防之心,退一万步讲,即使以后你遇到什么不测,他也会明白是别人的陷害,不会让你白白受屈。他早上答应从寺里回来和我一起去看奉贞,我借机告诉他,你再细说一遍,再劝劝他。”

若水不住地点头,严妈被凌意可打发走了,碌儿吓得不敢招揽她们,于管家难得见一面,若论起来,这府里也只有青姨娘可以信赖了,至于落胎之事,一个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的女子信她是被逼无奈的,她后来为了保住孩子也尽力了。一个在侯府里生活了半辈子的妾,混得相当不错,必然有她的法子,自己以后少不得要多多依赖了何况今日之恩情同再生父母,过去的事就永远过去吧。

她拉着虹儿跪,恭恭敬敬的连磕了三个响头:“若非姨娘,我和虹儿今日就是人间练狱、万劫不复,姨娘的恩情,我们死不足报。

奉贞小姐以后总要出嫁,娘在这院里没个可心人也不行,若不嫌弃,就当若水和虹儿是你的亲生女儿吧!”

青姨娘含着拉她们起来,紧紧抱在怀里曾经象亲人一般依赖信任,后来因落胎之事隔阂顿生,今日却因祸得福,前嫌尽释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从来就当你们是自的孩子,以后要万万小心从事事不要出你们那个院子,特别是不能轻易出府,若有不妥之处,随时来告知我,我们商议之后再做决定,你们那院里有个打杂的陈嬷嬷前多次受过我的恩惠,尽可信赖若不方便过来,就让虹儿给她传话自会来报我。”

“谢娘,若水以后定当万分小心娘也要小心,若被少奶奶知道你对我好,恐怕又要想办法对付你了!”

青姨娘怜爱:摸摸她地头发:“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她暂时不敢对我怎么样。时辰不早了。今天地事别再想了。好好回去睡一觉。等你睡醒。夫人她们也就该回来了。你家少奶奶也要回来了。若见你们好好地在屋里睡着。也不知是什么表情?”

若水点点:“我和虹儿先回去了。呆久了怕别人对姨娘起了心。”

说完辞过离去了。刚走到门口。青姨娘喊虹儿停下。虹儿不解地走过去。青姨娘拉住她地手:“虹儿。你可知道。别人如果想对付你家小姐。很可能会先从你身上下手。先孤立了她。既会使用毒计害你。还会想法子挑拨离间你们。你们可千万不能自己先生了间隙。给人以可乘之机。然后被一个个收拾掉。”

虹儿连忙点头:“姨娘放心。谁也不会挑拨了去!虹儿自懂事以来就和小姐一心一意。如今步步惊心。更会小心提防。至于她们。从未对我和小姐真心好过。即使忽然对我好也是有目地地。好离间了我们一个一个收拾。我才不上她们地当!”

“你能这样想就好。女人总会年老色衰。男人并不一定靠得住。但是姐妹亲人却一定会真心待你。不怕你们见笑。我就是例子。若不是一直和夫人一心一意。得她处处厚待。以侯爷地薄情。谁知我今日会落得什么下场?你们一定要同心!”

两人一起谢过离去。回到自己地小院。若水气闷地打开给亲人带地东西和家书。一一摊在床上。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小姐,这些东西都是我们一针一线做出来的,先收起来吧,说不定以后真的有机会捎回蜀郡去,这两封家书要不烧了吧,反正那封也是假的。”

若水想了想,眼里闪过一丝嘲讽:“不,都留着,等公子回来给他看,让他知道别人是怎样想法子给我们下套,而我们又是怎样单纯无知,差一点就上了当,自己万劫不复不说,还差一点让公子和侯府蒙羞受辱。这件事即使没有证据,难脱嫌疑,看他怎么受得了?以后自会事事偏袒遂附耳交待一番,虹儿连连点头。

天黑前,一众主子连同车马随从,浩浩荡荡地从寺里回来了,奉直让凌意可先带人回去,自己带着给奉贞求的平安结径直去找青姨娘了。

仙儿带着没有去寺里的一众通房在院门口迎接,远远看见,连忙近前行礼,凌意可仍和往常一样,风度宜人,亲切而得体地笑着。

“各位妹妹不须如此多礼,今日向佛,特意给妹妹都求了平安结,以后要时时佩戴,自会保得无疾无灾,平安康寿!”

众人纷纷谢过,意可示意琴音取出平安结分发众人,若水抢先接过,含笑看着凌意可:“若水谢少奶奶!你为我们如此费尽心思,我若不能平安康寿,首先就对不起少奶奶一片心意!”

说完定定地看着凌意可,水的眸子无比清明,凌意可一愣,不明白她今日怎么了,竟敢如此放肆地盯着她看,一思量还以为她仗着奉直的宠爱为没有去寺里生气,眼里闪过一丝薄怒,也直视着她:“云妹妹明白我的心意就好,咱们女人家只要安分守己,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自会无灾无病、平安到老,若一心想争想抢,那可就说不来了!”

若水轻轻一笑:“少奶奶说的是,只怕树欲静而风不止呢!”

凌意可一愣,仍然笑着:“妹妹岂不闻,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可见太过出众并不好呢!”

说转身在众人的簇拥回屋去了,不再理会她们,若水盯着她修长美好的背影,想起今日之事,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想了想还是带着虹儿回屋去了。

“小姐,姨娘真会告诉公子吗?你说他会不会怀疑是少奶奶?”

若水看着惊魂未定的样子,拍拍她的背:“别怕,姨娘答应了我们,就一定会说的,只怕这会正劝着公子不要闹呢!他当然会怀是少奶奶,还有谁比少***嫌更大?不过你要记住,我们要只做不知,千万不能提及少奶奶,让他自个猜测去!”

虹儿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小姐,你快躺下歇会吧,说不定公子过会就来了!”

若水这才觉得疲惫至极,刚待躺下,又想起在帽儿胡同那触目惊心一幕和那些淫邪的话语,惊的又坐了起来。

“小姐,怎么呢?”

“虹儿,我一想起刚才的事情就害怕,我真的有那么碍事吗?竟然要用这种可怕的办法除去你我?若我们真的上当去了,落入那种人手里,简直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呢!就是喊起来也没人理睬。今天没有成功,恐怕对方不会善罢甘休,以后一定要事事小心,不可再被人算计了去!”

青姨娘正等着奉直,见他未曾更衣直接过来,有些感动,他确是真心待奉贞好。两人一起去看过奉贞,奉直牵挂若水,就要告辞回去。

青姨娘拦住他:“你且莫急,先回我屋,有要事告诉你!”

两人回到屋里,不待奉直开口问,青姨娘直视着他:“你可知今日府里发生了什么事?”

奉直不解:“什么事?我们都去了寺里,就留下你们几个,能有什么事?不是都好好的吗?”

青姨娘拍拍手,护院魏来喜自外面进来,对奉直倒头就拜,青姨娘拉起他:“你且莫多礼,先对公子说说今天在帽儿胡同发生的事。”

魏来喜先不说前因,只说带了府里两个小厮去了帽儿胡同后发生的事情。

奉直听完不解地问:“你今天到底带哪两个小厮去了帽儿胡同?好端端地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做什么?那两个人怎么会对我们侯府的女子打主意?什么拿了银两远走高飞,是谁给他们银两?他们到底是谁,要害的人又是谁?满口污言秽语地同我们侯府有什么关系?我都听糊涂了!”

青姨娘直视着他:“跟魏护院去帽儿胡同的两个小厮就是女扮男装的若水跟虹儿,那两个恶棍要等的两个侯府女子也是若水和虹儿!”

奉直先是大吃一惊,然后怒极,一把揪住魏来喜的领子:“那两个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等着两位姑娘前去?你又怎么会带她们去那种地方?快说清楚!”

说完又急急地问:“姨娘!若水和虹儿如今可好?她们现在哪里?”

青姨娘拉开他的手:“你放心,有魏护院护着,什么事也没有,她们好端端地在屋里歇着。你若想知道前因后果,就先静下心来听我和魏护院细说!”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四十、嫌妻

青姨娘一五一十说了今天的情形,奉直挥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谁这么狠毒,要害若水和虹儿到这种地步,这是让她们比死还不如呀!若被我抓住,定让他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脸色突变,猛地想到了最可能是谁!若水和虹儿两个异乡女子,从未与外界有过交往,更不会和任何人结怨,除了她还有谁如此恨她们俩!也除了她还有谁有能力使出如此手段?

奉直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抱住头,愤恨交加,痛苦不堪。

青姨娘塞给魏来喜一封银子,示意他下去,长叹一声坐在奉直对面。

“我知道你很难受,一个是你最心爱的女子,一个是与你息息相关、利害相连的结发妻子,她使出如此手段实在让人发指,女人家若遭此不测,比死都不如呀,就是把若水和虹儿打杀了都比这强!”

奉直抬起头:“姨,我已经努力对她好了,甚至处处冷落若水,处处以她和那几个陪嫁为重,就是为了想让若水和虹儿安宁一点,莫要被人忌恨。你不知道,若水和虹儿每日衣食简陋,还不如那几个陪嫁,除了请安连自己的小院都不敢出,她都还不能容,竟然使出如此恶毒的手段对付她们,这种女人想想都太可怕,更别说与她生活一辈子了!”

说完,腾地站起来:“不行!我就去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如此狠毒?我虽休不了她,但定让她一辈子守活寡!这件事要让老夫人和夫人都知道,以后别怪我宠妾灭妻,这样的妻子谁敢亲近?”

青姨娘死死拉住他:“你为什么不想想你媳妇怎么这么大胆子?她难道不知若水和虹儿果真出了事,她的嫌疑最大吗?”

奉直目光凝重:“还不因为有凌府权势在背后撑腰?知道我们于家拿她没办法,无论她做了什么都只能忍气吞声,所以才敢使出如此狠毒的法子。就象上次的果子会,明明她做错了事未得到任何惩罚,娘还一再包庇,生怕我以后冷落她,就连若水也劝我俩合好,还不是娘逼她的?”

青姨娘点点头:“你明白就好今侯府势微,侯爷和夫人一心想让你出入朝堂以振家威,难免要借凌相权势,听说等你入仕满一年就晋你的阶,所以不得不对少奶奶多方容忍了。所以你千万要忍住,若闹起来说没有证据,就是有证据,府里也不会拿少奶奶怎么样的,不过白生一场风波而已,闹得沸沸扬扬反而更让若水和虹儿难堪!”

“难道我要眼看使毒计害若水却无可奈何?如果有一天瑞王果真即了位是皇后地亲妹妹。岂不是满府上下都不放在眼里?枕边有这样地女人。真是太可怕了。若有一天恨了我。会不会也下什么圈套谋害亲夫呢?”

青姨娘口气:“不会地。绝对不会地!世上没有无缘无故地仇恨。她害若水地原因过因为太爱你。容不得若水占了你地心而已。她无论多狠毒。也不会去害你地。这点你放心!”

说完又摇摇头:“即便凌相以后年老退位有瑞王妃撑腰。除了忍耐一辈子都拿她无可奈何地。若闹起来。她必会记恨到若水头上以不如百忍成钢。不露任何声色暗中派人密切关注、小心提防。才是最妥贴地法子!”

奉直蓦然想起娘曾说过凌意可派人跟踪他地事。还有安王说地关于立储君地事。心中主意渐定:“姨娘放心。你知道该怎么做了。我白天基本不在家。以后若水和虹儿地事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你放心吧。虽然我身份低不配做公子地长辈。但是心里是把你和奉贞一样看待地。女儿家总要出嫁。我和夫人一样。以后就指望你。我定会全心全意待你和若水。公子快回吧。莫耽误太久了。记住不露声色。一切如常。背过人好好安慰若水和虹儿。她们今天确实吓破胆了。只怕晚上都要做恶梦呢!”

奉直点点头转身回去。一路上心情复杂。虽然对凌意可敬多于爱。但要说对这个嫡妻没有夫妻之情。那也是不可能地。

成亲大半年了,刻意也好,迁就也好,两人也算琴瑟和谐,凌意可虽然出身权贵,但是对他却照顾得细心妥贴,而且因为凌相和瑞王的关系,侯府日渐受人重视和奉承,于文远沉寂了半辈子,现在倒因为儿媳的关系身价倍增。至于自己,且不说同僚和旧友,就是上司也处处高抬他,要不然仅凭安靖侯府的地位,一个刚入仕的新人恐怕只有坐冷板凳的份儿,他不感激妻子和岳父是不可能的。

偏偏凌意可做事让人如此难以忍受,虽然他处处迁就,若水处处隐忍,却并不能换得她半点宽容,平时在府里小打小压若水也就算了,自己也都忍了。虽然果子会的事件让若受辱,但还不至于要了人的命,冷战一段时间见她也就过去了。

可是今天这事之阴险狠毒,简直让人齿寒骨冷,奉直简直不敢想象,若非青姨娘起了心,若水和虹儿冒然去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仔细思量一番,奉直有些惑了,凌意可真能做了这种阴毒的事吗?可是除了她,这府里还有谁和若水结怨如此?自己真的能受得了和这样的女人同床共枕一辈子吗?

奉直心事重重,慢慢地踱了回去,碌儿跟在后面不敢言语,自从凌意可暗中派人警告过他不许过问若水主仆之后,他就生怕奉直又指派他为若水主仆做什么。

还好,奉直一路想着心事,直到进了福意居方才回过神来,很快有丫头来迎:“少奶奶准备好了晚饭,正等着公子呢!”

奉直原想先去若水,给她压压惊,可是凌意可派人来请,既然想息事宁人,还是去比较好,也趁机观察她的神色,就点点头跟着小丫头进屋去了。

凌意可已经梳妆得整整齐,换上一件绯红色的家常便服,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我吩咐晚上准备了素斋,公了先洗洗脸换衣服吧!”

奉直一直着她看,想看出蛛线马迹,可是凌意可一切如常,笑容温柔而大方,见奉直盯着她看,有些害羞地红了脸:“夫君老盯着意可看什么?莫非我脸上生了花!”

奉直闻言一愣,连忙敛了心思客说:“娘子人比花娇,还用再生什么花?”

意可羞赧地一笑,红了脸,然后亲自动手,服侍得奉直妥妥贴贴,他无奈地坐在一旁喝茶,看着凌意可指挥丫头们摆了满满一桌饭菜。心里疑惑起来,她表情动作皆如常,无半点蛛丝马迹,是她城府太深了,还是自己怀疑错了?

凌意可指挥丫摆好饭菜,刚回头欲喊,见奉直仍是直直的盯自己,心里惑起来,他今天怎么看起来怪怪的?却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拉住奉直的手,爱娇地说:“公子快吃饭吧,别放凉了,再看下去意可就不好意思了!”

奉直只暂且压下满腹心思笑着说:“娘子天生丽质美艳过人,我怎能不多看几眼?”

饭桌上仍是一面暗地打量着凌意可,一面虚与委蛇,却并未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凌意可查觉他的反常,心中疑惑更甚。

饭后,奉直找借口告辞了匆匆来到偏院,进了屋子,若水还睡着,虹儿见是他,就准备喊若水起来,奉直连忙止至了她:“没事,让她多睡一会,什么时侯起来什么时侯再用饭吧!”

说完上前查看,却吃了一惊,若水仍然沉睡着,脸色非常差,头发也凌乱堪,正准备问,虹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泣不成声。

奉直扶起她安慰道:“别哭了,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遭遇了,别怕,我会想法查出幕后之人,以后定要小心从事!”

正说着,床上的若水迷迷糊糊说起了梦话:“虹儿快跑!快跑!千万不要进去!千万不要进去!”

虹儿扑过去使劲摇着:“小姐,你又做恶梦了,快醒醒吧,公子来了!”

若水使劲睁了眼睛,看见奉直,释然地长出一口气,伸出手去抓住奉直,顿时泣不成声:“公子,你可回来了,我们差点再不能相见了!”

“小姐,你若害怕就哭出来吧!有公子给我们作主,不用怕的!”

虹儿哭着对奉直说:“小姐受了惊吓,本来说下午睡一觉就会好些,可她不停地做恶梦,有好几次都从梦中吓醒了,精神也越来越差了,公子快看看吧!”

若水抓住奉直的手,挣扎着起了身,一边抽噎一边流泪:“若水好没用,差点中了别人的圈套,要不是青姨娘相助,恐怕已遭莫测,与公子天人永隔不说,还害公子蒙羞,简直生不如死呀!”

奉直抱住她:“莫怕,事情已经过去了,总算你们吉人自有天相躲过了一劫,放心吧,他们这次计划如此周密竟失手了,定会收敛好一阵子,你莫要惊慌,听我细说。”

若水点点头,吩咐虹儿把那信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家书和纸条给奉直:“公子请看,此人深知我的心理,如若用其它办法骗我出府,我定不会上当,可是偏偏借着我父母的名义,让我激动之下顾不上细思量,若不是姨娘生疑,我和虹儿今日就是万劫不复了!”

奉直紧紧的揽住了,差一步就要遗恨终生了!

若水挣扎着下床,拉着虹儿一起跪下,扶着他的膝盖,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公子,我和虹儿两个外乡人,在此无亲无故,又从未和人结怨,是谁如此狠毒?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四一、惊疑

“小姐,这还用问,不是少奶奶还能是谁?若说我们和谁结了怨,就只有少奶奶呢!你想想果子会事件,就知道她有多恨你!说不定这件事早就谋划好了,专等今日主子都不在,没人给我们做主,才设下这等计谋害我们!”

若水大吃一惊,片刻又怒道:“胡说什么?少奶奶岂是你能诋毁的?虽然她确实打压过我们,但总的来说对我们还不错的,特别是这段时间,更是好的没得说,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忘不了我们俩,你怎可怀疑她?虽说果子会事件做得过了,但我相信如此狠毒的事定不是她做的!”

虹儿委屈地撅起了嘴:“小姐,不是虹儿以下犯上,实在是想不出除了她还有谁嫌弃我们,也许我弄错了吧。”

奉直叹口气垂下头不语,别说虹儿怀,就是他和青姨娘也都怀是凌意可做的,除了她,还有谁迫不及待地想除去若水和虹儿?

自己以前真的是看走眼了,以为女人家难免生妒使些小手段,但是凌意可出身高贵,自幼受着良好的教养,虽然吃若水和虹儿的醋,总是有分寸的,特别是果子会事情过后,她表示要真心悔改,并曾对自己誓以后定不会再任性妒忌,可是今天的事简直让人心寒至极。

看着跪在眼前若水和虹儿,无奈地说:“快起来吧,大冬天的地上凉!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少奶奶是如此狠毒的女人我以后如何跟她做夫妻?你们俩一个单纯一个率真,怎会是这种女人的对手?我怎能放心得下?”

若水又惊又怕地摇摇头:“不相信这件事是少奶奶做的!公子莫要随意猜测,说不定是和侯府结怨的人刻意报复的,公子切莫随意怀疑少奶奶,她绝不是如此狠毒的人!”

奉直抱住她头轻轻地抚摸着:“若水,你是那个最最善良纯净的人,怎能理解这种女人的心思?以后日日相伴,我怎能放心得下?”

若水“啊”了一:“公子,你果真认为是少奶奶做的?我真是难以置信!你简直不能想象,我和虹儿去了以后那情形有多可怕!在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就是闹将起来也没人理会!”

话未说完声音先哽咽来,满眼都是恐惧,奉直连忙安慰:“别怕,以后若没有我相陪,轻易不出府就是,只要在这里起码别人不敢明着害你。若我不在有什么事就多找青姨娘商议,她在府里日久根深,遇事考虑周全,最重要的是她真心待你我好,大可信任。”

虹儿不解::“公子不会查一查吗?下午魏护院陪我们一起去了。你派他带人去找找那两个人。只要找到了就可查出是谁要害我们!”

奉直苦笑着摇头:“傻丫头。对方谋划得如此周全。既然做了。怎会让我们查出来?帽儿胡同地人大都不是长住户日来明日去地。也不知是从何处雇来地流民无赖。无根无基地从何去查?而且他们恐怕不是被灭口就是拿了银两远走高飞了。哪会坐等我们去查!”

虹儿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那想害我们地人不是还在府里吗?以后处处要提心吊胆地。虹儿好害怕!”

话未说完就哭了:“公子。若以后我和小姐突遭不测。必是被人害了。公子一定要给我们报仇呀!”

奉直气得在她头上敲了一下:“你这丫头。怎么成了乌鸦嘴?只要呆在府里。好端端地会遭什么不测?”

若水叹口气去她地眼泪。按在凳子上:“虹儿今日确实被吓坏了。别怕。只要我们不出府。有公子在谁敢害我们!”

虹儿抬起头:“小姐才吓坏了!你刚才睡着,不停地做恶梦又哭又喊的。不行,我害怕晚不要一个人睡,我要陪小姐睡在这里!”

说完紧紧的依偎着若水坐下水拍拍她:“算了别说了,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想是谁做的,我们以后小心就是了。后天是公子生辰,让他高高兴兴的!”

说完拉着虹儿跪下:“公子,后天生辰,府里人多,我和虹儿位低人卑,恐怕轮不上我们人前祝寿,今晚就先祝公子一生安康、福寿双全!还请公子莫再回想也莫再追究今天的事,若水始终不能相信是少奶奶做的,我们以后处处小心就是,请公子也一切如常,不要生什么风波,若水和虹儿只想求得安宁而已!”

然后两人磕了三个头:“奴婢祝公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福禄双全!子孙满堂!”

说到子孙满堂,若水的眼圈径自红了,奉直连忙拉她们起来:“心意我领了,快起身吧!”

若水站起身子,含泪笑道:“今天的事就过去了,公子不要再平添烦恼了。时辰不早了,你快回吧,记住我的话,别让少奶奶久等,也不要让她查觉什么!”

奉直点点头,叹息着说:“难得你这么善解人意,虹儿又单纯率真,却处处容,还要替人家讲情。你放心吧,我做的到,你们置,明天就要为庆生做准备,到时有的你们忙了!”

说完就要离去,刚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其实我现在很不愿见那个女人,更别说与她同床共枕了,可是暂时拿她没办法,只能处处小心,处处示好,淡了她害你们的心思,再慢慢做打算!”

若水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冷笑,什么暂时拿她没办法,恐怕这一生一世都拿她没办法,一生一世都得忍着。

虹儿看他走了,依然惊魂未定地问:“小姐,这事真的是少奶奶做的吗?且不说我们俩值不值得她如此对付果我们出了事,即使没有证据,她能脱得了干系吗?就不怕公子气头上又要休了她?”

若水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厉意:“我实在想不出这府里还有谁如此恨我们?若我们果真出了事,别说没证据,就是有证据,谁能奈得了她何?且不说公子是不是真会休她,就是真心想休,能由得了他吗?即使不在乎仕途升迁,他能不顾这满府上下的安危为我们得罪当朝权相?”

虹儿连连点头:“次果子会的事情生后,老夫人、夫人和公子都气极了,也没见把她怎么样,这次的事情又躲了过去,就更不会拿她怎么样了,牺牲的只能是我们俩个!简直太可怕了!”

