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萌萌烟波醉悠悠》》 · 纠结的冬菇 · 2026-07-26
而另一边,厉风行很快就找到曲悠嘉一行人,没多说话,他直接化为人型向那个讨厌的人影扑了过去,一时间只见到两条影子在空中交汇,随着劈劈啪啪的碰撞声,两人四周开始出现如电网一般的绿光和白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这傻鸟,动真格的了?曲悠嘉微皱了下眉头,他这次来除了带悠旃游玩之外,就是想亲自见一见那个女子,那女子确实是个普通的人族女子,却与甲影形容的有几分姿色所差甚远,放心之余他又不禁有丝愕然,傻鸟中意的就这种还未长开的涩口花苞?
“想什么去了!”一个横扫,厉风行怒吼,这家伙竟然还给他走神,太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被他这一腿扫得生痛,曲悠嘉不敢再走神,集中注意开始反攻,他不得不承认,光是体术的话,他是比不上傻鸟的,可法术上他又比傻鸟强那么几分,两人各有所长,妖力又相当,一场架打下来仍然和以前一样,平手。只不过两人都挂了彩,一个额角淤青,一个嘴角破裂,衣服更是已经破烂成条。
人都这样了,那旁边的什么花草呀,假山呀更好不到哪去,全都已经离开本来的位置,四周一片狼藉。
帝子灏肉疼的站在那,心里暗暗打着算盘,这帐单看来是要给厉家和曲家各送去一份了。
“何必这么生气呢,不过是个女子,你以前到我们家,我可是很大方的让我那些妾室出来表演助兴。”曲悠嘉抚着受伤的唇角,有些不以为然。
“你说什么?”厉风行之所以这么火大,不过是因为憋在隔离室整整一个月,还日日面对讨厌的妖界史,这乍一见到罪魁祸首,哪还忍得住。
拍拍他的肩,曲悠嘉邪笑着:“想不到我们坚贞的傻鸟也有这一天,放心,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金雕大多一夫一妻,这傻鸟却跑来人界和个人族女子纠缠不清,人妖殊途,日后可有得瞧了。
纠着眉,厉风行还没回过味来,那帝子灏却是听懂了,见厉风行张嘴想反驳,立刻冲过去搭在他肩上:“对对,既然悠嘉都发话了,你还有什么可烦心的,走走走,晚宴就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喂,什么意思。。。。。”厉风行慢半拍的回过神来,那条臭蛇什么意思!以为人人都和他们家一样淫荡?他脑海里忽的闪过程萌羽笑咪咪的小脸,心里微微一动,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红。
诶!真是见鬼了!甩甩头,强迫自己将莫明的燥意丢开,待和悠嘉拉开点距离以后,他低声问身旁的帝子灏:“真要叫小兔子去表演什么歌舞?”
“你也看到了,悠嘉认定她是个卖艺的女子,被你看上了藏娇于我府中,要保证他们母子的安全,现在就只能让他一直那么以为下去,这歌舞她是非演不可。”
“妈的,要让我家老头知道了,我非被打死!”他就说那臭蛇那么狡猾,怎么可能不派人查他每日来人界的原因,他真不知道现在是该庆幸被误会还是该气愤自己的清誉被毁。
“对了,悠旃呢?不是说也跟着来了。”曲家也就他最让人看得顺眼了。
“恩,现下在房里休息,晚宴的时候应该会过来的。”
“我过去看看小兔子,她穿得怪异之极,不知道到底要干些什么。”
见到风行很是为她担心的表情,帝子灏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厉风行这几个月和程萌羽相处的情景他是看在眼里的,私心里,他并不希望这个好友与那母子两搅在一起。
“别去了,一会晚宴就开始了,她那边没什么问题的。”侍人已经将她下午的一举一动都详细的禀告了。
抓抓头皮,厉风行讪笑着,不说话了。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三十二章 晚宴
当夜晚降临之时,城主府里灯火辉煌,如同白昼,晚宴是在岛上的大一片空地上举行的,此时宴会已经进行到一大半了,杯觥交错,歌舞升平。
望着台上耍得热火朝天的杂耍,悠旃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对于人界的一切他觉得新奇,因此从晚宴一开始,他就处于亢奋状态,看什么表演他都很投入,相对于他而言,其他三个人就有丝意兴阑珊,这歌舞表演看多了,几乎全是千篇一律的,实在让人提不起劲来,三人几乎都懒得往台子上看了,只是相互闲聊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敬着酒。
“傻鸟,你那红颜知己怎么还没出现呢,今日我可是专程来看她表演的。”曲悠嘉满是揶揄地道。
脸黑了黑,厉风行恨恨瞪了他一眼:“你这臭蛇,你再说!”他几乎忍不住要扑过去再揍他一顿。
见他一脸暴躁,曲悠嘉笑得更开心了,正欲继续刺激他,帝子灏立刻出声打断了他,开玩笑,一会再打起来,他心肝就要碎了,这里的一草一木俱是珍品,有钱都难找呀。
“两位少安毋躁,也差不多快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台子上便突然灯火全灭,之前的喧闹也一瞬间如泡沫般消失得干干净净。正当众人错愕之时,寂静的黑暗中似隐隐的有一丝笛音传来,笛音低沉若有若无,丝丝颤音轻抚在众人心间,顺着笛音的方向望去,只见场子的边缘似有一团光亮,那光逐渐的由弱变得强,这时众人才发现那边大树叉上坐着一个身穿月白色衣裙的娇小女子,此刻正侧着头低低的吹奏。
这时笛音之中开始穿插着弦类乐器的声音和不知名的沙沙声,偶尔还有一两记鼓音,好似暴雨来临时的前奏,引得众人不由都屏住呼吸,静静的等待着暴雨倾盆的那一刹那。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那女子随着音乐的逐步激烈渐渐停止了吹奏,低而轻柔的嗓音取代了笛音倾泄而出,曲调怪异,歌词也不知是用的什么语言,伴奏更是前所未闻,在这个时代很少会同时用到鼓音弦琴更不用说钢琴了,因此在听到缓慢而有节奏的鼓点,悠扬的钢琴和弦琴声以及其他不知名的一些乐器声混合演奏的曲子以后,众人都觉得新奇万分。
这边还在回味,那边鼓点却已经由之前的缓慢变得激烈而急促起来,曲调还是和之前一样,可这节奏却比之前快了一倍,众人血液似乎都开始随之沸腾起来,那女子在节奏变化之时也跟着跳下树来,踩着鼓点的节拍,她轻灵的走到了场中,那团光亮跟随着她的脚步,将她整个曝露在众人眼底。
这时候众人才真正将她看个清楚:一袭怪异的月白色长裙,将她娇小玲珑的曲线毫不保留的呈现在人前,紧接着,她微微抬起头,亮出了那张娇嫩的俏脸,光洁的额头下一双大眼流光溢彩,虽还略显青涩,却已可隐隐看出以后定也是一绝色。
鼓点越来越快,节奏越来越强,众人几乎要忍不住跟着这音乐抖动了,终于,在一记强烈的鼓点之后,钢琴奏起,弦琴弹起,小鼓敲起,歌声唱起,她开始舞蹈了。
和着强烈而有感染力的节奏,她就像一只调皮的小兔子,扭着小腰,做着怪趣简单却又可爱性感的动作,时而妩媚时而俏皮,一时间众人被她萌得不行,俱都心痒痒的,恨不得扑上去在她粉红的脸蛋上掐上两下。
当最后的鼓音消散之后,她微喘着,对台下众人灿烂一笑,便退了下去,半晌,四周灯光再次亮起,掌声如雷涌来。
“不错嘛,看来你傻是傻,却很有远见呀。”曲悠嘉对厉风行笑道:“现下虽说涩口了点,但是再过几年应该。。。。。”他彻底放心了,看来这女子确实是有些能耐,才把这傻鸟给迷住了。
“那是厉大哥的。。。。。?”悠旃转过头来好奇的望着厉风行。
“别听你哥胡说!”窘迫地灌了一口酒,厉风行一张黑脸透出暗红来,只觉得头发都快燃烧起来了。
“厉大哥你眼光真不错,那个姑娘真的好小好可爱,和风雪一样都好象瓷娃娃呀。”还记得以前小时候,母亲唯一送给他的一件礼物就是一个瓷娃娃,虽然很早以前就已经被摔碎了,可他仍然记得那个娃娃有一双大大的眼睛,白白小小的身体,可爱极了。
听到悠旃提到风雪,厉风行微微一愣,曲悠嘉眼中也瞬间闪过一丝光亮,随即他勾起唇角道:“傻鸟,还坐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请程姑娘过来,她应该还没用晚膳吧。”
帝子灏笑道:“早去请了,就来了。”
程萌羽刚表演完,一双腿还哆嗦着呢,就听侍人说帝子灏那边请她过去,虽不情愿,她还是换了衣服便过去了。
被人引到厉风行身旁,她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什么表情?这么扭曲。还有,将她引到这边来干什么,这除了他屁股下的塌,哪还有其他可以坐下的地方。
帝子灏乘曲悠嘉不注意,对厉风行使了个眼色,这笨蛋,发什么愣。
涨红了脸,厉风行往旁边挪了挪,指了指,示意她坐下。
不明所以地坐下,她只觉得现场气氛非常诡异,抬眼往对面一看,吓一跳,那对着她笑的人不就是那个和小白很像的人吗,还有,他身旁那个。。。。。
一时间,只见她粉唇微张,全身似乎冒起了粉红泡泡,极品呀极品!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这是她见过的第一个这么极品的。。。。。完美弱受呀!
那个少年端坐在塌上,一身肌肤细致如美瓷,微带栗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精致清雅的脸庞带着一丝笑,笑容温和而干净,但那双宝石一般的眼珠里却隐约透着一丝淡漠和疏离,他很瘦弱,但尽管是坐在那,他的背也挺得直直的,他就像一座易碎的水晶,脆弱却又美得惊人。
她打量完他以后,又惊诧的发现,这个少年竟然也和小白有几分相似。。。。。难道他也是那四兄弟之一?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三十三章 警报解除
那少年被她炽热的目光这么紧盯着打量,当即就面红耳赤起来,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轻颤着,再不敢看她一眼。
极品!再次在心里高呼,她眼珠子转了转又落回到那张泛起红晕的白皙脸庞,再缓缓顺着他好看的下颚滑向优美的颈项上。。。。。
“咳!”厉风行终于忍不住了,猛咳了两声,这女人,天天吃自己儿子的豆腐便也罢了,这会居然开始打起悠旃的主意来了,真是不知死活。
程萌羽倏地回过神来,赶紧收回目光,讪讪地坐在那,有丝手足无措,叫她来这儿到底干嘛的?对着那两个嫌疑犯,她还真不知该用何种心情来面对。
“风行,还傻愣着干嘛,快招呼弟妹用膳呀,今日也真难为她了,累了一天了吧。”曲悠嘉冷不防的出声说道。
“扑——”
“匡当”
厉风行一个没忍住,嘴里的酒全喷出去了,而程萌羽则是骇得将小几上的酒壶都碰倒了。
弟、弟妹?弟妹??
那边的曲悠嘉似没看见两人的失态,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继续说道:“我们风行呀,从小就傻头傻脑的,日后就要劳烦弟妹你多多担待了。”
五指抓着酒杯,厉风行额上青筋突突地跳,这条臭蛇!一用力,他手中的酒杯呻吟了一声便化作一把粉末从他手中飞散开来。
“不错,风行粗枝大叶惯了,对女子一向就不够体贴,日后还真是要辛苦你了。”救火队员帝子灏赶紧将话接过来,对程萌羽眨了眨眼,举起酒杯,又道:“来,干了这杯,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扭曲着脸举起酒杯,她干笑了几声,脑海里一头的雾水,这哪跟哪呀,谁来给她解释下,现在是在唱哪出?
干了一杯酒,趁其他人没注意,她悄悄伸出手在厉风行腰上揪了一把,疼得他眦牙裂嘴,赶紧侧头做询问状。埋头狠瞪了他一眼,又向对面那两人奴奴嘴,到底在搞什么?也不事先通知一下!
咧着嘴,厉风行苦着脸摇了摇头,骑虎难下了,现下只有一条路让他们走,就是让悠嘉一直这么误会下去。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几乎已经预见了老头若听说他在人界和人族女子。。。。。他会有多么凄惨的下场。
有丝烦躁,厉风行有些坐不住了,真是一团乱,抬头看了一眼曲悠嘉,见他狭长的眸子正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倏的一惊,强笑道:“你可记得答应我的,要保密。”
“那是当然。”曲悠嘉点了点头。
酒足饭饱之后,程萌羽便起身想告退了,裙下的脚尖轻踢了厉风行一下,示意他也跟着走,她是完全摸不着头脑了,若不找人问清楚,估计今晚是别想睡着觉了。
“我也回了!”厉风行识相的跟上了。
走了一会,见四下无人,程萌羽霎地止住脚步,转过身面对他,双手叉腰,咬牙:“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在搞什么鬼!”
抓着头皮,厉风行只得一五一十的将整个误会说给她听。
听完以后,程萌羽不禁有些哭笑不得,问道:“你是说他们都误会我是你在人界金屋藏娇的。。。。。”
点点头,他有丝窘迫,搓着手道:“因为怕会查到小蛇妖身上去,我、我也没敢反驳,因此。。。。。”
“你做得对!”拍拍他胸口,程萌羽给予了他肯定。
“不过,这样会不会带给你什么困绕呀?”她是无所谓啦,反正也不在乎名节什么的,又不打算嫁人了,可厉风行似乎家里条件不错的样子,若他家里知道他在人界乱来,会不会。。。。。
“不会,呃。。。。。”本来心里是很烦躁,可不知为何,见她一脸如释重负,他不由得也轻松起来,算了,大不了就是家法。。。。。家法而已。。。。。
“真的没事?你,恩,这事万一被你夫人知道了,那可就。。。。。”
是了,她还不知道他有老婆没呢,万一被他老婆知道他在人界养了个女人,那还不翻了天了。
“我还没娶亲呢,你不用担心,你是女人都不怕,我怕什么!”他赶紧挥着双手否认,故意说得很无所谓。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这厉风行和他们无亲无故的,却帮了他们这么多,她已经是很感激的了,若这个事对他有什么影响的话,那她可要内疚死了。
“要不,你别天天来了,隔三岔五来一回就好了?”
想了想,小蛇妖也差不多步上轨道了,也用不着他天天守着了,厉风行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总之谢谢你!”拍拍他的胸口,程萌羽对他笑了笑,“晚了,你也回吧。”说完便翩然而去,留下原地的厉风行怔怔的望着她的背影发呆。
“人都走远了,还在看。”
霎地转过头,不是曲悠嘉还会是谁。
“我哪有。”心虚。
“凡事都得有个度,你这样天天往这边跑,总是不妥的。”曲悠嘉淡淡地道。
“知道了,你不会是专程来给我说这句话的吧?”他挑眉。
“你明白就好。”斜睨了他一眼,“你只需记得,她再好也只是个人族女子。”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她,她不过是我徒弟的娘而已。。。。。”半晌,厉风行蹲在地上,抓着头,小声嘀咕着。
这边程萌羽回小楼以后也是彻夜难眠,半梦半醒间,脑子里全是小白和那两兄弟的脸。
第二天一早,顶着两个黑轮,接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曲家两兄弟离开卫野去其他地方游玩了。
松了口气,程萌羽趴在小楼的回廊上,伸长了脖子,静静等着宝贝儿子回家。
当那个小身影印入她眼帘的时候,她倏地冲到楼下,扑过去搂住他软软的身体一阵猛亲,“小白,娘好想你呀!”她红着眼眶,将他搂得死紧。
“我也想你。”声若蚊蝇,小白一手抚着她的头,一手捏得死紧,一双宝石眼里隐约有丝灼人的黑焰在燃烧,脑海里似乎又浮现出被阿九抱走时,娘亲在回廊上望着他的眼神。
“你太弱了,根本保护不了她。”
霎地环住她,小白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在小楼里回荡:“我会变强的。”再也不让人欺负你。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三十四 旧日约定
时光荏苒,三年时间一晃而过,这一日,程萌羽一如既往的天不亮便起身,先在院子周围慢跑了几大圈,然后开始做广播体操,感觉筋骨活动开了,便到二楼开始压腿,练舞。
练了个把时辰,天也蒙蒙亮了,她便开始张罗早饭,然后去四楼叫醒小白,母子俩一边吃着早饭,一边闲话下家常(其实大部分是她一个人在唠叨)
接着小白的练功时间到了,她将准备好的午餐盒塞给他,除了练功,小白两年前又开始读书了,是她厚着脸皮央求桃花去物色的一个夫子,因此上午练功,下午读书,大清早出去,傍晚才回家,日日如此,这可没什么周末双休的。
太过辛苦了,小白这几年是怎么拼命在学她是看在眼里的,心疼呀,却也咬牙没多说,不管怎么样,男孩子能吃苦多学点东西总没错。
这几年,小楼里布局已经和以往大不相同了,由于小白看着已经像是十四、五岁的少年,实际年龄也有十岁了,再和她睡一起实在是不太妥当,因此她痛下决心,分房!
去年她就将四楼腾了出来改成卧房了,强制性的将小白赶到楼上去一个人睡,可惜最后效果也不怎么明显,那臭小子还是经常变回原形溜到她床上来,顺便说一句,他这期间又蜕了两次皮,原形已经有有婴儿拳头那么粗,三尺长(70多厘米),让她不由得猜测那家子其实是巨型蟒蛇的血统吧。天哪,再过个几年或者十年的,会不会……胆寒了。
抖了抖鸡皮,她将两间卧房收拾整齐以后,便挎着个菜蓝准备出去买菜了。两年前柳儿嫁人了,她婉拒了桃花派来的侍女,这小楼里里外外便都是她自己在打理,吃穿用度也是用自己的钱,几年前她收下的一匣子金元宝够他们用大半辈子了,她也不想一直占桃花的便宜,虽然桃花并不在乎这点钱,可她总觉得已经欠他们很多人情了,白吃白住白拿的实在是心里不塌实。
从城主府的小门出去,穿过两条街就有个菜市,她挑了些新鲜的冬菇,打算晚上做点冬菇鸡来吃,小白可爱吃鸡了(貌似狐狸才喜欢?变种白蛇?)
买好了冬菇以后,她又转了转,挑了些蔬菜,再买了块肉,就准备回府了,刚走到菜市口,就看口子上围了一大圈的人,俱都面带喜色的交头接耳。
好奇的凑了过去,见墙上贴着张纸,她是文盲,不认识。。。。。
“大叔,这上面写的什么呀?”见身边的大叔颇有丝酸气,应该是个识字的,她歪着头向他请教到。
“诶,上面说再过一个月便是修行者选拔了,叫大伙准备了,家里的小孩都必须按时去各点参加测试。”那大叔对于她的虚心请教很是受用,详细解说之余,还外带提供了一些八卦:“听说这次帝都的庆典会比往年都要隆重,全国的伶人、杂耍班和歌舞团都有机会参加庆典,这可是前所未有的。”
选拔?庆典?对呀,时间过得真快,快四年了,与禾音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
“都有机会?那得去多少人呀?”
“当然是要通过选拔了,下个月修行者选拔一开始,庆典的选拔也就跟着进行了。”
“是吗?”那可糟了,看来得提前去帝都了,既然要选拔,那禾音他们也定然会先去帝都的。
“谢谢啊,大叔,先走了。”挥挥手,她挎着篮子快步往府里走,先去找桃花问问具体的情况再说。
“庆典?”听闻她的来由,帝子灏放下手中的茶,侧头询问的望着阿九,这些琐事他怎么会知道,只有阿九可能会了解一些。
“皇上嫌往年庆典太单调,因此今年要求通过选拔来确定节目单子。”阿九果然是万能管家型,什么都知道。
“皇兄怕是太闲了吧。”嗤笑道,帝子灏懒洋洋地睨着程萌羽:“怎么?你想去看庆典?”
“不是,答应过一个朋友,要帮她夺冠。”没什么好隐瞒的,将学蛇舞和答应禾音的事大致说了一下。
“用蛇舞?不好办呀,小蛇妖尽管进步很大,但是帝都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那妖气怕是掩不住的。”摸了摸下巴,帝子灏想了想,又道:“而且说不准妖界也会派人来庆贺,你就不怕万一?”
怕呀,怎么不怕,可答应过的事怎么能不去办呢,头大呀。
“能想想办法吗?若不用蛇舞也能取胜也就罢了,可我自认没那本事。”
“要不,我给你开开后门。”撑着头,他打了个呵欠,哎,新纳的小妾实在是太热情了,一宿没睡好。
她眼睛一亮,有点心动了,可转念一想,禾音要的其实并不是夺冠,而是堂堂正正的用蛇舞打败那个负心之人。无力的抽抽嘴角,另想办法吧。
“有没有什么可以掩盖妖气的办法?”归根结底,就是妖气的问题,只要可以掩盖,那一切都好办。
半瞌着眼,帝子灏头点了点,再点了点,程萌羽以为有戏,大喜,脖子伸得老长的望着他。
阿九尴尬的站在一旁,不知是否该提醒她,城主是在打瞌睡。
终于又点了几下,他醒了,抬起头,面不改色的道:“换条其他蛇表演不就行了,费力去掩盖什么。”
“可是,就几个月了,哪来时间训练呀。”真那么容易,那不满大街都耍蛇的了。。。。。
“哎,好象是有个什么办法,可这会想不起来了。”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站起身,道:“晚上会和风行一起过来的,到时候再商量,你多做点菜,对了,上次那个什么虾不错。”
啐了口,自家什么都有,偏喜欢来她楼里蹭饭,这几个每次在她楼里吃了以后,她都得做一天的清洁才弄得干净,受不了!
想着晚上肯定又得弄一大桌子的菜,她只得去府里的大厨房又挑了些菜,顺道从院子里抓了一只鸡拿过去找人杀了,她还是没那胆子自己动手。
“今天什么日子?”一进门就见一桌子的菜,小白疑惑的望着满头汗的程萌羽。
微微仰起头,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小白已经比她高出半个头了,当年的噩梦终于成真,现在不知情的人肯定会以为小白是她哥,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又来了?小白很无奈,自从他长得比她高以后,她就常常用这种哀怨的眼神望着他。
“你师傅和桃花会过来吃饭。”低落的坐凳子上,她哀叹,当年那个肉肉的小白再也不复存在了,虽然她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小白很养眼。。。。。
若说以前小白和那家人有五分像,那现在就只有一分像了,曲悠嘉是块多变却深沉的寒玉,曲悠旃则是脆弱而忧郁的水晶,而小白却与他们截然不同,他是一只骄傲矫健的小兽,黑眸里深埋的是初生的炽焰,不深沉,不死寂,桀骜不驯,浑身透着耀眼的尖锐和锋芒。
“小白,还记得禾音姨吗?”
盯着桌上的冬菇鸡,小白眼睛都不眨一下:“恩,见我就发愣的那个。”
“那个四年的约定,时间快到了,过两天我们就要准备启程了。”
盯着冬菇机的眼珠终于转了转:“这么早?”还有好几个月呢。
将原由细细说与他听,程萌羽有丝忧心,万一找不到掩盖妖气的方法,是否就要失信于人了呢。
“有办法!”门外桃花懒懒的声音将他俩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她大喜,站起身问道:“当真?”
“恩,神界有一种果子,吃了以后人型会有所变化,体内的妖气也会相应的变弱,是伪装的好东西。”站在帝子灏身旁的厉风行接过话来。
这种果子他家刚好有两个,是以前老头去神界的时候,那边一个高官送给他消遣的,老头对这种东西哪有兴趣,就丢给他玩,他好奇之下尝试了一个。。。。。算了,现在回忆起那次不愉快的经历他都会泛恶心,总之另外一个果子是幸存下来了。
从怀里摸出一个锦盒递给程萌羽,他又道:“据说这种效果可以保持七天,但是有一点,在这期间不能被水淋到,否则立刻就会被打回原形。”
点点头,她打开盒子,只见里面躺着一个散发着淡光的橙色的小果子,轻轻嗅了下,有一种很甜的香气。
“若是纯种的妖那就算是吃了这果子也会被发现,可小蛇妖本身妖气就淡,应该没问题的。”
“太好了。”她松了一口起,收起盒子,笑着招呼他们:“来来来,吃饭,菜都要凉了。”
话音一落,小白的碗里就多出大半碗的鸡肉了,半张脸都埋进碗里,他吃得那叫一个香呀,没几秒,面前就堆了一堆鸡骨头了。
帝子灏喜欢吃虾,他面前的虾壳片刻就堆成一坐小山,阿九喜欢吃鱼,盘子里那条鱼被他不客气的夹碗里几下就秃了,厉风行喜欢吃烧肉,直接抱着大碗,将目标全速解决。
待各自将喜欢的菜解决了,几双冒着绿光的眼珠相视一眼,倏地同时动了,一时间筷影连绵,杀气腾腾。
恶心地望着他们,若他们单独吃饭是万万不可能这种吃相的,偏偏一凑齐了就会变成这种德行,无力和他们抢食儿,也为了自己的食欲,她学乖了,早早就先拿碗将每样菜挑出一点来,静静的呆在一边埋头吃自己的。
“砰”碗碎了。
“啪哒”汤洒了。
“匡当”凳子倒了。
暴风雨之后,满屋的狼藉,酒足饭饱的几人腆着肚子陆续撤了,留下哀怨的程萌羽趴在地上苦命的擦着地板,嘴里不停的咒骂,没有下次了!她恨恨的想。
“你天天扫天天擦不累呀。”小白趴在地板另一头学她的样子擦着地板,一用力,地板脱落得差不多的漆再次惨遭毒手,丝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漆色了。
“你还是别擦了,我来就行了。。。。。”她真怕他将地板擦出个洞来。本来几层楼的地板都崭新的,可自从小白体贴她,时不时帮她做做家务,这地板就开始脱皮了。。。。。
看了看抹布上零落的小漆块,,再低头瞧了下疑似原木的木地板,他抿抿嘴,乖乖站起来不动了。
“明日我去买些礼品,走之前你拿去送给夫子,再怎么说他也用心教过你一些时日了。”擦完地板又去收拾厨房,她一边收拾一边叨念着。
小白脸色柔和的就那么靠在墙边望着她忙碌着的娇小的身影,时不时的搭上一两句话。
“诶,对了,刚他们不是说也会去帝都吗,叫他们捎上我们,那两三天就能到了。”他们三人加上小白轮流用瞬移的话,那路程就大大缩短了,主要是要带上她,几人只能短距离瞬移,一日最多用两次就脱力。
“恩。”虽说是累了些,但是免去了路上的颠簸也好。
第二日一早,程萌羽去采购了一堆礼物,叫小白给夫子送去,然后便窝在家收拾包袱,想着要去帝都了,她多少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卫野就这么大了,那帝都得多壮观,她是完全想象不出来的,握着双拳,她双眼发亮,在心里呐喊,帝都,等着吧,我们来了!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三十五章 偶遇故人
“呕——”
弯着腰,程萌羽胀红了脸,一双眼睛红红的泛着水光,满头是汗的在路边狂吐,她在现代不晕汽车,来古代不晕马车,却没想到有一日她会晕瞬移,真是没享受高科技的命,赶了两天的路,她就接连吐了两天,什么也吃不下,整个人都恹恹的。
小白揪着眉,一手提着包裹一手轻拍着她的背:“她再这么下去可撑不住了,两天一点东西都没吃,你们先走吧,我和她搭马车去。”
“也好,也快到帝都的西外墙了,你们坐马车的话,半天能进外城,一天左右进内城。”帝子灏见她实在是很憔悴,也不多说,只是道:“进了内城就来五皇子府找我。”
点点头,程萌羽对他们摆摆手,又继续弯腰吐去了。
“诶,你没事吧?怎么身体这么弱呀。”见她状态这么不好,厉风行心里也是焦急得很,人类女子就是脆弱,不过是个瞬移,怎么就搞得像生了重病似的。
“没事。。。。。呕。。。。。你们先走。”
三人相视了一眼,她这样子他们留下也帮不上忙,只得先走了。
他们三人走了以后,她又大吐了一气,感觉舒服点了,她擦擦嘴,对小白虚弱的一笑:“走吧,我们先去前面的小镇找马车。”
点点头,从他们站的地方就可以看到前面的一个小镇,小白扶着她没走一会就到了镇里面,先找了个小茶馆,准备让她坐着休息会,两人俱都是好相貌,一进茶馆就引来满满一箩筐的惊艳,他们很有默契的无视掉这些眼神,泰然自若地找了个空桌子坐下来。
“小二,来壶凉茶。”
“来咯,凉茶一壶,客官还需要其他的吗?”店小二从他们两人进门就一直在偷瞄他们,这会听他一唤,利马就蹿了过来,很是殷勤的望着他们。
“不用了。”摆摆手,小白也不看他,只是侧头打量着她,问道:“怎么样,现在好些了吗?”
“恩,好多了,你先去找马车吧?我怕今晚要是到不了外城,就要在马车里过夜了。”
见那小二还傻站在他们旁边望着他们,她对小二笑了笑,道:“我们不要其他的了,谢谢你,小二哥。”
红着脸,店小二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乐陶陶地退下了。
小白抿抿唇,先是扫视了茶馆一周,见都是一些普通平民在里面歇脚,他才略微放心的对她说道:“那好,我先去找马车。”
知道他担心,她笑着捏捏他绷得死紧的俊脸,道:“去吧,我没事,别担心了哦。”
真是的,还把他当小孩子对待,动不动就摸头捏脸的,他对此很不满,哼了声,走了。
笑嘻嘻的望着他的背影,很是得意的想,臭小子,长再高也是我儿子,你一辈子就这种待遇了。
喝了几口茶,她感觉舒服多了,饿了两天,现下缓和了些,就想吃东西了,从包裹里拿出一袋点心,她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修行者选拔以及庆典的选拔都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因此通往帝都的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比平日要多好几倍,这会茶馆里几乎坐满了,坐的几乎都是风尘仆仆的赶路人。
她正吃得香,外边一阵喧哗,抬眼一看,门外停了一大辆棚车,正陆续有人下来,看来也是赶路的,准备在这歇脚。
“看见了吗,又是一个杂耍班子,看来今年帝都可热闹了。”旁边有人说道。
“我看也不是什么有名的班子,看那棚车多简陋,呐,上面的小旗子上写的‘乔家班’?很耳生呀。”
“乔家班?老兄,你这就孤陋寡闻了,知道吗,若是放十年前,帝都谁不知道乔家班呀,那可是连任一百年御用杂耍的老牌班子。可惜了,十年前败给了吉祥班,这乔家班就销声匿迹了,诶,你说这是同名呢还是。。。。。”
程萌羽早在听到‘乔家班’三个字就愣了,是禾音他们吗?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走到门口去张望。
那棚车里下来了五六个人,都很面生,看年纪最小的十岁左右,最大的也不过十四五岁。
不是吗?她有些失望,看来只有去帝都慢慢找了,转过身,她正准备回座位上去。
“小二,给我们将水壶装满,还有,来二十个馒头。”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眼睛一亮,是禾音!想都没想,霎地转身朝那个着红衣的身影扑了过去,眼看就要扑到她怀里了,忽地眼睛一花,下一秒,她便发现自己腾空了。
“放开我!”
“大熊,放开她!”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尖叫的是程萌羽,她居然被人提着领子举在半空,双腿在半空乱踢,她小脸胀得通红。
呵斥的是禾音,她见大熊手上提着的是程萌羽,一时间又好笑又是生气,好笑的是程萌羽那样子实在是太滑稽,生气的是这大熊太没礼貌了,怎么能这样对一个姑娘呢。
大熊本来只是反射性的想保护禾音,却不想扑来的人是个小姑娘,有些讪讪地松开手,他怕禾音生他的气,搓着手,很是不安的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突然扑过来,我以为。。。。。”
“师傅——你从哪找来的大笨熊!”一头扑进禾音怀里,她觉得很没面子,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这么提着实在伤自尊,好歹她现在也是小美人一枚了呀。
好笑的拍拍她的头,禾音微微推开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几年不见程萌羽变化却也不大,只是看上去比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略大了个一两岁,其实她很早就隐隐发现了他们母子不同寻常的地方,只不过在帝都见的人和事多了,知道这世界奇异的事多不胜数,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在禾音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打量禾音,只见禾音穿着一身红色的劲装,秀美中透着一股英气,比之几年前来更加光采照人。
“班主呢?”张望了下,没见着班主,她以为是在棚车里休息。
禾音脸色黯了黯,道:“两年前去世了。”几年前他身体就不大好了,她知道他那是憋出来的病,因此心里就更恨那负心人了。
安慰的拍拍她的肩,程萌羽乍听到班主去世的消息也是心里一黯,班主连五十岁都没有,这么年轻就。。。。。想来和十年前的那场变故不无关系。
“对了,你家小白呢?”禾音见气氛陡然变得低落下来,擦擦眼角,将话题转开。
提起小白,程萌羽露齿一笑,道:“你可得将下巴管牢了,别一会惊着了下巴掉地上,你家大熊可就要忙着帮你拣下巴了。”一句话调侃得禾音面红耳赤,见旁边的几个徒弟也都捂嘴偷笑,她娇嗔着:“好哇!你个死丫头!”伸出手就往程萌羽脸蛋上掐。
“我错了,师傅。”赶紧认错,她瞟了一眼憨站在一旁的大熊,用手拐轻碰着禾音,悄声问道:“哪拐来的?”傻是傻了些,可一看就知道是一门心思都放禾音身上的。
啐了她一口,禾音不理她,只是转头叫几个徒弟将东西先收拾好,准备继续赶路。
“这下好了,一起上路吧,小白去哪了?”
“他去找马车了。”
“你让一个小孩子去找马车,你自己待这凉快?”禾音瞪大眼,小白还是她印象里可爱的不得了的胖小孩形象,一时间只觉得程萌羽这个当娘的太没爱心了。
“才不是。。。。。”虽然小白才十岁,可是,明明就很成熟嘛,低头对着手指,她心虚的为自己辩驳。
这边两人正在说话,那边禾音的几个女徒弟忽的低呼,隐隐听到她们在说什么好俊秀,和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之类的。
两人停下来,俱都张望起来,禾音只看到远远走过来一个少年,精致到及至的五官,那双桀骜不驯的双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尽管他面色沉静,步伐缓慢从容,从他身体里却隐隐透出一丝压抑不住的锋芒来。
“小白!”程萌羽轻唤一声。
那少年视线投了过来,在落到她身上的一刹那,眸子倏的变得温和起来,脸部线条也柔和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这明显的变化让禾音彻底傻眼了,小白?这个美少年是那个肉肉的小白??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三十六章 长见识了
“傻了?”推推禾音,见她目瞪口呆的样子,程萌羽在心里偷笑。
“他他、他。。。。。”
“嘿嘿,我就说你要把下巴管好嘛。”
“你个死丫头。”禾音给了她一个爆栗,看她笑话是吧。
“哎呀,你真暴力,好了,上车走吧。”程萌羽一手捂着头一手拉着小白就往车上跑。
见天色也不早了,是该赶路了,禾音示意都跟着上,几个看热闹的也陆续的爬上了车。
程萌羽和禾音这么久不见俱都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两人也疯够了,这会亲热的挽着手,唧唧喳喳个不停,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嬉笑声;小白则是坐在角落闭目养神;大熊一双眼睛自是一直粘在禾音身上转都不转的;几个稍大点的女徒弟坐在小白对面,贪婪的打量着小白,个个满脸红晕的样子,小点的抓着干粮吃得正香。
半天的时间很容易打发,傍晚时分,马车已经到了帝都西外墙六个城门之一的正气门外,只见巨大的城门口整齐的站着两排兵卒,来往的马车行人俱都要向他们出示一个木牌样的东西才让进。
掀起帘子,程萌羽望着前方长龙一样的队伍,很是不解:“怎么进帝都还得检查吗?”
“那是当然了。”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无语的望着她,禾音很怀疑这几年他们俩到底是在哪过活的,这种常识都不知道:“普通人进帝都必须得去官府申请通关牌,一般牌子上的时限最短的是三天,最长的是一个月,超过时限就不能够继续待了。”
怎么感觉那牌子和现代的暂住证一样。。。。。
“那我们没那牌子怎么办。。。。。”她有些急了,怎么都没人告诉他们通关牌的事。
“这次不是要选拔吗,因此像我们这种班子就不需牌子,据说有专门安排我们的人。”
松口气,那就好,还以为连城门都进不了呢。
又过了半刻种,终于排到了城门下,因为每个班子都会在车上插上代表本班的锦旗,因此他们车刚到,就被门口负责安顿他们的官吏引到一旁,先是在一张单子上画押报到,然后那官吏便招来一个侍人,告诉他们,从今日起直到出帝都,这个侍人就一直跟着他们,为他们安排这段时日的食住行以及训练场地。
听到这儿,程萌羽不由和禾音对视了一眼,那这个侍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了,食住都是其次,关键的训练场地要是差了或者是保密性不够的话,对比赛来说就很不利了。
他们后面又陆续来了好几个班子,那官吏也没空再理会他们了,只是交代了那侍人几句,便转身走了。
“小哥,这是一点小心意,我们这段时日可就要麻烦你了。”禾音堆着笑,掏出一锭银子就往那侍人手里塞。
那侍人用手掂了掂,对银子的重量很是满意,将银子收进怀里,他笑道:“乔班主是吧,你真是太客气了,放心!这期间你们的吃住和训练场地肯定都是最好的。”
若是这样那肯定是再好不过了,虽说花了银子挺心疼的,可在帝都期间的食宿都是公费,算下来也没亏什么。
那侍人带路,领着他们又坐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马车,才总算到了住宿的地方,下了车,他拿出钥匙将朱红的大门打开,首先映入他们眼底的是一个篮球场大的院子,院子里种了几棵杨柳,正对着院子的是一座崭新的大房子,当然比不上城主府里的房子了,那毕竟是皇子住的。可他们不过是个江湖班子,本以为住住客栈什么的就差不多了,却没想到安排的是这种独院。
“我们以后就住这?”
似乎对他们的反应已经习惯了,那侍人笑了笑,道:“这算什么,这一片区全是这种院子,差别就只是后面练功房的大小不同而已你们的练功房可是最大的一种了。”
敢情这一片还是个专门安排给伶人班子住的住宅小区,每间房的后院竟然有专门的练功房。。。。。有丝咋舌这种大手笔,这一路行来,就发现这个城市规划得太好太整齐了,听禾音说,帝都外城所住的只有四成是普通人,有六成都是修行者。整个外城划分为几大片区,靠内城的片区是普通修行者的住宅区,最外围靠近外城墙的便是农人以及外来暂住的人的片区,在两大片区之间的就是商业区,也就是那三成普通人所在的片区,为什么说只有三成呢,因为还有一成的普通人都是修行者带来帝都的家人,自然是和修行者住一起的。
当她听到普通的修行者就又茫然了,怎么修行者还有普通和不普通之分吗?
当然她的无知又被禾音狠狠鄙视了一翻,有灵力的都叫修行者,但是有的人能同时控制最多五种属性的灵力,有的却只能控制一种,外城住着的就是控制一种到三种的修行者,内城里则随便捞一个也起码是个四修。
今天算是长见识了,程萌羽已经被鄙视麻木了,这会乖乖跟着大伙进了屋,只见整个房屋里都布置得简单却舒适,六个卧房,都很宽敞通风也好,棉被床单也都是新的。众人都非常满意,确实条件非常好,禾音更是一脸的喜色,先将房间分好:几个小徒弟两人睡一间,占去三间,大熊一间,小白一间,她和程萌羽一间刚好六间。
就这么安排好了,又向那侍人道了谢,最后那侍人告诉他们每日会有专人送餐的,他们只需在这里好生排练,安心等待初赛,再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比如亥时之后就不准许随意走动了,还有就是不可靠近内城,交代完以后他便告辞了。
送走那侍人以后,程萌羽才又拉着禾音细细询问内城的事,听说连靠近都不行,她就傻了,那还怎么进去呀?桃花在忽悠她吧,叫她去内城五皇子府找他,恐怕还没走近内城就被人拖走了。。。。。
“我也不清楚,以前我们一直住外城,就是要进宫表演的时候也是直接被车拉去的,中途不许下车走动的。”
叹了口气,看来只有在这边等了,等桃花他们什么时候想起他们,自然会派人找他们的。。。。。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三十七章 闺房密友
是夜,程萌羽细细将这几年在卫野的经历以及小白其实是她亲儿子的事都告诉了禾音。其实她以前就知道禾音早就看出他们的怪异之处了,只不过出于对他们的尊重禾音并没有多问,也从来不会用怪异的眼光看他们,这种包容和接受让程萌羽很是感动,再加上禾音名义上是师傅,但是事实上算是她在这个时代唯一的闺房密友,她们两人一个性格英气豪爽,一个大大咧咧没什么心机,都不是矫情的人,因此一直是非常合得来的。而作为一个女人,可以没有男朋友,却是万万不能没有一个说得上话的闺密的,在程萌羽的心里,禾音所占的位置其实是非常重要的,和她分享这个秘密其实是早晚的事。
“等等,你意思是小白是你的亲生儿子?”侧头趴在枕头上,禾音一张嘴张得老大,见程萌羽很无辜的点了点头,她一下撑起身来,俯着头对着程萌羽毛又是一阵打量。
“这样说来,你其实和我差不多的年纪,最起码也是二十四五了?”果然,再怎么英气的女人也还是对容貌很在意的,想着同样是二十多的年纪,程萌羽还是个生过孩子的,凭什么她看着还是十四、五岁的样子,自己却。。。。。禾音抚着脸陷入了无限的低落之中。
哭笑不得地推推她,程萌羽道:“你少来,你看起来又哪里像二十多的人了,再说你以为我高兴呀,眼看着小白都比我高比我成熟了,我还是这个样子。”真是怨念,LOLI是很可爱,但是当久了她还是会怀恋现代的B罩杯的。。。。。
提到这个,禾音就想笑,刚才那帮女弟子还想旁敲侧击的打听小白和程萌羽是什么关系,让她随便忽悠过去了,看她们一个个面红心跳的样子,莫不是都动了春心了?这个小白可真有本事,也没说一句话,就已经勾得几个小姑娘神魂颠倒了。
“诶,你说小白长得这么好,他爹会是个什么样子?”
脑海里浮现出曲家那两兄弟的样貌,她有丝出神,轻声道:“自然也是极好的,所以我才觉得奇怪,他们没这个必要做这种事的呀。”对于那几个嫌疑犯,她没有太多的负面情绪,毕竟这个身体以前的事和她无关,唯一让她惧怕的就是有朝一日他们若发现了小白的存在,要将他抢走,她该怎么办。
“他们?”瞪大眼,禾音敏感的抓住这个字眼,难道这小白的爹爹还不止一个?
“不、不是那个意思,我以前不是失忆了吗,因此到底是谁干的坏事,我都记不起来了,只是说有可能是他们那几兄弟之一。”她的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误会呀。
“听你这么一说,那家兄弟长得又好,家里又有权有势?”禾音想了想,又道:“那可奇了,要知道10年以前,你看着可才十一二岁的样子,人还没长开呢,若说现在有人对你意图不轨倒也罢了。。。。。”
程萌羽白了她一眼,这说的什么话,她道:“我见过兄弟里的两个,感觉都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见了我也都没什么异样的表情。”她也想过,若真如厉风行说的那样,蛇妖中只有那家人可以通过结界的话,那说不准小白的父亲是另外两兄弟之一呢。
“哎,这中间还真复杂,你也别搀和进去了,好生带着你儿子过日子吧,要能碰见一个知心人,那就更好了。”禾音拍拍她的肩,又道:“我看小白那孩子也不是池中之物,对你又孝顺,以后你安心的享福就是了。”
“什么知心人呐,我可没想过,往后就我们还有小白一起过。”翘着腿,她双手抱头,笑咪咪地幻想着:“没事呢,可以去桃花那串串门旅游一下,想吃什么妖界特产了,还可以叫厉小鸟送过来,咿呀,这种生活真是太美妙惬意了。”
禾音好笑的踢了踢她,道:“你小声一点,大伙可都睡了,怎么你赶了几天路一点都不累?”感觉越来越亢奋了,明日可是一大早就得起来练习。
不提还好,一提程萌羽也觉得是很累了,这精神是亢奋的,身体却吃不消了,全身都在叫嚣着要休息呢。
“哎,那睡吧。”打了大大的呵欠,她进入状态也快,一分钟不到,就没声响了。
一夜好眠,都是习惯早起的人,天不亮,大伙就都手脚麻利的拾掇好了,隐隐听到大门外一片嘈杂,估计是送早餐的来了,禾音和程萌羽将大门一打开,就愣了,只见四周的宅子陆续有人拿着锅碗盆子之类的东西走出来,顺着他们走过的地方看去,前面路口那边已经排起了长龙一样的队伍,原来这一条街住的全是要参加选拔的班子,早餐就送到街口,每个班子按自己班的人数和食量拿东西去盛,早餐很丰富,包子馒头花卷豆浆稀饭,什么都有,一条街现在都飘散着食物的香气。
“大熊!”卷了卷袖子,禾音眉毛一挑:“走,拿上家伙,我们上!”
满头黑线的接过禾音塞过来的大碗,程萌羽再瞟了一眼同样被塞了一个大盆子的小白,心里不由得幻想着小白去抢肉包子的情景,然后她就有些忍不住了,太好笑了。
“快走!发什么愣,再晚可就只有人家吃剩的了。”小白黑着脸还没说话,前面的禾音就嚷嚷了起来,吃饭问题,很严肃的好不好。
“来啦来啦!”忙不迭抱着碗跟在他们后面,一行人就这么气势汹汹的向街口扑了过去。
若读过大学进过大学食堂的,应该可以深切的体会到在那种拥挤混乱的场面下,正面进攻绝对不是一个女孩子擅长的,想用蛮力硬去挤也不是明智的选择,被人占了便宜不说,说不好里面的人退出来还给倒一身的汤水,因此他们直接委任大熊同志为先锋队,依靠他两米的壮硕的身体强行开路,这大熊不但身材高大,又有些武艺,突破一堆人墙对他来说小意思啦,加上是为了禾音,他更是卖力,那人墙直接就给他挤出个断层来,打饭行动就这么完美的落下了帷幕。
一行人满足的端着早饭,就准备回宅子里好生享用一番。
“哟,这不是乔家班的乔禾音吗?怎么昔日的第一班子也沦落到了和我们抢食的地步了。”冷不丁一个很尖锐刻薄的女音从人群里传了出来。
禾音眉头一皱,停下脚步,回过身望着人群,只见人群里忙着抢饭的人多数都被惊动了,一时间各种神色的人都有,嘲笑的、看热闹的、同情的。。。。。
“是谁!有本事说没本事站出来?”禾音环视了一周,犀利的眼神让被她注视到的人都有些胆寒,见那人没敢继续说话,也没敢站出来,禾音冷笑了一声,掷地有声的道:“乔家班为何会变成这样,恐怕做这一行当的没有不知道的,既然那做了无耻之事的人都还能活得有滋有味的,我乔禾音坦荡度日倒还是错了?”