又埋怨地看着若水:“既然样为什么还要替少奶奶讲话?让公子当面收拾她一顿不是刚好解恨吗?”

“傻丫头,我还是为了以后?她这么狠毒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以后肯定会手腕迭出,这次没有成功,她必不肯善罢甘休,明着害是不可能了,但大可嫁祸栽赃,让我们百口莫辩!”

“这位少奶奶厉害我们可不止一次领教过,如果她真要栽赃陷害,我们该怎么办?

若水示意她稍安匆躁:“以一定要让公子对我们深信不得我们永远是以前那两个单纯善良、对他一心一意的女子,谁再栽赃陷害、挑拨离间都是没用的,因为公了只信我们!”

奉直回到意可的屋子,她满脸欣喜地迎上来,奉直暗中打量,她却一直面色如常,温柔而得体地笑着,双目含情脉脉地看着奉直,并无躲闪之意,奉直倒惑起来不知给若水和虹儿设套的另有其人,还是她城府太深了?

凌意可殷勤地他除了外衣和巾帻,又扶着坐在床上,吩咐丫头端来煮好的药水,亲手除去奉直的鞋袜双脚放入热腾腾的药水中,淡淡的药香飘上来直舒服地闭上眼睛。

凌意可轻轻的蹲下,替他揉搓着双脚直睁开眼睛,觉是凌意可然亲手替他洗脚,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万般猜也只得先放下。

“奉直惶恐,娘子不必如此,让小丫头来做就行了!”

凌意可抬头一笑,含情的眸子波光闪闪:“你我是夫妻,还用得着如此见外?夫君每日辛苦奔波,意可不过尽尽为妻的本份罢了,这是我专门从医书上查出的方子,用它洗脚能解乏驱寒健体,对夫君的身体再好不过。”

奉直看不出所以然,想起青姨娘和若水的交待,觉得还是暂时不动声色的好,又感于她的殷勤体贴,就面色如常和凌意可说着家常话。

凌意可早查觉到奉直神色不对,以为他去了若水的偏院,若水因为没有带她去寺里给奉直生事,所以奉直情绪不佳才神色失常,就更加温存体贴,服侍着洗了脚又奉上淡淡的热茶。

“晚上不宜喝浓茶,就这样淡淡地喝一小杯睡下最好。”

奉直一边享受着她的殷勤服侍,一边百般猜测,心中惊不定,实在看不透这个枕边人,也无法下决心和她同床共枕,又不好意思回自己屋子,正为难间,凌意可不好意思地坐在他身边,不舍地开口了。

“不是意可要赶夫君走,而是今天刚去了寺里为夫君祈福,晚上应该分宿,以示诚意,这是娘特意交待的,意可不敢违背,只好狠下心赶夫君独宿了!”

奉直方才松了一口气,呵呵一笑:“既然娘这样说,奉直不敢不从,我们来日方长,今天就分开住以示对菩萨的心诚和尊重吧!”

说完趿上鞋子就要走,凌意可笑着拉住他:“既说了戒,夫君可不能离了意可去找别人服侍,菩萨同样会怪罪的!”

奉直脸一红,哈哈大笑:“娘子说笑了,奉直有这么荒唐吗?敢对菩萨不敬?”

出了屋子,对着清冷的月亮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今天的事到底是不是凌意可做的?若是她做的,那么她阴险狠毒不说,城府也太深了,居然表现的如此滴水不漏,若不是她做的,这府里还有谁如此恨若水和虹儿?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四二、厚颜

奉直的生辰终于到了,虽然只告诉了亲眷,准备自家人庆贺一番,但还是有一些关系密切的同僚好友知情,也备了贺礼前来,一时弄得上下手忙脚乱。

这种场合若水和虹儿是没有资格参加的,除非凌意可要她们随身服侍,可是有奉直在的场合,凌意可一般只带四个陪嫁,她不能容许若水在人前夺她半分光彩,更不能忍受奉直当着众人的面忽视她而关注一个通房丫头。

若水和虹儿倒落得轻闲,两次出现在人面前的经历都不愉快,一次是奉直的两个好友来了,径直讨要她,一次去参加瑞王府的果子会当众受辱,再加上安王妃的劝告,因此外面的喧闹和排场都与她们无关,只需在晚上的私宴上送上亲手准备的寿礼就行。

门吱呀一声开了,小蓝进来报:“仙儿姑娘来看望两位姑娘了!”

话音刚落,仙儿如同春日桃李一般进来了,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绣花新棉袍,套着一件白兔毛的子,头挽得高高的,戴着几样成色不错的饰,想是凌意可赏的,倒也醒目亮丽,衬得脸色也亮了几分。

若水和虹儿连放下绣活站起来相迎:“哪阵风把仙儿姐姐给吹来了!姐姐今天好漂亮,穿上这身醒目得很!”

仙儿也趁机打量着她们,水一身淡紫色的云锦棉袍,袍边和袖口镶着洁白的兔毛,又转圈绣着细碎的鹅黄色缠枝花,雅致而妩媚,松松挽就的云鬓,带着几分慵懒和随意,只插着碧玉的梳子和一枝小小的金步摇,如玉的模样,明澈的眼眸,生生地把自己比了下去,无论自己今天多么精心打扮在她面前都只是一个卑微的奴才而已。

虹儿也穿色带暗纹的锦袍,绣着一朵朵金色的桃花,双缨髻上扎着七彩的丝带,越显得年轻活泼、俏丽可人,隐隐透着几分妇人的妩媚。

仙儿心中一阵妒忌,若水很快明白的心思,连忙让坐,又亲手倒了一杯茶奉上,细细的打量着仙儿,不迭声夸奖:“姐姐越来越会打扮了天这头不但梳得好,衣服也配得好得很,又醒目又别致,若站在雪地里,可不比花还艳呢!”

儿心情舒坦了些,客气了几句说:“妹妹才是怎么打扮都好看呢!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着咱们姐俩是最早一起服侍公子的人这段时间这院里的人越来越多了,又有了当家主母,反倒生疏了。恰好今天主子们都忙着公子生辰,咱们又上不了台面,闲来无事,过来看看两位妹妹。”

虹儿一向对仙儿没有感。尤其明明是低贱地家生子出身。却处处和若水姐妹相称。更让她反感起若水地告诫。也不敢造次。索性淡淡地笑着。只听不答。

若水心里一动。这仙儿一向于算计。自己以前没少吃她地亏。她能是单纯地前来看望吗?心里顿时警惕起来面上仍是亲切地笑着:“姐姐客气了。原是妹妹不是。应该经常主动过去看看姐姐才是。倒让姐姐屈尊了!”

仙儿想起过来地目地。笑得更加亲切了:“自家姐妹情非比寻常。还得着这么讲究竖今天没事。咱们说说心里话。”

想再说下去又张不开口只得讪讪地坐着。气氛一时尴尬起来若水已经看出了她今天有事相求。想起她以前地百般算计。心里一阵生厌。索性也不多说。只拿起手中地活计向仙儿请教。

仙儿装作热心地样子指点了一会。看若水仍是淡然地样子。心里着急。今日奉直生辰。难得少奶奶和四个陪嫁丫头都不在。才敢趁机来找若水。若被她们知道自己主动向若水示好。以后定会处处挤兑对付她。自己也会被凌意可视做对头。

索性把心一横。厚着脸皮夺过若水手里地活计放下:“妹妹先别忙着做活。姐姐今日有事相求。还望妹妹答应!”

若水一愣,有点不明就里,就淡淡地说:“姐姐说笑了,若水和姐姐身份一样,并无权势,能为姐姐办什么?姐姐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就是了,读万别说相求!”

仙儿忽然眼圈一红,落下泪来,哽咽着说:“妹妹,我们俩受老太太的恩赐,一起过来服侍公子,姐姐虽年长些,但自知姿容和出身比妹妹差远了,在公子心里的地位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所以从不敢和妹妹争什么,只求妹妹有的我也有罢了……”

若水忙打断她的话:“姐姐说的什么话,若水如今也是签了卖身契的通房丫头,又哪比姐姐强了?若说出身,我就是有家还能回吗?如今这院里姐妹们越来越多,公子雨露均施,不偏不倚,我处处和姐姐一样罢了!”

“不一样!妹今府里都传妹妹满一年就可升姨娘,我也看得出,且,就是老太太和夫人对妹妹也另眼相看呢。

你也别瞒着我呢,我知道妹妹还有过身孕,我服侍公子这么长时间,却半点动静也没有,就是少奶奶和几个陪嫁也不见有孕,可见我们当真和妹妹没法比呢!”

虹儿忍不住站了起来:“仙姑娘到底想说什么?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还嫌落胎的事不够让小姐伤心,没的提它做什么?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了!”

若水深知仙儿为人,怕她日后记恨虹儿,连忙推虹儿出去找小蓝和小绿说话,自己掩了门仍旧坐在仙儿身边,伤感地说:“姐姐不知,若从来没有过,虽然盼着,但还不会难过,正因为有过却失去了,那种滋味真比死还难受。刚落胎那会,若水心痛得恨不得死了算了,时间久了才慢慢看开了。姐姐别怪虹儿,为了劝我,她费尽了心思,生怕你又勾起我的伤心事!”

仙儿摇摇头:“虹儿对妹妹忠心耿耿,我一向敬佩,哪会怪她?只是到底小孩子家,不懂得为你们打算。公子是名门贵公子,人物又风流倜傥,身边年轻美貌的女人会越来越多,少奶奶是嫡妻,再年轻美貌的女人也越不过她去,那几个陪嫁有少奶奶撑腰,谁敢得罪,可我们若年老色衰且无子,下场会很凄凉的!如果不趁年轻为自己打算,以后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若水苦笑一声,儿说得虽然夸张了些,但何尝不是如此呢?她点点头,感慨地说:“姐姐说的极是,若水一向单纯无知,从未想过这么远,今日一听,句句肺腑之言,如同醍醐灌顶,可我们到底该怎么做呢?姐姐可有法子?”

仙儿抬起头盯着她的眼:“我来想问问妹妹,这满院的女子只有妹妹有过身孕,是否有什么易于受孕的法子?或许蜀郡之地有什么奇方也说不定?”

若水一愣,上想起了奶娘送的那本书,可很快神色郑重地摇摇头:“姐姐说的什么话!身孕不过顺其自然而己,哪会有什么法子?若真的有法子,我早就再次有孕了,还会等这么长时间?”

仙儿盯着她半天,看不出是真是假,了一口气说:“妹妹,我也是被逼无法才来求妹妹的。我受老太太恩典服侍了公子,却既无出身,又无过人的容颜,若没有孩子即使老太太撑腰又能怎样?还不是一辈子做奴才?我从不敢要求太多,只想有个孩子傍身,也好升了姨娘算是终身有了着落,妹妹若有法子,请读万要帮帮我!”

水摇摇头:“不是我不肯相帮,而是真的不知怀孕还能有什么法子,姐姐若盼子心切,不妨再问问别人吧!”

仙儿满脸的失望,想了;还是不甘心地说:“姐姐也是病急乱投医,妹妹勿怪我莽撞。不过如今妹妹在老夫人、夫人和公子处都受重视,升姨娘指日可待,我出身太低,又不受宠,求妹妹到时能替我说说话,就说两人一起服侍公子,不好撇下我,以公子对妹妹的看重,一定会同意,到时我再求求老太太,就容易的多!”

听完仙儿的话,若水是真的然了,世上竟有脸皮如此厚之人,当初欺她新来不懂事,百般算计的时侯,怎么没提过什么姐妹之情?

她无比真诚地看着仙儿,感激地说:“姐姐真是见识卓远,若水只图一日三餐,从未想过这些。至于升姨娘之事,公子和夫人从未提及过,若水不敢奢望,我虽出身略好些,却也是有家不能回,虽有过身孕,却和没有一样,所以并不比姐姐强多少,若真能开恩让我们升姨娘,想必是姐姐在先,若水哪能越过姐姐去?到时还得求姐姐提携我呢!”

仙儿有些惊讶,这云若水好象比当初难缠多了,仍是不甘心地说:“妹妹不知,少奶奶虽然事事偏向着她那几个陪嫁丫头,却也颇为信赖我呢,若妹妹肯和我同心,有什么事我自会给妹妹透些消息。”

若水轻轻一笑,还以为她和当初一样单纯,就凭几句话就想哄她听话。“姐姐说笑了,少奶奶贤良大度、处事公平,对我们都一样信赖呢,再说我和姐姐本就是同心,那会老太太赏我们过来时不是说了要同心同德服侍公子吗?”

仙儿简直气结,半晌无语,呆了一会儿才说:“妹妹好命,有人撑腰,不象我这般命苦,你好自为之吧,算我没说!”

完闷闷不乐地走了,若水看着她的背影皱起眉头,她到底是想来做什么?是来替凌意可套她话的,还是果真有事求她?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四三、故人(一)

想必今天客人不少吧,快到午饭时分,大概前面实在太忙,院里的大部分丫头小厮都被传去服侍客人了,只留下几个粗使嬷嬷,就连小蓝和小绿都被传走了。

午饭时辰过了,还没见人来送饭,大概厨房忙得顾不上,小蓝和小绿又被传到前院了,虹儿就自己去拿食盒。

刚走出去,有人在外拍门,虹儿忙问是谁,外面传来一个年长女人的声音,说是厨房里送饭的小丫头被传去服侍客人了,今天由她送饭,虹儿忙去开了门,还未看清是谁,她就一下子进来,然后迅速关了院门。

虹儿一惊,正待质问,那个女人放下食盒,缓缓转过头,虹儿惊呆了,正待喊,嘴却被猛地捂住,那个女人指指门外,虹儿明白过来,点点头,眼泪刷刷直往下流,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听到外面有人送饭来,若水放下手里的活,腾出桌子准备摆午饭,却听到背后有抽泣声,连忙转过头,顿时惊呆了。

面前站的,是泪满面的奶娘云荷雨!若水张着嘴,眼泪象雨一样洗刷着脸庞,哭不出声、迈不开步。

云荷雨颤抖着走了过去,着泪飞如雨、不复天真单纯的若水,紧紧地揽进怀里,若水悲喜交加的喊了一声,终于哭出声,她紧紧地依偎着云荷雨,不敢放声大哭,只是使劲地抽噎着,一直哭得天昏地暗,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愧疚都哭出来。

虹儿也从后紧紧抱着她,伏在她的背后痛哭着,三人哭作一团。

过了一会,云荷雨怕她哭坏身子怕被人查觉,连忙苦苦相劝,好不容易才都止住了哭声。

若水边抽噎着,一边迫不及待地问:“奶娘,你什么时侯来的,是怎么到的侯府?家里爹娘都还好吗?姑母呢?他们一定被我气坏了!”

着哭起来云荷雨抱住她:“好孩子。别哭了!当心身子!别急慢听我说!”

正月十二。若水跟着奉直奔后。开始云家并不知情。以为若水真地去了姑母家。而她地姑母云世香以为若水因为身子不舒服在家休息也没有多问。就这样两头不知情水才得以和奉直安然离开。

正月十八。因为周家要正式下聘。再加上牵挂女儿。就派人去接。这才惊闻若水并未去姑母。正月十二早晨姑母也未派人去接水和虹儿糊里糊涂不知上了谁地轿子。已经整整失踪六天了!

云家上下顿时乱成一锅粥云老爷花了无数银子。到处派人去找未果先怀疑被坏人劫走。以为性命清白堪忧家上下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云太太一病不起。云老爷哭天抢地。懊悔不迭。周家以为若水下落不明。即使性命尚存也清白已毁。因未正式下聘。随即取消婚约。

过了几天。一家客栈地伙计为了得到赏银。说曾有一个富家小姐在这里约见过一位京城来地于公子。正是画像上地云小姐。后来于公子退房走了。再未来过。又有一家酒楼地伙计说见过两人在酒楼吃饭。

再加上奶娘曾听见过若水说于公子回长安了没有。还有失踪前一天夜奇怪地言语。几下一合计。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马上在她地房里找。找到了她留地几封信。原来若水为了逃婚跟人私奔了!

云老爷当场气极晕倒,云太太缠绵病榻,于家上下一片混乱,很快,整个蜀郡城里都传得沸沸扬扬,人人皆知云家小姐跟男人私奔了。

云家立即沿着去长安的路一直找过去,却并未现她们,只好放弃了。

听到这里,若水忍不住又哭起来,拉住云荷雨的胳膊使劲摇着:“我娘和我爹到底怎么样了?”

云荷雨稍稍迟了一下,轻声劝道:“别哭了,老爷和太太知道你跟人私奔后,虽然气极,却也放下心来,至少知道你是安全的,总比被坏人劫走强,就怕你来到别人家里不受待见。”

“爹一定气死了,他本来就好面子,我却把他的脸丢尽了!他是不是怪罪娘了?”

云荷雨滞了滞,含糊地说:“都忙着找你了,哪顾得上怪罪谁,再说你能逃走,主要是不愿意周家的亲事,老爷也很后悔不该逼你。““那我姑母呢?”

“姑奶奶很自责,总说是她害了你,你年幼无知,养在深闺,根本不知世事险恶,如果她不请你去她家,也就不会出这种事!”

亲人越大度,越不责怪她,若水越恨自己,离家自奔,给他们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和耻辱,为什么当初就那么自私和无知,处处只想到自己?昔日亲人对她的疼爱历历在目,再想起回京以后的遭遇,痛苦极了。

娘,我害惨了你们!”若水一想起她给亲人带来的耻又痛哭起来。

云荷雨忙劝她:“别哭了孩子,害不害惨我们都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你要过得好,可你的事我全都知道了,其实公子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只这侯府规矩太大了,我们商贾之家的女子,是要被轻视的!”

“也许这一切都是对我不贞不孝的报应吧,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我都打听清楚了!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只怪我和你娘以前太过疼爱你,把你保护得太好,使你太过单纯善良,对世事人心险恶毫无所知,才受了这么多的苦!”

“不!奶娘,你以前经常教育我女子要懂得礼教规矩和三从四德,是我自己不上心,以为那是离我太过遥远的事,从来就没放到心上!”

看她俩一边说哭,虹儿担心若水和奶娘的身子,连忙说:“小姐,先别哭了!你也不问问奶娘怎么到的侯府!”

若水这才止住了哭,懊恼::“我光顾着难过和自责,都忘了问奶娘这些!快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云荷雨拉她虹儿一边一个坐下:“先吃饭吧,咱们边吃边说,别饿坏了,等会就放凉了!”

云家丢了女儿之后,云爷一面暴跳如雷,一面牵挂不已,生怕若水遇上坏人毁了终身,派人一路追赶未果,还派家奴曾来京城,试图找到若水,可是他们人生地不熟,又言语不通,探听不到什么消息后就回去了,云太太缠绵病榻,每日以泪洗面。

云荷无奈,整个云家只有自己在京城最熟悉,为了打听若水的消息,重新踏了这已经离别了十多年的京城,经过几个月探听,终于探听到若水是和安靖侯府的二公子私奔了,如今人就在安靖侯府。

刚好直大婚,府里临时要雇一些帮佣,熟通人情世故的云荷雨很快想办法进了侯府,可因为不是家奴,侯府对她们不是很信任,开始只能在外院打杂,根本无从探听若水的消息。

婚事过后,大部分帮佣都退,只留少数几个,云荷雨早就苦心积虑想法留下,不惜花费银钱,后来当然留了下来,被分到专给奴才做饭的大灶打杂。虽是做奴才,总算离若水又近了一步,这才慢慢打听到若水进了侯府后落为通房丫头,又因故落胎,现已重回福意居养身子。

虹儿忍不住插嘴:“奶娘,你已经进了侯府,为什么不来见我们?你不知道那段时间小姐受了多少苦?我每日苦劝都劝不下!”

“傻孩子!我一个外院的粗使奴才,哪能轻易就见到你和小姐?你们又很少出这个院子,我一有机会就在院子外面转一圈,希望能碰到你们,却总是落空!”

“那后来呢?你今天怎么会来了?”

“后来呀,为了接近你们,我又想法进了专给主子做饭的小厨房打杂,就是想找机会见见你们!今天主子都不在,少***几个心腹都前去侍侯了,我才借口送饭找机会前来!”

虹儿睁大了眼睛:“奶娘!原来你就在小厨房,难怪我们那天喝的牛肉汤和你做的味道一模一样!你既在小厨房,为什么我传饭的时侯没有看见过你?你何时到的小厨房?”

云荷雨看见她们期待的样子,心里一痛,慈爱地说:“别急,听我慢慢说。厨房后面有个杂作间,专门做些摘菜、杀鸡、宰鱼、洗碗等脏粗活计,怕主子们见了恶心,我们这些做杂活的白天是不许进内厨房的,只有到晚饭后才许进去做打扫,因此你去后是见不到我的,我却有几次听到你的声音!不过现在好了,我给管事的送了不少东西,从腊月起就已经帮厨了,不用再做那些脏污活计。”

虹儿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一边流泪一边喝着牛肉汤不说话,曾以为孤立无援,原来亲人就在身边。

若水盯着云荷雨粗糙不堪的手落下泪来:“奶娘,你在云家也是有丫头服侍的人,如今却为了若水去做这些脏污活计,你的手都成什么样子!”

云荷雨拭去她的泪,盛了一碗牛肉汤递过去:“快喝吧孩子,今天的牛肉汤当真是我亲手做的,以前的不过是我教厨子做的,今天他们都忙着准备酒宴,所以就由我们这些平时帮厨的人给你们准备午饭。”

若水和虹儿闻言大口吃起来,放下碗后,若水又靠在她肩上:“奶娘,你不要再去厨房打杂了,我去求求公子,你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吧,我和虹儿都离不开你!”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四四、故人(二)

虹儿闻言也上前苦苦相求奶娘以后就陪着她们,云荷雨摸摸若水的头:“傻孩子,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来找你们?因为不想被别人察觉,只有躲在暗处,我才能更好地保护你们,若我们都在明处,还不是被人家一起盯死了?”

奶娘的话让若水又想起前天刚刚发生的事,眼中闪过惊恐和愤恨:“奶娘不知,我和虹儿每日都处于被人算计之中,平时到也罢了,不过吃些小亏,前天的事差点让我们入了人间地狱!”

两人一五一十细说了差点被人骗去帽儿胡同的事,云荷雨的脸色先是吃惊再是愤恨:“是谁这么阴险狠毒?想出如此猥琐下流的法子对付你们?若真着了他们的道,不是害得你们是生不如死吗!”

若水冷笑着说:“自然是我们碍了谁,谁就要想法子对付我们,不过这个法子也太毒了些!相信恶有恶报,这种人必没有好下场!”

云荷雨思索一会,问若水:“你可是怀二少奶奶?”

若水点点头:“除,我实在想不出这府里还有谁如此恨我?不止我怀她,就是公子和青姨娘也怀是她,再说这件事非同小可,别人就是想做,也未必有这个能力。”

云荷雨摇摇头:“我看未必,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你想想看,这件事一发生,大家都怀疑是她,她难道看不到这一点吗?果子会的事情只是小错尚可原谅,这件事却非同小可,同时下套害你和虹儿两条性命,若果真成了,不但害你们至惨,侯府和奉直也会蒙受无法洗涮的巨大耻辱,一个如此阴险狠毒的女人,公子以后还敢再喜欢她吗?我看真的就反目成仇了,恐怕连面上的和睦都不会维持,整个侯府上下也会防她如蛇蝎果至此,不是违背初衷吗?”