又哼了一声,禾音不再理会他们,示意大伙跟上,走了。
他们一走,街口的人群短暂的沉寂了几秒,便又开始拥挤喧闹起来,大多数人都将刚刚那个小插曲抛在了脑后。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三十八章 采购
早晨发生的插曲众人都心照不宣的闭口不提,练功房里,几个小徒弟练着基本功,大点的徒弟已经开始各自分练一门技艺,禾音和程萌羽则在一边商量是否要排新的节目,毕竟这次来帝都的高手如云,想要进入最后的决赛,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两人商量了一下,都决定蛇舞只在与吉祥班对决的时候用,因为似宝还健在,蛇舞将会是她们两人一起表演,这样一来获胜的几率就更大了。
“前几场比赛靠她们几个小丫头就行了。”望着场中挥汗如雨练得正开心的几个徒弟,禾音脸上满是骄傲,都是好苗子,又肯吃苦,经过这么些年的苦练,就等着一鸣惊人了。
“后面为了已防万一,我俩还是得排一个节目。”
程萌羽点点头,也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下,她早就发现这个世界的歌舞戏曲里,音乐元素都非常单调,杂技表演更是几乎连音乐都很少用到,若能将杂技和音乐歌舞都结合在一起的话,那定然能吸引大量眼球的。
“可是,我们班子就这么几个人,哪里去找奏乐的人呢,听你的意思,奏乐的人还不是一个两个就够了的。”禾音有些为难,他们吃亏就吃在人太少了,没什么规模,就现在排这几个节目人手都有些紧巴巴的了。
这一点程萌羽也不是没考虑过,她早就打好注意了,奏乐的伶人就找桃花借,应该没问题吧,也不要他帮忙走后门了,就出几个人手。。。。。现在就是不知道那几人什么时候才想起他们。
“曲子和服装交给我去想办法,其他的就要靠你了。”程萌羽吐吐舌头,主要是她除了这两样还帮得上忙,其他的都连业余都谈不上,她只能根据自己记忆里看过的一些杂技舞蹈给禾音一些建议,编排上就只有禾音这种专业人员来搞定了。
禾音那起码也要花个三五天才编排得出个雏形来,这期间总不能浪费了,程萌羽考虑到这种正式的比赛若用以前老旧的一些道具服装那肯定是行不通的,因此节目单子大致定出来以后,她将要置办的新行头一一记下,便叫上小白准备出门转转,乘禾音编排节目的期间去把道具先采购好。
禾音有些不太放心,毕竟他们两人长得实在惹眼了些,帝都里面又大多不是普通人,便道:“让大熊和你们一起去吧?”
知道禾音是在担心他们,程萌羽笑道:“别担心了,小白可不是吃素的。”
禾音这才想起程萌羽提过小白不简单的身世更别说还拜了个厉害师傅呢,她略放下心来,道:“那你们去吧,小白,你可看着她别让她惹事。”
程萌羽一听,不由得气结:“喂喂,你这么说可不对了,我什么时候惹过事了。”
禾音睨了她一眼,明显小白比她稳重许多,她那咋呼的性子,难保出去了会不会惹出什么事来,她这个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帝都和其他城市不一样,这里大部分都是修行者,而修行者对于普通的人的态度一向不怎么好,若这两人出去受不得气只怕就糟了。
“好了,我们一定不会惹事的。”见禾音真的很担心,程萌羽无奈举手保证道。
两人这才出了宅子,到街口租了辆马车便上路了,大约三刻钟左右,马车驶进了商业区,程萌羽和车夫约定三个时辰后在下车的地方等,就拉着小白开逛了。
帝都不愧为帝都,比起卫野来说更加繁华热闹不说,新奇的玩艺儿也更多,才走了几步,程萌羽就已经看花了眼,若不是小白扯着她的衣服下摆,估计她早就扑到旁边那家卖玩偶的店铺里去了。
“我们不是演傀儡戏的,用不着那个。。。。。”
面具店
“这个,和我们有关系,我们表演的时候可以带面具嘛。。。。。”抱着几个做得很精致的娃娃面具,她认为她没有瞎买。
犹豫了下,小白点头,准了。
裁缝店
正事儿,货比三家以后,终于选定目标,杀价杀得老板痛哭流涕,以比较满意的价格拿下了一堆料子,在老板哀怨的目光中,程萌羽手一挥,示意小白将东西拿好,心情舒畅的大步走了出去。
点心店
“我要桂花糕。”小白不走了,只是看着柜台。
程萌羽想了下,准了,桂花糕味道还不错。
书店
看着满满的一屋子鬼画符,她很郁闷,瞪着小白,死小子,专门气她的吧,她以前也不是没试过重新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可惜有了以前的记忆,这无疑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一向没有学习外语的天分。
小白弯弯嘴角,随便选了几本杂书,想着没事可以看看打发时间。
首饰店
各种风格的饰品,有的价格昂贵得咋舌,有的却是平民价,呆在里面几乎不想出来,程萌羽选了一堆便宜却很有特色的饰品,包括镯子、项链、头饰、脚环、耳环,都买了些,想到一个班子大多是女子,表演的时候多些首饰选择也是好的。
小白站在首饰店外面,眉头紧皱,双眼隐隐要喷出火来了,首饰店进出的女子比较多,见了他大多都含羞带怯的偷眼打量,也有个别胆子大的会将目光直直投在他的俊脸上流连。
终于快爆发了,他正待冲进去将人拖出来,程萌羽这边抱着一个包裹正好钻出来,见他黑着脸,不由得问了:“怎么了?”
“没事,快走了,我饿了,先去吃饭。”不想再理会那些女子的眼神,他接过她手上的包裹转身就走。
这才注意到周围好些少女都在偷瞧小白,她们荡着春意的眼神俱都在看向她的时候变成了刺针,程萌羽恍然,不是吧,小白才十岁,她虽然不反对早恋,可现在是不是还太早了,哎,想到有一个女子会将她的宝贝儿子抢走,她就。。。。。咬着手绢,开始陷入纠结的消沉中。
“快走!”无语,抱着一大包东西,他转过身,很不爽的开口。
赶紧跟上小白进了拐角处的酒楼,好几天没吃到好东西了,这让他们被养叼了的胃一直抗议个不停,今天怎么的也要好好吃一顿。
两人一进酒楼,大厅里就倏的安静了一下,这两人好相貌,站在一起就和两个白玉娃娃一样,虽说年纪都尚幼,却不难想象日后两人会是何等风采。
小二见两人虽然衣着普通,可那样貌那气质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公子,立刻迎了上来,殷勤的招呼。
让小二寻了个靠窗的位置,两人无视众人的打量,点了几个家常菜,程萌羽便开始将之前采购的东西翻出来一一整理:“一会吃过饭,我们就去铁匠铺找人打一些铃铛,会用得上的。”
恩了声,小白一双眼睛没离开过厨房的门。
在他望眼欲穿的时候,终于菜来了,他也不说话,拿起筷子便埋头吃了起来,味道不错,他吃得更卖力了。
程萌羽是知道他这德行的,也跟着埋头大吃,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顿时让四周打量他们的人大跌眼镜。
当程萌羽吃得酣畅淋漓,微微抬起头准备用手绢拭汗,她微红的俏脸正好被楼上雅间出来的一行人看了个正着。
“哟,瞧瞧,发现好东西了。”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三十九章 变故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二十一二岁的年纪,虽说长得也像个人,但那种轻浮配上夸张的音调,说真的,很有让人揍他一顿的冲动。
物以类聚,可以想象跟他一起的都什么货色了,这几个人都是内城三大家之一宋家的旁支,平日在内城倒也不敢太放肆,一旦到了外城,这几个就跋扈得很了,外城的修行者忌惮他们和宋家沾亲带故的,能忍的就忍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但是普通人就惨了,有点背景的还好,要是没背景的那是被欺压得叫都叫不出来,这几个又极好色,普通娘家女子若只是被口头上调戏调戏那都得高呼万幸了,某些不幸的现在已经在他们几个的后院里呆着了。
他这么一出声,程萌羽他们倒是没什么反映,根本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继续埋头吃自己的,但是其他人可是知道这几个人是个什么来路,见他们此刻眼神特淫荡的盯着人家小姑娘看,俱都有种吞了苍蝇的恶心感。
这时候,小白吃好了,感觉到周围气氛不太对,他抬起头淡淡的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投向了已经走到楼梯中间的那四人身上。
走在前头的就是刚才说话那个名叫宋杰,他是四人中唯一的一个三修,因此算是个头目吧,干什么龌龊事都他打头,本来见那小姑娘就够惹人了,哪知道旁边的少年一抬头,更是让他惊艳不已,心里不由得想着若两个一起带回府。。。。。
小白见他目光淫亵不堪,脸色倏的冷了下来,一丝杀意缓缓从他心中升起。
“瞧你,吃得脸上都是。”程萌羽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形,只是觉得小白脸上的饭粒很碍眼,想也没想,就抬手用手绢在他脸上擦了擦。
小白被她这么一打岔,神色略微一松,强压下动手的冲动,他垂下眼帘也不做声,只是暗暗提防起那几个人来。
那宋杰此时已经是心痒难耐了,对其他三人使了个眼色,那三人心领神会,招来小二低声吩咐了几句,小二为难的摇头摆手,想要拒绝,却被几人恶狠狠的表情给吓得没胆子反抗,最终还是犹豫着向程萌羽他们走来。
“客倌,真是不好意思,本来你们这桌是有人预订的,这会那几位爷来了,不知可否。。。。。”哭丧着脸,小二按照他们教的说辞说话了。
程萌羽虽不明所以,却还是笑道:“没关系,反正我们也吃完了,要不现在就让他们?”说着就准备付帐走人。
宋杰见两人要走,立刻几步垮了过来,装模做样的呵斥小二道:“怎么说话的,这不成了我们赶人家走吗!”然后转头对程萌羽一笑,道:“若不嫌弃,一起拼个桌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下子,程萌羽是看明白了,这几个色咪咪的人打的什么主意,在和小二唱双簧呢。
脸色一沉,她先瞟了小白一眼,见他面色虽平静,但是双眼里已经浮现出点点杀意,悄悄伸出手在桌下捏了捏他,她轻摇了一下头,然后站起身,对那几个人说道:“多谢几位公子的美意,我们已经吃饱了,就不耽误你们用餐了,小二,结帐!”
“诶,小娘子请留步。”宋杰伸出手横在她面前,“看你们面生得紧,不是本地人吧,也难怪你敢这么不给爷面子。”见她不说话,只是皱眉站在那,他得意的笑道:“今天爷就想和你们拼个桌,怎么,不肯赏脸?”
深呼吸,程萌羽告戒自己忍耐:“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要办,没工夫陪你老人家吃饭,小二,这是饭钱,不用找了!”说罢丢下一锭金元宝,便拉着小白走了。
见她出手就是一锭金元宝,众人都愣了,连宋杰几人也稍微犹豫了一下,莫不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公子微服出来玩耍的?
就他们犹豫这会,程萌羽他们已经走到酒楼大门口了,正松口气,以为将他们震住了,却不想里面那几个人色迷了心窍,短暂的几秒犹豫之后,还是跟上来将他们俩拦了下来。
都这份上了,他们也不装了,直接撕破脸就想抢人。
小白也忍不下去了,提气就迎了上去,一时间酒楼外面打得个天翻地覆,各种光芒交织在一起,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五个人影缠斗在一起形成一个五色光球,外围的人大多看不清楚到底打成什么样了,忽闻一声惨叫,一个人影从光球里飞了出来,恰恰撞到酒楼的大门外的梁柱上,将梁柱撞出一个大洞,酒楼的掌柜那脸顿时就纠结了,众人围上前定睛一看,那背贴着柱子鲜血喷得老高的人不就是宋杰那伙人之一吗。
在座的也有不少修行者,看到这种情况,不由得有些意外,那少年竟然能够在一对五的情况下只用不到半刻钟时间便打出一人来,可见实力相当不俗。
见他们吃鳖,程萌羽站在一旁高兴的呀,这几年没白练呀,好样的,历小鸟很厉害嘛,将她家小白教得这么好。此刻她已经完全将禾音交代的不可惹事的话抛在脑后了。
小白在光球里也不轻松,毕竟年纪小,就算体质异于常人呢,这几个人里还有个三修的人在,又打飞出去三人以后,他便应付得有些吃力了。
场中这时只剩下小白和宋杰两人了,宋杰也在暗暗叫苦,想不到这小子竟然这么厉害,可别真是内城哪个大家的小姐公子。。。。。这会子他才有些怕了,他不过是宋家的一个旁支,若真惹到大家的人,宋家难保不会将他踢出去。
这样一想,他手底下就慢了起来,心神急转,嘴上开始嚷嚷起来:“小公子,请住手,这是误会,误会。”
小白已是力竭,见他示弱,便也不动声色的收回妖力,却不想那人哼都没哼一声便突然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飞出去的瞬间,小白清楚的听见他全身骨头碎裂的恐怖声音,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小白有丝无措,他站在街道中央,表情空白的呆望着远处那具几乎不成人型的尸体,怎么会,这不是他做的。。。。。
程萌羽兴奋的笑容在看到那具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体的尸体飞出来的瞬间便冻结了,她惊惶的瞪着那滩‘肉’,愣了几秒,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猛扑到小白面前,牵着他的手便跑,怎么会,怎么会。。。。。。那人竟然死了,死得还那么惨。。。。。
“不是。。。。。不是我,我当时已经收手了。”小白低而颤抖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略略放下心来,她用力握着他的手,道:“别怕,小白,桃花他们会想办法的,不是你就好,娘亲相信你。”
“快,随便瞬移一次,还有力气吗?”听见身后一片尖叫和喧闹,她慌张的催促,这里全是修行者,不瞬移跑不掉的。
不行也得行,小白咬牙,压下胸口泛起的一丝血气,强行使用瞬移,白光一闪,两人便消失在原地,消失之时,程萌羽隐隐听见一个惊喜又慌张的声音在喊着:“小妹?!”
第一卷 人界篇 第四十章 自找苦吃?
梁育书望着两人消失的空地,一时间百感交集,那张脸分明就是失踪十年的小妹,但是年纪却不对,小妹若还在世的话,也应该有二十五了,可那女子却最多十五岁,到底是不是小妹呢?或者说天底下真有长得如此相象的两个人?
他思绪纷乱不已,本来已经绝望的心在那惊鸿一瞥之后,又燃起了一线希望,侧头对一直跟在身后的赐易说道:“尽快找到他们,先不要惊动其他人。”
赐易应了一声,便立刻去办了,留下梁育书一人在那独自沉思,方才他正好在对面的酒楼吃饭,听到街上的喧哗打斗声,便让赐易去瞧瞧,却原来是宋家的跳梁小丑又在外城撒野,自打小妹出事以后,他们梁家和宋家便势同水火,虽然杀不了那女人,但是让她生不如死他却是能办到的,毁了她的脸,然后一步一步的瓦解宋家直到宋家垮台为止,这是他梁育书为了小妹所能做的唯一的事了,这几年,宋家表面还是风光无限,可实际上其腐败破落的气息是掩都掩不住了,快了,就等他家那个老头子断气了。
这个宋杰他是知道的,平日为非作歹,一直没收拾他也是为了日后着想,要留着他继续给宋家抹黑,可惜今日很不巧,碰上他想起小妹心情不好,因此在那少年收手的时候他出手了。
本不过是一时兴起,他见那少年吓得目光呆滞,正觉得有趣,却没想到会从街边骤然扑出一个女子来,那女子拉着少年就跑,尽管事情也就发生在一瞬间,却也足够他将她的脸尽收眼底了。他立刻就跟了上去,眼看就要追到了,他们却突然间瞬移逃走了。
“怪了,干嘛要跑呢?”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发现他跟随在后?不可能,凭他的实力,不可能被发现的。想不通,是什么原因让那少年情愿受内伤也要勉力带人瞬移。
同样想不通的还有帝子灏,昨日没见到那母子俩来找他,他还以为是脚程慢了耽误的,但是今早还没到,他就觉得有些纳闷了,在阿九的提醒下,才隐隐想起内城好象不是普通人可以进出的,并且连外城都是需要通关牌的。。。。。被厉风行的黑脸荼毒了一上午,终于他派出去的人查到两人的落脚之处了,知道他们俩碰到了要找的人,正想说既然这样那过两天再去找他们,却不想那探子还带回一个不好的消息——小蛇妖受伤了。几人立刻赶了过来,厉风行去给小蛇妖疗伤,他们则来盘问事情的经过。当他们把来龙去脉搞清楚以后,脸色都是一阵青一阵白的,半晌没说话,想不通呀,竟然会有这种事。。。。。
“你们。。。。。为什么要逃。。。。。”抚着额头,帝子灏很无力的问道。
“为什么?杀人了呀,当时那种情况谁说得清呀,肯定都以为是小白杀的,那我们不是成杀人犯了!”程萌羽瞪大眼,有丝激动的道。
看了她半晌,帝子灏泄气的对阿九挥了挥手,阿九平板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修行者之间的决斗死伤自负,只要是双方自愿,那么是死是活就各凭本事;若是有人偷袭或者暗杀,反抗之人是允许自保击杀对方的。”
见她还愣着没反映过来,帝子灏呻吟了一声,道:“还没明白?刚才那种情况下,所有人都看到是他们先动手的,你们还手就叫自保,就算你们把那五个都杀了,也不会有人来抓你们的。”也就是说,受伤纯粹是他们没事自找的。
啥?还有这种事。。。。。杀人不犯法的,那他们还逃什么呀?还害小白受那么重的内伤,程萌羽欲哭无泪,但是转念一想,还是不对呀:“但是人真的不是小白杀的,有人陷害他?”
帝子灏和阿九相视一眼,这里面的确是有人做了手脚,就是不知死了那人的身份是什么,若知道身份了,那问题应该就能迎刃而解了。
“这个你就别管了,我们会查清楚的,这件事你就当没发生过吧,那么现在你们是跟着我们回内城还是继续呆在这?”
程萌羽自然是要留在这里了,厚着脸皮向帝子灏借到了奏乐的伶人,她见厉风行正擦着汗从里屋走出来,立刻问道:“怎么样?小白没事了吧?”
“没事,他已经睡着了,休息两天就好。”厉风行在里面是听到事情经过的,此刻也不由得睨着她道:“我真怀疑你们到底是不是三界的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有点心虚,她低声辩解:“我以前失忆了嘛。。。。。”
见她低着头,纤细的手指一个劲的卷着手绢,厉风行便想起她的遭遇来,脸色随即一软,挥了挥手:“哎,算了!早就知道你笨得很的。”
在身上摸了摸,从衣襟里掏出个白玉哨子,他递到她面前:“喏,拿着,以前也用过的,有事就吹。”上次帝子灏把哨子给她,结果她乱吹害他被罚,之后他便气愤的将哨子收回了。
程萌羽盯着躺在他黝黑大掌上的白玉哨子,不由得想起上次为了小白,害他被关了一个月,她道:“你就不怕又像上次那样呀。。。。。”
这个,是有些怕。。。。。他将勺子塞进她手里,粗声道:“只准在这一个月里吹。”
她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厉小鸟有时候还真可爱,他们几人又呆了会,见小白也没什么事了,便都回去了。
他们一走,班子里的人便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程萌羽也不敢说实话,只是说出去和人打架了,小白受了点伤,当然被禾音给狠骂了一顿,然后众人又问刚刚来那几人是什么人,个个看上去都贵气十足的,程萌羽只是含糊的说是她内城里的朋友,正好过来探望她的。听说是内城里的,一群小姑娘都激动得不得了,扭着她一个劲的问,怎么也不放她走。
禾音是听程萌羽提过五皇子的事,也不说话,只是笑着看她们闹在一起,见程萌羽向她投来求救的目光,她坏心的不与理会,活该,亏她还千叮万嘱叫他们不要惹事,要忍忍忍,却还是跑出去打架了,老天保佑,还好没出什么大事。
第一卷 人界篇 第四十一章 初赛(1)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每天规律的练舞排节目,日子倒也过得顺顺当当的,程萌羽经过上次那一惊吓,也不往外面跑了,服装道具的事直接由桃花派给她的人接手,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对帝都又熟悉,做起事来那是事半功倍,没几天就安排妥当了。她则安心呆宅子里和那班借来的伶人沟通曲子的事,进展很快,除了她和禾音新排的节目还没伴奏,其他的节目已经合着伴奏在练习了。
很快的,初赛的日子就到了,这一日,几乎是在半夜,伶人们所住的这一条街就已经灯火通明恍如白昼了。
“赶紧的!碧雪,红绡,给我最后练一次,记住了,上场就和平时一样,可被给我怯场啊!”禾音今日还是一袭红色劲装,却显得格外的神采飞扬,对今日的初赛,她是万分放心的。
比起她的精神十足,程萌羽和小白就显得很是颓废了,俩人坐在一边,两颗头颅频率一致的轻点着,滑稽的模样逗得旁边的人俱都捂嘴偷笑。
无奈的瞟了他们两人一眼,禾音心道,不愧是母子俩,打瞌睡的样子都这么像,她见时辰也差不多了,不得不出声叫醒他们:“快别打瞌睡了,我们该出发了!”
迷糊的抬了抬眼皮,程萌羽在小白腰上揪了一把,感觉他身体猛的僵直,似乎是清醒了,她便顺势靠他肩上打了个呵欠:“清醒了?好了,交给你了,我靠着你走。”说完便闭上眼睛就想继续再睡。
“瞧你那懒猪样,给我清醒!”禾音面目狰狞地在她脸蛋上揪了一记,痛得程萌羽龇牙咧嘴的。
“哎哟!师傅,你轻点!”郁闷的抚着脸,她彻底的清醒了,走到坝子里,她抬头望着还黑漆漆的夜空,低喃着:“没搞错吧,天还没亮呢,就有出发了?这初赛不是辰时才开始吗。。。。。”
“快走,没听见门口好多马车的声音吗,应该是接我们的车已经到了。”禾音见她傻呼呼的望着天不知道嘴里在嘀咕些什么,全然不在状况中,相比自己忙得团团转,她悠闲得真是让人想揍她。
被禾音恐怖的眼神这么一瞪,程萌羽悻悻的靠近小白,想向他寻求安慰。
面无表情地瞟了她一眼,小白无视地从她面前走过,哼!又装可怜,刚揪他的时候可没见她手软呢。
被抛弃了。。。。。咬着手绢,她耷拉着头跟上队伍,刚垮出门,就看到一条街上每间宅子门口都停着一辆红色棚的大棚车,棚车上面都插着旌旗,旗子上则写着各个班子的名字,走近棚车,才发现驾车的是之前给他们安排住宿的侍人,那侍人见了他们,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各位,都上车吧,初赛将在外城的福泽湖举行,路上最少得耽搁一个时辰。”
地方大了也不好呀,去那个什么湖得坐两个小时马车,真够远的,程萌羽爬上车,窝在小白的怀里继续补眠,心想,其实小白长高大点也不错,虽然没有胖呼呼的肉肉可以捏了,可是却多了一个全能苦力呀,越想越觉得心花怒放,多好的儿子呀,若找个男人还怕最后不堪忍受折磨逃跑了,可儿子就不一样了,牢靠呀,不但不会跑,日后还会多拐个人来服侍她。
她心里美得呀,嘴角翘得老高,小白见她虽闭着眼,却笑得很是诡异,只感觉隐隐有丝寒意从背脊冒了起来,以他对她的了解。猜也猜得到她又在想些很无聊的事了。
车厢里的众人见程萌羽埋在小白怀里睡得香甜,也不觉得奇怪,
禾音给大家解释过,说他们是兄妹关系,没人生疑,只是羡慕他们的感情这么好。
对于程萌羽来说,一个时辰弹指间就过去了,当她被摇醒的时候,她睡眼朦胧的抬起头,首先见到的就是小白又红又黑的脸,奇怪的看着他道:“到了吗?你又怎么了?”小小年纪,一天到晚就黑着个脸,一点朝气都没有,这可不行,哪有半点正太样呀!