若水和虹儿住了,只知道奉直对她们的喜爱和看重令凌意可深为嫉恨,也确实使了一些手段对付她们,所以那件事一发生,第一个怀的就是凌意可连公子和青姨娘也是这么想的,没想到事情竟然另有玄机!

云荷雨继续:“以凌意可的为人,怎么会做出如此蠢笨之事?果子会的事情并非是她蠢,而是她没想到亲姐姐会帮着外人,而且她也明白,这件事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以她父亲的身份地位,仅为这件事,于家不会拿她怎么样的,奉直也最终会原谅她的。可是前天的事情就非同小可了发生了,这院里非起轩然大波不可,我看倒象有人想一石三鸟,既害了你们,又给少奶奶栽了赃,还让公子蒙羞,就是夫人也不得安宁,此人心思缜密、阴险狠毒非同小可,而且又躲在暗处,让人防不胜防!”

若水和虹儿脸色顿变有这么个敌人躲在暗处,时时想着如何下套害她们,谁知哪天就会着了他们的道,弄得死无葬身之地!

“奶娘能猜:是谁做得吗?”

云荷衣摇摇头:“也只是猜测而已。这件事仔细思量虽然明着是害你们实是针对公子和少奶奶。若成真了不说你们。他们夫妻俩一个蒙羞含恨个百口莫辩。除了反目成仇还能怎么样?那时候凌相和瑞王爷还会扶持公子吗?公子若从此一撅不振遂了他们地愿!其实那天主子都去了庙里。我想趁机过来看你。已经找借口进了院子。却发现有人暗中盯着你地院门。怕被人发觉。我只好又退了回去。谁知你们却差点中了别人地圈套!”

“好毒地心计!果真一石三鸟又不吧蛛丝马迹!若此人不查出。以后岂不是要天天提心吊胆?”

若水说完紧紧地抱住云荷雨:“奶娘。求你了。这些人真地好害怕。我就是再小心也不能防备。就象这次。若不是青姨娘警觉。恐怕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以后不要再离开我和虹儿了。我们已经好长时间没见到亲人了。好不容易才见了你。以后就在这里陪我们吧!”

云荷雨叹口气摇摇头:“你们不知。若非我暗中做手脚。少奶奶和那几个通房恐怕早就有身孕了!若她们能生养而你不能。以后还有什么地位可言?我只有在厨房里。每日想法在饭菜里做手脚。才会更好地为你谋划将来!”

若水一惊。难怪仙儿早上来问她可有受孕地法子。也难怪奉上妻妾成群却没有任何一个受孕。老夫人和夫人都急得烧香拜佛去了。原来是奶娘暗中做地手脚。

不待她发话,虹儿忙说:“那岂不是我们也没法受孕了?少奶奶经常叫我们一桌吃饭,就是做了什么手脚,恐怕我们也中招了!”

云荷雨面色一冷,摇摇头:“放心,我会暗中为你们谋划的,至于凌家二小姐,就让先她空等着,一定要让你先得子再说!”

若水闻言有些不忍,随及又释然了。若在以前,她们是不忍心这样做的,这院里的哪个女人不盼着怀孕谁也不忍心夺去她们做母亲的权利,可是日日被视计着、受尽委屈冷眼和羞辱,一颗心已经渐渐坚硬起来。

可是想到奉直,若水心一软,无论生母是谁,奉直的孩子她是下不了手的。连忙问:“这样做合适吗?会不会被发觉?说实话我有点不忍心。”

云荷雨拨拨她的头发,凝视着她不复活泼单纯的眼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世上没有人天生就做恶,人都是被逼出来的,若你心软了,将来受苦受委屈的就是自己和孩子,你忍心吗?再说这药只是暂时让她们不能受孕,只要停一段时间就没事了至于是不是要让她们生子,等以后再说吧,总先要让你生了孩子再说!”

云荷雨说着声音哽咽起来:“我虽是云府家奴,却视小姐胜过亲生,总以为凭着云府的财势和你的品貌,一生一世大可富贵终老,因此打小太过溺爱你,从没让你看到人心险恶的一面,谁知竟横生此枝节,小姐命运如此多舛是我没有看好小姐,让你走上这条路,受尽了从未受过的委屈和屈辱!“若水一边安慰她一边细细思量,幽幽地说:“其实奶娘不必如此自责,虽然若水在最痛苦的时候也曾后悔自责过自己太过轻率,可是细一想果我听从爹爹的安排嫁给周立,只不过地位上尊贵些、面子上好看些,其实内心会更加痛苦。所以奶娘再勿自责,这就是我的命吧!”

云荷雨叹息了声:“世上的一切皆有定数,只要你自己不觉得苦就行,只是你的一生已经成了这样,在这侯门里最多只能做妾了,可是孩子不能跟着受牵连,做娘的一定要为他们谋划好,该用的手段都要用!”

若水想起自己被害落掉孩子泪涌了出来:“奶娘,我的孩子被害落胎了!”

云荷雨心痛:抱住她:“这我都打听到了!可怜的孩子!不过说句实话,她们都是公子至亲的人,你就是再恨也不可能怎么样,不如放下过往朝前看,为自己的以后多做打算才是正理!”

若水摇摇头:“这侯门深院里,妻妾之别、嫡庶之分,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就是生了也只是庶子,孩子一出生就低人一等男则前程受阻,女则配不得好人家,甚至嫁为妾室,耽误的可是儿女的一生一世!我有时都在想,还不如不要算了这一生已经这样了,不要再连累了孩子!”

“傻孩子有孩子你在府如何立足?公子再喜欢你,若有一天你人老珠黄以公子的身份,会纳更多年轻美貌的女子男人的心是最靠不住的,到那时你既无嫡妻的身份,又无子女傍身,该情何以堪?至于孩子的前途,都是后话了!”

又安慰她“放心吧,我会为你细心谋划的!以后我会暗中保护你们,不会轻易过来,以免被人发觉,若实在有什么要事,可差虹儿来厨房找我。

我该走了,再呆去怕被人发觉,虹儿出去看看外面有没有可的人,若没事我就走了!”

看着虹儿出去了,云荷雨这才附耳说:“你放心,我会想法子让你赶在她们前面生孩子,虹儿以后再说吧,你们俩同时怀孕会招人虑的!”

不待若水回答,虹儿进来说门外没有可的人,云荷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打开里面是一对镶鸽血红的金戒指,硕大的红宝石鲜艳如血,晶莹透亮,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这是当年老爷给夫人的聘礼,成亲当日一人带了一只,后来一直由夫人收着,本应传与儿子儿媳,但是夫人只生你一个,宝贝得紧,特让我带来亲手与你和姑爷戴上,算是给你的嫁妆,无论是什么名份,也祝你俩恩爱一生白头到老!今日我无法亲手与姑爷戴上,小姐先收着,以后再找机会送与姑爷,让他知道太太的心意就成,千万不要给你惹来麻烦。”

若水难过地接过戒指,奉直手上是戴着戒指,不过那是凌意可送的,两人是一对的,他还能再戴娘送的这枚吗?可是不忍奶娘难过,还是笑着点点头:“若水谢过娘亲,我一定找机会送与公子,让他知道娘的一片心意!”

云荷雨又拿起那只镶翡翠的金戒指,戴到虹儿手上,爱怜地说:“虹儿,你能始终跟着小姐,我真的很高兴,你们走后,我和太太知道小姐身边只有你了,盼着你们一辈子不分开,可是太太也说了,她当你是女儿,无论嫁给谁,这只戒指算是你的嫁妆,还好,你始终没有离开小姐,太太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戴上吧,公子是个不错的男子,总算你的终身有了着落!”

说完又叮咛道:“记住你们是一生一世的姐妹,男人是靠不住的!”然后就离开了。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四五、瑞王

爱婿的寿宴,凌相夫妇亲自大驾光临,这也是意料中的事,所以虽只是家宴,但还是来了不少平时几乎不来往的客人,大家心知肚明,不过是冲着凌相他老人家而已。提供最新章节阅读酒席将开之时,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瑞王和王妃也纡尊降贵来了,侯府还从没有过这么尊贵的客人来过,不仅侯府的人,就是今天来的客人也觉得荣耀几分,这可是最有希望夺得储君之位的人,若能给他留下好印象,将来必是前途无量。

一个个围绕前后拼命的巴结,侯府空前夺后的荣耀,安靖侯于文远与夫人作为家主与当家主母,指挥满院的奴仆侍从忙的团团转,随着众人艳羡的目光,一面读方百计奉承着瑞王和凌相夫妇,一面热情细致地招呼着每一位客人,生怕有半点不周失了侯府的体面。

而这一切荣耀,全是凌意可带来的,与这相比,似乎她犯下的错也没那么不可饶恕了。她今天穿着极华贵艳丽的孔雀蓝绣银丝锦袍,纯白的短狐裘披肩,不比凌意欣的大红色金凤牡丹宫装逊色分毫,盘着高高的凌云髻,大红镏金的宫花和~丝镶翠玉金凤流苏下顾盼生辉的美目,更衬得她美艳高贵、仪态万分。

她一会陪着奉直招呼客人,焉然一对恩爱情深的夫妻,一会依在凌相和嫡母身边,又是夹菜又是倒酒,乖巧体贴,当然也不会忘了时不时去招呼一下姐姐和姐夫。

几杯酒下肚,瑞自知不妥,可还是移不开眼地看着艳光照人、青春似锦的凌意可,觉得双眼都要被她的光芒照花了,再看着身边平庸枯黄的凌意欣对奉直隐隐起了嫉意。

他娶了自己美貌的小姨不,还有四个一个比一个俊俏的陪嫁,想必已被收了房才会做妇人装束的。而自己府里,因为凌意欣的妒忌妾通房虽多,却没有几个真正可心的。于奉直虽地位不如自己,却比自己有艳福多了,听说还有一个私奔来的通房丫头,为了她连美艳的凌意可都冷落了也不知生得有多动人。

凌意欣能感受不到姐夫火热的目光,平时也就罢了,今天喝了几杯酒,当着众多客人和公婆丈夫的面,竟然如此不知避讳,她又羞又窘却无可奈何性地招呼过,就躲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去了。

瑞王看不到凌意可,失望之余,只好着奉直喝起酒来。酒至半酣,瑞王给奉直前来祝寿的消息不知怎地传开了来了许多有意巴结的客人,措手不及的侯府上下都快忙翻天了,奉直喝得晕晕乎乎要陪着爹也不象话只得上前亲自随侍左右。

凌意欣逃不开姐夫火辣的目光,再看看已有几分醉意的奉直,却未关注过自己分毫,别人眼里看得见得不到的宝,他却熟视无睹,毫不在意。

凌意欣心里又羞恼又难过。为什么地心里眼里永远只有云若水?特别是从寺里祈福回来。不知怎地看着她时。眼里竟有了掩饰不住地冷意和虑。听红颜和佳人说云若水趁她不在。曾去看过青姨娘。而奉直从寺里回来。也径直去找青姨娘了。难道中间有什么她所不知地原因?

她面上地几丝不快全被瑞王在眼里。不顾自己地身份。忍不住趁着酒劲问道:“可儿妹妹有什么心事?”

看着凌意欣掩饰不住地恼怒。凌意可更加又羞又窘。心里暗恨。自己地心事不就是云若水吗?若没有她。这一生还能有什么烦恼?看着有几分醉意地瑞王。心机一动。眼中浮上几分阴狠。

她甜甜地一笑:“姐夫。我看你有几分酒意。等会客人越来越多。都来向你敬酒。喝多了伤身子。再说姐夫身份尊贵。若在人前失态有损威仪。不如去歇息可好?”

瑞王见凌意可第一次主动喊他姐夫。主动关心他地身体。又笑得如此动人。虽然不能得到。心里也一阵激动。连忙点头:“谢可儿妹妹关心。本王正好晕得厉害。再喝下去怕失态。不如歇会再出来见客吧!”

凌意欣盯着妹妹打量一番。她自幼就极有心机。自己吃尽了她地苦头。这次会有什么目地?不过又一想。丈夫已经喝得有了醉意。客人越来越多。等会都过来敬酒。他若真喝地失态了。对凌意可有什么过份地举动。人就丢得太大了。说不定凌意可此举也是为了避嫌吧。

她点点头:“妹妹考虑周到,可有什么合的地方?”

“府里今天客人太多了,客院都占满了,而且人多客杂,既不清净,又不安全。说起来还就我那院里清静。不瞒姐姐,我一向与你妹夫分房另居,他的卧房虽不比姐姐姐夫的华丽,但也极洁净舒适,让姐夫去哪里歇息再好不过,侍卫们屋前屋后一站,也不用担心姐夫的安全,客院里杂乱,出了事不好交待。”

凌意欣一听确实不错,连连点头,瑞王听说要去凌意可的院子,更加高兴了:“可儿安排甚是周到,就去那里吧!”

凌意可连忙带着瑞王夫妇先退下了,因为奉直正陪客喝酒脱不开身,就令琴音去告诉于夫人和一声,于夫人一听瑞王喝多了要歇息,凌意可安排的也妥当,让堂堂一个王爷去客院,人多杂乱,出了事可担不起责任,去奉直屋里再合适不过,那几个通房又有自己的院子,令她们不许出来就是了,叮咛几句就忙着招呼客人了。

一行人来到福意居,瑞王吹了一阵冷风,头晕得更加厉害,进了奉直的卧房顾不得打量,一头栽到在床上,恍恍忽忽中,凌意可的容颜更加美艳了,他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可儿”,直直盯着凌意可。

凌意可羞得脸红了,她不敢看凌意欣恼怒的脸色,忙说:“姐夫真喝多了,姐姐先看着姐夫点,我去命人做一盅醒酒汤,保准姐夫喝了,睡一觉就会清醒过来。”

凌意欣沉着脸点点头,四下量着奉直的卧房,虽不及自家的华丽,倒也真如凌意可所说,确实极洁净舒适,又想到凌意可刚刚新婚就受丈夫冷落,被一个下贱的通房丫头夺了宠,两人已经分房另居,心里顿时好受了一些。

“妹妹辛了,不过年轻轻的刚成亲就分开住可不好,给那些个年轻美貌的通房姬妾可乘之机,抢先生了儿子可不好!”

话音一转又暗含讥地说:“不过话回来,她们就是生的再多也是庶子女,天生低人一等,总越不过嫡出去!”

凌意可另有打算,不愿她生出不愉快,不顾她话里的讥讽,连忙谢过就出去了。

一小会儿,凌意可领着一个端着醒汤的丫头进来了,凌意欣喂丈夫喝了醒酒汤,正想着是去见客还是在这陪丈夫,凌意可轻轻一笑:“姐姐,说句实话,今天的客人名上是给你妹夫庆生,其实除了自家亲戚,还不都是冲着姐姐和姐夫?姐夫喝多了不能见客,若姐姐也不去,不是让大家失望吗?”

凌意欣沉吟一会,最后来的客确实几乎都是充着自己丈夫去的,若两口子都不露面,确实不妥,再说如果她去了,凌意可只有服侍奉承她的份,她若不去,凌意可还不知怎地风光了,可不能被她抢了风头。

凌意欣看着半醉半醒的丈夫,又迟了:“你考虑得倒也周全,我是该去,没的被人说我们两口子架子大。只是这几个小丫头都看起来年幼不经事,我怕不中用,找几个年长能干的吧!”

凌意可轻轻一笑“姐姐放心,我看姐夫这会半醉不醒的,让这几个小丫头先看着,那几个中用的我已经安排好了,都是在屋里时间久了会服侍人的,正更衣梳妆,等会就来了,姐姐放心,我们先走吧!”

这时,半醉不醒的瑞王又喊了一声“可儿”,凌意可的脸更红了,凌意欣又气又恼,怕他再说出什么不堪的话,赶紧带着凌意可先走了。

奶娘走后,若水和虹儿相视而笑,进府以来心头的阴霾一下子都散了,以奶娘的聪慧和细心,一定会暗中保护她们,遇事也有了可以商量的人,不再孤单凄凉任人欺凌了。

最重要的是,若水知道了家中的消息,知道了爹娘安好,虽然她给他们带来了莫大的耻辱和伤害,但是他们却原谅了这个不孝之女,还派奶娘想方设法来到京城进入侯府,暗中保护照顾她们,没有比这更让她感到安慰的事了。

自从落胎后,两人第一次真正开心地笑了,生活中的不幸和离开亲人的惶惶不安似乎慢慢就要过去了,奶娘的到来让她们有了新的希望。

正高兴着,一位嬷嬷来报,说是少奶奶传她们速速梳妆整齐过去,俩人面面相觑极为不安,今天府里客人众多,凌意可此举何意?但愿不要刚刚见了亲人又有祸事临头。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四六、摧花

两人出了院子,只见一众红衣重甲的执戟侍卫团团围住了主屋,顿时吓得心惊胆颤,以为府里出了什么大事,远远地琴音却站在廊前向她们招手,两人无奈上前去,琴音示意侍卫放她们进来,门口也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侍卫,两人惴惴不安地进了奉直的屋子,还好仙儿和几位嬷嬷都在,正待询问,却听得里面传出了鼾声。

若水以为是奉直,忙问:“是公子在里面吗?这些侍卫是怎么回事?”

琴音笑着安慰她:“两位姑娘莫怕,外面这些是瑞王府的侍卫,瑞王爷酒醉,在此歇息,里面有王府的两个小丫头守着,公子和少奶奶正陪王妃见客,王爷身份尊贵,怕小丫头们人生地不熟服侍不周,特令你们前来服侍!”

完命两位嬷嬷守在外屋,仙儿和若水、虹儿守在里屋,两名王府的小丫头垂手侍立着。

琴音压低声音说:“三位姑娘先在此等侯吧,王妃和少奶奶见过客就过来,我先去服侍少奶奶,等会一起过来!”

若水虽然有些安,但青天白日的,满府的客人,屋里还有这么多人,门口和外面就是侍卫,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也许是自己太过小心了。

怕惊了瑞王爷的驾,她们敢说话,就和仙儿一起静静地坐着等候凌意可陪王妃回来,几个小丫头也一声不吭地侍立着。

过了半个时;,还不见凌意可和王妃过来,若水听着帐子里的鼾声,突然莫名地不安起来,好几次她见外客都没有什么好事,何况凌意可从未对她和虹儿安过什么好心。

一时间如坐针毡走又敢走,想又怕惊了瑞王大驾犯下大错,给自己和奉直招来祸事,再看看仙儿一派安稳和镇定,反倒觉得自己多心了,索性不再多想,就安心等侯。

睡梦中,瑞王被渴醒了,使睁开眼睛了一声“水”,小丫头赶紧倒了杯水递进去,瑞王喝了水,又睡下了。

仙儿压低声音对若水说:“我看了王爷也快醒了。少奶奶刚走时说。如果王爷快醒了让我过去告诉她和王妃一声先去了。传了话很快就回来。”

若水有些狐疑。仙儿一心机过人自己没少吃过她地亏。还有凌意可一向视自己为眼中钉。虽然奶娘说帽儿胡同地事情可能不是她做地。但是不等于她不会再设别地圈套时迟着不知说什么好。

仙儿不容她多想。附耳低声说:“不敢磨蹭了。我去请王妃和少奶奶快点过来。王爷身份尊贵。倘若他醒了身边没有一个主子陪同。咱俩服侍周白给自己招来祸事。再说王妃走时也一再交待了。我不敢违背妹稍候。我速去速回!”

若水想想没什么不妥之处果瑞王爷真地醒了。自己和仙儿虹儿还真不知该如何面对身份尊贵。没一个主子也不合适。少奶奶来了自己也早早退下。免得待在这里心神不宁地。就点点头低声:“我知道了。姐姐快去快回!”

仙儿很快离去了。若水和虹儿依然等着。还好帐子里没有什么动静。想是瑞王喝了水又睡下了。

瑞王被渴醒后喝了水正待又睡。隐隐听到有人压低声音说话。又模糊中意识到这不是他地卧房。使劲睁开眼睛。却感到身上有些热。仔细一打量。是一个完全陌生地地方。这才想起喝多了被送到奉直地卧房休息。

他慢慢清醒过来,四下打量着,忽然想到,凌意可也曾在这张床上玉体横陈、和奉直颤鸾倒凤,好象隐隐都能嗅到她的体香,顿时全身更加燥热的厉害,今天的酒可真厉害,刚喝了水就感到口渴,他受不了在这张床上再躺下去,思慕着可望而不可及的人,就挣扎着站了起来想离开。

刚下床揭开帐子,就一阵头重脚轻差点倒在地上,两个小丫头慌忙上前搀扶,若水和虹儿见他突然醒来心里一惊,又不见仙儿她们回来,顿时愣愣地站起来,不知该如何是好,甚至都忘了行礼。

瑞王被小丫头扶着坐倒床上,摇摇了头想清醒一下,看到眼前呆呆地站着两个青春美貌的女子,如果凌意可是一枝美艳的牡丹,那么这两个女子一个就是温润晶莹的美玉,一个如同熠熠生辉的珍珠。

他忽然感到身上更加燥热了,也更加口干舌燥,下意识地挥挥手对小丫头说:“去给爷倒杯水!”

若水这才醒悟过来,虽然惶恐不安,也只得和虹儿过来磕头:“奴婢参见王爷!”

一口气喝完了一大杯水,身上却反而更加燥热的厉害,看着脚下跪着的两个女子,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扶:“平身吧!”

若水和虹儿低着头站起来,慢慢地往后退了几步站定,瑞王渐渐清醒过来,看着眼前这个妇人打扮的美貌女子,v这应该就是那个夺了凌意可宠爱的蜀郡女子了,果真皎洁美好,楚楚动人,不输于凌意可分毫,暗妒于奉直真是艳福不浅。

一股心火似乎正慢慢燃遍他的全身,喉咙里无尽的干渴似乎只有这个女子能解,他沉沉地喘了口气,忍不住想伸出手去。

若水和虹儿退后几步,不敢抬头,只盼着仙儿赶快带凌意可和瑞王妃过来,如此这般情形实在尴尬,可是瑞王不话,她们又不敢走,蓦地觉得对劲,忍不住抬起头来,却看到瑞王无比饥渴眼睛,嘴唇半张着,喉咙还一动一动的。

若水害怕极了,连忙拉着虹儿就往外跑,可是迟了,瑞王已经一把抓住了她,那双眼睛盯着她,就象一只饥渴的野兽盯着肥美的羔羊。

“滚出去!”瑞王挥挥手,几个小丫头已经吓破了胆,忙不迭跑了。

若水被抓住不动分毫,蓦然明白她中了凌意可的圈套,帽儿胡同的事也许不是她做的,可今天的事却真真实实是她一手做的!可是羊将入狼口,她已经顾不得愤恨了!

虹儿紧紧的拉住她,想从王的手里把她解救出来,若水也使劲挣扎着,一边嘴里喊着:“王爷请勿失礼!王妃和少奶奶马上就到!”

瑞王早已欲缠身没了理智,一边把她往床上拖,一边斥到:“别说王妃和你家少奶奶,说是于奉直来了又能如何?他娶走了美貌的可儿,我还不能玩玩他的丫头!”

若水和虹儿拼命地撕打着抓挠叫哭泣着,惊恐万分,外面就有好几个嬷嬷,她们难道听不到她和虹儿声嘶力竭地喊叫声?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进来帮她们,就是她们去喊人来也好!

虹儿无法,只得跑出去边边喊:“你们快进来呀!快去救小姐呀!”几个嬷嬷闻言不怕迟,正待进去,两个侍卫已经冲了进来把嬷嬷往出赶,一边喊着:“出去!出去!王爷面前,不得放肆!”

虹儿看他们准备过来拉自己出去,更加绝望了,如果自己也被拉了出去,小姐今日在劫难逃了!慌忙趁侍卫还没冲过来又返身进去。

若水披头散,衣衫凌,一边大声哭叫一边拼死挣扎着,可她又怎能挣得瑞王爷,眼看就要拖到床上了,虹儿猛地扑过去,伸出胳膊拦在床边:“王爷!求你放过小姐!求你放过小姐!”

瑞王已经急不可耐,眼看就要把若水拖到床上,却凭空来了一个小丫头败他的兴,顿时勃然大怒,就放开若水去抓虹儿。

若水猛然倒地,就死死地抱住他的腿,大声哭喊:“公子救命!公子救命!”

听到公子二字,瑞王猛地恢复了一些理智,这个蜀郡来的通房丫头可是于奉直最看重的人,若他今日果真强要了这个女子,说不定真会和奉直反目成仇,目前正处于争储的关键时期,可不能先起内讧,给敌人以可乘之机。

他的手松了下来,若水赶紧拉起虹儿就往外跑,可是瑞王很快又在极度饥渴中失去了理智,他为着大事着想不能动这个云若水,可是这个俏丽小丫头却动得,于奉直总不会为了一个丫头和他翻脸的。

他猛地扑过去抓住就要往处跑的虹儿,使劲地往床上拖去。若水好不容易有了一线生机未得逃脱,虹儿又被抓住,连忙转身使劲地撕打起来。

瑞王提起她怒喝道:“若不是看在于奉直宠你的份上,今日你们两个都逃不掉!放过你已经本王格外开恩,还不快滚出去!小心本王改变主意!”

完喝了一声,很快进来了几个侍卫拖着若水出去了,然后关上门守在门口,谁也不能进去,那几个嬷嬷也被牢牢控制住,即不能出也不能进,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

若水绝望地哭喊着、挣扎着,却被牢牢控制出不能动分毫,里面传来虹儿的哭喊声和瑞王的喝骂声,然后是花瓶破碎的声音和桌椅倒地的声音。

撕打了一会后,若水心碎欲裂地听到了衣服撕裂的声音,虹儿拼命地哭骂和求救,瑞王粗暴地喝斥着她,然后很快里面就没有了任何声息。

若水痴痴呆呆地瘫软在地,恨不得自己立刻死去,从没看见过这一幕惨剧的生。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四七、恨别

门吱呀一声开了,衣衫凌乱的瑞王探出头来,喝到:“还不快来人服侍本王穿衣!”

侍卫退到一边去,几个丫头嬷嬷慌忙进去服侍,若水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进去撩开帐,一颗心立即碎成千万片。

被褥凌乱不堪,虹儿披头散地埋没在被褥里,一动不动,若水扑到床边,无比悲凄地喊了一声“虹儿”!

虹儿慢慢地从凌乱的黑中回过头来,目光呆滞,面如死灰,仿佛尘世间的一切都再激不起她活下去的**。

若水颤抖着手掀开被褥,虹儿衣裙已被撕烂,衣不蔽体,肌肤尽吧,一块块的青紫和斑斑点点的齿痕触目惊心,虽然屋里炭火很旺,却仍是起了一层层密密的鸡皮疙瘩。

若水张着嘴、流泪,却哭不出声来,她怜惜地盖住虹儿的身,紧紧抓住她的手:“虹儿!活下去!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瑞王在外喝道:“嚎什么嚎?王不就是宠幸了一个丫头?能服侍本王是她的福份!你放心,本王敢作敢当,等会就带她回府安置!”

“哎呀,王爷来了,咱们来迟了!臣妾早就想过来,可是被那帮女客们围住走不得,说王爷不在,罚我替王爷喝酒了,要不是妹妹挡驾,臣妾也喝读了!正担心王爷醒了丫头们服侍不周呢!”

接下来凌意可轻轻的笑:“姐姐勿念,我看姐夫神清气爽的,想必是酒醒了,丫头们服侍得也周到!”

说完上前行了礼笑着问:“姐夫歇息可好?酒醒了吗?可还有什么不适?”

瑞王瞟了她眼。不顾凌意欣在场。邪邪地笑着:“可儿喝了几杯酒色更艳了!你地心意本王定会记得。以后一定会报答你地!”

凌意可脸一红。低下头去。凌欣又恨又妒有点摸不着头脑。正待冲丫头们脾气。却现瑞王脸上有几道血痕。连忙上前细看。若水猛地掀开帐扑向瑞王:“禽兽!禽兽!无耻地禽兽!”

说着就要去撕扯瑞王。凌意可倒吃了一惊。旋及明白是怎么回来。眼里浮上恨意和失望。很快掩饰过去待她上前。装作不解地样死死拉住喝到:“云妹妹!你做什么!王爷面前不得造次!”

一众丫头仆妇也慌忙上前扯住若水动弹不得。若水恨极怒视着凌意可:“你定会遭报应地!”

凌意可不敢直视她。只作茫然不解地问:“云妹妹!到底生了什么事?妹妹今日为何如此乖张?”

凌意欣一头雾水。走过去猛地揭开帐。顿时愣住了丫头嬷嬷吓得都低下头去。凌意可尖叫一声捂住了嘴。一幅难以置信地样。

瑞王心虚地转过头去,满不在乎地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就是本王宠幸了妹夫的一个通房丫头,送与本王的就是了,我不信妹夫还舍不得又不是正经的妻室,不过这丫头还挺有味的,放心,本王敢作敢当,会安置好她的!”

凌意欣连忙点头:“王爷说的对就是一个通房丫头,妹夫哪能舍不得?王爷能看上也是她的福气过这幅样被人看到不妥,王爷不如先去前面见客臣妾和可儿妹妹给她收拾收拾带回府去安置!”

瑞王满意地点点头,凌意欣最大的好处就是这点处顺着他的意思:“王妃辛苦了,那本王就先去了,你放心,本王不会亏待爱妃的!”

凌意可落下泪来,抽噎着说:“王爷宠幸虹儿,是她的福份,可是我该怎么对公交待,他一向颇喜爱这个丫头!等会酒醒了怪我可怎么是好?“瑞王走到她面前打量一番,轻轻一笑:“可儿妹妹心灵嘴巧,自然知道怎么对妹夫解释。如果妹夫实在舍不得,改天我多送他几个美人,就怕委屈了可儿妹妹!放心,本王会记住妹妹好处的!”

说完哈哈大笑,扬长而去,若水猛地挣脱了朝他扑来,瑞王好不容易解了尴尬,见若水纠缠不休又怒又窘,猛地一挥手,若水重重的摔了出去,头磕在桌腿上,顿时晕了过去。

凌意可大惊失色,扑过去抱起她:“云妹妹!云妹妹!”说完对着凌意欣哭道:“今日之事,我该如何对公子交待!”

凌意欣已经从丈夫的话中听明白了是凌意可做了手脚,想到以后又要多一个争宠的女人,看样丈夫对这个小丫头颇为喜爱呢,心里又妒又恨。

又见凌意可装模作样,冷笑着说:“王爷不是说了,妹妹心灵嘴巧,自然知道怎么对妹夫解释,还说他会记住妹妹好处,你要讨人情就向王爷讨去,别在我面前落好,当我是傻呢!”

正说着,虹儿听得动静,以为若水出事了,挣扎着从帐里出来,扑过去抱住若水:“小姐!小姐!你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呀!”

大家这才看到她的衣裙尽被撕烂、肌肤淤青点点的惨样,有的小丫头吓得捂住脸轻声哭泣起来,凌意可也愣住了。

若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痛惜地拉拉她破烂的衣襟,想遮住她的肌肤,却现全是徒劳,她伸出手爱怜摸摸虹儿的脸,心痛地说:“虹儿,活下去!活下去!这不是你的错,一定要活下去!”

说完转向凌意可,哀求着:“少奶奶,求你留下虹儿,不要送她去瑞王府!我知道她不配再服侍公,以后就让她只做我的使唤丫头吧!求你留下她!”

虹儿不顾衣不遮体,扑通一声跪在凌意可面前:“少奶奶,求你留下我!我不要去瑞王府!虹儿自知以后无颜再服侍公子,我只做云姑娘的粗使丫头就行,求少奶奶开恩,不要让我走!”

她的裙和裤都被撕烂了,腿部几乎全吧着,就那样**着跪在冰冷的地上,一众丫头嬷嬷皆面吧不忍,若水挣扎着起来,扯过被紧紧裹住她抱住,一起跪在凌意可面前苦苦恳求。

凌意可心中非常恼怒,都是被这个虹儿搅了局,要不今天云若水万劫不复了!她掩住心思,难过而无可奈何地看着她:“此事是不怪你,可是有谁敢说瑞王爷的不是?何况王爷说了要带你回府安置,谁敢不从?能服侍王爷是你的福气,你要知足!再说了,你业已失贞,这侯府焉能容你?你不去王府,就只有死路一条!王爷和王妃怜你,你别不知好歹!”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四八、恨极

凌意欣暗惊凌意可的狠辣,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心有不忍,又一想,这丫头业已失贞,王爷再宠,也只能一辈子做奴才,连通房丫头也没有资格做,不会和自己争夺什么,收为己用再好不过,不但可以用来对付别的姬妾通房,又和凌意可结了怨,说不定还有用处就上前劝道:“你这丫头,难道王府还能亏待你不成?我可是个真正大度的人,一向没有害人之心,一定会善待你的,王爷又喜欢你,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去了有你的好日子过,说不定比在这边还畅快,推三阻四做什么?你若不去,留在侯府是死路一格,违背王爷的命令也是死路一条!”

凌意可听她话语中暗含讥讽,心中恼恨,特别是今日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谋划周全,竟然让云若水逃脱了,小丫头虹儿做了替罪羊,不过也好,先孤立她再就做出无奈的样子叹口气说:“王爷和王妃是何等尊贵的人,王府是何等尊荣的地方,你以为果真缺你一个丫头?不过是怜惜你抬爱你罢了,你莫不知好歹了!”

凌意欣不理会她,又看着若水说:“你这丫头也不懂事!事已生,再怪谁也没用,就要想着妥善安置她,一个失贞的女子留下来只能让侯府和公子蒙羞,她还有活路吗?不去王府还能去哪?你若真为她着想,就让她跟我回去安置,你不用再操心了,以后仔细服侍你家少奶奶就行了。.**再说了,王府又不是远在天边,不就是在这京城里方便的话,你可跟少奶奶一起过来看她。”

若水冷静下来,已经看明白了,凌意欣和凌意可就是死对头,和凌意可结怨的人,凌意欣都会善待的且一个失贞的通房丫头,侯府哪能会容?奉直也绝不会再要的是青灯古佛终老一生就是被逼至死。

何况今日之仇终究要报,只有留在凌意欣身边才有机会,到时定让害她之人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她定定地看裹着被子不胜瑟缩的虹儿,拨拨她的头:“虹儿,王妃和少奶奶说的有理得王爷不弃、王妃抬爱,特别是少恩情可读万别辜负了!正如王妃所说,你如今只能先去王府安身,这府里是容不下你了,以后好好服侍王爷和王妃,莫要为我担心,有机会我会去看你的!”

虹儿明白她的意思点头,眼里满是隐忍的仇恨:“小姐放心儿记着你的话,定会好好地活下去会那么轻易就死了!趁公子没来,我先走了没脸见他!”

凌意欣看时间不早了,担心奉直酒醒了得知实情后生事,如果完不成丈夫交待的事,他定会找茬的,连忙说:“时辰不早了,有什么话以后见面再取来虹丫头的衣物饰给她更衣梳妆,这样子怎么见人?传出去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听!”

若水点头。很快取来了虹儿地衣物饰。替她清洗更衣。梳妆整齐。又用粉遮了脖子上地瘀痕。凌意可还象模象样地赏了几件衣物饰。

分手地时刻到了。若水紧:抱着虹儿泣不成声。在瑞王妃地催促下。两人强忍着内心地悲愤难分难舍地分开了。临走前。虹儿忽然跪下。朝若水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无论小姐落到何种地步。总是虹儿地小姐。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你和太太对我地好。虹儿本无所求。唯愿一生一世服侍小姐。可如今虹儿福薄。要离开小姐了。还忘小姐勿念。保重好自个地身子。我们以后定有相见地日子!”

若水扶起她。泣不成声。她依门而立。看着虹儿跟在凌意欣地背后。慢慢地上了轿。又不舍地回头看着她。心如刀割。一滴滴地流着血。又想起奶娘说地话。对凌意可和几个陪嫁丫头。包括仙儿她们地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怠尽。

虹儿刚走。凌意可满脸同情地看着她:“妹妹读万想开些。这件事能有如此结果。也算是虹丫头地福份。这就是人们所说地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了。你现在看起来很疲惫。我派人送人回去休息吧。”

完使个眼色,两个嬷嬷走过来一左一右扶着守着,若水明白怕她闹起来,名是照顾,实是防备,索性不哭也不闹,默默地跟着她们回屋。

她就那样一直呆呆地坐着,虹儿终于被从她身边夺走了,眼前尽是两人从小到大的情景。

刚被买回来时那可怜的、怯怯的样子,大概只有六七岁,衣衫破烂,身上还有不少被婶娘打的伤痕,脏污的脸上,一双黑白分明|奇|的大眼睛哀怜|书|看着她,瘦小的身连连磕头:“小姐不要赶虹儿走,虹儿什么都会做,很听话!”说完直盯着桌子上的糕点移不开眼睛。

就那一刻,没有姐妹的她心立即就软了,连忙拿起一块点心就喂她吃,恳求娘说:“娘,她好可怜,留下她吧,不要赶她走!”

虹儿本来就是买给她的,只要她不嫌弃,当然留了下来后,很快被梳洗打扮一新,成了一个可爱的小俏丫头,从此就成了她的影子,起居坐卧,形影不离年纪就伶俐乖巧,对她十分爱和依赖,后来誓两人共侍一夫,一生一世不分离。

慢慢地两人一起长大,情深意厚、心意相通,如同亲人,一直到跟随她和奉直来到了京城进了侯府,成了她身边唯一的亲人,照顾她、安慰她,经历了客栈苦等、卖身为奴、被害落胎一件接一件的屈辱和伤痛,陪她度过了生命中最痛苦最难挨的日子,甚至到了最后,在她心里的位置已经超过了奉直。

后来,因为被激怒之后言语之中犯凌意可的大忌,为了保她活命,也为了实现当初主仆二人一生一世不分开的诺言,她也成了奉直的女人,还好奉直对她颇为喜爱,也算她终身有了着落,自己最初也曾心痛和失落过,但慢慢释然了,和一个三妻四妾的男人相比,也许忠心耿耿的姐妹更值得珍惜些。

原以为好也罢也罢,无论奉直娶谁纳谁、宠谁爱谁,都不再在意,只要她们两人终生都不再分开,一世做好姐妹,共度往后或喜或悲的岁月就行。

这是这点要求,都不能被容,直到今天,在凌意可的百般设计下,在仙儿和几个通房丫头的协助下,好端端祸从天降,可怜的虹儿为了救自己舍身饲狼,付出了清白和终生。

如果在候府,和奶娘的庇护,虹儿以后很可能象青姨娘一样,生儿育女,晋为妾室,终身有靠。

可是今日被恶狼生生:毁了,虽然最终被带去瑞王府,也算不弃,可是一个先**于他人后跟了瑞王的女子,一辈子只能是个婢女而已,连做通房丫头和生子的资格也失去了!

偏偏条恶狼贵为皇子,恨得却动不得,谁也拿他没办法,又有谁愿意为了一个小小的丫头得罪最尊贵的皇子?就是奉直知道又能怎样,不能不恨却又无可奈何!

最令恨极的是,那个幕后的策划,还有一个个可恨的帮凶,一手设下这阴损狠毒的圈套,却统统推到瑞王头上,谁又奈何得了一个最受重视的皇子?虹儿不过白白受辱罢了!

若水越想越恨,手中巾子快被她绞烂了,一辈子都不能忘记她揭开帐子时,虹儿饱受催残、生无了望的惨样。她曾和虹儿再无所求,不想要尊崇的地位,不想要奉直的情意,不想要滔天的富贵,只想安宁的退居一隅相伴度日,却被步步紧逼,退无可退!

就象现在,在她最悲愤的时刻,竟然派两个强健的嬷嬷看着她,生怕她闹事,若水不由得打个寒噤,若有一天奉直不在身边,凌意可会不会想法要了她的命?

在这最痛苦的时刻了,奉直呢?他又在哪里?连自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任由嫡妻百般欺凌,每次自己最为痛苦的时刻,比如今天,比如那次落胎,他都不在身边!

心里更恨奉直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当时不在场也就罢了,这会竟然还沉醉不醒!他连安宁都不能给她,何谈当初信誓旦旦的幸福了!

再想起仙儿欺骗她和虹儿时那份坦然,若她稍稍有一点人性和同情心,言语和神态之间稍有提点,她和虹儿必然警觉,怎么都会躲过了这场祸事和屈辱,她暂时不能拿凌意可怎么样,但是必不能饶了她,她若在这个世上,就是凌意可最大的帮凶,害了虹儿还要害自己,一定要找机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如今身边再无可以信赖的人,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奶娘,想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只想立即见到她,向她倾诉,求她想主意。

可是她刚站起来走到屋门口,两个嬷嬷就过来了:“少奶奶说了,姑娘太累了,还是好好歇息吧!”

若水顿时冷静下来,心中有了主意。再恨,再悲,现在也不是冲动的时候,绝不能此刻把奶娘暴露在敌人面前。虽说奉直沉醉不醒,但是凌意可必不敢瞒老夫人和夫人,等见了她们再说。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四九、对策(一)

于夫人正在陪客,瑞王妃忽然说府里有急事,叫上瑞王先回去了。

凌相一看酒也喝的差不多了,怕再喝下去自己身体支撑不住,就叮咛女儿几句也告辞回家了。两个重要人物一走,大部分冲着他们来的人一看时辰不早了,也纷纷告辞了。

奉直被灌得七素,好不容易才送完客,已经申时(注)正了,于夫人看他支撑不住了,忙命人扶他去睡,奉直晕晕乎乎地一头栽到床上沉沉睡去。

凌意可沉着脸看着满身酒气、鼾声如雷的奉直,命仙儿和红颜姐妹在一旁守着,带上琴音和书香径直去找于夫人了。

好不容易送完,又吩咐管家派人收拾庭院,于夫人这些松了一口气,正待卸妆歇息,凌意可忽然沉着脸心事重重地进来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只哭不语。

于夫人一惊,奉直的生辰她更明白了侯府和奉直的前途要靠这个儿媳妇,今日人前的尊荣体面全沾了她的光,和这相比,她因为妒忌使些手段对付其它女人实在不算什么,就是牺牲一两个姬妾通房又有什么打紧?

连忙亲自扶来:“我的儿,到底有什么事?何用行这么大礼?”

凌意可抬起头,泪流满:“娘,出事了!”

于人脸色顿变:“出事了?出了什么事?”

凌意执意不起身。流着泪一五一十说了下午生地事。于夫人惊得双手颤抖起来王参加奉直地生辰宴青天白日里酒醉后就在奉直地卧房里强暴了他地通房丫头。这成了什么话?传出去奉直和侯府地脸面何存?

以瑞王地身份。若看中了哪个丫直接讨要。倒也不算什么。只要不是云氏。奉直即使不舍也会答应地。

可是酒醉逞强。若传了出去。瑞王定会名节受损。如果被有心人传到皇上耳里。瑞王争储之事将大受影响被别人夺了储君之位。侯府必然跟着瑞王满门招祸。到时抄家灭门、性命难保。何谈什么荣华富贵?

特别是奉直如果知道为一个男子。如果受得了这种侮辱?若他闹将开来与瑞王翻脸后反目成仇沸沸扬扬如何收场?

凌意可哭着说:“公子这会酒醉未醒。尚不知此事。若他醒来。媳妇如何对他交待?他骂我打我恨我媳妇都不在乎。只要能出了他地这口恶气就行。就怕他咽不下这口气瑞王闹将开来。到时如何收场?说不定会引来祸患呀!”

于夫人脸色苍白好地生辰宴。人前无比尊荣后却闹出这样一场事。让她如何了结?

“云氏现在哪里?”

“媳妇劝了半天稳住她不要闹开来,这会正在自己的屋子等我给她个说法,我怕她找公子闹,派人守在院门口!”

于夫人点点头,这个媳妇遇事不惊,确实是个有主见的人:“你做的很好,闹将起来就不好看了,先要稳住她不要找奉直闹。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当时在身边的就是王府的几个丫头和侍卫,他们自然不敢往外说。咱们府里只有通房丫头和两个嬷嬷知道,其余人皆被侍卫赶出院子,并不知此事。那几个通房绝对可靠,那两个嬷嬷我也警告她们守口如瓶,不得吐露分毫,否则严惩不怠,她们都是家生子,家人都在府里,必不敢造次,娘放心吧!”

于夫人点头称赞的同时稍稍放下心来,心里也起了重重虑,考虑的这么周全倒好象是提前知道似的,她很快又放弃了这个想法,目前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我们现在就去见老夫人,她见多识广,处事不惊,必能想到妥当的法子!”

两人不敢耽误,速速来到老夫人的屋子。老夫人陪了一天客也累极了,正歇息着,忽见儿媳和孙媳两人进来了,一言不先双双跪下,惊得坐了起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于夫人一五一十说了事情的经过,老夫人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于夫人和凌意可看着她的脸色,吓得不敢言语。

老夫人流着泪半晌才说:“都起来吧,又不是你们的错。按说瑞王看上一个通房丫头要走也很正常,但是酒后强暴,侯府丢不起这个人呀!奉直以后如何在人前抬得起头来?云氏的事情刚刚被人淡忘了,现在又出了这事,让他还有何脸面在人前为官?”

凌意可泪流满面,痛悔地说:“今天之事,皆因我而起,若不是我提出让瑞王爷歇息到公子屋里,又担心我和王妃陪客去了,王府的丫头人生地熟服侍不周,才派几位姐妹在那守着操心,谁知王爷酒后乱性,做下这等事情,都是意可考虑不周,请老夫人责罚!”

“事已至此,再论谁对谁错有什么意思!”

于夫人抹抹泪,见她们只顾着痛悔和难过,老夫人也不拿个主意,着急地问:“娘,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快快想个法子呀!这会奉直还睡着,如果他醒了闹起来了该怎么办?”