小白也不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拉到他胸口往衣服上一按,喝哟,湿哒哒、滑腻腻的一片。。。。。
尴尬的收回手,程萌羽灰溜溜的跟在背对着她肩膀直抖的禾音身后下了马车,小声道:“一会就干了嘛,生什么气。”在听到车内一声冷哼以后,她乖乖闭嘴了。
“哇,好美呀。”一下车,她就听见此起彼伏的赞叹声从四处传来,好奇的抬头张望,这才发现他们下车的地方正在一个大湖的湖边上,天空蔚蓝,杨柳青青,平坦的碧绿草坪上绵延着数以百计的凉棚,凉棚背后那快巨大的如碧玉般的圆形湖泊在朝阳下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彩,更让人惊叹的便是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精致的各类画舫,张灯结彩人头涌动,却已是艘艘满座了。
人山人海呐,惊叹,敢情这次活动不止他们兴奋,帝都的人更兴奋,看看,辰时都还没到呢,这里就已经人满为患了。跟着那侍人找到了他们班子的凉棚,大伙就开始热火朝天的开始做准备工作了,碧雪、红绡两个主角被按着上妆换衣,禾音在一旁抓紧时间讲解台上所需要注意的事项,程萌羽则钻到奏乐的伶人堆里将出场到结束的伴奏顺序又口头梳理了一次。
辰时到,随着一阵长号声,初赛开始了,比赛的场地是搭建在湖中心的小岛上的,因此长号声结束之后,一条红漆大船从湖心驶到岸边,接走了前十个参赛的班子,而湖上的大小画舫也开始缓缓向湖心靠拢,整个福泽湖此刻已是一片欢欣沸腾。
程萌羽站在岸边翘首望向湖心,却只能隐隐看见湖心的房檐和彩旗,其他的便什么也看不见了,听着那边传来的锣鼓声和欢呼声,她心里像猫爪子在抓似的,恨不得直接游到湖心去看比赛,又张望了会,她才耷拉着头,泄气的返回凉棚,真是的,还多久才轮到他们呀。
正当她低落的长吁短叹之际,负责她们班子的那侍人却在这时候走了过来,对禾音说道:“你们将是第二十六位参赛的班子,请跟上来,现在可以先上岛做准备了。”
禾音虽有些疑惑,却也没多问,能早点上岛看比赛,那有什么不好,便笑着招呼大伙跟着一起上了停靠在岸边的一艘大画舫,上了画舫,大家都兴奋得不得了,趴在船边四下张望,其中最高兴的要数程萌羽了,本以为没机会看到前面的比赛了,却不想峰回路转,突然来个惊喜。
不远处的另一艘画舫上,梁育书望着程萌羽笑得灿烂的小脸,嘴角也跟着勾起一个幅度,这丫头,就这么点小事也能高兴成这样。这段时日赐易每日都会将她的一举一动详细禀报,没事的时候他也会亲自跑去偷瞧她,越瞧越觉得她就应该是他的小妹,他心目中魂魄齐全的小妹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他几乎就将她的存在告诉爹娘了,却又在看到她稚气的脸庞之后打消了这个念头,她的模样为何十年都未改变?她和那少年又是何关系?她和五皇子之间又有何关联?上次宋杰的事竟然引来了一向不管闲事的五皇子的探察,并且各路打探他们消息的人马都被拦了回去。这一连窜的疑问日夜困扰着他,也是让他一直下不了决定的原因。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小白立刻就发现有人一直在盯着他那笑得傻呼呼的小娘亲看,他侧过头,冰冷的目光似利箭般射向那人,在看到那人之后,他微微一惊,心里陡然升起一丝警惕来,那人虽然只是静静的站在那,浑身却完全没有任何破绽,含而不露,是个少见的高手。
“看什么呢?”歪在小白肩上,程萌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赞叹道:“长得真不错。”又是一个帅哥,很英俊,不同于厉小鸟的粗犷率直,桃花的风流韵致,曲悠嘉的深沉凌厉,曲悠旃的腼腆精致,这个男子身材高大,面容英俊,气质沉稳,她暗自将所见过的几个出色男子对比了一番,得出结论,这个应该算是企业精英型。
正想得入神,腰际的肉被人狠狠的拧了一把,她痛呼,可不是不肖子小白的手在作怪吗。
那人见她歪嘴斜脸的滑稽样,本来只是浅笑的脸倏的绽开一朵大大的笑容,望着她眼底尽是宠溺。
被那人的神情惊了一下,程萌羽愣愣的站直身体,就这么望着那人所在的画舫缓缓划出她视线,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一划而过,好熟悉、好亲切的笑容。。。。。
“走了,下船了。”不知何时船已靠岸,禾音见她魂不守舍的,小白也站她旁边发愣,有些摸不着头脑,刚不是还好好的吗,上前拉了拉她的手,才见她猛的回过神。
“没,哦,到了,那走吧。”摇头抛开头脑里莫名其妙浮现的一些光影片段,她只当是见了帅哥以后的花痴症状,也没放心上,拉着小白跟着下了船,却没发现小白若有所思的表情。
程萌羽若知道小白此刻在想些什么的话,估计她会暴走也说不定,小白此刻正在进行一个很严肃的思考,他的小娘亲第一次看一个男子看得发呆(其实不是第一次了,之前还用眼神非礼过悠旃好不,她就是花痴),这不是个好现象,小娘亲这么笨只有自己可以忍受她照顾她,恩,师傅也勉强算半个吧,为了她不受欺负,其他来历不明的人一定要事先扼杀掉,想到这,他眯了眯眼睛,在心里盘算,不能让他们见第二次面。
这边程萌羽自打进了岛,视线就被小岛小楼林立的美景吸引过去了,在一片树海中,景致纤巧的小阁楼错落隐现,阁楼中人头攒动,似乎都有人占据其中,而顺着阁楼所面对的方向望去,就能看到一个巨型的高台浮在花海之中,四周雾气弥漫,台上乐曲阵阵,人影浮动,衬得整个场面宛如仙境。
再仔细一看,原来那边是一个湖中湖,湖中开满了各种不知名的鲜花,舞台则是用十多根巨大原木支撑在湖面上的,不得不赞叹建造这个小岛的人,确实是奇思秒想,非常别致的舞台,能够在舞台对面的小阁楼里观看比赛,那可真是种享受。
有些垂涎的望着身旁的小阁楼,若能坐在里面边吃零食边看比赛,那是多么惬意又美妙的事呀。。。。。等等,那个身影怎么这么面熟呢?不是桃花他们吗?她眼睛一亮,正想跳起来对楼上的人招呼,却见楼上正对她的阿九几乎不易察觉的对她蹙眉摇了摇头,她立刻打住已经到嗓子眼的喊声,顺势侧过头与身边的禾音说笑,一行人就这么嬉笑着走过了那栋小阁楼。
楼上的阿九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继续站在帝子灏身边当柱子。
“说来我们已经快一年没见过面了吧。”帝子灏握着酒杯对梁育书笑道。
“不错,上次见面还是在我接任家主的时候。”梁育书面露怀恋之色,道:“没有子灏你的帝都可真是无趣得很呐。”他们二人年少时可是帝都有名的浪荡公子,花街柳巷哪没有他们的身影呀,现在想起那年少轻狂的日子还不由得好笑又怀念,那种轻松的日子他再也不可能拥有了,便是子灏这个闲散王爷,过得也不若表面上的那么轻松。
回忆起往昔,两人俱都相视一笑,这时候台上的比赛也开始了,两人一边喝着酒观赏,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话题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就渐渐转到宋家以及近来发生的一件事情上。
“前儿个,那宋家的一条狗被人给喀嚓了,这事儿你怎么看?”眼睛盯着台子,帝子灏漫不经心的问到。
神色不变的放下酒杯,梁育书哼了哼,道:“宋家的狗吠得人心烦,手痒了下。”他也不拐弯抹角,今天请帝子灏来,他就是想打听小妹的事。
帝子灏微微一挑眉,信了八分,和梁育书多年交情,知道他虽然大多数时间稳重沉着,但是却有一个不能碰的逆鳞,那便是他那宝贝妹妹,为了她,他可算是极其任性的,休掉宋湘雨,毁她容颜,还有一系列打击宋家的行动,哪一样不是为了他小妹。照这情形看,多半是那日碰上他又想起小妹了,顺了个手,小蛇妖算是赶了巧。
他这些日子可为这事忙活了一阵,一查到死的那人是宋家的一个小人物,他自然就想到梁育书,可又拿不准到底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另一方面,那次以后,帝都好多家族的都派人打听小蛇妖的身份,他也是费了一翻力气才拦下来。哎,遇上那母子俩就没清净过,加上她那儿子的身份,摇头呀,麻烦,大麻烦。
但是这几年相处下来,要叫他袖手旁观却又做不到,那丫头傻是傻了点,贵在简单真实,对人又真诚,若不是复杂的经历,若不是她是个人族,与风行也是配得起的。
“你也该放开了,十年了。”帝子灏叹息道,一个人失踪了十年,那多半就是已经遭遇不测了,听闻那女孩还只有一魂一魄,那生还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不,我坚信她还活着,或许,此刻就在附近。”梁育书脸上焕发出奇异的光彩,目光定定的落在舞台附近的某一点,唇角满是笑意。
顺着他的目光扫视了那个方向一眼,帝子灏握着酒杯的手不易察觉的轻颤了一下,面上神色却不变,只是将目光转回舞台,专注的看起比赛来。
梁育书也不再说话,意味深长的看了脸色有些苍白的阿九一眼,也跟着将目光转回舞台。
第一卷 人界篇 第四十二章 初赛(2)
按顺序,乔家班排在二十多位,因此整个上午都没他们什么事儿,一行人就躲在台子对面一块比较偏僻的空地上津津有味的看起比赛来,一边看还不忘和自己的节目做做对比,找找不足。就这么混到了下午,随着比赛时间的逐渐接近,大伙开始有些紧张了,特别是碧雪,红绡那两个丫头,虽然这几年在外闯荡也算是身经百战见过世面的人,但这次演出的成功与否关系到整个班子的命运,加上之前因为配合伴奏,节目的表演形式比之以前有了大幅度的调整,她们的压力就更大了。眼见台上节目一个一个的结束,她们两的脸色跟着越来越白,眼神也开始飘忽慌乱起来。
程萌羽与禾音相视一眼,都暗叫不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呀,一会上场那是肯定得怯场的,一怯场就肯定搞砸,若初赛都通不过,其他的也别再谈了。
想想办法呀?程萌羽对着禾音用口型说道。
无奈的摇了摇头,禾音脸色也不大好看,都这节骨眼了,她哪里有什么办法呀,这两丫头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今天就出状况了呢。
程萌羽见禾音也没辄了,知道若再不想个办法,他们可能连参加复赛的资格都没了,抱头苦想,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对了!她跳起来,俯耳在几个伶人耳边嘀咕了一阵又哼唱了几句,见他们点头,她便清了清喉咙,拍手道:“还有两个班子才到我们,来来来,我们来唱唱歌,放松一下!”向伶人点头示意,一阵活泼的鼓点便轻泄而出,她自顾自的站起身来,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拍着手,张嘴就开唱了:
吹起小喇叭,达滴达滴达
打起小铜鼓,咚隆咚隆咚
不怕年纪小,只怕没胆量,只怕不敢上
吹起小喇叭,达滴达滴达
打起小铜鼓,咚隆咚隆咚
不怕年纪小,只怕没胆量,只怕不敢上
吹起小喇叭,达滴达滴达
打起小铜鼓,咚隆咚隆咚。。。。。
清脆如银铃的歌声在空中回荡,她一边轻唱着,一边耍宝般做出敲小锣和吹喇叭的姿势,脸上的表情更是夸张得好笑,今日她将头发梳成左右两个马尾,穿的是一身粉绿色的衣裤,此刻因为运动,白瓷般的小脸上浮现出一团粉红,娇嫩得仿若春日的新芽。
原本还紧张的要死的两个小姑娘这会眼珠子正跟着程萌羽那两马尾划起的弧线在转呀转,脸上的表情也从僵硬到微笑最后直接裂嘴大笑起来,之前的紧绷直接被抛到爪洼国去了,太可爱了,歌可爱,人更可爱。
见众人全都坐在地上大笑,程萌羽对他们眨眨眼,比了个跟着唱的手势,一时间这小块隐蔽的空地上轻唱声、笑闹声、拍手声夹杂成一篇欢快的乐章。
“好了!到你们两丫头了,现在不紧张了吧?”见台上那班子已经收尾谢幕了,禾音揉着笑酸了的脸,站起身一手揽住一个丫头道:“走咯,出发!”
不管是什么好东西,吃多了看多了听多了都得烦,这大半天了,千篇一律的表演。杂技,动作惊险是惊险,技巧娴熟是娴熟,头几个还能引来些许惊呼,再来就有些无趣了;歌舞戏,唱来唱去就那么几个经典的,可经典的听多了也得听觉疲劳吧,纵是扮相唱腔再好呢,也没什么新意;其他诸如百戏、杂乐、傀儡戏、口技等表演,虽也有几个出彩的,却也没激起太大浪花。
其实想来这种情况也是情有可原的,参加初赛的人都是些来练手的新人,各个班子哪会将大材用在这小赛上呢,压轴的嘛肯定在后面,想看精彩的,有!复赛决赛多的是。
他们有他们的考量,可却苦了那些兴致勃勃来看比赛的人了,眼看着无聊的日子因为这次选拔有了点起伏,可这起伏也实在太小了些吧,这叫他们这些花了钱来看比赛的怎么不郁闷呐,要知道除了初赛是在外城举行,其他赛事可就只有内城的人才看得到了,那时候也没他们外城的人什么事儿了。
就在全场看比赛看得满心郁闷的时候,一阵节奏感极强的鼓点交杂快板和打击乐的旋律由低到高,由慢到快的轻泄而出,这种奇异少见的配乐让人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唰唰的,观众的目光全都瞬间集中在台上。
随着旋律,台子的两边出现了两个身穿粉红色纱衣的小身影,如同花间的小精灵,她们抱着空竹踩着有力快速的节拍在舞台中轻盈的舞动,融合了古典舞蹈的特点,却又搀杂了一些现代摇滚元素,显得非常新颖奇特,初看或许以为是一场纯粹的舞蹈,但当人们看到那上下飞舞的空竹,完美的提、拉、抖、盘、抛、接、走、跳、绕、蹬、扭等动作,还有那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的“金鸡上架”、“翻山越岭”、“织女纺线”、“夜观银河”、“二郎担山”、“抬头望月”的各种花样,谁还能否认这是一个集音乐舞蹈和杂技艺术为一体的高水平的表演?当两人手中抖动的空竹由一个变为两个最后增加到三个的时候,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在激烈又振奋人心的伴奏中欢呼喝彩起来,妙啊!玩空竹的并不少见,但是能够玩得这么生动这么精彩的却是第一次看到,不但技巧娴熟,而且充满了生命力和艺术魅力,从伴奏到服装到舞蹈的编排以及杂技动作的衔接都相当的完美,乔家班吗?不愧为当年的御用杂耍班。
“好——”
如暴雨般的掌声宣告他们乔家班已经迈出了重回帝都的第一步,禾音含着泪,拥抱着两个还在喘气的弟子,在心里默默的说道,爹爹,你高兴吗?
“小白小白!成功了!”程萌羽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响,她拉住小白,兴奋的又笑又跳,小白微微挑起嘴唇,眼里也满是笑意,但是这笑意却没维持多久,感觉到后台有一道恶意的眼光投射过来,他冷下脸侧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紫红色衣服的女子正恨恨的盯着他们这边看,是谁?
这时候连迟钝的程萌羽都发现不对了,那边那个女的眼神好恐怖,一直盯着他们,再转头看了看同样脸色不太好的禾音,小声问道:“是那个第三者?”
点了点头,禾音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走了走了,和无耻之人呆一块儿真是破坏心情。”
“原来就她呀?长得不怎么样嘛,说真的,我可不是偏袒自己人,虽说她也算得上五官端正了,但从容貌到气质都和你差远了。”程萌羽摆出个说悄悄话的姿势,但那说话的声音却一点不小,后台的人几乎都听得清清楚楚,知情的都抿嘴偷笑,不知情的则不由自住的来回打量起那紫衣女子和禾音来,还真比较起两人的样貌来。
其实程萌羽这么说倒是夸张了些,那紫衣女子样貌当然是比不上她和小白精致了,却也颇为秀丽,只是此刻一脸嫉恨,比之禾音的英姿勃发就逊色了许多。
那女子被程萌羽这么一奚落,脸色一变就想上前来教训教训程萌羽,刚走了两步,便被人给拽住了。
“回去,看你像什么样子!”李崖甩开她的手,皱眉呵斥,见她抖瑟着乖乖低头在一边站好了,他才满意的转回头,对这个禾音微笑着问候:“几年不见了,别来无恙吧师妹。”
淡淡的看了缩在他身后的紫衣女子一眼,禾音心里升起一丝悲凉,当年那么刁蛮任性的一个女子,竟然也有这么一天,看来大家都错了,错把豺狼当温羊,估计现在吉祥班已经尽在他手中了吧。
“你叫错人了吧,谁是你的师妹呢?我可当不起。”看都不看他一眼,禾音丢下一句话便走了,她的大师兄早就已经死了,她甚至怀疑,当年那个老实忠厚的师兄是真的存在过吗。
见禾音走了,程萌羽偷瞟了那个大师兄一眼,在见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阴狠以后,便不寒而栗的紧了紧拉着小白的手,她有种奇异的感觉,这个大师兄不太像一个普通的杂耍班班主。
感觉到她的不安,小白歪头问道:“怎么了?”
摇头,她笑了笑,道:“没事,我们快跟上去。”
在路过桃花他们所在的阁楼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抬头张望了一下,这一望正好和楼上刚转过头的那人四目相接。
是他?上午在船上看见的帅哥,诧异的眨了眨眼,他和桃花他们认识?再左右打量了一下,楼里就没其他人了?怎么桃花他们已经走了吗?
梁育书见她疑惑的眨着眼,呆呆的样子可爱得紧,就有些忍不住的挪动脚步,想下楼去和她说说话套下近乎,才刚走出去几步,就见她身边的少年一眼横了过来,然后便拉着她匆忙离去了。
皱眉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梁育书有丝愤愤的想着,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咬牙,快了,再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和小妹相认了,到时候再把这些阿猫阿狗通通都赶走。
第一卷 人界篇 第四十三章 家人?
话说,帝子灏他们为何比赛都没看完便匆匆走了呢,实在是帝子灏头脑混乱之极,之前从梁育书那边得到的暗示让他只觉得头大如斗,那个该死的程萌羽到底怎么回事,全天下的麻烦都附身于她了吧,若是真的,她真的是梁家那个。。。。。灾难灾难灾难!!
焦虑的在书房来回走动,转得自己都快头昏的时候,他终于忍无可忍了,对摊在椅子上吊儿郎当的厉风行怒吼道:“你那什么德行,就是你,引来这么大个麻烦——”
挠了挠鸡窝一样的乱发,厉风行很无辜的道:“那个,我记得是阿九把他们带到你家里的。。。。。”好不容易以人界皇族邀请他参加修行者选拔赛的借口请到了半个月的长假,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这边就又出事儿了。。。。。哎,刚被叫过来的时候,他可是睡得正香呢。
恶狠狠地揪起他的衣领,此刻的帝子灏哪还有半点风流贵公子的样,额际冒起突突的青筋,他切齿道:“给我想办法,不然我就去告诉梁家,是你不想负责任所以将她金屋藏娇在我家里。”
瞪大眼,厉风行呆滞的道:“可可,可我是金雕怎么生得出蛇来呀。。。。。”他倒是不介意,就算真让他娶了小兔子,咳。。。。。想到这儿他黝黑的脸上不由飞起一抹深红来。
对哦,气糊涂了,妖族可不像人族的男子那么好逃脱责任,品种摆在那里呀,帝子灏抚着额头一屁股坐了下来,无力的说:“皇兄这次邀请了曲相来参加庆典,梁育书那边又暗示我那丫头就是他失踪十年的妹妹,你说吧,现在该怎么办?”
曲家那边就算瞒过去了,可梁家要是认了程萌羽,却发现她儿子都十岁了,并且还是个父不详的半妖。。。。。别说是梁育书那个爱妹如命的人了,换成是他,估计也得发狂。
确实很棘手,厉风行也知道这个事情若处理不好的话,恐怕人妖两界都会有所动荡,毕竟妖界的权贵跑到人界做下这等事实在不光彩,偏受害人还是大家里的小姐。。。。。
这几年他没少试探曲家另外的两兄弟,因为悠嘉和悠旃见了小兔子都没有任何异样,他和帝子灏虽不能完全将两人排除在外,但是重心已经转移到另外两人身上了,若以妖品来说,另外两个似乎犯事的可能性会比较大一些。
“整个事情还是得看小兔子的态度,她一向是不主张找那个人算帐的,我想就算她真是梁家的人,那她的想法也不会改变吧?”
沉吟了会,帝子灏也得承认,这层窗户纸若还想捂着不捅破的话,那也就只她还能使得上力了。
程萌羽这边才回到宅子里,她前脚刚跨进房间,就发现不对了,瞪大眼,她惊呼道:“你们在干嘛?”桃花和厉小鸟就这么站在阴影里,四只眼珠就这么直直地对着她,诡异的样子可把她吓了一大跳。
灯猛的亮了起来,她顺着光定睛一看,哟,这两人中邪了吧,她还从未看见过他们这么严肃正经的表情呢。
“你、你们到底怎么了?下午就莫名其妙不许我和你们打招呼,这会更奇怪,你们那什么表情呀?”被他们盯得混身不自在,她后退了半步,低头打量了下自己,没什么不妥的呀。
“你说你醒来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一年是穆兴二十年的春天?”
“当时你所在的地方是云浮县?
劈头盖脸而来的一连串问题把程萌羽给问瞢了,呆呆地望着他们,她巍巍的道:“是啊。。。。。”
上前一步,帝子灏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又接着问道:“那你醒来的时候,全身上下除了衣服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吗?比如玉佩呀首饰之类的?”
点点头,道:“有,一个银脚环,我当了五两呢。”第一桶金呐,她当然不会忘记。
“那银环长什么样的?有什么特点吗?”听到银环两字,帝子灏神色一动,定魂环?