老夫人沉吟了一会儿,一字一顿地说:“瞒着他!此事一定瞒着他!”

“这怎么行!这么大的事能瞒住吗?

“只经处置妥当,定能瞒得住!即使瞒不了一世,也先瞒住一时再说,读万不能让奉直这阵子闹起来,时间长了也就淡了!”

于夫人点点头:“娘说的是,事情闹将起来,只是平添羞辱罢了,于府里、于奉直无半点益处!可是云氏的丫头平白受辱,她能答应不声张吗?若她要告诉奉直,怎么办?”

老太太面色一冷:“是满府上下人重要,还是她的一个丫头重要?速去派人传她来,我有办法!”

又转头对凌意可说:“你先退下吧,怕你在场我们不好劝她,你回去再告诫一下那几位嬷嬷和通房丫头,严令守口,我和你娘慢慢劝说云氏。”

凌意可点点头,心里暗暗冷笑,她们肯定要恩威兼施,一面恐吓威胁,一面许以恩惠,只怕那许的恩惠不好让她知道呢。

正待退下,于夫人喊住她:“给奉直房里点些安神香,让他睡得沉稳一些,醒来了精神也就好了!”

凌意可点头退下,事情未安排妥当前,还是让奉直好好睡着吧。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五十、对策(二)

看着她离去,于夫人脸色铁青,气得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半晌说不出话来,老夫人面色也极为难看,叹了一口气说:“这个女人是疯了,平时因为妒忌辖治辖治那些丫头,让她们吃些苦头也就罢了,你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今天竟然做出这等事,传出去了让奉直如何在人前立足!”

于夫人痛苦地说:“她若真不能容,索性毒死或撵了,两个通房丫头不要就不要了,偏偏要想出这等手段,让我们和奉直都面上无光8原是我们高看她了,以为大家子出来的,总是有些心胸的,还能容不下丈夫的一两个婢妾,就是容不下,要打要杀还不是由她,也不至于使出这等下作手段!”

老夫人冷冷一笑:“她这才是阴狠呢!若明着打杀了,影响她的贤名不说,奉直必不会善罢干休,说不定两人就反目成仇,不是有违她的初衷吗?只有使这种手段,才最害人又不伤己,至于侯府和奉直的脸面,她安排得如此周密,知情的都是她的心腹,也是料定我们必要想办法瞒了,才会如此大胆!”

于夫人抬起头:“媳妇说句不敬的话,那仙儿不是老太太调教的人吗?有什么就应该及时告诉老太太才对呀,怎么倒瞒得水桶似的?”

老夫人面露恨意:“不瞒你说,这死丫头,先前还一昧哄着我,我还想着靠她知道些消息,可谁她竟帮起凌氏欺骗我们!枉负我对她的好!”

于夫人淡淡地着她:“娘也先别急,说不定她并不知情。”

“但愿她是不知情,这么大事她若知而不报倒帮着凌氏,我能把她扶上去,就能让她跌下来!”

看到老夫人中的狠意,于夫人打了个寒噤。只怕老夫人当年的手段不比凌意可差了要不然老侯爷姬妾成群,于文远也不至于连个兄弟姐妹也没有。

“娘不要想太多了,不过个家生子而已,捏死她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以后再说吧。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劝得了云氏听从我们的安排?”

老人为难地摇摇头:“如果仅仅是瑞王酒后乱性是意外之灾。虹儿那丫头下场不算太坏必云氏能想通。可这完全是凌氏一手设计地。云氏又不是傻子。我们都能看得出。她怎么看不出?就凭这一点。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就怕不肯听劝活要拉着奉直作主!”

于夫人面色一冷:“她害奉直不够吗?凌氏能对付她。也不过是因为她占了奉直地心而已天这件事说来说去还是因她而起!若她不肯听劝闹将起来。一个男人知道这件事闹受不了。闹又闹不过不是把奉直推到刀尖浪口让他进退两难吗?何况为一个小丫头和瑞王反目成仇。不是更让人笑死我们于家?别说一个虹儿。就是瑞王对她用强。试问我们又能奈何?她若真心对奉直。就该明白这个理!”

老人点点头:“是这么个理。不过这会她情绪正激动。我们要好好安抚。先稳住她再说。她若提什么能办得到地要求。先应承下来。当务之急是稳住她不要闹。把奉直瞒得死死地最关键。其他都是小事。”

若水呆呆地坐着。她已经哭不出来。心里全是恨。强忍着不去找奉直哭闹。正想着。小蓝进来了。直接就说:“老夫人派人来传。请姑娘速速过去!”

若水明白是为下午地事。她正巴不得见老夫人。也顾不上多想。一把推开两个看守着她地嬷嬷就跟着小丫头走了。

一路悲愤交加。心神恍惚顾不得多想。恨不得立即找老夫人和夫人控诉凌意可地恶毒阴险。自从进得这长安城来地所有地委屈、不满、屈辱一齐涌上心头。一切地一切生。曾经信誓旦旦地奉直都是那么无可奈何。今天生了这么大地事。他竟然还在酒醉不醒。可怜地虹儿。谁来为她做主?

一直走到老夫人的院门口,门口的两个嬷嬷连忙说:“姑娘快进去,老夫人和夫人在等着你!”

若水一愣,方才渐渐清醒过来。老夫人和夫人能知道这件事,一定是凌意可过来秉报了,这么大的事她不敢隐瞒,她能秉报一定有她的说辞,定会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全推到瑞王和王妃身上,不行,自己一定要揭她,让大家看清她的阴险和狠毒。

她不理两个嬷嬷,径直走了进去,扑通一声跪下,泣不成声。老夫人和夫人面面相觑,看来她真的很看重这个丫头,今天的事谁心里都不痛快,这瑞王也太不顾奉直的脸面,在他白昼宣淫不说,还强暴他的通房丫头。

可是两人很快恢复了理智,现在不是让她难过的时候,得趁奉直还没醒来,赶紧把事情给解决了。

于夫人长长叹了一口气,亲自去拉她,若水悲不自禁,说什么也不肯起身,一边哭一边求着:“求老夫人和夫人为虹儿做主!可怜她自幼失亲就在我家为奴,陪我长大,又对公子和我忠心耿耿,从无半点过错,谁想今日遭此横祸!”

“别哭了,事情已经生,瑞王酒后乱性,也怪不得别人,还好他总算肯负起责任,王妃也大度能容,虹儿在瑞王府也不会受苦的,也算是她的福气!“若水惊讶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于夫人,半晌才嘴唇哆索着说:“虹儿就白白被糟踏了?她一向对公子和我忠心耿耿,却落得如此下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原本想着同侍一夫能一辈子不分开,现在被生生分离不说,虹儿一个已经破身的通房丫头,就是去了瑞王府,也只能一生为奴为婢,连生子的资格也没有,不过忍辱偷生、苛延残喘罢了,还有什么福气可言!”

若水边说边哭,蓬乱,眼睛红肿不堪,唇上也咬出了血痕,面若白纸、目光悲凄,让人不忍目睹。

看到她悲愤交加,情绪极激动的样子,老夫人怕她闹将起来,朝于夫人使个眼色,亲自起身扶若水起来:“孩子,你若真为虹儿着想,就听我说!”

若水踉跄着起来,目光悲凄,冷冷地看着她不语。

老夫人按她坐下,细声:“千错万错,错已做下,你再难过只能伤自个的身子,不如我们好好合计合计!不为别人,就为虹丫头,你也该听说我!”

提虹儿,若水又想起那幅惨样,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你现在就是拿刀砍了瑞王,也改变不了虹丫头已经失贞的事实,自古女子饿死事小、失贞事大,一个已经失贞的通房丫头,哪怕是被逼无奈的,就是我们留她一条命,她自己在侯府能呆下去吗?无论怎样,瑞王爷和王妃能带她回王府,总算给了她一条活路,你要能想得开!若你闹将起来,瑞王府必不会再留她,你这不是害她更惨吗?”

若腾地一声站起来:“这么说,我还该对瑞王爷感恩戴德了!如果世上的恶徒对女子用了强最后又娶了她,是不是就成了恩人?”

她不愤愤地往外扑去:“既然老夫人和夫人不能为虹儿作主,我就去叫醒公子!虹儿是他的女人,试问他怎么受得了自个的女人在自个的卧房里被人强暴!”

于夫人上前一把抱住她:“你想害惨他吗?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奉直知道!你太激动了,凡事讲究三思而行,你能不能耐心听我和老太太把话说完!”

老太太沉下了脸:“你也是识字之人,定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道理。

瑞王爷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儿子,生母卢贵妃虽非皇后,却是宫中地位最高也最受宠的嫔妃,再加上内有凌相,外有舅父重兵,储君之位非他莫属!我们侯府若得罪了他,这满府上下还有活路吗?你不能只顾着你的丫头!”

于夫人也冷冷地说:“此事若张扬开来,别说侯府的脸面了,你让奉直情何以堪?他不找瑞王闹事咽不下这口气,他若闹将起来,连累的就是整个侯府,到时抄家下狱,你和虹儿这些年轻女子下场是最凄惨的!说不定你的父母家人都要受到牵连,你好好掂量掂量轻重!千万莫要意气用事!”

若水痛苦地跌坐在椅子上掩面不语,老夫人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别说一个瑞王爷糟踏了虹儿,就是要了虹儿的命我们又能如何?我们这满府上下的命都由皇家说了算!说句犯忌讳的话,帝王家就是这样,就是父霸子媳,子也不得不忍,兄占弟妻,弟也不得不从!更别说皇子强暴臣子之婢了!就是瑞王妃和你家少奶奶也无可奈何,你若闹起来无异于以卵击石!”

“少奶奶!好一个贤良大度、端庄高贵的少奶奶!谁能想得到她因为妒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五十一、瞒天(一)

不提凌意可还罢了,提及凌意可,若水恨极了,无论整个侯府,都不能拿瑞王怎么样,但是一手设计这件事的凌意可和仙儿之流却不能轻饶,即使自己位卑人微,不能拿她怎样,也应该让老夫人和夫人知道她的丑恶行径,不要再在人前枉做贤良。

她扑通一声跪下:“老夫人!夫人!我也知道除了当今皇上,谁也拿瑞王没办法,但是你们可知,这件事虽是瑞王做的,却是有人一手安排的,原本害得是我,虹儿不过是替我遭罪罢了!”

老夫人和夫人一愣:“是谁无法无天了,敢做下这等事?”

“就是少奶奶一手谋划的!”

若水一五一十地讲了事情的经过和自己的虑,她流着泪紧紧盯着老夫人和夫人的眼睛,希望看到她们眼里的震惊和气愤。

可是她却失望,她们很平静地听完了,眼里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震惊和愤怒,她先是难过和不解,很快就明白过来!

老夫人和夫人经过了多风雨,她们如何看不出今天的事是凌意可一手设计的?只是为了侯府的利益,为了奉直的前程,她们不但畏惧瑞王的地位,还要仰仗凌相的权势,又怎会为了一个通房丫头去得罪凌意可?就是凌意可害死了自己,也不会动她分毫!

这也是凌意之所以敢用尽手段的原因,她不仅仅是奉直的嫡妻,更是瑞王妃的妹妹、凌相的爱女就是坏事做尽又能奈她若何?

自己即使仗着奉直的情意让她无可奈何,也只是因为她还念着奉直,不想和奉直翻脸,若她真的不顾一切了,就是奉直最多也只能冷落她,更不能拿她怎么样,只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而已。

要保全自己,为虹儿报仇,除了忍还是忍步小心、委曲求全,等待时机来临,再让她万劫不复!

于夫人淡淡地开口了:“这丫头。胡乱猜测什么?你家少奶奶岂能是那种人?这件事受害地不仅是虹儿张扬出去。别说侯府和奉直了也颜面无光呀。姐夫大白天在丈夫卧室里强暴通房丫头。她就真不顾老父和瑞王妃地脸面了?”

老夫人也摇摇头:“女人家妒忌是很正常地。但是她妒忌地原因不过争宠而已。看得出她也很在乎奉直。她这样做不怕奉直查觉后和她反目成仇吗?我知道你和虹丫头情同姐妹。但你真地是多了种事只是意外而已。并非有人一手设计地万不可胡乱猜测。乱上添乱!”

若水主意已定而理智起来。她们地一切出发点不过是为了侯府和奉直地利益。并非想要主持什么天理公道。更不会为虹儿做主。自己再纠缠下去也没有用处。但是奉直那儿一定要说。并不是要让他闹。而是让他看清凌意可地真实面目。

她站起来行了个礼:“老夫人和夫人说地是。若水鲁莽了。我这就去告诉公子。你们放心。我只是想让他知道这件事。定会劝他不要闹起来!”

“站住!公子酒醉未醒。他并不知情。你就一定要告诉他吗?”于夫人有些薄怒。这云若水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难缠起来?

“奉直如此宠你。为你受了多少难堪和麻烦。你就不能为了他忍着点。难道一个丫头比他还重要?你都不想想。这件事奉直不知道实情。最多因为瑞王妃不打招呼带走一个丫头心里不痛快些罢了。外面也好听些。可他若得知实情。不闹咽不下这口气。若闹起来无异于以卵击石。对他有什么好处?”

“可是虹儿好端端一个人不见了,若不告诉公子难道能瞒得过去?他等会酒醒来就可发觉,到时我如何交待?”

老夫人沉思片刻说:“她是你的丫头,自然你说什么奉直都会信,这件事如何交待,就看你的了。你就说王爷喝醉酒在卧房里歇着,王妃在一旁服侍,少奶奶怕王府的两个小丫头服侍不周,特传你们几位前去服侍。后来王妃见虹儿伶俐细心,心里非常喜爱,虹儿也觉得跟王妃很投缘,愿意跟随她去王府,她就秉过王爷后带回王府,你为了她有个好前程,就同意了!”

于夫人忙说:“老夫人说的是,云姑娘若肯这么说,奉直一定会信的,定可瞒过他!”

若水苦笑一声,慢慢地说:“你们放心吧,我会按照老夫人的话去做,不过若水今日求老夫人一件事,求你们一定要签应!”

“说吧,只有我们能做到,一定会做的!”

“如果有一天虹儿在王府呆不下去了,求老夫人和夫人收留她,她已无法再服侍公子,就让她做我的贴身丫头好了!”

老夫人和夫人一愣,暗想一个失贞于他人的丫头还能回府吗?不过目前先稳住她瞒着奉直再说。

“好!你俩主仆情深,处处为对方着想,真让我感动。我答应你,若以后瑞王府肯放人,虹儿又肯回来,就让她回来吧!”

若水心知这已是极限,一个失贞的女子不被逼死就是万幸了,何况如今一切只能隐忍,但是仙儿背叛老夫人投靠凌意可,如此害她和虹儿,定让她遭到报应!自己唯有暂时依靠老夫人和夫人了。

她连忙磕了一个头:“若水谢老夫人和夫人大恩,一定按照你们的吩咐去做,定会瞒住公子,不让他生,但是少奶奶那边的几个丫头和嬷嬷都知情,特别是仙儿姐姐前后一直在场,若水为了公子和虹儿着想,一定会守口如瓶,但是别人就说不来了,还请老夫人和夫人想法让她们封口!”

“你懂事就好,放心吧,我们不会亏待你的。不过你这幅样子实在让人看了不忍,万一奉直醒了看见会起心的!”

若水点点头:“老夫人和夫人放心,我回去就更衣敷脸,重新梳妆,定不会让公子查觉。”

看着她退下,老夫人和夫人面色一冷,明白若水只要想明白了其中道理,一定会守口如瓶,可那几个嬷嬷和通房丫头们就说不来了。

特别是仙儿,老夫人面上浮起一丝阴狠,当初怜她自幼失母,才带在身边养大,心性又精细伶俐,乖巧贴心,对自己忠心耿耿,特别是姿色尚可,这才放在奉直身边服侍,既为照顾奉直,又得及时得知消息,如今她背叛自己不说,还敢听从凌意可的吩咐做出这等事情,这样的女人留在奉直身边,只能是祸患。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五十二、瞒天(二)

一直到时戌(注),奉直方才酒醒,凌意可早就守在一旁,连忙上前扶起他:“夫君醒了,头疼不?要不要再喝点醒酒汤?”

奉直摇摇头:“好好睡了一觉,又解乏又醒酒,娘子的醒酒汤着实不错呢!”

凌意可不比白天的美艳华贵,她穿着一件浅桔色的绣花棉袍,裁剪得极好,突出她细长的腰身,一件白兔毛短比甲,映着烛光和红红的炭火,平添几分温柔甜美她看着奉直轻轻一笑,温柔而甜蜜:“今天是夫君的好日子,白天光顾着招呼客人了,晚上准备在屋里为公子庆贺一下,酒宴已经准备好了,姐妹们可是一直等到现在,也要嚷着为你庆生,寿礼都备好了,夫君快起来梳洗一下见人!”

奉直呵呵一笑:“好,娘子费心了!今天光顾着招呼客人,倒把自己人冷落了,不过我可不敢再喝了,再喝就要了我命!”

凌意可嗔怪地了他一眼:“夫君的生辰,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这点小事妾身还能考虑不周?我和姐妹们都说好了,她们哪个不心疼夫君?我们喝酒,夫君以茶代酒就行了!”

说完上前用稍有些冰凉手指轻轻地揉着奉直的额头,奉直有些感动,今天同时两位贵客来临,侯府又荣耀又体面,自己也颜面有光,全是托了凌意可的福。

特别是凌意天在人前美丽耀眼,大方得体处表现得无懈可击客纷纷奉承,谁不羡慕他有福气,让他挣足了面子。

他握住凌意可有些冰的手指,烛光下眼睛看起来似乎含了情,体贴地说:“娘子冷么?是不是穿得少了?炭火这么旺,怎么手还这么凉?”

凌可差点落下泪来,这还是成亲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关心她,第一次待她如此温存。

“我怕们不操心。刚去厨房看晚上地酒席了。夫君如果头不疼快些下床收拾。姐妹们都等着。”

她温柔地看着奉直。眼里些许地意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奉直一愣里有愧疚。很快又想到帽儿胡同事件冷了起来。但愿这个女人不是外表贤良心如蛇蝎。

凌意可不明白他为什么神色又变。心里一惊。莫非他知道了虹儿地事。又一想不可能。他一直沉睡不说果真地知道。决不会是这幅样子颇宠那个小丫头呢!

何况老夫人和夫人传她去说云氏已经同意听从她们地安排。只要那几个嬷嬷和通房丫头能守口如瓶直暂时绝不会知道。自己不能先乱了心神让他看出破绽安心服侍奉直起身净面。

两人刚还情意融融。忽又变得尴尬微妙起来。直到来到外屋。看到一众丫头都打扮得花红柳绿。若水也装扮一新为他庆生。奉直心情才好起来。一时倒也没注意虹儿不在。

见他们出来。齐刷刷跪了一地。一起恭喜奉直。墙上贴着一张红纸剪地寿字。两盆炭火燃得室里暖烘洪地。蜡烛也比平时多燃了几根。明亮而温暖。一众美人在凌意可地许可下今天争相斗艳。打扮得比平时更加美丽动人。奉直笑着看了一圈后。目光很快被若水吸了过去。

若水今天更不比寻常的素净,刻意地打扮得光鲜亮丽,如同她以前在蜀郡的时侯,既然隐忍退缩依旧不被人容,她何须再忍,不如尽情尽性。

如玉的肌肤上淡淡敷了一层粉,双颊又施一些胭脂,娇艳欲滴,容光照人,唇上也涂了口脂,更加鲜嫩润泽,梳着反挽式的髻,细细的金步摇垂在光洁饱满的额头前,鬓边压着一只红绢做的海棠,艳得如同她的双唇,如水的眸子含情脉脉地看着奉直,不再掩饰、不再逃避,一如初识时。

特别是她穿着两人在蜀郡街头初见时的衣服,杏黄色的蜀锦绣花衫子,宝蓝色的裙子,腰上垂着珍珠的缨络和流苏,温暖而华丽,奉直痴痴地看着,若水欣喜而娇羞地迎着他的目光,一时间仿佛时光倒流,只是身边见了那个叫虹儿的丫头。

周围没有一个人言语,都静静地看着她们,妒忌如同暗流涌动,奉直也感觉到了,突然替若水不安起来,难怪她平时朴素得不如体面些的丫头,大概是想安宁一些,就这还招来帽儿胡同的祸事,幸亏青姨娘警觉才免了一场大祸。

若水仿佛浑然不觉,只是痴痴地看着奉直,半晌才觉大家都看着她,脸色更红了,含羞喊了一声“阿直!”就低下头去,奉直听她如同以前一样喊自己,更加激动,她柔若无骨的手,仿佛只有他们在,忘乎所以地长安不比蜀郡,你穿这身冷吗?”

凌意可脸色铁青,当着一众奴才的面,丈夫如此向一个通房示爱,她实在颜面无光呀。突然意识到,若水可能察觉了今天的事是她设计的,才故意如此不管不顾地在人前炫耀与奉直的情意,有意让自己没脸,只怕这个女人以后不好对付。

“哟,公子说笑呢,这里炭火这么旺,少奶奶怕冷着大家,还专门吩咐放了两盆,云妹妹怎么会冷呢?还是快入座,大家都还饿着肚子等着给公子祝寿呢!菜可是少奶奶精心准备的,别放凉了!”仙儿及时话,解了凌意可的难堪。

奉直警觉失态,连忙陪着笑说:“大家久等了,快入席,大冷的天别饿坏了!”

若水也一幅恍然醒悟的样子“呀”了一声,羞得缩到人后去了。

众人纷纷醒悟来,仿佛忘了刚才那一幕,说笑着依次入了席。

温热的酒斟上,奉直以茶酒举杯:“奉直生辰,大家辛苦操办不说,还饿到现在,可惜我今天实在喝得太多了,不能再喝了,就以茶代酒,聊表谢意,改天一定另置办一桌咱们痛饮!”

众人纷纷笑举起杯来,凌意可也恢复了亲切得体的笑,举杯向众人致意。

若水见奉直还未察觉虹儿不在,心里一阵悲凉,可怜她今夜在陌生的地方,没有一个熟识的人,情何以堪?

奉直举起杯正待饮,忽然放下杯子:“我就说今天怎么看着不对劲,原来少了虹丫头!她人呢?快让她入席,有什么事明天再做!”

众人愣住了,垂下眼睑不语,若水飞快地瞟了一眼凌意可,强忍住内心的愤恨和难过,按照老夫人和夫人的吩咐,平静地开口了:“虹儿身子有些不舒服,正在屋里躺着,我们先吃,她托我向公子敬酒祝寿呢!”

奉直觉查到众人的异样,狐地:“怎么会忽然病倒?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若水依然波澜不惊,垂着眼睑淡淡地说:“这丫头贪嘴,早上多吃了些凉东西,胃里不舒服,这会正用热水捂着,不要紧,捂捂就好了。吃完了饭公子再过去看看。”

奉直摇摇头:“光捂捂怎么行?这阵子还不太晚,我去看看,不行就找人请大夫抓付药吃了。”

说完站起来就要走,凌意可拉住他:“公子别担心了,吃完饭再说,大家都等到这会,快饿坏了,云妹妹最疼虹儿,她说没事,肯定没事的!”

奉直无奈点点头坐下,这般情形,确实不好扫大家的兴,只得暂且放下,示意丫头斟酒夹菜。凌意可摆个眼色,一个个纷纷上前撒娇撒痴地给奉直敬酒喂菜,气氛开始热闹起来。

酒喝得差不多了,桌上也杯盘狼藉,众人又纷纷捧上寿礼,无非是亲手做的巾子、荷包、香囊、锦带等物,奉直一一含笑收了,若水先送上自己的,又吩咐小蓝拿来虹儿以前绣的一对鸳枕,忍住泪说:“这是虹儿辛辛苦苦做好与公子庆生的,本要亲手送给公子,可惜她偏偏病倒了,不能亲手呈上,托我送与公子,祝公子富贵双全!妻贤子孝!”

那鸳枕竹的确实很精巧,奉直待细看,又怕别人多心,就吩咐全部收好了。

虹儿的礼物一送上,气氛不知怎的有些微妙,众人都不说笑了,只低头吃着菜,奉直察觉到了,放下酒杯,沉着脸说:“今个到底是怎么呢?虹丫头到底有什么事?怎么一个个都看起来怪怪的,只要提起她你们就不说话了?”

众人都不作声,只看着凌意可和若水,凌意可思量不知该怎么开口,若水也低头不语,奉直盯着她们看了一阵,有些薄怒:“酒席也吃完了,都回去!既然你们不肯说,我自己过去看!”

说完站起身来就要出去,凌意可示意众人退下,只留若水和仙儿,紧紧跟上去拉住奉直,扑通一声跪下。

“公子!不是意可不容,实在是王爷和王妃抬爱,一心想要走虹丫头,虹儿也愿意去服侍王爷和王妃,这才跟着去了!”

奉直一愣,猛地回过头:“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服侍王爷和王妃,虹儿跟谁走了?”

不待回答,若水已经忍不住泪流满面。

-注戌时:晚上7时至9时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五三、瞒天(三)

奉直皱起英挺的眉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一个个又是跪又是哭的,还不快起来告诉我怎么回事?”

凌意可站起身,不满地瞥了一眼掩面哭泣的若水,看着奉直开口了。“那会公子正在陪客人喝酒,瑞王爷喝多了晕得厉害想歇息,可是客院都占满了,也不好赶走别人,思前想后没处去,只有歇到公子的屋子,我秉过娘,就和姐姐相陪瑞王爷过来歇了。后来我担心前面女眷多娘顾不过来,就让姐姐守着王爷,他们只带了王府的几个丫头,我怕她们人生地不熟地服侍不好,就让仙儿和云妹妹、虹儿一起陪着王妃,可云妹妹身子略有不适,就只有仙儿和虹儿陪王妃了,我就离开了。”

奉直逼视着她:“后来呢?”

“后来,听说王妃坐着无聊,就问了许多蜀郡的风土人情听着解闷,虹儿乖巧伶俐,活泼可人,对答甚合王妃心意,就有了要走她的意思,谁知王爷酒早醒了,在帐里躺着也听到了,乐得哈哈笑起来,王妃就说既然王爷喜听这丫头说话,臣妾也爱听,不如带回咱们府里去,天天听她讲怎么样?妹夫和妹妹不会小气得连一个通房丫头也舍不得。”

奉直想起虹儿丽可爱的样子,心里一痛,怒道:“后来呢?他们不打招呼就带走我的丫头?虽然王爷王妃身份尊贵,但也应该得到我允许才行!这和强抢有什么区别!”

凌意可嗫嚅着说:“后来妾过来了,他们就告诉了妾身不敢做主想去秉告公子,可是忽然有人来报说王府有急事,王爷和王妃急着回去,就顺便带虹儿走了,妾身来不及报知公子,又不敢阻拦!”

奉直重重地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低头不语,凌意可看看他的脸色又说:“公子上次不是说了,虹儿是云家的丫头,一切尽由云妹妹做主妹妹也同意。”

奉直抬起头看着仍在泪的若水,心里起了一丝疑虑:“你哭什么?你当真舍得虹儿去王府?我就不信,你和虹儿情同姐妹,且不说我就舍得离开你?”

若抹抹泪:“我哭是因为舍不虹儿!”

“既然不得虹儿。为什么要让她走?她若走了身边哪来一个这么可心地人服侍?”

若水稳住情绪。看着奉直地眼睛开口:“不是我要让她走。实在是王爷和王妃抬爱。和虹儿甚是投缘。虹儿想必服侍我这个主子厌了吧愿意跟着他们走。王爷王妃有令不说虹儿也愿意去。别说我和少奶奶是公子在场也没法阻拦!”

奉直呆呆不语。与虹儿一夜夜地恩宠和欢愉尽在眼前果真这么快就变心了。心甘情愿做瑞王地女人?难道是看中王府地地位?她真地舍得若水和自己?

他盯着仙儿:“你一直在场。说实话是不是这样?如果瞒我。我定不轻饶你!”

仙儿吓得跪下:“公子!仙儿不敢有半句假话。少奶奶说地全是真地。奴婢当时就在场。全看着了!”

凌意可用眼睛向若水示意,若水面无表情地上前:“公子不信别人,还能不信我?仙儿姐姐说的都是实话,虹儿也亲口这样对我说,但凡有一丝可能,我都会留下她,公子再舍不得她,也比不过若水,我们可是打小就没分开过!”

这话奉直绝对相信,虹儿舍不得自己,可能更舍不得若水,既然若水无法留下她,谁又能留得住她?

可细一思量还是信不下去,不甘心地问:“虹儿果真心甘情愿跟着去瑞王府,他们是不是以权势欺人强迫虹儿去的?我怎么就信不下去?虹丫头看着不象那种人!”

若水眼泪流得更凶了:“所以我才如此难过!做了十几年的姐妹,还誓说一生一世不分开,可她说走就走了,瑞王府虽然尊贵,可是那里没有我,更没有公子,她就舍得!这个没良心的死丫头!”

仙儿忙上前说:“云妹妹别难过了,更别怪虹儿,依我看呀,这虹儿是聪明才这样做的。你想呀,王爷和王妃都开口了,别说她心甘情愿,就是有些不情愿,她敢不从吗?若被王爷和王妃记恨上了,怕是府里不得安宁,她也是为了公子呀!”

话音刚落,凌意可斥道:“死婢子!胡说什么!姐姐和姐夫虽然地位尊贵,却不会强人所难,更不会为一个丫头和府里过不去,他们一向对我极为爱护,就是不顾别人,也还要顾着我!虹儿走得时候明明面露喜色,连以前的衣服饰也不要了,本来我还想毕竟姐妹一场,找个吉日体体面面地送她过去,可她就这么急急地跟着走了,哪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

若水摇摇头看着仙儿:“仙儿姐姐别乱说了,虹儿确是心甘情愿地跟着走了,还说她若过上了好日子定忘不了我。这丫头,怎么突然就变了心性,心这么硬,就舍得我和公子!”

奉直烦躁地说:“算了算了,不说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留不住就算了!天不早了,你们累了一天,早点收拾了歇着吧,我也去睡了!”

说完转身进屋了,若水淡然地向凌意可告辞了也回去了。

回到屋里,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这屋子奉直并不常来,虹儿却时时在她身边,想起她被瑞王糟蹋后的惨样,又流起了泪,无比渴望再见到奶娘,现在她是这府里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可以信赖的人。

“别难过了,我知道你舍不得,可是既然她能舍得我们,就不要再难过了,人家是去享福,又不是受苦,我们这么放不下做什么!”奉直忽然出现在门口,看着她无奈地说。

若水腾地站起来,差点说出真正的原因,可话到嘴边还是噎了回去,拭了拭泪说:“没事,我能想得开,只是打小在一起惯了,从没分开过,不习惯而已。公子怎么还没歇着?”

奉直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揽住她:“下午睡了一觉,这会睡不着,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说完对门外喊了一声:“进来!”

小蓝和小绿应了一声恭恭敬敬地出现在门口。

“你们俩给云姑娘跪下,按照我说的毒誓!”奉直板着脸盯着小蓝和小绿。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五四、警告

若水不解地看着他们,小蓝和小绿扑通一声跪下磕头,齐声说:“菩萨在上,奴婢发誓,一定忠心耿耿服侍姑娘,就是拼了自己的命也要保全姑娘,若有二心,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若水连忙扶起来:“地上冷快起来吧,你们这是做什么?好端端地发什么毒誓?她们平时都挺好的,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小蓝和小绿见若水向着她们说话,特别是小绿,见若水并未把自己曾被凌意可收买的事告诉奉直,更加感激零涕奉直把她拉到自己怀里:“你别管,我有话对她们说。如今虹儿走了,你身边没有忠诚可心的人服侍怎行?府里的那些奴才根基太深靠不住,只有她们出身还单纯些,如果好好调教调教,虽然不能代替虹儿,但也能好好服侍你,我也就稍稍放心了!”

若水淡淡一笑:“怎么不放心的?如今老夫人和夫人待我又好,少奶奶又贤良,如果不是虹儿离开了,我应该知足了。”

奉直不服气地盯着她:“少奶果真贤良?帽儿胡同的事她怎么也脱不了干系,以前你处处退缩我还不觉得,可是今天你不过稍稍打扮了一下,穿的还是以前的旧衣服,你看看她们一个个恨不得吃了你,我今天才总算知道了你平时为什么穿得还不如体面些的丫头!”

奉直一边说边负气地打开柜子取出包袱:“你以前那些好看的衣服呢?我给你做的那些衣服呢?不许再放在柜子里,每天给我换着穿,那些素净的都收起来!不要再穿了!”

若水一把夺包袱胡乱塞进柜子,眼泪夺眶而出,大声朝奉直叫嚷着:“公子今天在场都能感觉得到她们恨我,何况公子不在场呢?不光是我,就是虹儿也被她们妒忌得受不了,她今天能走,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若真为我好,就别再逼我了以后就穿得差些,只要能安安宁宁活下去就行,今天打扮不过因为是公子的生辰,想添一分喜气罢了,就这都被恨成啥了!难道你想让我也被逼走!”

说完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起来,虹儿为了救她被强暴直不见人影,她还要被迫着强颜欢笑,不但不能说凌意可任何不是,还要把错推到虹儿身上,她已经压抑得受不了了,这才借机发泄一番,也刚好把虹儿离开的错往她们身上推一些。

奉直并不她。轻轻地拍拍她地背:“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一些。我知道虹儿走了你难过。还要在少奶奶她们面前忍着在没有外人就好哭吧!”

“奉直!我好难受!心里难受极了。我和虹儿打小一起长大。一直形影不离。特别是进了侯府。她就成了我唯一地亲人。在我最痛苦最难挨地时候。她一直贴心贴肝地为着我。现在又服侍了你。对我们俩都是忠心耿耿。我受不了她离开我!她一定是在府里呆不下去了被逼走了。说不定有一天我也被逼走了!”

奉直脸色顿变。一把拉起若水。不顾小蓝和小绿在场。紧紧抱住她:“不许你离开我!永远不许离开我!记着我们当初地誓言生一世在一起!”

若水无比激愤。一触即发用力推开奉直:“誓言?你还对我说誓言?你要我记着誓言。可是你呢!是谁说要护着我和虹儿不受任何伤害?是谁说要让我一辈子都开开心心?可是在我最痛苦地时候你在哪里?孩子没了恨不得去死。你却忙着入洞房!我恨你我恨你!我不但失去了孩子虹儿都被逼走了。你让我怎么活得下去!”

奉直紧紧拉住她:“别哭了。孩子是你地也是我地。我爱她不亚于你。以后别再提了。我们会有更多地孩子!”

又警觉地问:“你们不是说虹儿是心甘情愿走地吗?怎么又会被逼走地?是谁逼虹儿地?”

若水一滞,自己激愤之下,差点说漏了嘴,连忙掩饰地说:“公子仔细想想,虹儿本是个心地纯良之人,和我们情深意重,又怎么会忽然跟着素昧平生的瑞王夫妇走了?她非处子之身,就是跟了瑞王,只能一辈子做丫头,连生子的资格也没有,她难道不明白这点吗?今天她们对我的嫉恨公子也看到了,以你对虹儿的宠爱,她们能不妒忌她吗?说不定背后使了好多手段,不过这丫头怕我们为她担心而已,心里可能早就想走了,我绝不相信她无缘无故们!”

奉直眼里浮上一抹痛苦:“是我疏忽了,只知道我不偏不倚她们就不会妒忌,你们就能安宁一点,谁想她们一样不能容你们!以后虹儿不在,你一个人更要处处小心!”

说完想起两人丫头还在等他发话,他厉色看着她们:“你们本来要被卖到那脏地方,可知为什么不但能清清白白做人,还得了饱暖?”

小蓝和小绿连忙乖巧地说:“公子买我们的时候说了,是为了服侍云姑娘才买我们,我们能有好日子过,都是托了姑娘的福!”

奉直点点头:“明白就好,如今虹儿走了,以后就靠你们俩服侍了,以后切记不可贪图小利被别人收买了,更不可蠢笨大意被人利用了去,不但要对姑娘忠心耿耿,更要处处小心谨慎,遇事多思量,我亏待不了你们!”

说完拿起一个盏使劲摔在地上:“以后记住,你们是姑娘的奴才,姑娘好你们好,姑娘生你们生,若姑娘有事,你们就如同这茶盏一样,谁也救不了!”

小蓝和小绿吓得忙不迭下发誓,奉直取出两块碎银子扔过去:“懂事就好,若你们服侍的好,赏赐有的是!以后做事多想想虹儿以前是怎么做的,多学着点,快收拾了退下吧!”

若水看着她起茶盏碎片退出去,忍不住怪奉直:“她俩又没犯错,这么凶做什么?没的吓坏了!”

奉直摇摇头:“人若对付你,必然要先从你身边的人做起,我今日若不告诫她俩,把你的安危同她们系在一起,若生了二心,我怎么放心得下你?”

若水感动地点点头,紧:靠在奉直怀里,心里对他的怨恨和失望似乎少了许多,无论怎样,他是真心待自己和虹儿的。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五十五、旧恨(一)

第二天,奉直刚一离府,若水就被老夫人和夫人叫去了,问清了情况后,得知奉直的虑全被若水巧言解了,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再也不提不问,方才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总算妥善处置了,若水功不可没。

不是若水亲口说,奉直怎么也不会相信虹儿是心甘情愿走的,除非亲自见了虹儿。

这一次,她们是真心感激若水,如今凌意可赶走了严妈,收买了仙儿,把她们以前安置的奴才也撵到别处,完全控制了奉直的院子,好多事都瞒着老夫人和夫人,她们别说了如指掌了,连最简单的消息都不知道。

她们虽然不满却又无可奈何,奉直的生辰过后,凌意可更加意识到整个侯府都要靠她,就连视她为眼中钉的奉纯妻子,也为了奉纯的前程主动向她示好,福姨娘为了奉孝也备了厚礼来讨好她,整个侯府,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如今要掌握奉直的情况,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若水,好从她哪里得知一些消息,此时此刻一定要好好安抚收买她。

若水手里握着千两银票慢慢地往回走,北方的冬天寒冷而萧瑟,日头有气无力地照着,没有一丝热度,象奉直曾经许诺她的幸福。突然觉得这侯家是如此的陌生,自己在这里生活了不到一年,却好象生活了一生一世,久得失去了所有的热情和活力。

她心里一片灰暗,虹儿遭的一切重重地打击了她,心里没有一点安全感,因此老夫人和夫人问她要什么赏赐时,她要成了银票,便于隐藏和带走的银票。

奉直公事加繁忙了,每天早出晚归,虹儿成了他的忌讳,他从不提起夫人和夫人也严令不许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短短十天左右的功夫,虹儿仿佛已经完全被世人遗忘了,无论是不是还惦记着,没有一个人再提起她。

年关止,府里上下忙着除尘清扫,准备年货,奉直公事繁忙不说,还整日被瑞王和凌相拖着来往应酬,忙得整整一天不见人影。

没了虹儿水更加孤独了,经常整日都不说一句话,小蓝和小绿在奉直的恩威兼施下,对若水精心服侍,忠心耿耿,可若水永远也无法把她们当作虹儿,没有人能替代虹儿。

在这种情况下。她更是无比想念奶娘。着能再见一面向她倾诉失去虹儿地难过。她也一定会帮着自己地。

这天早上去请安。若水因莫名其妙地犯困去晚了一些。进了门。奉直已经点卯去了。凌意可和几个通房丫头都在。仙儿也自得地看着她。自从协助凌意可做成了那件事。就真正成了她地心腹。自觉地位不一般已经和四个陪嫁丫头一般在少奶奶面前得脸了。

看见若水。她轻轻一笑:“云妹妹奶奶不是说了让你不用每天请安了。你要不就不来了。要来也来早些。这样不迟不早地。落得请了安得少奶奶等你!”

凌意可轻声喝道:“仙儿!说什么呢!都是自家姐妹。这点小事计较什么?什么请安不请安地过应个请安地名。咱们姐妹说说话吧。

若水暗恨象凌意可养地一条狗。主子地心意不用说她也揣摩得清清楚楚出口时就出口。没时没地就咬人。竟然敢帮着害她和虹儿。虽然暂时拿凌意可没办法。但是这个毒妇一定要铲除了。

又想起那天她提及仙儿时。老太太眼中一抹阴狠。她为了讨好新主子。却得罪了旧主子。只怕祸事临头了。还在这里得意洋洋。

她理也不理,视仙儿为无物,只看着凌意可笑着说:“少奶奶真是个善良大度的人,能做你的奴婢是我们的福气,到底是大家子出身的,心胸气度就是不一样,人的出身是很重要,有些人一辈子也改不尖酸刻薄劲儿!”

几个陪嫁丫头早就不满仙儿处处巴结主子,抢了她们的风头,闻言也轻轻笑起来,凌意可虽然明知她讥讽仙儿,可这番话还是听着很舒坦,何况如今有虹儿的事情在她手里握着,暂时还要处好关系。

就笑着说:“云妹妹不光生得好,心也灵嘴也巧,大清早的说些好话人就是爱听。其实我们等妹妹也没什么事,就是快过年了,夫人说公子今年是官身了,连带我们的身份也抬高了,吩咐给我们一人做一身新衣裳呢,叫妹妹们来是选料子呢,那块大红的自然是给我预备的,其余的你们挑吧。”

话音刚落,就有丫头们拿着料子进来了,凌意可笑着说:“公子说了,让云妹妹先挑!”

其他人顿时面露失满,若水径自走上前翻拣起来,一面暗暗观察着她们她拿起那块粉红色料子,看到佳人脸上浮起失望,想必这是她看中的,就笑笑放下了,又拣起那块水红色的,看到书香面色一沉,又摇摇头放下了,最后拿起那块灿烂明媚的桔色锦缎,仙儿脸色顿变,无比担心地看着她的手,生怕她选中了,若水轻轻一笑:“既然少奶奶说了,我就不客气,这块好,我就喜欢这块!各位姐妹承让了!”

完拿起桔色料子退下,感觉背后仙儿的目光象刀子一样刺向她。

若水干脆转身,笑着对凌意可说:“这块料子真好,既有锦的绚丽厚实,又有缎的软滑光亮,颜色又喜气又暖和又衬肤色,大过年的穿再好不过,我真是太喜欢了,肯定很贵重吧,夫人也能舍得。少奶奶说我做什么样式好?做成今年时新的袖子宽、腰身窄、裙摆略大,袖口和衣襟镶着白狐裘的样式可好?要不做成夹衣开了春穿也行,我又不少这一块料子,老夫人和夫人上次赏的还没用呢!”

完无视仙儿妒恨失望的目光,拿起料子就在身上比划起来,心里无比畅快,一直以来百般隐忍,处处伏低,除了自己被算计,虹儿被害,又得到了什么?

这天厨房派一小丫头送来午饭,若水忍不住想问奶娘的情形,还是忍住了,揭开碗盖,是一碗喷香的牛肉汤,腾腾的冒着热气,若水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从小到大她和虹儿最喜欢喝奶娘做的牛肉汤,每次都抢着喝,如今再没人和她抢了,这满桌的饭菜也没了往日的滋味。

她挥挥手让小蓝和小绿去吃饭,难过了一阵子,又想到奶娘为了她能吃得好些又不逾规,肯定费了不少心思,说什么也不能辜负了,就端起了饭碗,正待吃饭,却蓦然发现碗下压着一个小纸条,又惊又喜,明白肯定是奶娘做的手脚,连忙打开,上面只匆匆写了一句:“今夜勿关院门”,正是奶娘的笔迹。

若水顿时了精气神,自从虹儿走后,第一次露出会心的笑,晚上奶娘就要来了,奉直几天难得一见,虹儿走后,没亲没故的滋味太可怕了。

晚饭,守门的婆子提着炭盆过来了,若水早就准备好一壶温热的酒,吩咐小蓝送去,说是天冷姑娘赏给暖身子的,守门的婆子就好这一口,只是奴才平时很少能喝到,当下喜不自禁,连声夸若水是活菩萨,又贪嘴,几口就喝完了,年纪大了经不住,很快醉熏熏的,若水吩咐小蓝和小绿安置她睡下,并吩咐留着院门,有人来了赶紧带进来。

一到亥时(注),苦苦等侯的若水听到门轻轻地被推开了,惊喜地站起来,奶娘霍然站在她面前,她挥手让小蓝下去,然后关上门,一下子扑进奶娘怀里,夜深了不敢出大声,嘤嘤地哭起来。

云荷雨扶她坐下,爱怜地拭去她的泪,:及脸色一黯:“告诉我,虹儿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瑞王府就这么缺丫头,还是一个已为人妇的通房丫头,虹儿又不是绝色,再说我怎么也信不下去她是心甘情愿地跟着瑞王和王妃走!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她,心地纯良,知恩图报,又和你感情亲厚,公子也宠她,怎能说丢下就丢下了?满府上下都说她交了好运,又说她攀了高枝,我就是信不下去,这里面必有蹊跷!”

若水满面悲愤,泣不成声,天的一幕象刀子扎在她心上:“公子生辰那天,我和虹儿被少奶奶下套了!可怜的虹儿,她为了救我,被瑞王给糟蹋了!”

云荷雨沉着脸听她一五一十地说完,满面痛苦和悲愤,若水扑在她怀里压低声音哭着:“那天瑞王就象得了失心疯一样,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所做,定是她给瑞王下了媚药,非要害惨我们不可,即使帽儿胡同的事不是她做的,这件事确实是她一手做下!这个女人简直丧心病狂!”

完不见云荷雨有反应,不解地抬起头,却看到她满面的悲凄和仇恨,若水吓了一跳,从未见过奶娘这幅神情,吓得连忙摇摇她:“奶娘,你怎么呢?”

云荷雨并不回答,咬牙切齿地说:“这个贱人,和她爹一样蛇蝎心肠!”