“很普通啊,除了一些古怪的花纹外,没什么特别的,你们问这个干什么?”有些不安,他们太奇怪了,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些旧事来。
帝子灏和厉风行相视一眼,看来八九不离十了。
“喂,快说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急了,他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是这样,呃,你有想过你可能还会有家人吗?”厉风行抓着头皮,努力的想组织好语言。
“家人?”怔怔的重复着这个词,怎么会没想过呢,她刚醒那会,也常常在想,这个身体会有家人吗?会是些什么人呢?这个身体为何会沦落到这么悲惨的境地呢?但是有了小白以后,她就再也没想过了,家人,小白不就是她的家人吗,他是老天赐给她的宝贝,与她血脉相连,是她的命根子。
“没想过,若真有家人,那我为何会沦落到那种境地呢。”这也是她不愿意再去回想去碰触过去的原因,正常的家庭会让家里的小姑娘遭遇这种事情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摇了摇头,她不再继续想下去,有了小白她就已经很满足了,其他的她不奢求。
“或许你是因为遇见坏人所以。。。。。说不定你的家人也一直在找你呢?”帝子灏试探的问道。
看了他们半晌,程萌羽突然笑了,可爱的歪着头,她道:“你们到底要说什么,干脆点,别拐弯抹角的。”
抹了一把脸,厉风行也有些受不了这种对话方式,跳上竹凳,他没形象的随意蹲着,挥着手不耐烦的道:“算了,直接给她说吧。”
瞪了他一眼,帝子灏假咳了几声,才道:“那个,从种种迹象表明,你呢,就是帝都三大世家之一的梁家家主那失踪十年的小妹。”
指着自己的鼻尖,程萌羽有些不敢相信,道:“没听错吧?是我?”
点头,帝子灏继续道:“照现今的形势看,很快就有人来接你回梁家,我们担心的就是若你回去以后,小蛇妖的来历一旦被识破。。。。。”结局不用他说,程萌羽也明白,若她真是那个什么三大家之一的小姐,那她遇到这种事,家里人是怎么也不可能忍得下这个气的,不去找妖界的人算帐才怪,这样一来,她和小白平静的日子可就到头了。
“等等,我要是不承认是他们家的人呢?”皱着眉,她认真的问道。
“你承不承都那么大回事,他们认定你就是,那么绑也得把你绑回去,知道吗,梁夫人因为小女儿的失踪也病了十年了。”帝子灏叹了口起,若在其他家庭,一个魂魄不齐全的孩子能够活下来都不错了,偏偏在梁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全家人对这个最小的女孩都异常上心,其中之最当然就是梁育书了。
程萌羽有些恍惚,只觉得在听到梁夫人病了十年的时候心里微微有丝刺痛,脑海里又开始昏沉起来,一些杂乱的片段在头脑中疯狂的碰撞蹿动。
抱住头,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碎片抛开,对上他们担忧的眼神,她道:“让我静会儿,放心,就算我真的回去了,我也不会让事情闹大的。”
“那好,你早些休息吧。”两人见她脸色苍白,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先走了。
他们前脚一走,小白就推门进来了,静静的望着抱头卷缩在床上的程萌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坐在她身边陪着她。
“小白,你想要爷爷奶奶吗?”她埋着头轻轻的问。
“无所谓。”他只要有娘亲一个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是吗,无所谓,托起下巴发了会呆,她渐渐将思绪理清理顺了,脸上终于开始浮现出笑容来,烦什么呢,多一些家人不好吗,能够更好的保护小白不好吗,只要她能成功阻止他们去探询小白那便宜老爹的事,其他的就都不是问题了。
这么一想,她便豁然开朗了,保持愉快的心情,忙碌的投入到排练中,三日以后便是复赛了,而复赛过后的第二天便是决赛,因此天大的事也要放一边,现在什么也不能想,只需努力努力再努力的疯狂练习。
弹指之间便到了复赛的前一日,天刚亮,内城派来的马车已经停靠在大门外了,他们将提前进入内城接受统一的安排。
“小白?是我,快开门呀,快要出发了。”轻敲着小白的房门,程萌羽有些担心,除了蜕皮,他还没发生过这种叫不开门的情况呢?又敲了一会,还是没动静,她越发焦急了,叫喊的声音也不由自住的提高几个八度。
“。。。。。你一个人进来。。。。。”伏在门上,她终于听清楚门内含糊奇怪的声音在说些什么,是小白在说话吗?怎么声音这么奇怪呢?
“就我一个人,他们都已经在马车里了。”听不清他又说了些什么,她又趴上门,想听仔细点,那门却突然“吱啦”一声开了,一个趔趄,她就这么五体投地的扑倒在房间里。
呻吟一声,她抚着腰爬起来,望着床上裹得像蝉蛹一样的人形,有些啼笑皆非:“小白,你这是?”
走上前扯着被子,她想将他拉出来,但他却不配合,一直挣扎,折腾了半天,她额上浮出一层薄汗,再也忍不住吆道:“你这臭小子,到底要干什么!”
大概是听出她有些生气了,蝉蛹犹豫了下,终于停下挣扎,乖乖让她将被子给揭开了。
四目相对,程萌羽的瞳孔收缩了几下,视线往下,再往下,然后——
“啊啊啊啊————”
第一卷 人界篇 第四十四章 副作用?
眼见周围的马车都一辆辆开走了,程萌羽和小白两人却还是不见踪影,禾音掀起门帘就想下车进去再催催,脚还没落地,就看见程萌羽快步走了出来,疑惑的望着跟在她背后裹着斗篷的人影,她问道:“小白?他怎么了?”
“哦,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全身都长起红疙瘩来,这不,裹得严严实实连我都不许看呢。”程萌羽挪了挪步子,刚好挡住禾音的视线,然后便僵笑着搭住禾音的肩将她往车里塞:“不是什么大问题,以前也有过,走,快上去了,其他班子都走了。”
禾音关心的问:“痒吗?痒的话,可别乱挠,不然容易留疤痕。”
程萌羽一边上车一边道:“没事,男孩子怕什么。”
禾音见小白上了车便可怜兮兮的在角落缩成一团,又想着小白那张精致的脸上长满了红疙瘩的掺样,很是怜惜的道:“一会进了内城还是先找个大夫给看看吧,别小病拖成大病了。”
程萌羽急忙摆手:“呃,小事,小事,哪用得着大夫呀,休息两日就好了。”
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平日小白稍有个不妥她都大呼小叫的,怎么今日变得这么无所谓了。
心虚的避开禾音探究的眼神,程萌羽夸张的打了一个呵欠,低喃着:“哎,昨晚没睡好,我先睡会。”说完立刻翻身靠进小白怀里假寐起来。
有问题,若有所思的盯着程萌羽的后背看了一会,接着又开始打量起小白来,从头到脚一一细看,还真是包得密不透风,连根头发都没露出来。。。。。不过,她在心里偷笑,他们难道不知道进内城是要检查的吗,包得再紧,一会还不是得脱下来。。。。。
他们的确是不知道,因此当内城门口的守卫拦下马车要他们下车接受检查的时候,两人直接就呆掉了,磨蹭了半天,她才犹犹豫豫的下了车,两个身穿盔甲的守卫快速扫视了她一眼,没什么异常,便将目光又投向马车:“里边的人全都下车。”
寂静。。。。。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上前将马车围住,又道:“下车!”
寂静。。。。。
其中一个稍矮一点的守卫有些忍不住了,闪电般伸出五爪,在乔家班众人的低呼声,车帘子“嚓”的一声被撕成两半,车的内厢就这么暴露在人前——一片空旷。
怎么会?车里没人?小白呢?
除了程萌羽悄悄松了气,其他人都觉得诧异之极,怎么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众人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非常默契的将面部表情瞬间调整成平静状,然后禾音陪笑道:“两位官爷,本班所有的人此刻都在这里了。”
两守卫怀疑的又看了看车厢,刚才明明感觉到车上还有人的,见他们犹豫的样子,禾音掏出两个大元宝塞到他们手里,又道:“官爷你们也辛苦了,这是一点小小心意,还望不要推辞。”
金钱的力量是强大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两守卫也不再纠缠,直接挥手放行了。
待马车重新开始行驶的时候,禾音揪了一下程萌羽,轻声道:“一会给我解释清楚。”
苦着脸点点头,程萌羽伸出手抚摸着从车厢角落爬出来的白蛇,小白呀小白,还好变身变得快,否则的话。。。。。想到小白身上发生的异状,她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起来,接着便从怀里掏出白玉哨子使劲吹了四五下,该死的厉小鸟,该死的果子!
进了内城,他们刚安顿好,厉风行就出现了,蹲在程萌羽房间的窗户上,他打了个酒嗝:“找我有什么事?”妖界这次受邀来参加庆典的人不少,他这几日都跟他们四处玩乐,这不,刚正在喝酒呢,哨子就响了。
被他浑身的酒味熏得后退了几大步,她用力扇了扇,皱着眉,怒视着他:“你给我说清楚,那个烂果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厉风行一脸疑惑:“果子?什么果子?”
程萌羽怒吼:“就是你说可以遮挡妖气的果子!”
恍然大悟,他道:“那个呀。。。。。恩,是真的可以遮挡妖气。。。。。只是,有一个小小的,呃,小小的副作用。。。。。”越说声音越低,他心虚的垂下头,脑海里浮现出很久以前他亲自试用时发生的惨剧。。。。。
“不过,这个副作用在药效消失之后也就消失了,不打紧的。”见程萌羽眼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他赶紧解释道。
果然!这家伙!程萌羽头顶几乎要冒烟了,有这种副作用干嘛不早说,现在好了,现在该怎么办?这几日小白人形的样子是万万不能被熟人看见的。
“我不管了!决赛之前他暂时寄放在你那了!”将蛇形的小白塞到厉风行怀里,她气鼓鼓的伸手往他额头上一摁,下一秒,伴随着一声巨响和惨叫,窗台上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
探出头去,只见厉风行趴在地上颤抖了半天也没爬起来,她有些心虚,忘了这是三楼了。。。。。
“喂,没事吧?”
抬手挥了挥表示没事,厉风行爬起来,一手抱着小白,一手摸着头顶的大包,道:“也好,这两天他就住我那吧。”变为蛇形的话妖气会比较浓一点,若只是比赛的那几刻钟倒也不至于被发现,但时间一长,就很难保证安全了。
当厉风行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之后,程萌羽咬了咬嘴唇,头大的下楼先找到禾音将事情大致说了一下,然后又去告诉其他人,之前小白消失是有人带他治病去了,谎圆好了,她轻吁了口气,趴到床上,想着早晨发生的事情,渐渐的,她唇角弯起好看的幅度,脸上也开始爬满了笑意,小白呀小白,千万别怪娘亲,是真的真的太好笑了。。。。。
将头埋进枕头里,她笑得直打颤,心里想着,那药效不是有七日嘛,比赛完了,一定得好好利用剩下的几日好生娱乐一番。
“啊啾!啊啾!”
一连串的喷嚏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侍女阿茵轻敲着房门,担忧的问道:“姑娘你没事吧?可是病了?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不用了!我没事。”一个软糯甜美的嗓音从房内传了出来,听到这个美好的声音,阿茵眼前又浮现出刚才推开房门的一刹那所看见的惊人美景:赤裸在外的后颈与裸背肌肤莹白胜雪晶莹剔透,海藻般慵懒浓密的长发与她雪白的身躯相互映衬,显出一种妖异的美来,顺着调皮的发尖往下可以看到一对小巧玉足脚掌纤美,踝骨浑圆。因为她的闯入,略一回眸,但见盈盈眼波,朱唇皓齿,颊似粉霞,说不出的潋滟妩媚,慵懒妖娆。
真美,眼中满是痴迷,阿茵有些昏昏的渐行渐远,听到脚步声远去,关闭的房门悄然打开,那个美好软糯的声音低低的在空气里回荡:“他XXXX的,你给我等着!”
第一卷 人界篇 第四十五章 又一个意外
对于程小白来说,今日发生的事是他一生的耻辱,愤恨的活动了一下有丝僵硬的手脚,他忍不住在心里再次痛骂厉风行一万次,臭师傅!你给我等着!
打定主意要去找他算帐,小白旋风般的往外冲去,哪知才刚跑了几步,就一个踉跄趴倒在地,该死的!低头望着裹得紧紧的裙子和长长的裙摆,然后再望向胸前那鼓得高高的。。。。。肿块?他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血气直冲头顶,脑海里快速的回放起今日发生的一系列片段:吞下那个据说可以遮挡妖气的果子,然后全身发热,紧接着身体诡异的变化,娘亲惊诧的尖叫以及那个死鬼师傅眼中藏也藏不住的笑意。。。。。
啊——
小白终于彻底暴走,几个闪身掠了出去,他开始在皇子府进行地毯式的搜索,此刻他心里没有别的念头,只是想着要找那个罪魁祸首好生算算帐。
厉风行不是傻瓜,早就发现小白眼里的忿忿,因此他把小白一带到皇子府,就趁他不注意赶紧溜了,想着大厅里那群飞禽还在喝酒,便打算过去和他们继续拼酒,这刚垮进门,就听到里面揶揄的起哄声:“这么快就回来了?佳人有约,怎么不多待会呀。”
“莫不是,体力不行了?哈哈。。。。。”
一个爆栗丢到说话那人脑袋上,厉风行对着那几张笑得猥琐之极的脸很无奈的说道:“说什么呢,我那是有正经事,你们嘴巴给我闭紧了,要是我家老头听到点什么风声,你们也没好果子吃。”
想起厉老将军的手段,几只飞禽都有些不寒而栗,静默了好一阵,才又活络起来。
“诶诶,听说了没,曲家那几个这次也来人界了。”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家老爷子都来了,几个小的还不乘机跟着来呀。”开玩笑,来这边可以向学院请半个月的假,傻子才不来呢。
“什么?那几个家伙都来了!”听到这个噩耗,厉风行猛的跳了起来,别呀,事情已经够乱的了。
“来了啊,这会子就住在隔壁街二皇子府上呢。”
郁闷的想着对策,厉风行再也提不起兴致玩闹了,又喝了一会酒,大伙几乎都醉了,这才东倒西歪的散了。
昏昏沉沉的摇晃着往房里走,眼看就到了房门口,他已经开始模糊的眼睛突的闪过一道光,紧接着身体矫捷的往旁边一侧,恰好躲过了从暗处而来的袭击。
厉风行定睛看去,那个娇小却丰满娇媚的身影此刻正杀气腾腾的聚拢两个白色光球往他扑来,他大惊,迎上去掐掉那人影的妖力球,再一个旋身,霎地提着那人的衣领就往房间里带。
将房门踢拢,厉风行捂着那人的嘴,仔细听了一下四周的动静,发现没有其他人,才放心的将手里的人丢到床上:“臭小子!知道这方圆五里就有多少妖族吗?那妖力是能随便用的?”
哼了声,小白盘腿坐在床上,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想来是气得狠了。
“哎呀,不就是变成女。。。。。人了吗,坚持几天一瓢水就还原了。”抓着头,厉风行被小白恶狠狠的目光瞪得有些心虚,是,他承认一开始没告诉他们副作用是存心想看笑话,但事实上说不说,那个果子最后都得吃的呀。
小白才灭下去的火再一次被女人两个字挑了起来,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兽,一挺腰,又张牙舞爪的扑了上去,这次不用妖力了,直接拳脚相加肉搏上阵了。
厉风行是知道这个徒弟的脾气的,不让他把这口气出了,一时半会肯定消停不了,索性也不躲了,师徒俩就这么在屋子里交起手来。
噼里啪啦,匡锵匡锵——
一时间房间里拳影乱飞,两人越打越兴奋,越打越舒畅,出汗了,厉风行一把将上衣掀开,露出结实黝黑的胸膛;不方便动作,小白一把撕开裹得死紧的裙摆,然后两双战意浓浓的眸子一个对望,接着——
噼里啪啦,匡锵匡锵——
“还来不来!”厉风行这会酒也醒了,筋骨活动开了,遍体通畅,舒服极了,他本就是个喜欢打架的主,此刻眼巴巴的看着徒弟,心里倒还希望继续打下去。
哼了哼,小白有些微喘,经这一折腾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再继续打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便一屁股坐在床上,将鞋子一踢,就准备睡个午觉好生休息会,这半天发生的事可是把他累得筋疲力尽了。
他刚躺上去,厉风行的脸色突然大变,以平日很少能看见的速度扑过来,扯住小白的衣襟就想将他拉下床来,小白被他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正想开口问,却听“砰”的一声巨响,房间的门呻吟了一声便化做了一堆粉末随风飘而去,紧接着一声怒吼声犹如天边的雷鸣般在空气中炸开:“你这个不肖子!”
“啊,爹,你误会了!”厉风行哭丧着脸,赶紧放开抓着小白衣襟的手。
误会!误会个屁!双目充满了血丝,厉刚招出一把泛着金光的三叉戟,怒吼着就往厉风行身上招呼过去,瞧瞧这个不肖子,他老早就觉得奇怪了,怎么这几年这个儿子经常性的找不着人影儿,看看呐,这次要不是他临时起意跟着左相一起来参加庆典,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发现这个小子竟然违背家规在人界鬼混。
再瞟了一眼床上那个衣衫不整的人族女子,他就更来气了,他们金雕信奉一夫一妻,家族里可从来没出现过乱来的人,这个不肖子呀不肖子!若被其他人知道了,让他这张老脸往哪搁呀。
大喝一声,他是发了狠了,今日不把这个不肖子打趴下了,他就不叫厉刚。
见自家老头连看家的三叉戟都招出来了,厉风行知道大难临头了,这回不死也得脱层皮,不敢硬接,他狼狈的避开第一波攻击,一个懒驴打滚,滚到院子里,就想瞬移逃走。
厉刚是什么人?妖界第一武将,是吃素的吗,哪会给他半点机会,五爪一伸,不大的院子就被一个透明的淡黄色罩子给罩住了。
“哎哟,你真的误会了!!啊,救命呀,娘呀,杀人了!”捂着脸上被凌厉的妖气划出几道血痕,厉风行狼狈的抱头鼠窜,他在心里暗道,小兔子呀小兔子,这回为了你们我可是要没命了。
厉刚气头上会不会把亲儿子给一刀砍了?那答案是肯定的,在妖界无人会怀疑这个可能,因此当厉风行力竭之时,也只能认命的闭上眼,等待被那把三叉戟穿透的一瞬间。
“啊——”根本没想到那个师傅的爹会真的下杀手,小白的脸白得跟鬼一样,只觉得心神俱裂,就在他们都以为这次死定了的时候,只听得一阵金属交接的哐啷声,尔后一个温和却语带严厉的声音响起:“厉兄!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他可是你亲儿子。”
厉刚望着半跪在地上遍体鳞伤的儿子,再看了看带着血迹的三叉戟,一时间也有些后悔了,若不是曲相突然出现给挡了一下,他们厉家可就要办丧事了。
张了几次嘴,他既说不出个谢字,又因自家丑事被人看见了很是羞恼,便哼了哼,说道:“误会误会,那好,我倒要看看你想怎么解释!”说完便拂袖而去。
松了口气,厉风行捂着胸口鲜血淋漓的伤口,暗道了声好险,那三叉戟要再往身体里去三分。。。。。饶是这样,他也伤得不轻,老头那把三叉戟划的伤口可不是用妖力就能愈合得了的。
曲相见他凄惨的模样不由得一叹,摇了摇头,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掏出个药瓶来:“这个你拿去,你家老爷子的脾气你也清楚,一会好生解释。”
道了声谢,厉风行接过瓶子,抬头目送着曲相离开,等人都走了,小白才敢去扶他,两人对视了一眼,眼里俱都是后怕和无奈。
帝子灏是半个时辰后才得知这个消息的,他立刻就从皇宫赶了回来,一边还吩咐阿九去将程萌羽给带到皇子府,这个事情可得好好琢磨琢磨了,弄个不好,风行还得受大罪。
再半个时辰以后,程萌羽、小白、帝子昊、阿九、厉风行五人已经齐刷刷的坐在皇子府的密室里了。
听完来龙去脉,再看着厉风行那一身伤痕,程萌羽眼圈倏地一红,几欲垂泪,心里泛起阵阵刺痛。这几年来厉风行是怎么对他们的,她是一分一毫都记得清清楚楚,更知道一开始若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帝子灏是绝不可能亲近他们的,她什么也给不了他们,一直以来单方面的享受他们的给予,现在更是连累得厉风行受这么大的罪,这叫她怎么能不愧疚,她从来不知道他家里有这么严厉的家规,想起他还冒那么大风险和她演什么金屋藏娇,她就更觉得自己自私得很,为了自己的幸福连累他人,她怎么能继续心安理得的接受他们的帮助呢。
“两个选择,一,风行把这罪认了,回家再挨顿打,这事就过去了。”帝子灏分析了下:“二,将小蛇妖的身世透露给厉将军,把整个事件都解释清楚。”
“这还选什么,我去认了,一顿打我挨得起。”厉风行很干脆的道。
“不行!”程萌羽想都没想便脱口拒绝了。
帝子灏也不愿意厉风行选第一个,毕竟以厉将军的脾气说不好又给他来上那么一刀呢。
“不用选了。”程萌羽态度很强硬,拉着小白,她道:“带我过去,我去解释。”
厉风行还待阻止,帝子灏赶紧拽着他,一边示意阿九带程萌羽他们先过去。
“哎,你拉着我干什么,你是知道的,我家老头是藏不住事的,曲家那群又蛇狡猾得很,万一。。。。。”
“我知道,可就算这次你去认了,那以后呢?世上本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已经尽力了。”有丝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帝子灏只觉得事态的走势越来越不受控制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这就因为梁家的介入变得复杂,这会又蹦出个厉将军,后面还有突然跟着曲相一起来的那几兄弟,这锅粥是越来越稠了,他们已经搅不动了。。。。。
跟在阿九后面,程萌羽紧紧握着小白的手,思绪纷乱,直到阿九的声音传来:“进去吧。”
点点头,程萌羽整了整衣裙带着小白垮进小厅,厉刚此刻就坐在小厅里用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们。
偷瞟了一眼那个像小山一样的中年大叔,她立刻被他浑身散发的彪悍暴戾吓得狂冒冷汗,这就是厉小鸟的父亲?
“你们是何人?”双目一瞪,厉刚的声音打雷似的,在寂静的小厅霎地炸开。
“那个,厉将军,请听我解释。。。。。”鼓起勇气,她上前两步,尽量精短的将整个事情的经过一一讲明。
静静的听完,厉刚眉头紧皱,脸色比之刚才凝重了许多,良久,一声叹息:“你们不该来啊,让那小子再挨顿打不就完了吗。”
疑惑的抬起头,她不明白:“他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多了,我不能。。。。。”
厉刚一双眼睛此刻都放在小白身上,心里转了无数个念头,这个事情太棘手了,曲家现在的四个儿子没有一个有子嗣,这个孩子就是新一辈的长男,而曲悠嘉会是下任妖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万一这孩子是他的,那。。。。。整个事情最坏的地方还在于他的母亲是个人族,并且还可能是那梁家的。。。。。
“你们是如何打算的?”
“还请您能帮我们保守秘密,我并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瓜葛,”这件事上她很坚持,尽管来这里的时候她是做好了秘密会被曝光的准备的,但若还有一丝希望,她也不愿意放弃。
“我还要再考虑考虑,你们先回去吧。”事关重大,他暂时还做不了保证。
揣揣不安的退出了小厅,见帝子灏他们都在外边等着,她牵强的掀了掀嘴角,道:“应该没事了,我先回去了,明日还得比赛,小白还是暂时留在你们这边。”视线落到厉风行身上,她关心的叮嘱着:“你好生养伤,明日再来看你。”
拍拍胸膛,厉风行道:“哪有什么伤,我好得很。”
好什么呀,当她没看见胸口又渗出血来了,只不过看他精神还不错,她才略为放心了。
“那我先走了。”
说罢她便跟着阿九出了皇子府,她脑子乱得很,需要回去好生理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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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稍长,因此昨天没写完。。两天的就一起发了
第一卷 人界篇 第四十六章 复赛
程萌羽回去以后便将自己关在房里,众人见她脸色很难看,也体贴的没去打扰她,直到晚饭的时候,她才肿着两个大灯泡眼走了出来。
从没见她哭得这么伤心过,大伙想安慰安慰她却又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饭桌上也难得安静了一回。
发现今日异常的安静,程萌羽很是奇怪的抬眼一看,“怎么了?”