若水惊讶地抬起头:“她爹?她爹不是凌相吗?你认识凌相?”

云荷雨点点头,又摇摇头,满面悲凄,眼泪无声地滑落。

注~时:晚上9时至11时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五六、旧恨(二)

十七年前,朝中大臣银青光禄大夫谢德勋嫡妻病逝,娶了一个同僚的女儿田氏做填房,夫妻恩爱,全家和乐可惜田氏进门三年不育,嫡妻也未留下子女,夫妻俩膝下荒凉,一心盼着有一男半女,几番思量,田氏决定给丈夫纳几房妾室,却因为婆婆过世未满三年不能为丈夫纳妾,就让丈夫把自己的陪嫁丫头玉莲收了房,怕被人弹劾丁忧期间纳通房丫头,就一直对外瞒着,玉莲平日仍作丫头打扮,只在晚上服侍谢德勋,外人并不知情。

谢德勋是一位清秀儒雅的谦谦君子,年方三十,正值壮年,玉莲年方少艾,与主子感情亲厚,又跟了这样的男子,心满意足,两人相处甜蜜融洽,她倒也争气,半年了。

夫妻俩高兴之余,为了不惹事,想法设法地瞒得密不透风,对外说是嫡妻有孕,孩子出生后也能有嫡子身份。第二个五月,玉莲产下一千金,对外说是夫人所生,虽是女孩但也百般恩宠,起名若水,并许诺丁忧期满就纳玉莲做姨娘。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谢家喜得千金,大宴宾客,田氏抱着打扮一新的小若水喜气洋洋地接受客人的祝福,酒宴正酣之际,时任御史大夫的凌敬敏突然带着一队羽林军,先把谢府围得水泄不通,又冲进来团团围住满府的主客奴仆,谁也动不得,然后宣旨说谢家谋反皇命抄家,对着官府的簿子一个个查着,生怕漏了谢家一个人。

横祸在大喜之降,谢家一片哭叫喊冤之声,已被灌得半醉的谢德勋见是死对头凌敬敏道今日被栽赃陷害,大祸临头,狠毒的凌敬敏是绝不会放过他全家的。

查清之后客人很快被驱,奴才们被看管起来准备官卖,家产洗劫一空,混乱之际,田氏把当日所收的银票全塞到玉莲怀里,期望皇恩浩荡放过襁褓之中的小若水,由玉莲抚养成人,给谢家留一点骨血。

可是凌敬敏顾谢德勋和田氏的苦苦哀求谢家大小主子全被下了狱,可怜的小若水刚刚满月就随父母下了诏狱,玉莲名份上仍是普通的奴才,外人并不知情被放过准备官卖。

晚上玉莲花了几张银买通看管之人,趁乱逃出处去求谢德勋昔日好友,希望他们能向皇上求情放过谢家大小性命,可是大难临头,人人皆求自保,没有一个人敢出面。

第二天仍然没有一个人肯出面,玉莲绝望之余及女儿若水在狱中没有奶水吃,横下心来准备去陪女儿和主子,一家人死活也要在一起买了一些吃食去探狱,花了不少银子之后却被告知女儿已经病死狱中,谢家十余口人早已押赴法场准备行刑。

玉莲抱着已冰冷僵硬地女儿。万念俱灰。她找地方掩埋了来到这世上才刚刚一个月地小生命。忍着莫大地悲痛。替谢家大小敛尸安葬后。银票也花得差不多了。就来到一个小庵。准备出家为尼了此残生。

可是却有人向凌敬敏报告了她到处求人救谢家大小之事。狠毒地凌相怕留后患就派人杀害她。好心地师太放她从一条外人不知地小路逃走了。自己却被泄愤地凌府家丁杀害。

悲愤至极地玉莲决定远走他乡。隐忍度日。静待时机报仇。当逃到凤翔府时。疲惫不堪地她晕倒街头。被外出经商地云世禄所救。

玉莲醒后。不敢说实话。只说自己叫荷雨。是京城一富家小妾。生子不足月病死。被主母认为晦气赶出。现在无处可去。

刚好云老爷接到家信。说家中妻子刚产下女儿。正四处找奶娘。玉莲想起惨死地女儿。心里涌起一丝怜爱。就肯求云老爷想去云家作奶娘。云老爷见她识文断字。仪容举止不俗。又见过世面。将来教养女儿再好不过。遂及同意。带她回到云家。哺育出生才几天地宝贝女儿。

玉莲得到云老爷和云太太地同意后。给云家千金也起名若水。从此把全部地爱全投到她身上。化名云荷雨在云家过上了平静安宁地日子。慢慢地心中深埋地仇恨似乎渐渐淡忘了。直至来到侯府。得知奉直地嫡妻竟然就是凌敬敏地女儿。一直百般打压算计若水和虹儿。才又激起了昔日冤仇。

若水惊呆了,她盯着奶娘简直不敢相信,一向平和慈爱的奶娘竟然还有这样悲惨的经历,她竟然在十几年前就和凌家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

云荷雨仍然沉浸在往日的痛苦中,她无比悲凄地说:“你不知道,好惨呀!我花了许多银子,他们却说我的女儿已经病死了,她那么小那么纯洁,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她留在那污秽阴暗的地方,又花了许多银子,他们才许我抱走她。你不知道,她小小的身子就被丢在臭水沟旁准备找人扔掉,大热天爬了一脸,你不知道我见到那一幕心都快碎了!她饿和诏狱的污浊才死的!”

若水心痛的抱着云荷雨,听她哭诉着这一幕人间惨剧,一直以来,只有奶娘疼爱她、怜惜她,今日她无比疼惜地抱紧她安慰着。

云荷雨终于哭够了,愤恨地说:“十六年前,凌敬敏害了我的女儿,如今他的女儿又要来害我的另一个女儿!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她得逞!”

若水抱住她:“奶娘,凌家权势熏天,别说我们,就是一般朝廷官员也拿凌家无法,你一定要忍住,报仇的事以后再说,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云荷雨点点头:“这我知道,以我的力量想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我不会去做那样的傻事。我只想保护好你,不让她们再害你!”

若水点点头,又:_起虹儿,泪流满面:“可是虹儿已经被害到这种地步,难过就一辈子在瑞王府做丫头吗?”

“别着急,事已至此,难过也用,我们以后再想办法,凌家姐俩是死对头,暂时来说,虹儿在瑞王反而更安全,可是凌氏绝不会放过你,现在最危险的是你!”

若水想起仙,愤愤地说:“每次凌意可害我们,总少不了仙儿做帮凶,她是府里家生子,熟知府中情况,从祖辈起就在府里为奴,嫂子在府里打杂,哥哥在庄子上,地位虽低根基却很深,她要做恶让人防不胜防。这次凌意可下套,她可是出了大力的,我们暂时拿凌氏没办法,却一定要先除了她!再说她本是老太太的心腹,如今却投靠了凌氏,老太太早就心生不满,凌氏不过是利用,哪会真护着她,我们要除掉她应该比较容易些。”

云荷雨欣慰地说:“孩子,终于长大了,知道做事量力而行了。你的想法很好,现在我们根本拿凌意可没办法,只能慢慢给她下药,让她暂时不能生养。仙儿完全可以先除去,这种阴毒下作的女子是最可怕的,不除掉她你一生都不得安宁,不过这件事我们要好好谋划,不能掉以轻心!”

若点点头,云荷雨忽然想起什么:“仙儿的哥哥在哪一处庄子?”

若水想了想:“象在城南的庄子上,对,就是在城南的庄子上,仙儿亲口说的。”

云荷雨面喜色:“这就好,真是天助你我,如果在城南,我就有办法对付她。”

见若水面露不解,拍拍她说:“我在厨房里,经常有各处庄子孝敬主子东西,城南庄子的管事一次来送东西,竟是我以前在谢家的旧识,我们已经相认了。谢家出事后,奴才全部官卖,他被靖侯府买回,如今十几年过去,已经娶妻生子,并做了庄子的管事,他若肯相助,这件事十拿九稳,而且不要我们动手。”

“可是他肯帮我们吗?这么多年了,他现在有妻有子,日子和顺安稳,肯冒这个险吗?”

云荷雨看着若水担忧的样子笑了:“别担心,只要谋划得当,是不会给他带来任何麻烦的,只会让主子更信任他。谢家主子以前待奴才宽厚仁慈,主仆感情很深,他若知道是为了对付凌敬敏的女儿,一定会帮我们的!”

若水这才放心地点点头,方才想起问:“奶娘,你是怎么进来的,没人现吗?”

云荷雨摇摇头:“放心,我有办法。自从来到侯府,我就处处留意,苦心经营,以求办事方便些。看门的嬷嬷喜沾小便宜,我就经常与她些小恩小惠,与她越来越亲密交好,她自会放我进来。但是不能常来,勉得被人觉生,我还是躲在暗处保护你好一些。”

说完站起身来,拨拨若水的头:“现在虹儿不在身边,你一定要给自己调教一两个忠心伶俐的丫头,身边人很重要。我看小蓝和小绿还不错,只要你善待她们,用心调教,她们会靠得住的。”

若水点点头,看她要走,可怜巴巴地拉住,嗫嚅着说:“奶娘,我好象又有了身孕,对谁也不敢说,生怕被人现对付我,整天就盼着你来!”

云荷雨面上一喜:“真的?有多少时间了?”

若水脸一红:“可能有一个多月吧,我月事已经过了十几天了,而且身子怠倦,还老反胃,症状和上次一样。”

云荷雨连忙安慰她:“别怕,我一定想个稳妥的法子,保你平安生下孩子。我找机会跟那个管事的见面后谋划一番,先除了仙儿再说,有她在你身边,我日夜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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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五七、辣手于到了腊月底,年气越来越浓,安靖侯府今年喜事多奴才忙得团团转,准备着过年用品,各庄子上也送来了许多特产和稀罕物,聊表孝敬之心。

老夫人正百无聊耐地坐着,李姑姑进来了,笑着说:“城南庄子李管事来看望老太太,说有礼物孝敬!”

老夫人面上一喜:“他还是个有心人,其他管事都知道我老了,府里是老爷和夫人作主,谁还能想得起我?”

话间精明干练的李管事已经进来跪下:“老奴祝老太太福寿双全、长命百岁!从不敢忘了老太太当年的栽培之恩!”

老太太喜得呵呵地笑着,连忙命李姑姑扶她起来:“你是个有心的孩子,只是以后见了我别那么多礼,看着见外!”

李管事谦卑地着,取出包袱打开,是一件上好的石青色福寿团花锦缎比甲,料子、色泽皆好,就是针线歪歪扭扭的实在难看得很,老太太和李姑姑有些不解。

“老奴知道老太太什么好西也不缺,实在不知道该送些什么,不过这件物什非比寻常,是老奴专门花了三个月时间找了一百位福寿双全、子嗣家业皆兴旺的古稀以上老人,一人几针缝制起来的,虽不是什么宝贝,却是奴才的一点心意,只图个吉利,希望老太太喜欢!”

老夫人老泪:~,她接过比甲,轻轻的抚摸着,福寿双全、子嗣家业皆兴旺,这李管事太懂她的心了。

李管事使个眼色,李姑姑带着丫退下,他立即跪倒:“老奴前个遇到一件事不敢瞒老太太,特来秉报老太太!”

老夫人一惊,恋恋不舍:放下手中的比甲,诧异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快起来说吧!”

李管事站起来压低声音:“城南庄子有个叫葛壮儿地家丁太太可否听说过?他前天晚上喝了些酒。跑到我地房里。对我说他知道府里一件密事。好象是公子生辰那天发生地。还说如果我肯花十两银子。他就说给我听!奴才当时就训斥了他。怕他说出什么有损府里声誉地话。一直派人监视着。老奴不敢告诉别人来秉报老夫人定夺!”

老夫人面色铁青:“葛壮儿可是仙地哥哥?他那天有没有说出什么?”

李管事平静地摇摇头:“葛壮儿地妹妹好象是叫仙儿。我也不太清楚。他那天被我训斥后吵了起来。后来酒劲上来就睡了。倒也没说出什么。也许这件事我多心了。他不过想骗些银子花而己个庄子地奴才。哪里会知道府中内院主子地事。”

老夫人定定地盯着李管事。目露冷意:“这样地人无论是不是知道什么单是逮住几句话就想骗钱。侯府怎敢留这样地奴才吗?”

李管事擦擦额头地汗。连忙点头:“老夫人放心。奴才回去一定好好管教让他再放肆!”

老夫人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府里于管家年纪大了。几次告老。可是因为暂时找不到合适地人。只能让他先管着。虽然府里地事我不太管。但这点事我还是做得了主地。这个奴才你回去好好安置吧!”

李管事抬起头,目光坚定:“老夫人放心奴一定管好手下的奴才,不给府里添乱!”

老夫人满意地笑了拍手,李姑姑很快进来了。“你去把给奉纯未出生的孩子预备的礼先拿出来有空了再置办吧,听说李管事新得了男孙。”

李姑姑很快拿出一套成色十足的全新满月礼沉甸甸的金锁子、金项圈、两只金镯子,盛在红锦盒里金灿灿的,一看就价值不菲,李管事两年的薪水也买不起这样的东西。

“你送的礼物太合我的心意了,府里象你这样又忠心又能干的人不多,我一向赏罚分明,庄子上远,大冷天的我也去不了,这是送与你孙子的满月礼,你替我亲手给他戴上吧,等天热了我说不定会去庄子上小住,顺便看看你的孙子,人老了,都喜孩子。”

李管事推辞不过,只得再三磕头谢了。

腊月二十八,城南庄子李管事突然回府,向夫人来报恶讯,昨夜仙儿的哥哥葛壮儿贪杯喝多了,半夜回屋时路上小解,醉倒在树丛里,今早被人发现时已经冻死了。

遂后又去见了老夫人,连连磕头:“老奴失职,请老夫人责罚!老夫人一再交待要好好管教,可是年关事多,老奴实在顾不上,本想等年后再管教他,却出了这等祸事,老奴已经责罚了昨夜同他一起吃酒的几个奴才,还请老夫人责罚老奴!”

老夫人平静地看着李管事,难过地摇摇头:“可怜呀,眼看过年了出这样的事,总不过是他自己贪杯不争气罢了,也怨不得谁,好好葬了,大过年的别往心里去,等会带仙儿和她嫂嫂一起去守灵吧,亲人还是在一起的好。”

李管事一滞,连忙跪下:“奴才明白,一定照顾好她们!”

老夫人目露一丝赞许:“你做事我向来很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等这件事平息了就作主暗中脱了你儿孙的奴籍,听说你那二子喜读书,将来也好考取功名,省得世代为奴。”

李管事闻言老泪纵横,这样的恩典陪上老命都值得,连忙磕头不止,发誓一切听从老夫人吩咐。

他离去后,老夫人面色一变,立即派人去传仙儿以示安抚,仙儿很快来了,哭得肝肠寸断,额头都磕破了,求老夫人作主,严惩几个给哥哥灌酒的家奴。

老夫人同情地说:“你也别太难过了,等过完年你哥哥安葬了,我必会严惩。可怜你嫂子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又没子女傍身,你别只顾自己难过,要好好守着她,千万莫出意外。这几天你就陪你嫂子去城南庄子给你哥哥守灵吧,我已经吩咐李管事给双倍的葬丧费好好安顿,府里的事先不要管了,顾好你哥哥嫂嫂的事!”

仙儿磕头谢过哭着退下,老夫人看着她的背影,涌上一丝不忍,连忙又喊住了,仙儿回过头不解地看着她,老夫人掩饰地问:“你和你嫂子何时动身?”

“奴婢想收拾好行礼就和嫂嫂动身,等会坐李管事的车一起去。”

“自己亲人,早点去好,路上冷,穿暖和了再走吧!”

仙儿谢过退下,老夫人看着她婀娜的背影,目光渐冷。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一大早城南庄子再次传来让所有人都吃惊的恶讯,仙儿和嫂子晚上给哥哥守灵时,悲痛难耐之下,于夜半无人时竟然双双悬梁自尽了!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五八、经年

奉直闻知恶讯顿时惊呆了,也许对仙儿并无多少情意吧,满屋的通房丫头,她是最容易被忽视的那个,但总做了大半年的夫妻,听此恶讯,不难过是不可能的,好端端的一个青春女子,无论如何让人难以接受他不顾众人相劝,执意要去看看,说是赶在年夜饭前回来。

若水静静地坐在炭火旁,无悲无喜,心无旁骛地做着一顶小帽子,过年的一切自有奴才照料,府里祭祖之类的大事她又没资格参加,索性坦然自若的做着自己的事。

仙儿总算得到了报应,解了心里些许怨恨,心里暗叹奶娘的心机,聊聊数语就让她落个如此悲惨的下场,哥嫂也跟着遭殃。自做孽不可活,这世间一切原有定数,比如枝儿、比如仙儿、比如段嬷嬷。

又暗惊老夫人的阴狠和手段,想必她早已有灭仙儿之心,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刀不血刃赶尽杀绝。

凌意可冰雪聪,怎能猜不到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不过她只能猜是老夫人对不忠之人下了杀手,绝对猜不到奶娘在背后的安排。年关已到,仙儿的死也能对她有一些警告吧,相必会收敛一阵子。

她有身孕的事情,奶娘已想到一个保得母子平安的万全之策,小蓝和小绿在恩威兼施下,对她忠心耿耿,百般体贴,完全可以信赖,虽然比不得虹儿情深意重,但总算有可用之人了。

小蓝不时来或添杯茶或加块炭,然后就悄悄退出去了,小绿因为上次被凌意可收买之事,心中又愧又怕,见若水再不提及,还在公子面前百般袒护中,感激之余,也忠心耿耿地服侍她。何况公子已经撂下狠话,如果若水有半点差错论是谁的原因,她们俩都得去死。

也因那件事,她在若水面前不如小蓝那么理直气壮,总是怯怯地心虚,怕看到若水,看到小蓝不时进去嘘寒问暖,难过的哭起来。

小蓝以为她耍小性子,索性一直拖到若水面前推她跪下,生气地说:“你说说看,这样的主子到哪去找你犯下的错不但不计较,还千方百计替你瞒,你看你如今吃的什么穿的什么,要不是姑娘,我们早被卖到脏地方去了,不是死路一条就是忍辱偷生,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大年三十的在屋里抹泪?”

小绿索性失声哭起来:“不是姑娘不好。是姑娘太好了从不打骂我们不说。我犯下地错。搁在别地主子早打死了。姑娘不但不计较。还待我和以往一样宽厚。大过年地用自己地私房钱给我们添新衣服。我以前家里穷。在亲爹娘面前也没穿过新衣。我不是不知足。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姑娘。想和你一样服侍姑娘又没脸见她所以才抹泪。”

若水看着她稚气地脸。摇摇头不过十四岁地孩子。落到这种地步也够可怜地。以前犯错也是因为年幼无知。看得出本是纯良之人。若调教地好和虹儿、小蓝一样值得信赖。

她扶起小绿。用巾子拭去她地泪着她那张可爱地娃娃脸。忍不住笑了:“你们都是苦孩子出身:进府服侍也是我们有缘。我心里从未当你们是奴才自家姐妹一样。哪有姐姐计较妹妹犯下地一点小错。何况你也是因为年幼无知。放心吧。那件事我都忘了。还是你们今天提及我才记起了。以后在我面前别拘礼。就和你虹儿姐姐一样吧!”

提起虹儿心里一痛。想到仙儿地下场。又平静了一些。转头对小蓝说:“你总她大一岁。也细心些。以后别总训她了。遇到多提点一些。这府人多眼杂。各人心思尽不一样。我们三个要一心一意。才能有安宁地日子过!”

两人连连点头。小绿解了心。也开心地笑了。若水想起虹儿。今天是大年三十。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瑞王府。心情能好吗?又想起远在蜀郡地爹娘。心里更加难受。今年地三十夜。对他们来说。可能难过更多一些吧。

她忍住心里的难受,笑着对小蓝和小绿说:“你们俩下去准备吧,晚上等着领赏钱,记着明天把新衣服都穿上,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来给我拜年!”

小蓝和小绿嘻嘻笑着退下了,若水心里难受,取出给爹娘和弟弟准备的礼物,一遍一遍地摩挲着。

年夜饭前,奉直赶回来了,他径直来到若水房里,情绪非常低少,坐在床边沉着脸不语。若水知道他心里难受,短短十几天时间,生了虹儿和仙儿的事情,谁也受不了。

她默不作声地服侍他解了斗篷,净了手脸,又热热地倒了茶喂他喝下,然后静静地坐在他身边,轻轻地把头靠在他肩上不说奉直返身抱住她:“若水,我好怕,你说这府里是不是有人做手脚?先是虹儿莫名其妙地离开我们,再是仙儿想不开自尽了,我实在想不通,虹儿怎么会突然变了心性?仙儿再难过也不至于想不开自尽!你不知道,她看起来有多惨,我到现在都缓不过神来!”

若水默不作声,仙儿惨是她罪有应得,可是虹儿呢?她那天的样子就不惨吗?那样一个善良活泼的丫头,被人设计惨遭暴行,谁能让罪魁祸得到应有的报应?

奉直见她沉默不语,摇摇她:“若水,你怎么不说话?”

若水回过神来,心思一动,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我心里难过,本来就因为想念爹娘不痛快,还有虹儿的事我怎么也无法释然,现在又生了仙儿姐姐的事,我的心情能好吗?还有帽儿胡同的事,我到现在还心惊胆颤的,你说事情怎么都攒到年底了?说不定真的有人搞鬼!”

奉直紧紧的抱她:“若水!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能出事,一定要陪我一生一世!走的留不住,去得也回不来,你要一直在我身边,好好的陪着我!”

他抬起头,狠狠地说:“那搞之人我一定要想法抓住,让他生不如死!”

若水受惊“是啊,此人不抓,别说公子,我都不得安宁,我看他就是针对我们这个院子的,要不然其他房的为什么都安然无恙,事情净出我们这里的?先是我和虹儿,再是仙儿,想想都害怕!你一定要提醒少奶奶小心些,虽然她们凌家来的暂时都没事,但是难免别人对付完了我们不对付她们!”

奉直,脸色猛地变得非常难看,若水明白,他一定是猜到了,虽然接二连三的出事,但是她们凌家来的却都安然无恙,不她还能谁?

若装作不知地说:“公子别多想了,大过年的让人心里不痛快,你找时间提醒一下少奶奶,千万要小心,我们这院里再不能出事了!”

想了想又说:“时辰不早了,你还要和主们一起吃年夜饭,还是快点更衣收拾了陪少奶奶一起过去吧,别让长辈们久等了。”

奉直想到若水不能参加,里难受,愧疚地说:“对不起,年三十夜你远离亲人不说,连我也不能陪你,虹儿又不在身边。”

若水轻轻一笑,温柔地说:“我知道公子是身不由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再说少奶奶吩咐晚上专为我们准备了酒席,我和琴音书香她们在一起就行了,还有小蓝小绿陪我,放心吧,我不会孤独的,就等着参加明个中午的新年宴好了。”

奉直在她的红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转身走了,心里涌起暖意,只有心地纯良而又善解人意的若水才会处处为他着想。

“奉直,等等!”

奉直不解地转过身,若水走上前,替他掖好领子,思量着开了口:“我知道虹儿和仙儿姐姐的事让你心里不好受,可今天总是大年三十,盍府团聚的好日子,生了这样的事,长辈们心里也不好受,你再搁到脸上,不是败大家的兴吗?所以面上要喜气一些,就当图个吉利吧!”

奉直点点头,努力地笑笑:“谢谢你提醒,我会做到的。晚上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吃过了年夜饭不要过来睡,在那边等我,我不能过来陪你,就大家一起守岁吧!热热闹闹的你也就不想爹娘和虹儿了。”

说话间,一声爆竹清脆地响起,若水孩子一般情不自禁地笑了,灿烂一如初见,奉直轻轻抚着她的脸颊,幸亏他的一生还有明净如斯、欢欣如斯的云若水相伴,无论他多苦多累,只要一进这个院子全都可以抛下,就是不方便过来时,远远地望一眼心里也会温暖许多。

“公子快去吧,记着提醒少奶奶千万小心!”

提起凌意可,刚刚被若水笑容感染的奉直又沉下了脸,他默不作声地亲了若水一下,在噼噼啪啪地爆竹声中离去了。

若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蓦然想起去年此夜两人在云家门口看烟花的情景,虽然前途未赴,可是两颗心是那么单纯愉悦,渐生的情愫象烟花一样在心里暗暗璀璨着,仿佛人世间只有彼此。

如今朝夕相处,却隔膜横生,一个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一个为了安宁步步为营,仅仅一年时间,一颗心却仿佛已经老了二十岁,满天地的喜庆和团聚只是别人的事。

第三卷 东风恶 一百五九、烟花

安靖侯府的年三十夜极为讲究,正经的主子自有厨子从几天前开始准备满是山珍海味的年夜饭,各房的姬妾们也赏了酒宴让她们自得其乐,就是奴才们也能在服侍主子们用过饭后有丰盛的宴席奉直和凌意可去参加正经主子才有资格参加的团圆宴,主屋也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若水和其他四个通房带着各自的贴身丫头团团坐定,正经主子不在,都很放得开,一个人谈笑风生,外面是此起彼伏的爆绣声,没有任何人提及离去的虹儿和死去的仙儿。

为了求个好口彩,菜肴基本以鸡鱼肉为主,若水看着有些反胃,幸好里面有奶娘专门准备的几样素净可口的菜,很合她的胃口。

琴音笑着说:“云姑娘怎么只吃素的?这年三十,好歹也要吃几口鸡呀、鱼呀,图个吉利嘛!”

说完夹了一只肥嫩的鸡腿放到若水碟子里,若水为难地看着油腻腻的鸡腿,胃里一阵阵直往上涌,如果真的吃一口她保准非吐出来不可,那不是让她们生疑吗?如果不吃的话就是不给琴音面子,而且也会让她生。

正为难之际,小蓝走上来朝琴音行了礼笑着说:“琴姑娘不知,我家主子吃鸡可讲究了,如果是吃香酥鸡了,她最喜吃鸡皮,说是又香又脆的,如果是吃清炖鸡呢,从来不吃鸡皮,说是油腻腻的看着难受,先让奴才去了鸡皮吧!”

琴音掩嘴而笑,大家都笑来,半是讥讽半是含酸的说:“你家主子是娇贵,想是从小享福惯了,少奶奶和公子又处处偏待她,才会如此挑嘴!”

小蓝笑着不语手拿筷子夹起鸡腿,右手用筷子撕鸡皮,味道直往若水鼻孔里钻,她都快忍不住了,真愁这只鸡腿怎么吃得下去。

小蓝手里突然一滑,鸡径直掉到若水衣服上,好端端的粉色锦袍顿时油腻腻的一片。

众人脸色顿变,小蓝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若水暗喜小蓝什么时侯变得如此机灵,她站起来淡淡一笑:“没事一件就行了,没到拜年的时候你磕什么头呀?大年三十的别为小事计较了,陪我去更衣吧!”

说完暂先了去更衣。琴音倒也没看出什么破绽。

若水回屋更了衣。又细细地重新打扮了彩照人重新回主屋落了座。几个人妒忌地看着她又使个眼色。决定把若水灌醉。等会公子和少奶奶就回来了。说好大家一起守夜。云若水不在场。说不定公子会多看顾她们一些果她失态丢人就更好了。

琴音年纪最长。她率先举起酒杯:“今天是大年夜得我们姐妹相聚。咱们好好喝醉方休!”

若水一愣。不是说晚上要一起守夜们怎么肯喝醉了放弃与奉直相守地机会?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和大家一起端起酒杯。看着她们一饮而尽。正待喝。却突然落下泪来。哽咽着说:“我想起了仙儿姐姐!本来她应该好好地坐在和我们一起吃饭。现在却天人永隔。再不能相见。这杯酒我喝不下去。就奠了她吧!”

说完端着酒走出门外。全洒到泥里。又含着泪进来了。其实她是想起了爹娘和虹儿。仙儿只不过是不想喝酒地托辞而已。

仙儿就死在今天,活生生的人再也看不见了,大家都不再说笑,气氛一时沉闷起来,。

若水继续说:“姐妹们不知,今天公子去看仙儿姐姐,回来对我说好惨呀,听说是上吊死的!”

小绿“啊”了一声捂住惧地说:“在老家时,听说吊死鬼是最可怕的,眼珠老高,舌头也掉得长长,能吓死人!”

几个人都是年轻女孩子,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再没了心思吃酒,若水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们,面色沉重地说:“咱们还是别喝了,大家姐妹一场,她的忌日咱们却喝酒取乐,没的被人耻笑!说不定仙儿姐姐地下有知还会怪罪,还是撤了吧!”

她们连忙不迭声应了,一个时辰左右,奉直和凌意可回来了,奉直情绪不错,凌意可也容光焕。

进得屋来,看到她们都打扮得光彩照人等着他们,相约一起守岁,奉直心里一暖,冲淡了心里的不快。他径直走到若水面前:“年夜饭吃得怎么样?可还喜欢京中的新年习俗?”

若水含笑说:“若得公子相陪看烟花,在哪都过得习惯!”笑容温暖而明媚,一下子照亮了奉直的眼睛,他蓦地想起去年大年三十晚上在蜀郡,两人站在人群里,不得亲近,不得言语,一起看着绚烂的烟花,眉目传情、会心而笑的情景。

他忘乎所以的抱住若水:“今夜府里也放烟花,我定陪你一起看!弥补去年不得亲近的遗憾!”

两人分明说着他们不为知的过往,众人皆面露妒忌,凌意可突然有深深的挫败感,他们眼里只有彼此,自己费了那么多心血,真能走入他们中间,走进奉直心里吗?

琴音灵机一动,大声嚷嚷着:“提前给公子和少奶奶拜年了,要红包了,不许赖了我们的!”

丫头们纷纷清醒过来,了一地嚷着要红包,奉直回过神来,对若水歉意的笑笑,压下心中的虑对凌意可说:“我倒疏忽了,你可曾准备!”

凌意依旧得体地笑着:“姐妹们和各等奴才的都各自准备好了,就等着公子打赏呢。”

奉直和凌可端坐堂上,看起来恩爱而般配,一岁将尽,再多的烦恼都要暂且放下,他们含笑听着数不尽的吉祥话和奉承话,给院里一拨拨进来磕头的丫头奴才们着红包。

若水在一旁面带微笑,淡地看着,他到底属于谁,刚才是属于自己的,此刻是属于凌意可,亦或是属于这屋里的数个女人?

红包完了,外面忽然明亮起来,原来是放烟花了,众人欢呼起来,奉直拉起若水的手,含笑对几个陪嫁说:“你们陪少奶奶去看烟花吧,我和云姑娘有事!”

说完不再回头,两人径直出去,远远地离开人群,依偎在一起看着或明或灭、或绚烂或黯淡的烟花。

爆绣声声,此起彼伏,这一年生了太多或悲或喜的事,两人的情意时浓时淡,被这样那样的人和事隔膜的时远时近,可这一切终于要过去了,新岁将至,也许一切会有更大的变化。【本卷结束】

第四卷 归去来 一百六十、新岁

新年终于来了,整整一个上午,所有的主子都去祭祖,先是宗祀再是家祠,是一年中最为隆重的事情侯府的新年宴在中午,倒也不拘身份,妾室也罢通房也罢,好歹算得上主子的都可参加。早饭则依据长安习俗吃得是长寿汤饼(注:汤面条),象征着福寿绵长,源源不断。

若水早早起床和丫头们装扮一新,来到主屋,所有婢妾仆妇尽可能地打扮的喜气鲜亮,早早起来给奉直和凌意可拜了年,大家一起吃了长寿汤饼,他们匆匆去参加祭祖了,其他人反倒闲来无事,三三两两的去游梅园。

若水没有兴趣陪她们一起去逛,就是去了,她们不是言语讥讽,就是爱理不理,索性回了屋。本想去给严妈和青姨娘拜年,又一想,她若和谁走得近些,凌意可必要对付谁,没的毁了人家的平静生活,就私下派小蓝去给她们送了精心准备的年礼和新年祝福,只要彼此心意相通就行。

大年初一早上是不做活的,若水闲来无事,索性问起了小蓝和小绿的身世,既要收为己用,就要事事关心,建立起亲厚的情谊才行。

原来两人真的堪怜,小蓝打小被贩子拐了出来,准备养大了卖钱,因为当时年岁太小,根本不记得家乡和亲人,后来因为越长越清秀,贩子为了多得些利,要把她卖入青楼,刚好奉直和严妈去给若水买丫头她清秀聪慧,又略识些字,就重金买了回来。

小绿更可怜,五六岁那年双亡,又再无亲眷,遂流落街头乞讨为生,吃尽了苦头岁左右,一个街头戏班子见她模样俊秀,就收留了她,后来戏班子生存不下去要解散,贪财的班主打算把她卖入青楼,严妈见她俊秀伶俐忍她沦落污泥,就求奉直一并买了回来。

两人都是苦孩子出身,从小失去亲人尝遍人间疾苦,今日虽然为奴,但是遇到若水这样的主子,对她们来说已经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了。

两人说越难受,若水一边听一边叹息,暗下决心以后更要善待她们。

“真没想到,你们打小竟受么多苦,说起来倒是我不惜福了,从不知人间疾苦。你们放心只要以后再无二心,我定会视你们如同姐妹凡有我吃的,就饿不着你们!”

两人连忙跪下磕头誓一辈子忠于若水。无论落到何种地步都不离不弃。

若水点点头正闲来无事。索性教她们识字。主仆三人倒也其乐融融。

快到午时。冗长繁琐地祭祖仪式终于结束了。侯府地新年宴也开始了。

若水再次细细装扮了。穿着新做地桔色棉袍。袖口和衣边皆镶着一圈洁白兔毛。腰臀上垂着一圈白色地珍珠缨络。头上戴着珍珠地步摇。长长地一直垂到眉前。这些昂贵地饰都是她从云家带来地。侯府赏地无非金银而已。断不会给通房置办如此昂贵地饰。所以她才敢理直气壮地穿戴。

她无视琴音她们妒忌地目光。跟在奉直和凌意可后面规规矩矩地朝凌家待客和举行家宴地正堂走去。

进侯府这么长时间。于家正经地主子。见过面地除了老夫人和夫人。就只有奉直和凌意可了。其他人还是从未谋面。每天除了给奉直和凌意可请安。自己地天地就只有小小地偏院。想来也真好笑。

正堂已经来了不少人,他们不算早也不算迟,若水低眉敛,跟在奉直和凌意可后面给老夫人和侯爷、夫人拜年,照例有红包,虽然不多,只图个吉利。

行了礼后,奉直夫妇在自己的位置上落了座,她们又恭恭敬敬地站在身后,看着一个个衣着崭新、神情自得的主子们依次进来,先是一脸福相的奉孝和福姨娘进来了,很快奉纯一家进来了,两个孩子迫不及待地上前给老夫人磕头要红包,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若水细细地观察着,用心地记着,若真如奶娘所说,帽儿胡同的事情不可能是凌意可做的,还能是谁?罪魁祸会不会就在这一众人里?

所有的该来的都来了,就连一直严加管教的奉贞也被特许参加家宴,精心准备的酒宴很快开始了。

堂上共摆了两桌,一桌是正经的主子,一桌坐的是她们这些半主半奴之人,于文远和两个儿子的婢妾尽坐与此。

若水和众人打过招呼,就不再言语,只默默地坐着吃菜,一边暗地打量揣测着众人。她和奉直的事情满府皆知,许多人却是第一次见她,自然都很好奇,特别是她今天还刻意装扮了,虽然衣着并未逾规,但那些昂贵的饰,别说通房丫头了,就是普通人家的正室未必置办的起,看来云家不愧为富商。

等到酒斟上,气氛慢慢热闹起来,大家都没了当初的拘谨,开始你来我来,若水被酒气熏得一阵反胃,差点忍不住跑出喝了一口热茶,无意中抬起头来,青姨娘正担心地看着她,还好别人并未注意,心时顿时温暖起来,这府里虽然有人存心要害她,但是关心她的人也少呢。

酒兴正浓时,主子那一桌已经给老夫人敬完酒,轮这一桌了,由年纪最大的青姨娘先开始,依次起来过去给主子敬酒。若水生怕自己做得有不妥之处,就细细观察着,等会好照葫芦照瓢。

很快就轮到她了,她举杯走过去,众人皆好奇地打量这个由富家千金沦落为通房丫头的蜀郡女子,开始有人窃窃私语起来,若水却不以为意然自若地先给老夫人敬酒,老夫人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看看她平平的肚子,再看看奉纯的两个孩子和一个大着肚子的通房丫头,叹了一口气,奉直尚无子嗣,成了她最大的心病。

若水举起酒杯正待饮阵酒气冲进鼻子,胃里开始翻江倒海,慌忙扔了杯子就往外跑,众人皆惊,奉直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追了出去,凌意可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众人不安地看着老夫人,一个小小的通房丫头,大年初一的新年宴上做出如此举动但扫了大家的兴,简直就是大不敬,还不等她们反应过来,严妈忽然上前跪倒动的老泪纵横:“老奴恭喜老夫人和侯爷、夫人,大年初一就有如此喜讯,可不是今日祭祀祖宗显灵了!”

大家这才醒悟来,交头结耳窃窃私语起来,老夫人和夫人满面惊喜,一连念了三声:“祖宗显灵!祖宗显灵!祖宗显灵!”慌忙吩咐严妈和青姨娘出去看。

这一切听在凌意可耳里全成了讥讽,她克制着自己的失落和怒气手里的丝帕都快要拧烂,这该死的云若水么事都让她占了先,上次落了胎这次又怀上了,偏自己和其他通房丫头半点动静也没有。

很快,满脸喜的奉直扶着娇羞而幸福的若水进来了,青姨娘和严妈妈乐滋滋地跟在后面,一进门就嚷着要老夫人的赏赐。

老夫人已经变得神清气爽,夫人好象年轻了几岁,两人呵呵一笑:“急什么呀,还等证实呢,快请大夫把个喜脉再说吧!”说完慌忙命人去请大夫。

凌意可站起来,满脸欣喜:“这可是大喜事呢!我和公子送云姑娘回去歇着,这里人多别冲撞了她,等会大夫来了总不可能在这把脉吧?再说影响了大家吃饭可不好!”

大呵呵笑了,老夫人摇摇头笑着说:“我都高兴糊涂了,多亏可儿提醒,你说的对,这里人多别冲撞了,还是先回去歇着吧,等大夫来了我再过去看!严妈和青姨娘年纪大中用些,跟过去吧。”

奉直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若水往回走,凌意可领着青姨娘和严妈跟在后面,倒象成了她的随从。

回到若水的屋子,奉直当着凌意可的面,先喂她喝茶漱口,又无比爱惜地扶她躺下,然后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青姨娘和严妈看看凌意可的神色,暗暗心惊,只怕这个孩子不能顺顺当当生下呢。

凌意可心中暗恨,不就是一个丫头生的庶子吗?天生就低人一等,有这么金贵吗?

又恨自己肚子不争气,不能抢在若水前面生子,同时心里也起了一丝疑虑,自己肚子不争气也就罢了,难道那四个丫头肚子也不生气的?这么多女子只有云氏能生养吗?会不会是有人做了手脚?

时间不大,老夫人和夫人就陪着大夫一起过来了,看到窄小的院子和简陋的家具,两人愣了一下。

大夫把了脉点点头:“是喜脉,已经一个多月了!情况很好,只要处处小心,别摔了或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明年府上定会添丁进口!”

众人这才真正放下心来,打了大夫围着若水说话了这么多人,小蓝和小绿忙得团团转。

于夫人却沉着脸说:“这边院子这些天不太吉利,奉直得子不易,我看云姑娘先搬到老太太那边住上一些时日,避讳一下好,等那件事过去了请人过来诵诵经再说吧!”

第四卷 归去来 一百六一、隐忧

若水不止一次见识过老夫人的手段和心机,若真的住到那边,别人想做手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暂时保得母子平安没问题,连忙点头,处处听从她们的安排。

帽儿胡同事件、虹儿无故叛主,仙儿蓦然离世,似乎全是针对自己这房,奉直心里也没底,等过完年去当差,把有身孕的若水一个人留下,他怎能放心?能暂时去老太太那边安置,再好不过,先住上一段时日,以后再说吧,何况那边还有最信赖的严妈,可以时时照顾她。

第二天,若水就在老妇人的催促下搬了过去,住在离她最近的厢房里,小蓝和小绿也跟了去,还派严妈随身照顾,确保万无一失。

若水从刚入府时一个处处被贬损的外地女子,因为这个盼望已久的孩子,突然变得金贵起来,老夫人和夫人对她嘘寒问暖,百般体贴,生怕有一丝闪失。孩子的到来也给侯府的新年平添了几分欢欣和喜气,奉直因为虹儿和仙儿而灰暗的心情一下子开朗起来,孩子,总能让人看到希望。

因为身份低,府里过年期间的见客和走亲戚均轮不到若水,她就静静地坐在温暖而洁净的厢房里,小蓝、小绿和严妈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一边做着婴儿衣物一边聊天,孩子冲淡了她所有的痛苦和不快。

看着严妈笑呵呵的样子,撒娇地说:“奶娘,你别老光顾着高兴了,你可要答应一直陪着我,将来还要照顾孩子!”

严妈拿出一块上好的翠绿色料子正准备裁衣服,闻言呵呵一笑:“只要姑娘不嫌老奴人老不中用,我巴不得替你看孩子!你看看,多好的料子,全是老夫人和夫人赏的,这孩子来得可真是时候,满府上下都盼着呢,老太太高兴得什么似的,当初大公子得子他也没这么开心过。赶明个生了,无论是小公子还是小小姐,都跟金疙瘩似的!”

若水一滞,来得可真是时候?来得是时候就如此金贵?那么那个不幸落掉的孩子呢?难道她不是奉直的骨肉?就因为来得不是时候,所以连来到这个世上的权利也没有?

一时间心情突然灰暗起来,因为怀孕带来的喜悦淡了许多,她对严妈说:“你们下去吧,我困得慌,想睡一会!”

严妈笑嘻嘻地说:“有身子的人就是这样,是不是犯困,来,我扶姑娘上床歇着,不过老太太一再交待了,身边绝对不能离人,姑娘嫌吵的话,就让俩丫头下去吧,我不出声,就在一旁陪着。”

她一手带大了奉直,却不被凌意可相容,现在除了陪老太太念佛解闷,再无事可做,能够照顾有孕的若水,再开心不过。

若水无奈,知道她绝不会让自己一个人呆着,索性上床径自朝里睡了,不再言语。天将黑时,陪凌意可回娘家的奉直回来了,严妈怕影响他们说话,掌了灯就退下了。

奉直近前正待查看,若水转过身来,脸上全是泪水,奉直慌得忙抱住她:“怎么呢?可是生气我今天陪少奶奶回娘家了?”

若水摇摇头哽咽着说:“大过年的,你陪少奶奶回娘家是应该,若水娘家远,想回也回不去,我再不懂事,也不会生气的。我是难过那个落掉的孩子,如果她好好的,现在都几个月大了!”

奉直脸色一暗,叹了一口气,拭去她脸上泪:“过去的事就别再想了,不是她福薄,是我们没有缘分,照顾好这个孩子,说不定是个女儿,也好安慰安慰我们。”

若水点点头,靠在奉直怀里再不说话。

半晌,奉直才幽幽地说:“我今天去凌府见到了瑞王妃,可惜她没有带虹儿。我问了问,她说虹儿在瑞王府一切都好,瑞王也颇宠她,让我们不要牵挂。”

若水顿时忘了心中的难过,欣慰地说:“那就好,无论在哪,只要她过得好就成了!其实大过年的,我好想见她一面!”

“放心吧,以后总有机会再见到。”奉直淡淡地答了一句却似不愿再提及,轻轻的摸着若水平平的肚子。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好好养胎,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若水压下心里的担忧,幸福地一笑:“放心吧,有老夫人守着,她一定会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上,做我们俩的孩子!你看,这是我给孩子做得小帽子,可爱吗?”

奉直放下小帽子,拉起若水的手:“你不知道,听到你有孕的消息,我又高兴又担忧,总觉得府里不安全,生怕有人想害你和孩子!”

若水却满不在乎地说:“这怎么可能?我现在老妇人身边,奶娘和小蓝小绿每天寸步不离,你也常常过来看顾,就是谁想动手脚,哪有什么机会?”

说完看着奉直担心的样子,有些感动,走过去轻轻地靠在他的胸前:“放心吧,我不会再象以前那么不小心,这么多人盼着这孩子,他忍心让大家都失望吗?你不要有空总是来陪我,多顾点少奶奶她们吧,如今那边院里走的走,死的死,只剩下她们主仆几个了,想起来也怪冷清的。”

奉直眉头一皱,只剩下她们主仆几个了?一个个死的死、走的走,是不是就合了凌意可的心意?难道虹儿的离去与仙儿的死真的与她有关?这次若水先她有孕,她能容这个孩子平安出世吗?

奉直越想越心烦,担心地看着若水:“你太单纯太善良,虽然暂时住在老太太这,我还是不放心,虹儿又不在身边,只要你还在这个府里,我就很担心!老妇人盯得再紧,如果有人存心要害你,定会想尽办法,就像帽儿胡同的事情一样,简直防不胜防!

然后朝外边走边说:“我这就去找娘商量,一定要想个稳妥的法子,这个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失去了!”

若水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果真如同奶娘说的一样,不动声色的聊聊数语,他对凌意可的疑心越来越大,夫妻情份越来越薄,慢慢就会薄得只剩下凌相的权势和瑞王的地位。那四个做帮凶的陪嫁丫鬟,恐怕只会跟着主子备受冷落,就是撵了所有的人,那院里只留下她们又能怎样?

第四卷 归去来 一百六二、保胎

于夫人刚刚送走一拨拜年的客人,正在和青姨娘说话,奉直忽然进来了,忧心忡忡、脸色铁青:“娘!孩儿求你想法保得若水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