一桌子的人都小心翼翼欲言又止,还是禾音先开口:“你没事了吧?”
感受到大伙的关心,程萌羽心里一暖,笑道:“没事了,就是心里烦,哭一哭发泄一下就好了。”她也想通了,有的事情若无可避免,那就鼓起勇气去面对。
禾音是众人里唯一了解内情的人,她见程萌羽神色平静,想来应该是想通了,便笑道:“那就好,大家都开动吧,明日可有场硬仗要打。”
吃过饭,又闲聊了会,大伙就各自回房休息去了,一夜好眠,复赛的日子终于到了。
同样是一大清早就有马车来接,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来接他们的马车连个窗户都没有,车厢四周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他们从上车就被告知不能随意张望,可能是因为这次比赛皇帝会来观看,因此当马车到达目的地之时,众人又接受了一次严密的检查,确定没有任何不妥之后,他们才被允许进入这次的比赛场地——飞天殿。
飞天殿相当于是内城的皇家大剧院,是皇帝高官,有钱有势的人最常去的娱乐之地,舞台之豪华大气那是不用细说的,程萌羽将眼前的大舞台与现代的舞台做了做对比,也不得不赞叹,无论从舞台设计到灯光设计都毫不逊色,最让她吃惊的便是那各色的光芒竟然是由一些类似夜明珠和宝石的东西所散发出来的。
正在啧啧称奇,却冷不防被人推了一把,一个踉跄,要不是旁边的禾音反映得快将她扶了扶,她肯定得摔个狗吃屎。
有些气愤的转头一看,推她的不就是那个第三者吗:“你有病呀,推什么推!”
“好狗不当道!看你那德行,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轻蔑的看了她一眼,朱吉祥带着一帮子人就这么嚣张的走了过去。
“呸,有什么了不起的!”比了比中指,程萌羽跟着自己班的人也进了后台,这次复赛一共有二十个班子参加,比赛期间所有班子都只能在后台活动,这让程萌羽很是可惜,还以为可以见到皇帝呢。
虽说是后台,但是比他们想象中的大得多,每个班子竟然都分配到了一个房间,大伙就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
在一阵炮响鸣乐之后,复赛算是正式开始了,他们班这次排在第六的一位,算是比较靠前的,比赛开始还不到一个时辰,便轮到他们了。
握着禾音的手,与她相视一笑,加油!她们一定行的!
帘幕缓缓地拉开,大小不一的红漆鼓和木盘散落在舞台中间,两个同样婀娜的纤影次第而出,轻纱霓裳,长袖轻盈,手腕、脚踝上的银铃闪着微光。两人抬起头来,亮出了秀丽娇美的容颜,向着台下微微一笑,丝竹声响起,她们开始舞蹈了。
初时和着细响的银铃,曼妙的舞姿闲缓柔美,渐渐的丝竹声中夹杂起了点点鼓音,两人也开始在木盘和鼓上踩着节拍翩然而动,轻盈的似飞燕,机敏的若惊鸿,特制的长袖末端镶嵌着细竹,每一次的甩袖都精准的击打在木盘上,每一次旋转跳跃都恰好落在漆鼓上,轻云般慢移,旋风般疾转,突然,暴风般的踏击的声音戛然而止,场上死一般的寂静,两条纤影俯倒在地,细肩微微颤动,如莲花的花开瓣颤,“丁铃铃”细小的铃声打破了沉静,她们又动了,鼓声急切紧密跟随,或跳跃或低跪,或以手击鼓,或以足踏鼓,时而仰面折腰双脚踏鼓,时而腾空跃起,然后又跪倒在地,以足趾巧妙踏止盘鼓,整个舞蹈既有“罗衣从风,长袖交横”,飘逸美妙的舞姿,又有“浮腾累跪,跗蹋摩跌”高超复杂的技巧,静中有动,张弛有度,台下众人不由自主的屏息而看,当最后一声鼓音消散之后,程萌羽二人站定,微微喘着气向台下众人轻轻一福,台下的寂静让她们有些惊惶,难道是她们表演得不好?正当她们不知所措之际,一阵激烈的喝彩声倏的在台下炸开,大有将房顶掀开的架势。
松了一口气,她们相视一笑,忍住内心的雀跃,再次行礼然后退下场去。
当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舞台的一瞬间,台下前排一个女声的悲泣声低低的响起,顺着声音望去,可以看到梁家的主母此刻正失态的靠在梁家前任家主也就是梁育书的父亲梁风怀里低泣:“青河!那是我的青河——”
因为小女儿梁青河的失踪,她已经缠绵病榻十年了,这段时日精神稍好,撇不过儿子的再三请求,答应出来散散心,却不想当那个帷幕拉开之时,她竟然看到了那张她以为一辈子都看不见的容颜——那是她的女儿呀!
梁风可不会认为一切都是巧合,他瞪了梁育书一眼,怎么事先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出来,这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呀。
“风,我们立刻去见见她好吗?”梁夫人红着眼眶哀求道。
“这。。。。。”梁风在见到那张和女儿一模一样的脸时也是一阵惊喜,但是下一秒他便升起一丝戒备来,不对,那张脸的年龄对不上。
看出他在想什么,梁育书道:“她的确是小妹。”帝子灏那边透露出的某些信息让他已经肯定那是小妹了。
“那还等什么,快去呀,我要我的女儿。”焦急的拉着梁风的衣摆,梁夫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要认亲也不能在这认呐,没看见除了各大家的人,连皇帝都已经频频在往这边看了吗。使了个眼色给梁育书,示意他看着办,然后便半哄半骗的将她先带了回去。
程萌羽与禾音此刻正在后台接受大家的祝贺,可以肯定,这次表演非常成功,她们已经毫无悬念的晋级决赛了。
正当她们笑闹在一起的时候,一个侍人进来通报,说是有人找她。
她心想也许是桃花他们找她也说不定,便跟着侍人出去了,七拐八拐,拐进了一个小花园,指着花园旁的小亭子,侍人道:“公子就在那边等候,小的先告退了。”说完便退了下去。
公子?谁呀?疑惑的歪头向亭子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衣的高大男子正背对着她而站。大概是听到她的脚步声,那人倏地转过头来。
“是你?!”指着他,程萌羽张大眼,这不是初赛时见过的那个帅哥吗,“你找我?”
微笑着,梁育书赞美道:“刚才的表演很精彩。”
愣愣的望着他,她道:“啊,谢谢。”
刚说完她就懊悔的在心里将自己鄙视了又鄙视,谢什么呀,莫名其妙,她不认识他吧。
被她呆楞的样子逗笑了,梁育书走到她身边,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道:“我姓梁。”
被他亲昵的举动吓得连退了两步,程萌羽涨红了脸正要发飙,却在听到梁字的时候全身一僵,眨了眨眼,梁?梁家?难道是——
一声叹息,下一秒她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小妹,十年了,哥哥终于找到你了。”
眼睛一阵莫名的酸胀,不知为何,在这个明明很陌生的怀抱里,她却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温暖,似乎好久好久以前,有人也是这样抱着她的。
“哥哥?你真是我的哥哥吗?”软软的声音里满是脆弱和不确定。
“真的。”轻轻拍着她的背,梁育书一脸温柔,“你不但有哥哥还有父亲母亲,还有好多好多的亲人。”
“跟哥哥回家好吗?父亲和母亲他们都在家等着你呢。”
沉默了片刻,梁育书等得都有些心慌了,才听到她蚊蝇般的声音响起:“我要先去趟五皇子府接个人。”
第一卷 人界篇 第四十七章 认亲
坐在皇子府会客的大厅里,梁育书虽然一脸的平静,可心里却直犯嘀咕,小妹非来这里接个什么人才跟他回去,这人该不会是那个和她形影不离的臭小子吧?
程萌羽先是拉着桃花问了下厉风行的情况,知道他伤势愈合得很好,便稍微松了口气,接着便有丝扭捏的将来意说了一下。
“你要带小白一起去?”看了一眼耳朵竖得高高的梁育书,帝子灏弯了弯嘴角,故意低头在程萌羽耳边轻问道。
点点头,当然,小白是她儿子呀。
隐隐听见小白小白的,梁育书一惊,暗道不好,还真是要带那臭小子一起?
这时候大厅外响起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吱轧”一声,门被轻轻推开,院外的阳光随之轻泄开来,一个娇小却丰满的少女在阳光的簇拥走进了众人的视线。
“小白——”程萌羽飞扑过去,一把抱住那人影亲昵的叫着。
一挑眉,梁育书放下手中的茶杯很是意外,上下打量着那个被叫做小白的少女,越看越心惊,怎么这个女子和那个少年的长相如此的相似,若不是她那火暴的身材,他还真会将她和那个少年错认了。
无视小白别扭又郁闷的表情,程萌羽牵着他来到梁育书面前,忐忑地道:“我要带他一起去。”她将眼睛一闭,一鼓作气的大声说道:“他叫程小白,是、是我的,是我的儿子!”
微笑着,梁育书点头:“行,你只要愿意回家,带谁回去都可以。。。。。”猛的顿住,刚刚她说了什么?什么什么儿子?
“什么儿子?”他双目微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将小白推到他面前,程萌羽咬了咬牙,一字一字的道:“他-是-我-儿-子,我生的!”
状若痴呆的盯着被推到眼前的绝色少女,从她娇美的脸到她鼓鼓的胸再到纤细的腰肢一一的打量下去,最后梁育书抽搐着眼角,猛的一拍桌子,“荒谬!”
“扑——”在一旁看戏的帝子灏终于忍不住喷笑出来,斜靠在椅子上,他挺着肚子笑得东倒西歪。
涨红了脸,程萌羽有点结巴的道:“你听我说呀,他只是吃了一种果子,暂时变成这个样子的,你应该有见过的,就是上次在阁楼那。。。。。”
“好了!”梁育书不等她说完便粗暴的将她打断。
被他的态度吓得一哆嗦,程萌羽下意识的抓紧了小白的袖子,嗫嗫的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见她怯怯的躲在那个少女的身后,梁育书心一软,努力将声音放柔,道:“乖,哥哥不是答应你了吗,你想带谁回家都可以的,你不用如此。。。。。”将目光投向面色不豫的小白,对他说道:“你叫小白是吧?既然她喜欢你,那你就跟着去吧,正好她身边也少个使唤的丫头。“
隐隐又传来帝子灏压抑的喷笑声,梁育书皱了皱眉头,这人今天抽什么疯呢。
“娘亲,他是谁!”
软糯的声音有丝嗲嗲的味道,小白反过身,将头埋进程萌羽怀里,从刚才一进屋,他就感觉到一丝危机感,这个人是来和他抢娘亲的。
“咯”的一声,梁育书手中的茶杯开始出现龟裂状。
抚了抚小白的头,程萌羽有丝惊喜,小白好久都没这么亲昵的对她撒娇了,“乖小白,他是娘亲的大哥,也就是你的舅舅。”
又是“咯”的一声,梁育书手中的茶杯已经不见踪影,只余下一团白色粉末在茶桌上。
“那他为何让我去当什么丫头?”闷闷的声音似乎很是沮丧。
母爱彻底泛滥了,程萌羽又是安慰又是轻哄,忙得团团转,小白偷瞧那个什么舅舅的脸越来越黑,不禁有些得意,看来在娘亲心里,还是他最重要。
“咳!”梁育书再也不能忍受这副诡异的画面,他面色阴沉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算了算了,还是我来说吧,再这样下去,我这肚皮怕是会被笑破了。”帝子灏脸色微红,额上竟然还有层薄汗,想来是笑尽兴了。
“都坐着吧,杵在那干嘛呢。”招呼他们坐下,帝子灏灌了一口茶水,而后神色一整,便开始将整个事情娓娓道来。
静静的听着,梁育书脸色越来越白,听到后面,脸色灰白之中又夹杂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晕,痛苦、仇恨、后悔、心痛。。。。。各种情绪几乎将他撕裂,紧握着双拳,他双目充血,喉头发出咯咯的声音,看上去极是骇人。
担忧的望着他,程萌羽轻唤道:“你别那样,事情都过去了。”
深呼吸,梁育书抹了一把脸,强自镇定的道:“哥哥这便回去准备,待明日决赛完了再来接你好吗。”
“好。”他的状态实在是很不好,程萌羽不由得站起来,拉住他的衣袖,“哥哥。。。。。一切都过去了,只要日后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再也不分开就好了。”
被她一声哥哥唤得几乎落泪,梁育书摸了摸她的头顶,强笑道:“明日好好加油。”最后再看了一眼小白,他神色复杂的转身走了出去。
望着他似乎委靡了许多的背影,程萌羽低喃着:“糟了,他、他不会是去找曲家的算帐去了吧。”
“不会,至少今天不会。”叹了口气,帝子灏想到正住在二皇子府上的那家人,顿时头痛欲裂,这次庆典是非可真多。。。。。
而冲出五皇子府的梁育书,跳上马便开始疯狂的飞驰起来,此刻他脑海里一片混乱,为什么!小妹做错了什么?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若不是他,小妹不会出生就只有一魂一魄,若不是他娶了那个蛇蝎女,小妹就不会被拐到黑街去,若不是他,小妹又怎么会被人给。。。。。
他无法面对,他真的没办法面对她温情脉脉的笑脸,所以他落荒而逃了,连再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真怕,怕小妹会恨他。。。。。。
冲进常去的酒楼,他将自己关在包厢里喝得酩酊大醉,惟有喝醉了,他才能不去想,不去想小妹这十年来是怎么度过的,宋家、曲家!啊——
在梁府焦急的等着女儿回来的梁夫人怎么也没想到,女儿没有回来,一向有自制力的儿却喝得烂醉如泥的被人给抬了回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
第一卷 人界篇 第四十八章 赛前的暴雨之夜
深夜,突然下起暴雨来,闪电撕扯着乌云,如炸雷般的轰鸣势如汹涌澎湃的巨浪一波接着一波将熟睡中的程萌羽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睁开眼,听着外间的窗户吱嘎作响的声音,她心里陡然一惊,睡前她明明就将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
\奇\头皮一阵发麻,她转动着眼珠四下打量,屏风内没有异常。轻轻撑起身,她将挂在胸前的白玉哨子拿起来含在嘴里,掀开丝被下了床,赤着脚,轻手轻脚的走到屏风前,俯耳细听了一下,然后伸出头悄悄一看——空荡一片,没有人!
\书\微微松了口气,她还是不敢大意,那大开的窗户和地上的泥印提醒着她,有人翻窗进来过。
抖着有丝寒意的小身板,她转回去三下两下将衣服穿好,然后蹑手蹑脚的开门走了出去,来到禾音的房门前,她轻敲着门,一边小声唤道:“师傅,禾音,音音。。。。。”
门倏地一下开了,禾音顶着乱发,一脸睡意的站在门口,“大半夜的,这是要干嘛?”见程萌羽连衣服都穿戴整齐了,她更是纳闷了,才三更吧,现在就起身是不是也太早了点。
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程萌羽揽着她进了屋子,将门关好,才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刚发现有进半夜进过我的房间,你去看一看你房间是不是也有人来过。”
皱了皱眉,禾音心里伸起一丝不详的预感,点上灯,她走到窗户边仔细检查,窗户虽然是关着的,但是地上却也有一些淡淡的痕迹,两人对视一眼,“糟了!”
跑到一楼专门存放道具的房间,一番检查下来,发现乐器和道具都不同程度的受了损,大概是没能找到演出的服装,搞破坏的人才会一间间房的挨个搜索。
“可恶!欺人太甚!”一掌击打在门上,禾音气炸了,难道就不能堂堂正正的进行一次比赛吗,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还是这样!
复赛已经选出了前三,分别是他们乔家班、吉祥班以及郭家班,明日上午是修行者选拔大赛,他们是没资格去参加的,那是皇帝分派认命修行者的大会。下午的决赛也就是修行者选拔赛的庆典,获得第一的便是未来十年的御用班子。
现在器具损坏了,那他们只有半天的时间来补救,若不能够找到替代的东西,节目就算能上也不能保证出效果了。
“真的太狡猾了!”拿起一把古琴上下翻看了许久,才找到被割断了三分之一的那根琴弦,搞破坏的人实在太阴险了,若不是她突然惊醒发现了蛛丝马迹,恐怕直到他们比赛的时候都发现不了东西已经被损坏了。
“这样,你先去把大伙都叫起来,能修的就立刻抓紧时间修,不能修的,我去想办法。”静静地抬头望着窗外,雨点砸在地上的啪嗒提醒着她,外面还下着暴雨,又这么晚了。。。。。无意识的摩挲着白玉哨子,她沉吟了下,还是没有吹哨子,厉小鸟受了伤,她实在没脸这个时候去麻烦他,再说,他被厉将军抓到二皇子府去了,据说曲家的也在那边。怎么办呢?咬着嘴唇,她又想到小白在桃花的府上,这么大的雨,万一他跟着出来淋到雨,那药效可就。。。。。想来想去,找谁都不妥,最后她脑子里浮现出哥哥的身影,要不,去梁家。。。。。
试试吧!咬着下唇,她下定决心就立刻去找禾音,“怎么样?有多少能修好?”
班子里的人此刻都集中在一起了,检查了自己的乐器,有一大半都能够在下午前修好,但还是有一小部分已经彻底不能用了。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禾音,禾音利马就唤来大熊:“大熊,去把车夫找来,我们现在立刻去梁府。”
那车夫半夜被叫起来本有些不乐意,禾音塞了个元宝给他,他脸色才缓和了些,打了个呵欠,车夫招呼他们上车,随着一声高昂的马嘶声,马车箭一般冲进了雨幕之中。
半个时辰后,他们已经站在梁府的大门口了,大熊伸出巨掌在大门上一阵猛拍,过了良久才听见里面有人应声,听着嗒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程萌羽赶紧伸出手将脸上的雨水擦了擦,再理了理湿辘辘的头发,端上笑脸静待大门打开。
“你们找谁?”大门被拉开了一条小缝,一个小童的脑袋从里边伸了出来。
“小哥,是这样的,我们有急事想找梁,呃,找你们家主,麻烦你给通报一声好吗?”
疑惑的上下打量着门外淋得跟落汤鸡似的三人,童儿摇了摇头道“家主已经睡下了,请几位明日再来吧。”家主醉得可凶了,折腾了好一会才睡下,他哪敢去通报呀。
见那童儿说完就准备关门了,程萌羽赶紧挤上去将门卡住,请求道:“小哥,麻烦你了,真的是很急的事情,你就告诉你们家主,说是他妹妹找他有事,他一定就会见我们了,拜托你了!”
“这。。。。。”有点犹豫。
“求你了,帮个忙好吗?”程萌羽掏出一锭银子往他手里塞,心里想着,真是无钱寸步难行呀。
“不不不,你误会了,这我不能要,这样吧,你们在这等着,我先去问问。”梁家门风极严,他哪敢随便收人钱财呀,见他们确实焦急得很不像作假,他也怕真误了事,便还是决定先去问问再说。
梁育书此刻睡得并不安稳,心里难受加上醉酒,他折腾到三更才睡下,半梦半醒间,听到外边的响动:“赐易?”抚着抽痛的额头,他低唤道。
赐易应声进来,俯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梁育书听到妹妹两字就倏地清醒了,猛地跳下床,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呵斥道:“怎么不早点来禀报,让他赶紧的,立刻滚下去将人给我接过来。”穿上鞋子,他又接着吩咐到;“叫人立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物,再让厨房做点吃食送到小厅去,对了,老爷夫人肯定已经睡下了,就暂时不要惊动他们了。”
赐易应下,立刻出去办了,梁育书在小厅里坐下,有丝焦虑的等着小妹,这么晚了,是出了什么事了?这么一想,便更是坐立不安了。
“哥哥——”也不知怎么了,进了小厅,一见到那个明明只见过几次的身影,她便忍不住扑了过去。
莫名的软弱让她忍不住红起眼眶趴在他怀里开始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没想到她说哭就哭起来了,梁育书手足无措的搂着她连声安慰道:“乖妹妹,别哭了,是谁欺负你了?告诉哥哥,哥哥帮你报仇。”报仇两字带着让人发抖的杀意,让一旁的禾音和大熊忍不住颤了又颤。
他不哄还好,一哄程萌羽更是停不下来了,一边呜呜的哭,一边边将事情的经过断断续续的讲给他听,最后扯着他的衣袖,张大红通通的兔子眼请求道:“东西都给弄坏了,哥哥你帮帮我,看能不能在下午之前找到新的,要不然,比赛可就输定了。”
此刻的梁育书已经被愧疚灭顶了,想着小妹从小就没过上好日子,先是宋家又是曲家,现在更是连个小小的杂耍班都欺负到她头上来了,他这个做哥哥的真是个废物!
“赐易,立刻带人去把那个什么吉祥班给我拆了!至于班里的人,你就看着办吧。”冰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残酷和血腥,话中的含义傻子也能听得出来,程萌羽吓得赶紧收回眼泪,连连摆手:“啊,等等,别呀,我们可是要正大光明的在舞台上打败他们的。”
含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吧,就先让她玩会,等比赛完了再去料理也不迟。
“啊啾!”猛的打了一个喷嚏,她打了个寒战,瑟抖着往他怀里靠了靠。
这才想起她全身还湿嗒嗒的,梁育书顿时又自责起来,立刻叫人带他们下去先洗个热水澡,他则开始安排人手去帮她找新的乐器和道具。
他院子里这番动静不小,几乎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了,虽说吩咐下去不要惊动老爷夫人,可那边的人也不是死的,一探问下来,梁夫人哪还睡得下去,不顾梁风的劝阻,硬是爬了起来。
程萌羽洗完热水澡,换上一身华丽的月白色深衣刚走出来,便被守在门口的梁夫人抱了个正着。
“清河,我的儿——”
努力将头颅从她丰满的双峰中拔了出来,程萌羽仰头望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梁夫人,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郁闷,这个正哭得梨花带泪的高挑美女就是她娘?苍天,她开始怀疑到底她是不是这家的种了,高大挺拔的哥哥,高挑丰满的娘亲。。。。。侧头再一看娘亲身后几乎和大熊一般高壮的锦袍酷男,那估计就是她爹爹了。。。。。
“你们认错人了吧?其实我不是你们家的孩子吧?”嘴痒了一下,她忍不住将心里的疑惑道了出来。
大惊失色,梁夫人眼泪扑哧扑哧的掉个不停,伤心欲绝的又将她圈在怀里,“清河,你是在怪我们吗,所以不认我们了?”
“不树,吾不树着过意思。。。。。”啊,快窒息了。
梁风啼笑皆非的将自家夫人拉到怀里,梁育书则赶紧将小妹解救出来。
“出去坐着说吧,我已经让人准备了些热粥。”梁育书此刻很为难,关于小白的事他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娘的身体一直不大好,他也怕她受不了这刺激。
赞赏的看了他一眼,梁夫人对于儿子的体贴很满意,相比起来,梁风就太粗糙了一点,想到这,她不由得给了梁风一个大白眼。
扶着她,梁风很无辜,不明白又是哪惹到她了。
默默注视着一家人的互动,程萌羽感觉心里暖暖的,若是小白也在就好了,想到小白,她倏地转头询问的望着梁育书,小白的事该怎么给他们说?
眼里闪过一丝为难,他俯在她耳边轻声恳求:“这件事过两天再提好吗,娘亲身体一直不大好,我怕。。。。。”
虽然有点失望,但是程萌羽也能理解,垂下头,她轻恩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不是没看见她眼里的失落,梁育书心疼的揉了揉她的头,不得不更加慎重的考虑关于小白的问题,看来这个孩子对小妹来说非常重要呀。
禾音和大熊不想打扰他们一家人重逢,又赶着要回去主持大局,和程萌羽约好下午见,便匆匆的告辞了。
这会他们一家人坐在一起,似乎想将十年的空白立刻填补上,母女俩有说不完的话,程萌羽口沫横飞的讲着自己怎么遇见禾音他们,又是怎么学舞学笛的,只说这十年来她很幸福很幸运,遇到的都是好心人,其他的半字未提,梁夫人也不疑有他,只觉得老天有眼,不但将女儿平安送回到她身边,还让残缺的女儿变得又聪明又乖巧,之前有看过女儿的精彩表演,女儿这么出色,她真是自豪得紧。
梁风见郁郁寡欢了十年的夫人终于重拾欢笑,自然是欣喜万分,视线转到儿子身上,发现他垂着眸子,双手握着拳,似在隐忍着什么般微微颤抖,梁风顿时心里一突,不对呀,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第一卷 人界篇 第四十九章 身份暴露(上)
雨后的清晨,一股清新的空气直扑心怀,几乎一夜没睡的一家子却没有丝毫的疲惫,程萌羽挽着梁夫人的手,有说有笑的将梁家的父子二人送到门口,上午是修行者选拔大会,做为帝都三大修行者世家之一,他们今日势必得出席大会。
他们走后没多久,程萌羽需要的东西就全准备好了,梁家的办事效率确实没得说,想着也该把东西带回班子里去了,还有小白,应该也快到了,她有些犹豫的看着梁夫人。
“去吧。”含笑着给她理了理头发,梁夫人唤人将她送到班子里去,然后便叫人开始张罗起女儿将要入住的新居来。
程萌羽将新到的器具一送到,班子里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了,本来聚在一起哀声叹气的众人心里一松,赶紧各拿各的乐器道具,试音的试音,调试的调试,热火朝天的开始准备起来。
午时,皇宫西苑一出盛大的庆典正在举行,复赛的众多节目虽没能进如决赛,却也颇有看头,因此还是有不少班子有幸能在这次庆典上露露脸,至于进入决赛的三个班子,将会作为压轴表演出现,届时再由在座的观众选出个一二三来。
三个班子通过抓阄定下了出场的顺序,先后分别是乔家班、吉祥班以及郭家班。
程萌羽与禾音换好衣服以后便一人披了一件斗篷将全身包得密不透风,说到她们穿的舞衣,为何搞破坏的人挨间收都没能找到,却是因为这衣服,恩,布料稍微少了那么一些些,,她们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将衣服藏得很是隐蔽。
“师傅,我倒是没什么,你确定你没问题?”换衣服的时候程萌羽还担心得很呐,毕竟这世界她还没见过有人这么穿过,真怕禾音接受不了,也怕会对禾音以后造成影响。
“没问题,这种衣服我曾经在边荒地区见过,她们都能穿,我为何不能,再说跳蛇舞穿这个确实要合适一点。”禾音也不是扭捏的女子,虽然脸上还是有些发热,却还是比较坦然的,视线落到程萌羽身上,她有些想笑,“不过,你那儿怎么和平日不大一样。。。。。”
有些尴尬,程萌羽低头瞄了胸口一眼,脸一红:“我这不是为了出效果吗。。。。。”气人,气人呀!连小白那小子的身材都比她火暴。。。。。
“哎呀,你别盯着我看了,快走吧,刚不是来叫我们去大殿的后门候着吗。”对着竹篮里的小白伸出手,等他缠上手臂之后,她赶紧逃走。
禾音捂嘴偷笑,见她窘迫得很,便不再继续揶揄她了,抚着同样缠在手臂上的似宝,她也快步跟了上去。
“清河还有多久才出场呀?”梁夫人不过几个时辰不见女儿就想得慌了。
“快了。”梁育书有丝心神不宁的应了声,尔后便将目光扫上了左上角那群妖界的来访者,在掠过曲家的几张脸时,他微嗑上眼,将仇恨的光隐了下来,这笔帐不是不算,只是时候未到,总有那么一天。。。。。
梁风皱眉望着梁育书,将家主之位交给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反常的,心里隐隐有丝不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就要发生了。
同样不安的还有历将军、厉风行和帝子灏他们,虽然都强自压抑,但那股焦灼还是从眉宇间透露了些许出来,引得曲相和曲悠嘉也若有所思起来。
人界的皇帝帝子穆见一向喜欢热闹的五弟竟然大反常态的走起神来,不由得很是诧异的出声询问道:“子灏,你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
心里一惊,帝子灏赶紧将心神一收,桃花眼微微一眯,笑得很是风流:“烦心的事倒是没有,只是哎,看看,一个一个歪瓜劣枣的。。。。。实在提不起兴致!”指着台上的人,他有些夸张的摇头叹息。
帝子穆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这个五弟,“你呀,没一点王爷的样子。”身边的侍人立刻俯耳在他旁边嘀咕的几句,他听完便笑着对帝子灏说道:“那个乔家班有两个女子长得还不错,你若喜欢,完了便将人送你府上去吧。”
大惊,帝子灏差点没被嘴里的酒呛到,“哎哟,皇兄你可别。。。。。我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吧。”
他慌张的样子顿时逗笑了皇家的一大桌子人,正待继续揶揄下他,一缕悠远清亮的笛声隐隐地从幕后传了出来,本来略微喧闹的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那笛音曲调如松涛阵阵,万壑风生,听得人心神为之一振,随之而来的另一个若雨落虫鸣般恬静轻柔的笛音也紧跟其后,仿若春日的山间一动一静的两个少女在欢快的交谈嬉戏,清风一过,沙沙沙的乐器声伴随着莺歌呖呖,帷幕缓缓拉开了。
整个大殿此刻灯火全灭,惟有台上点点微光时隐时现,借着微光可以看到舞台背后那一长幅巨型的山涧背景图,加上四下散落的大石道具,让人一下子便有置身于大自然的怀抱的感觉。
这时笛音渐弱,一阵欢快又有节奏感的叮当声接踵而来,随着跳跃的音符,一个娇小的身影踏着轻灵的舞步翩然而出,当台下的人看清那身影的全貌时,惊艳、赞叹、气恼、愤怒、玩味等各种眼神交织成一片。
只见那娇小的女子梳着一个歪歪的发髻,耳别着一朵月白色的花朵,尽管戴着一层薄薄的棉纱,从那眉宇间也能看出是一个绝色女子,她穿着一身绣着艳丽而繁琐花纹的湖蓝色的短上衣,露出了带着大串繁重手镯的手臂和一截肚皮,肚脐下那圈银色的镶嵌着各色宝石的宽腰带衬得她本就白得透明的皮肤更是晶莹如雪,下身是一袭同色的薄纱裤子,那裤子样式怪异,中间宽大,到脚踝处突然收得紧紧的,看上去像是一个古怪的灯笼,她没有穿鞋,赤着一双白玉般的莲足,行走间,手足上的银环和着腰间的银饰发出叮叮的轻响。
她步履轻盈,腰肢柔软如柳,就如一条欢快的小蛇般在山林中时起时伏,音乐在激进,她在疾走惊跃,当激烈的鼓音传出,另一个纤细的身影也舞了出来,这个女子梳着同样的发髻,戴着一样的面纱,只是耳边的花朵变成了紫色,衣服也是一袭亮紫色,饰品则全是金色的,一蓝一紫的两个身影随着音乐开始时缓时疾的舞动起来,或柔如软丝或激昂摇摆,如行云流水班挥洒自如的做着各种常人难以做出的高难动作,蛇一般柔软,仿若无骨。正在又一个高潮掀起之时,鼓音消散,回复成一片寂静,她们动作渐缓,各自靠向旁边的大石,她们去掉面纱,手举竹笛,开始轻轻吹奏起来。
台下的人还没从之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新的一波惊奇又接踵而来,随着低哑婉转的怪异笛音,两条拳头粗细的花蛇从她们靠着的大石上蜿蜒而出,吐着信子,花蛇缓缓缠上她们的细腰,开始在她们身体上舞动,随着节奏,时而昂首盘旋,时而摇尾低回,忽腾空跃起,忽首尾蝉联。。。。。
这一场舞足足持续了两刻钟,当灯火再次亮起的时候,台下的观众才如梦方醒,精彩!太精彩了!
“真不错。”连帝子穆都不由得轻声赞叹,转头又对帝子灏笑道:“真不要?”
帝子灏赶紧摇头拒绝,却见其他几个皇子听他拒绝以后神色都为之一松,想来打她们主意的人还不在少数,他顿感不妙,再不露痕迹的将梁家曲家厉家那边都打量了一遍,心道,完了,真是。。。。。越来越乱了。
回到后台,程萌羽与禾音接受了大伙的一番祝贺,见吉祥班开始表演了,她们赶紧闪进换衣间,先让小白变回人形,然后与禾音将表演服换了下来,后台此刻很是忙碌,到处是穿行的伶人,因此她们两个人进去三个人出来倒也没人发现。
“我先去哥哥那边坐会,小白你跟我一起过去吧?”见后台门口哥哥的侍人在那探头探脑的,她有些心虚,糟了,刚刚她穿成那样,待会肯定得挨骂。
牵着小白,她战战兢兢的跟着侍人走到哥哥身边,低着头,小媳妇似的也不敢说话。虽然已经换了衣服,但还是有不少人认出她来,加上身边的小白也是一绝色,顿时场上一大半的人看节目的心思都没了,眼珠尽往她们身上钻了。
梁风和梁育书此刻的脸色铁青,只要一想到刚刚她那身穿着,还有那些冒着绿光的眼神就气得发抖,恶狠狠地将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都顶了回去,两人也不说话,只是这么静坐着,气氛一下子便凝固起来,梁夫人见势不对,赶紧扯着梁风的衣袖,打着圆场,“清河呀,这位姑娘是何人,长得可真标致。”
“他叫程小白,很可爱吧。”揽着小白,她笑得很是自豪。
“咳。”轻咳了声,梁育书打断她接下来的话,让人加了两个凳子,道:“坐吧,傻站着干嘛。”
她赶紧拉着小白坐下,装做很投入的看起节目来,心里暗暗祈祷他们将这件事快快淡忘。
这时候台上吉祥班的表演结束了,一阵不怎么热烈的掌声之后,本次庆典最后的一个节目的表演班子,郭家班上场了。
他们这次所表演的是一个比较高难度的杂技,同时有六人上场表演,每人的手里都提着两个装满水的小桶,桶里放着燃烧着的蜡烛。程萌羽一看就知道他们要表演的杂技跟现代的水流星差不多,只见那六人同时甩绳舞弄,无论怎么盘旋飞舞,桶里之水不洒点滴,甚至是将手中的绳子丢了出去交叉着接过,那水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样子,连一点倾斜都没有,水里的蜡烛也一直燃得尚好,不得不说整套动作惊险神速,令人目不暇接。
正当她看得入神,却听一声惊叫,台上其中一条甩得呼呼作响的绳子啪地一声断裂开来,绳上系着的水桶猝然失去了束缚,旋转着砸向台下观众。在场的全是高手,电光火石间都反射性的举手向那水桶弹去,本来那水桶是飞不到程萌羽这边来的,却在几种外力的作用下阴差阳错的转了方向直直砸向她面门,若这水桶本来的速度是1米秒的话,那此刻的水桶已经成为一个10米秒飞行的暗器,力道和威力增加了十倍,她一个普通人,身手再灵活想躲开也是不可能的,就在她被砸中的一瞬间,梁风、梁育书、小白、厉风行、帝子灏几乎同时动作,但闻“啪啪啪”的几声,水桶在几人的合击之下化作粉末飘散开来,桶里的一整桶水得到了彻底的解放,哗啦一声,将飞身上前推开程萌羽并挡在她身前的小白淋了个通透。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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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完。。绝对不是吊胃口。。2点了,冬菇实在是想睡觉了。。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五十章 身份暴露(下)
“啊——”
伴随着程萌羽惊慌的尖叫和四周齐齐的抽气声,一阵刺眼的白光过后,头上还滴着水的绝色少女已经变成一个精致俊秀的少年。众人一阵错愕,还没从这一变故中反映过来,人群中一个黑影却在这时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蹿了上来,不过眨眼间,那黑影就已经来到小白的面前,梁育书似早有准备,身形一动,立刻出手想将他拦下来。而梁风、帝子灏以及厉风行却在看清那个人影之后,都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就这空挡,那人已突破了梁育书的防线,嘴唇微动,一道淡绿色的微光倏地没入小白的额头。
一声闷哼,小白霎地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出蛇形来。
“怎么会?!”那黑影此刻已经停下了动作,众人才看清他竟然是这次受邀而来的妖界左相,怪不得连梁育书都拦不下他。而左相此刻却被眼前那条雪白晶莹的小蛇惊得连退了好几步,当他的目光扫视到小蛇头上鲜红的印记上时,顿时如遭雷击,再也忍不住失声惊叫了出来。这个小妖竟然是稀有的雪蛇妖!加上那惟有曲家才有的独特印记,他、他到底是谁?!
曲相自问从未这么失态过,他巍巍的伸出手,就想将地上的小蛇抱起来再看个清楚。
“不要——”程萌羽脆弱的神经完全不能负载此时的巨大变故,她不是没想过事情会东窗事发,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泪水决堤而出,在见到那个黑衣中年男子伸出手的一刹那,一种小白也许会被抢走恐慌几乎将她没顶,飞扑过去抢先一步抱起小白,“别碰他!”
“清河?!你。。。。。”梁夫人见女儿此时满脸泪水,神色更是惊慌绝望,顿时也跟着慌了起来,快步走到她面前,就想将她扶起来。
“不要,不要抢走他,他和你们没关系的,真的,他。。。。。”她几乎是语无伦次了,抱着小白,有丝畏缩的卷曲成一团。
“不会的,不会的,乖,你看,小白不是还在你怀里吗,不要慌,我们现在就回家好吗。”梁育书管不了其他的,只是蹲下身心疼的拍着她的背轻哄安抚着。
帝子灏见势不妙,立刻来到帝子穆身边,低身在他耳边把事情简要说明了一下,这个事情不能在这里继续闹下去了。
帝子穆听完面上倒是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缓缓扫视了大殿一周,将各人的表情一一收进眼底之后对身边的侍人微微颔首,那侍人立刻会意,指着舞台高声呵斥道:“大胆!竟然敢在庆典上捣乱,来人呀,将他们都拖下去!”
话音刚落,一队穿着银色盔甲的近卫军冲进大殿,将台上已经吓得跪趴在地上哭泣颤抖的郭家班众人全都拖了下去。
“饶命呀。”
“皇上开恩,皇上开恩呀——”
一时间哭喊声求饶声夹杂成一片,后台的其他伶人均吓得抖瑟不已,大殿上的人族修行者们也顿时噤若寒蝉,眼珠子再也不敢乱动了。而这次应邀而来的神妖两族立刻神色一整,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大殿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紧绷起来。
接着那侍人又站出来高声宣布道:“请各位贵客各位大人移步翡翠园稍做休息,晚宴将会在乾厅举行。”
话音一落,殿上大多数人神色都为之一松,立刻逃也似的跟在宫廷女官身后快步离去,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大殿里就走得只剩下帝子穆、帝子灏以及梁家曲家还有厉家这几拨人了。
“说罢,怎么回事?”帝子穆语气淡淡的,虽然目光是落在梁育书身上的,在座的人却都感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在下见那少年带着淡淡的妖气,惟恐会有什么变故,因此一时情急。。。。。还望皇上恕罪。”曲相自知理亏,不管怎么说,在人界皇帝的地盘上随意动手,无疑是不给别人面子的行为,当下便弯腰行了个大礼,态度诚恳的表示出万分的歉意。
“臣也确实卤莽了,请皇上责罚。”梁育书则立刻跪下请罪,既然那老狐狸放下身段道歉,他这个与之动手的人当然也得做足样子。
“罢了,不过,那小蛇妖是怎么一回事,没人出来解释吗?”
直奔主题了,现在不仅是曲家的父子五人一头雾水,梁风和梁夫人也满脸疑惑,而知情的历家父子心虚又烦恼的左顾右盼着,程萌羽则抱着小白依在已经站起身的梁育书身旁,低垂着头也不说话,惟有从那只紧拽着梁育书衣角的小手可以看出她内心的紧张。
半晌,当帝子穆冷凝的目光又一次递过来之后,梁育书紧握着拳,终于一咬牙,狠心将衣角从程萌羽的手里扯了出来,两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沙哑的嗓音带着隐忍:“请皇上做主!”
“哦?何事?梁爱卿请讲。”帝子穆一脸诧异,似乎从未听帝子灏提起这事一般。
抬起头,怨恨的目光像毒针一样刺向曲家那五人,看得他们都心里一惊,升起一丝不详来。
“恳请皇上严办。。。。。污辱我妹的妖界淫贼。”
一语惊起千层浪,那明显的意有所指让曲家的五人顿时惊怒交加,而梁夫人此刻更是花容失色,惨白着脸轻晃了几下便摊倒在同样面色青白的梁风怀里,双目含泪几欲昏死。厉家父子在听到淫贼两字时,面上更多的是羞愧和尴尬,程萌羽仍旧低着头,但那微颤的细肩和啪嗒啪嗒滴落在地板上的水滴让她显得无比的脆弱与无助。
帝子穆眉头有些微皱,瞟了曲家那几人一眼,沉声道:“爱卿这是何意?这件事和那小蛇妖又有何关联呢?”
梁育书趴俯在地,空旷的大殿上回荡着他嘶哑痛苦的声音,来龙去脉一一被道出,最后他指着场上面色同样难看的五个曲家人,“小蛇妖本身就是证据,证明那淫贼便是他们中的——”
“闭嘴!你这是血口喷人!”曲家老三曲悠扬是几兄弟中最为暴躁的一个,也是和厉风行打架打得最多的一个,此刻他已经直接跳脚了,有没有搞错,他们妖界的女子多好多消魂呀,他们用得着大老远的跑人界来干这龌龊事儿吗!
曲家老二曲悠远是几人中最好色荒淫的一个,若这事是真的,那他便会成为被怀疑的重点对象,因此他此刻有些慌了,赶紧澄清道:“决不可能是我,我的第十三小妾可以为我证明,那段时日我日日夜夜都和她在一起的。”刚说完,他便被身边的几道目光穿了个透,冷汗淋淋,立刻识相的闭嘴往后退了一步。
曲悠旃此刻茫然的望着程萌羽,小声的在曲悠嘉耳边轻问道:“那女子,她不是厉大哥的。。。。。吗?”
掀了掀嘴角,曲悠嘉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眯,想不到呀想不到,这只笨鸟竟然有如此的心计,骗了他整整四年。。。。。推算着那小蛇妖出生的时间,他微微一愣,似是想到了什么,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难道。。。。。垂下眼帘,他不着痕迹地将目光中的忧虑轻掩了下来。
“咳!皇兄,这件事是否能暂缓几日再问呢,臣弟看那梁小姐和梁夫人似乎都有些不妥。。。。。再说,一会的晚宴还得有人去主持,你看。。。。。”帝子灏不愧为老练的救火队员,见这把火再不灭一灭的话,估计得把在座的都烤得焦黑,立刻果断的跳了出来。
“也好,都散了吧,明日再说罢。”这件事可不简单呐,皇帝得回去从长计议,其他人又何尝不是需要回去好生整理一下呢,立刻都收起情绪从善如流的退下了。
曲家这一家子这下可够呛的了,他们蛇妖性淫在妖界本就不是秘密,但是男人嘛,有个三妻四妾的倒也正常,他们不过多了几妾而已,这算不得什么大错吧,可这次不一样呀,若这个污辱人界大家小姐的罪名一落实,那不但是他们曲家没脸见人,就是妖界也要在三界中抬不起头了。
曲相此刻背着手,阴沉的目光在四个儿子脸上流连,“很好,好得很呐。。。。。”那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四人识相的低头闭嘴,谁也不敢先说话当出头鸟。
曲相这次是真的被气得不轻,前几日见厉刚往死里揍儿子,他还觉得不妥,可这会儿他真想一掌劈死那个作孽的逆子,想到这,他眼里不由得放出一丝残酷的微光来。
“想我曲凌这一生也够了,四个儿子,若真少了一个不成气的混帐,那也没什么打紧的。“森冷的语气以及话里包含的意思让四个小的打心里升起一股寒气来。
曲悠扬不干了,凭什么呀,这种脏水泼过来他们凭什么得认呀,当下就嚷嚷开了:“爹,我觉得这是赤裸裸的陷害!我们曲家是什么身份呀,我们哥儿几个要什么女人没有,会去强迫那么一根小豆芽?还有呀,说给谁谁也不会信呀,那人族女子的身子骨能生得出妖族的种?”
曲悠远偷瞄了曲相一眼,见他听完面上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便也放开胆子跟着附和起来:“就是就是,三弟说得对极了,爹,你看,这是不是人界的阴谋。。。。。”
话还没说完,就挨了个结结实实的大耳光,抚着脸他哀叫了一声,在见到曲相那阴郁得可怕的表情时,利马收声,再也不敢多说话了。
“真是混帐,就算雪蛇除了我们还有其他分支,那印记假得了吗,阴谋阴谋,你动动脑子行吗?除了玩女人,你还能干些什么!”
很少见曲相这么暴跳如雷的,看来真是气极了。
“不管是谁干的,明日总得交个人出去,至于交谁出去,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丢下一句爆炸性的总结语,他走了。
其他三个都还好,曲悠远双腿一抖,几乎面无人色了,交个人,那除了他还有谁呀?平日最不受待见的就他了。
悠旃有些不安的拉着悠嘉的袖子,道:“大哥,爹不是说真的吧?”
“别担心,这些事交给我们去解决。”悠嘉语气甚是温和,转过头,在悠旃看不见的一边,脸上神色却几乎和曲相如出一辙,阴冷得可怕。
送走了悠旃,回到房间,悠嘉静静地靠在塌上,带着一丝阴郁,他一边抚着颈项上垂挂的玉佩,一边盯着对面香炉里冉冉的清烟,他在等,等一个消息,等一个答案。
良久,他修长的手指从已经被摩挲得温热的玉佩上滑落,一个响指,面前的空气开始扭曲,尔后一个全身黑衣的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恭敬的跪俯在地上。
“怎么样?”
“确有此事。。。。。”黑衣人趴在地上,犹豫了下,接着道:“他自绝前很后悔,说都是他的错,早知道就及时赶回妖界了,不该病急乱投医把人往那种地方带。。。。。他还说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已经不在了,请公子宽心。”
虽然早有准备,听到这个答案曲悠嘉还是怔了好一会,“下去吧。”揉了揉眉头,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来,歪头在塌上假寐了一会,待再清醒时,他似乎已经有了决断,眉宇间的阴郁消散一空,站起身,他理了理衣冠,推开门向曲相的房间走去。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五十一章 提亲
对于人界帝都的居民来说,这个盛夏那可真是跌宕起伏、精彩纷呈呐,先是十年一度的盛会,接着便在盛会当日爆出这次获得第一的杂耍班的女伶人竟然是梁家那失踪十年的女儿梁清河,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这个梁清河据说是个绝世美人,美到连妖界的下任妖王都对她一见倾心,再见就求婚了。
这个消息就像一声惊雷,炸得人界妖界俱都一片哗然,要知道三界之间几乎很少有人相互通婚的,一来除非是修行者,一般的普通人族与神妖两族根本就不同寿,二来便是最重要的问题,孕育异族骨血对母体伤害太大了,人族的身体根本就支撑不起这种重负,不能生孩子的女人,试问有谁会娶?
可现下,下任妖王,竟然会求娶一个人族女子,这个女子甚至还不是个修行者,虽然只是侧室,却也足够让人震撼的了,而震撼之余,又不得不猜测,这个梁清河到底会是怎样的绝色,有何等的绝世风姿?因此从上午消息一放出,梁府外探头探脑的人数就呈直线上升,府外那个嘈杂呀,啧啧,而梁府内那更是不得清净,吵得是热火朝天。
“我不同意!”梁育书只觉得是那群丑陋的蛇妖真是卑鄙无耻之极,为了逃脱刑责,为了遮掩他们丑恶的嘴脸,竟然想用这种方法来粉饰太平,最不可饶恕的便是居然想让他的宝贝妹妹去做小。
“我也不同意。”小白冷着脸,心里也是杀气腾腾的。
“我。。。。。也不想同意的。”她后悔了,她该不会是上当了吧?被骗了?
这事儿得从几个时辰以前说起。。。。。
知道是曲家来人了,梁风和梁夫人怕梁育书和小白冲动,就没让他们进大厅,只留下程萌羽这个当事人。
当见到被押来请罪的竟然是曲悠嘉,她真的惊讶得差点找不着下巴,听完他所说的经过,她才知道,原来这个身体以前是被拐卖到了妓院,然后恶俗的剧情就上演了,醉得失去神智的他被手下抬到妓院里,为了干净就要了当时楼里唯一的处子,呃,就她了,接着就OOXX了,然后她就牺牲了,最后被人丢进了乱葬岗里。
曲悠嘉一说完,就“扑通”一声跪倒在梁风和梁夫人脚下,然后以很内疚很诚恳很严肃的表情说道:“我会负责的,请二老将清河嫁给我,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我的过失。”
青天霹雳呀霹雳,她要的不过是日后能和小白还有家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真的不想追究责任,真的不用他负责的。她才对着哥哥又哭又叫,声嘶力竭的要求哥哥不许再插手这个事情,她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瓜葛,眼看哥哥都松动了,这曲家的脑子都有毛病?竟然突然来这么一出。
“我不要!我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要和你们有任何瓜葛!”跳脚。
“我会好好对她和儿子的,请二老务必答应。”无视她,曲悠嘉再次恳求。
“不必了,这件事我们不打算再追究,你们也可以放心了,至于清河和小白,我们梁家养两个人还是养得起的。”梁风干脆的拒绝让程萌羽心里乐开花,似乎已经看到光明的未来在向她招手了。
“可是,刚才贵界的皇帝便已经颁下了旨意,赐婚于我们。。。。。并且这事也已经禀明我王。。。。。”
“什么——”什么狗屁皇帝,什么意思?
似早有预料,梁风面色沉静,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皇上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巩固两界关系的大好机会呢,往日也不是没想过联姻,却因为客观的身体因素作罢了,这一次。。。。。
“娘,我不要嫁给他。”扑到梁夫人怀里,她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风。。。。。”哀求的望着梁风,梁夫人也不愿意女儿嫁到妖界去当别人的小老婆。
“请二老放心,虽说是侧室,却是以正室之礼迎娶,小白也会是我的嫡长子。”
梁风无奈的对曲悠嘉道:“你们这是何必呢,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妖王虽然并不是世袭,但是让一个有着人族血统的半妖成为曲家的嫡长孙,对于他们来说,应该都是非常不妥的事。
“恳请你们将她嫁给我。”曲悠嘉还是那句话。
“罢了,你既然已经拿到旨意,又何必来征求我们的同意呢,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皇命不可违。
得到了回复,曲悠嘉便准备告退了,刚走出去正准备上马车,程萌羽便冲到他面前,咬牙叫嚣着:“你站住,我不要你负责,你就别再来纠缠我们好不好!”
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曲悠嘉俯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我对你没兴趣。。。。。但是,小白是我家的种,我得带走,话就说到这,嫁不嫁——随你。”
被他嘴里吐出的热气喷得鸡皮直冒,她嫌恶地往旁边移了一步,忽然觉得自己这样仰头跟他说话实在是很没气势,当下便跳上马车,双手叉腰俯视着他:“你——你太过分了!儿子是我一个人的517Ζ,你想要就自己找女人去生呀!”
“哦,对了,你连修行者都不是,该怎么去妖界探望儿子呢?啧啧,差点忘了,似乎我家传给儿媳的宝物中有一样是可以让佩带者无视结界自由出入三界的。”
“你少来!小白妖力那么低,他去不了妖界的!”当她是傻瓜呀。
“是吗?”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曲悠嘉不再说话,上车一把提起她的衣领将她丢下去,“那么,后会无期了,我会向贵界的皇帝说明此事的。”
捂着摔疼的屁股坐在地上,眼见马车就这么渐行渐远,她心里突然慌乱起来,“等——等等——”
抚着额头,程萌羽猛地回过神来,偷瞄着对面的两张黑脸,她暗暗叫苦,在心里把自己又骂了一顿,真是沉不住气,那个曲悠嘉才说了几句话呀,她就弃甲归降了。
“那个。。。。。他说有办法让我自由进出结界。”
“他还说,如果我愿意,我们可以相敬如冰,我想在家呆着也行,去妖界也可以,总之我想去哪去哪他不会管。”
“皇帝不也下了旨吗,又不能违抗,既然又不需要和小白分开,又可以经常和你们在一起,恩,我们只要当他不存在就好了嘛。”
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点着她的额头,“你是不是魂魄还没归位?他说他说,他是谁呀,妖界仅次于那曲老狐狸的狡猾人物,他说的能信吗能吗?”这傻妹妹呀,以为嫁人这么简单?他这个当哥哥的也不忍心见她这么守活寡过一辈子呀。
退到墙角,程萌羽哭丧着脸,“皇帝都说话了,我们还能怎么样?要怪,就怪那桶该死的水!”说到这,她想起来了,“对了,我怀疑郭家班根本就是无辜的,那绳子该不会是吉祥班那帮人做了手脚吧?”越想越觉得可能,既然能半夜摸他们班子里搞破坏,那还有什么不能干的,绳子本来就断得蹊跷。
“这不是重点!”不等梁育书发作,小白就已经抓狂了,“我不要去妖界,你也别嫁给他。”
“小白,妖界全是和你一样的人,那边有最适合你的学校,你不但可以学到好多东西,还能交到很多好朋友的,娘亲希望你能有个完整的人生。”
“我不需要!”
“娘亲也会陪着你呀,又不会离开你。”
冷着脸,小白别扭的转过身用背对着她,迟疑了片刻,小声问道:“那你最喜欢的还是我吗?”
恍然大悟,原来是担心这个,“当然了,你永远是娘亲最喜欢的人。”看着他红红的耳根,她抿嘴偷笑,真是的,这孩子也不知哪学的,天天冷着脸装老成,真是好难得看到他这么可爱的一面。
“咳,多大了,真是不知羞。”梁育书可没错过小白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不愧是那家人的种,都一样的狡猾,心里真酸呐,小妹最喜欢的人竟然不是他。
“哥哥还有爹和娘,也都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傻瓜。”摸了摸她的头,梁育书叹了声,“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这样吧,不过,答应哥哥,若有一天遇见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哥哥,哥哥说什么也会帮你的。”
埋进他怀里,她含着泪点了点头。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五十二章 婚期
本年度最佳救火队员帝子灏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婚期将定在两年后,这让程萌羽对皇帝的愤懑稍稍得到了一些缓解,缓刑两年对于死刑犯来说那无疑是根救命稻草,她心里暗暗想着,两年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呀,搞不好准妖王的侧室身体突然就不好了,届时呜呼哀哉,倒下了一个梁清河,又爬起来一个程萌羽。。。。。想到这,她眉眼弯弯,笑得异常开心,不过,在那之前,要用什么法子从准妖王手里拿到传说中能穿越三界的东东呢。。。。。
“。。。。。那抓紧时间准备一下吧,后天你们就要出发了。”
回过神,不解地望着帝子灏:“出发?去哪?”
气结,敢情他说这么大半天是白说了:“妖界呀,大小姐!”
“什么?”一声尖叫,惊得鸟飞花颤。
“不是两年后吗,怎么现在就出发了?”
“小白得尽快入学呀,还有你,你以为这两年是让你玩的?一样跑不掉,和你家儿子一起进浩瀚吧。”
皱眉,浩瀚?是什么?疑惑的问了:“进什么浩瀚呀?”
“浩瀚是妖都的一所学院,妖界的精英几乎都出自那里。”
“关我什么事?既然是妖界的学校,那我去学什么?”她在人界都是个文盲,别指望她去妖界还能修成个博士出来。。。。。
“你以为曲悠嘉是什么人?他身边的女人随便拉一个出来也不是等闲之辈,你作为他的侧室能就这个样子进门?”意有所指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摇头呀,她这种小白兔还是从村里出来的品种,掉进那蛇窝里指不定连蹦达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就尸骨无存了。
“还是没懂。。。。。”
帝子灏瞪了她一眼无奈的道:“打个比方吧,在人界,作为一个合格的贵族女子,需要掌握的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礼乐女红这些也是必不可少的。”
低头算了算,她除了女红稍微好一点,貌似没一样合格的。
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帝子灏继续说道:“但是在妖界呢,一个合格的妖族贵女,她们需要掌握的东西和人族女子就完全不同了。”
完全不同?这下把程萌羽的好奇心勾起来了,眼巴巴的望着他,等着下面的内容。
“妖族女子一般来说会学习与妖力、药术、法术、幻术、房术、这几个方面有关的内容,强悍一点的还会涉猎到体术。”他逐一列举,每列举一样,程萌羽的眼睛就瞪大一分,待听到房术两字,她的眼珠子都差点掉出眼眶来了。
“妖力决定妖族女子的外貌,妖力越高就越美,身材嘛。。。。。”见他那淫荡之极的笑容她就已经不用听下文了。
“药术,顾名思义,用途自然与护理、制药、炼丹有关。”
“法术,生活法术,做家务收拾房间很有用。”
“幻术其实包含了媚术在内,能够改变女子的气质以及,恩挑逗。。。。。方面。。。。。”
“房术自然就是房中。。。。。”术了。
听完了,程萌羽忍不住冷笑出来:“若都学全了,那真真是了不得呀,不但进得厨房出得厅堂,还能入得卧房上得战场,我就奇怪了,要联姻该你们去娶个妖女回来呀,那不是比人族女子有用多了吗。”
被她这么一奚落,帝子灏有丝汗颜,他不是没劝过皇兄,但是任他怎么劝,结果还是这一个,他也没办法呀,现今唯一能为她做的便是想办法提高一下她的自保能力,说来也怪了,梁家不论是谁,包括身体不好的梁夫人都是修行者,并且全都不低于四修,偏偏这个丫头却是一点灵力都没有,完全是个普通人,也不知是不是幼时魂魄不齐造成的后遗症。
“你的意思是这两年我得在那什么浩瀚学习以上的几种东西?可我是个人呀,普通人,我哪来的妖力?”
“没妖力有灵力也一样,这事我和你哥哥商量过了,先带你去长老那让他给瞧瞧,说不定你没有灵力以及生长缓慢都是由于幼时魂魄不齐造成的,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来解决。。。。。”
程萌羽心里一动,灵力??灵力呀!眼睛越来越亮,她猛的跳了起来,“那愣着干什么,快去呀,立刻去找那个长老。”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惊喜和兴奋,自从知道修行者、妖族寿命都极长,她内心深处就一直惶惶不安,不止一次的想到当她垂垂老矣,而她最亲的家人却仍然年轻,那时候会是怎样一种伤心绝望,若她真能成为修行者,那。。。。。想到这她更是激动得不能自持了。
“慌什么,你哥还没来呢。”梁家那活了都不知多久的大长老可是国宝级人物,哪是说见就见的。
又坐了会,才见到梁育书满头是汗的匆匆而来,接过程萌羽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走吧,长老答应见你了。”说罢拉着她一个瞬移就不见了,帝子灏见状默了半晌,这叫不叫过河拆桥?招呼都不打就跑了,这是主人家该做的事情吗。。。。。
※※※
梁家的大长老,具体年龄已经不可考,程萌羽暗想着,不知道是否和年轮一样,他的年龄与他的皱纹数目是相一致的呢。
说实话,初见到这个长老,她真的吓了一跳,真的是,太老太老太老了,苍老的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就像风干的树皮一样纵横交错,包裹在黑袍之中的身体异常的枯瘦干瘪,怎么看他都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
当他抬起头,睁开那双幽幽如万年深井的眸子望向她的时候,她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背脊延伸到全身,有种感觉,似乎任何事在他那双眼睛之下都会无所遁形。
“魂魄已归位,却没融合。”扫视了她一眼,长老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妖化,不适合人族的修炼方法了。”
见长老说完便不再开口了,梁育书知道今日的谈话已经结束,带着程萌羽退了出来。
梁育书将那几句话翻来覆去的琢磨了几遍,又找到梁风讨论了大半天,最后父子俩得出结论:之前的一魂一魄与之后归位的魂魄还没有融合,因此她才没有以前的记忆,这个应该影响不大,也许有时候没有记忆对她还是好事。身体妖化应该是生了小白的原因,那意味着她几乎也算是半妖了,要修炼的话也就只能用妖族的修炼方式。
“那,我这妖界是去定了?”她小心翼翼的想要确定。
“去吧,我们也商量好了,你乖乖在那边修炼,两年后,若你实在不想嫁,我们再想办法。”梁风之前答应这门婚事一来是因为皇命不可违,二来则是想着既然儿子都生了,若那曲悠嘉以后能够对女儿好,也不失为一种解决的方法。可这两日在梁夫人和梁育书的轮番轰炸下,他又有了一丝动摇,这个女儿完全就是个傻大姐,又没什么自保的能力,他恐怕。。。。。
惊喜的望着他,程萌羽道:“真的?那好,我一定一定会努力修炼的,爹你可别反悔!”有了他的保证,日后她若想跑路了,至少接应的人不用愁了。她就说嘛,梁家的势力应该不小,明里不能反抗,不代表不能曲线救国呀。
就当是去妖界免费上学的,还能白吃白喝白拿,还有能穿越三界的宝贝。。。。。侧室,侧室好呀,日后想脱身那可容易多了,她真的不介意。
越想越高兴,她连日来起伏不定的情绪终于平稳下来,加上本身就是个神经粗大的主,烦恼一去,心里已经开始隐隐期待起妖界之行来了。
妖界篇 第一章 初到妖界
天色微明,枝头的鸟儿在声声地鸣唱,梁府此时已是一片喧嚣繁忙。
梁夫人顶着红肿的眼睛拉着程萌羽和小白依依不舍的说着话:“可苦了你们了,蛮荒种族不比我们人界,吃穿用度肯定是比不得这边的,哎,时间仓促,也来不及准备什么,暂时就先带这些过去吧。”
望着院子里停靠的几大辆马车,程萌羽吞了吞口水,“这些全都要带过去?”还只是暂时先带过去的。。。。。
梁夫人蔟着眉说道:“是少了点,乖女儿,坚持几天,娘亲再给你拉几车过去。”
正对这种阵容咋舌不已,便见梁夫人又招来了两个侍女打扮的女子,年纪都不大,二十来岁的样子,样貌都很清秀。梁夫人将两人一一介绍给程萌羽,左边那个脸圆圆的叫阿碧,右边皮肤脸尖尖的叫小鱼,这两个人都是梁家门下年轻一代的五修高手,她们这次会跟着一起去妖界,以便于日后贴身照顾和保护他们。
“那妖王小气得很,只准许带两个侍女过去,不过你放心,你哥哥也向皇上告了半个月的假,先陪你过去熟悉熟悉环境,到时候缺什么只管叫你哥回来拿。”
望着她絮絮叨叨的样子,程萌羽不知为何想起了在现代的爸妈送她去大学报到时的情景,眼眶倏地一下就红了,分不清什么感觉,她五味俱杂地扑到梁夫人怀里,“别担心,女儿在那边会好生修炼的,等学好了本事,一定再也不离开你们。”
这时候梁育书也进了院子,先是被那几大车东西吓了一跳,眼角抽动了几下,对已经哭成了一团的娘俩说道:“他们已经到门口了,这就出发吧。”
说完便让奴仆将几辆大车先驶到大门口去,他则站在那等她们哭够了,说完了,才领着他们走了出去。
曲悠嘉面无表情的靠在马车边上,见人已经出来了,也不说话,只是径自上了马车。最近的一个结界入口在西外城,本来若没有那几大车累赘的话,他们直接就可以瞬移去结界口,可现下却只能老实的坐上大半天马车。
一路上程萌羽和阿碧、小鱼唧唧喳喳个不停,没一会就打成了一片,小白、梁育书还有曲悠嘉则都冷着脸,各发各的呆。
到了下午,车队驶进了西外城的一座大宅子,据阿碧所说,结界就位于这座宅子前院。
好奇的走过去,只见院子中间立着一块泛着波纹的透明水镜,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晶莹透亮,忍不住伸出手去触摸,却摸了一个空,愣了一下,没有实体的?
睨了她一眼,曲悠嘉伸出被白光包裹的右手往她的额头用力一拍,下一秒,她只觉得额头又痛又热,紧接着便感觉有股充盈的奇怪力量顺着额头流入到四肢百骸中,正回味这种奇异的感觉,却被人猛的一推,踉跄着扑到水镜上,这一次她没有扑空,一阵难受的挤压感之后,她发现自己以一种狗吃屎的肢势爬倒在地,“好烫!”被脸上传来的灼热感惊得跳了起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荒凉的沙漠之中,烈日下的沙漠,就算穿着鞋,似乎也能感觉到脚底的烫热。
抹了抹额上瞬间就冒出的汗水,她打量了一下四周,漫天黄沙,不见了水镜,没有人烟,空寂得可怕,这里难道就是妖界?
正感到有些害怕,身旁突然凭空出现了一辆马车,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待五辆马车都出现了,阿碧、小鱼、小白、梁育书还有曲悠嘉也都一个接一个出现在她面前。
“这。。。。。车夫呢?”她呆了呆,指着五辆马车,车夫没有跟来,在这种荒无人烟的沙漠里,他们要怎么出去?
曲悠嘉懒得理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号角,对着空中呜呜呜的吹了几声,轰隆隆,几乎是立刻的,远处传来似万马奔腾一般的声音,滚滚黄沙之中,依稀可以看见一小队马匹正向着这边狂奔而来。
当那队马匹奔到他们身前,程萌羽这才看清楚,来的是五匹像马,却又和一般的马略有不同的生物,体型更为巨大健美,通体雪白,长长的鬃毛无风自舞,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血红的瞳仁和四只马蹄上燃烧着的血色烈焰,白与红的醒目对比,显出一种妖异的美丽。
“这是妖马。”饶是见多识广,梁育书也不得不赞叹,要找出五匹一点杂色都没有的纯白妖马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去,把马换了。”对梁育书努努嘴,曲悠嘉抱着手臂靠在一辆马车上就不动了。
忿忿的瞪着曲悠嘉,程萌羽对于他指使自家哥哥做事的态度很不满,不过她也没胆量对他叫嚣,只敢小声嘀咕几句再丢几个眼白过去发泄发泄。
梁育书扫过他青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指,也没说话,手脚麻利的将原来的马匹从缰绳里解放出来,然后把缰绳捆到妖马身上,“上车吧。”
妖马不愧是妖马,也不用人驾驶,四蹄一开,便风驰电掣般冲了出去,本来程萌羽对妖界很是好奇,拉起帘子想看一看车外的景色,哪知这妖马的速度实在太快了,除了知道车外仍然是黄色一片,其他的什么都看不清,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她缩回脑袋,郁闷的将几乎被吹散的头发拨了拨,真是的,那风也太强劲了,割得脸生疼。
不敢再伸出头去,她乖乖坐回座位,继续和阿碧、小鱼闲聊打发时间。正当她们几个从帝都的首饰店聊到裁缝店的时候,妖马发出几声嘶叫,哒哒哒,蹄声渐缓,然后马车平稳的停了下来。
当程萌羽牵着小白跳下车时,说实话,初看她有些失望,本以为会看到一点与众不同的东西,映入眼帘的却还是熟悉的中国古式建筑,但是随即她便发现了特异之处,同样风格的建筑,却因四周或高或低漂浮在云朵中的一些亭台楼阁而显得飘逸唯美恍如仙境。
“大公子回来啦!公子,相爷他们都已经在烽语厅等了好久了。”一个看上去十来岁的小侍童见是曲悠嘉回来了,一边叽里咕噜的说着话一边偷瞄着程萌羽他们。
发现他在偷瞟,程萌羽也好奇的打量着他,白白胖胖的一个小侍童,样貌倒是和普通人长得差不多,就是。。。。。几乎有些忍俊不住,就是他脑袋上那两个圆圆的耳朵和腮边的几根胡须太搞笑了,若没猜错的话这是一只鼠妖?
蛇不是老鼠的天敌吗?怎么这小老鼠一点都不怕呢,侧过头,她好奇的轻声问着小白:“怎么样,看到他会不会产生食欲?”
白了她一眼,小白不怎么想回答她白痴的问题,他对老鼠没兴趣,惟有鸡肉才是他的最爱。
她说话的声音极小,但那鼠妖耳朵轻抖了两下,却是一字不漏的把话听了个清楚,当下就惊惧的包起两泡泪,红着眼眶哧溜一声逃也似的跑走了,未来的很长时间里,曲家的仆役之间都流传着这么一个说法:大公子那还没过门的侧室是一个心肠恶毒并且喜欢吃小妖的邪恶女子。
“淘气。”梁育书好笑的轻敲了一下她的脑瓜子,看把那小妖给吓得。
吐了吐舌头,她又不是故意的,她都把声音压得那么低了。
眼见前方一大块牌匾上‘烽语厅’三个字逐渐清晰,梁育书神色一整,伸出手扶了扶冠帽。
阿碧、小鱼两人也赶紧帮程萌羽和小白整理了一下仪容。
“爹,二姨娘、三姨娘、五姨娘、六姨娘、七姨娘。”
曲悠嘉走进大厅就对上座的曲相以及他左右两边坐着的几个姨娘一一打了遍招呼。
曲相看了他一眼,面色极冷,从鼻孔里发出的一声冷哼算是回答了,几个姨娘倒是不敢这样,虽然心里都有些幸灾乐祸,却仍然堆着笑回应了一声。
“大哥,你回来了,怎么脸色这么差呀?”曲悠旃望着几个姨娘皮笑肉不笑的嘴脸,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但是很快的,他便将视线转回自己最敬爱的大哥身上。
“妖力透支,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要让不能通过结界的人一瞬间拥有被结界承认的妖力,那就需要他将足够多的妖力渡给对方,单是渡给一个人就已经让人吃不消了,何况还是两个,他现下几乎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不休息个十天半月怕是恢复不了。
悠旃哪会不清楚这一点,微微皱了皱眉,他视线再一转,便落在了站在大厅门口的几个人影上,当看见那个娃娃一样的女子以及她身旁的少年,悠旃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尽管他很清楚,整件事都是大哥的错,但只要一想到这两人的存在将会是大哥洗刷不掉的污点,他就对他们提不起半点善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