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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萌萌烟波醉悠悠》》 · 纠结的冬菇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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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萌烟波醉悠悠》

作者:纠结的冬菇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卷 人界篇 开篇

人界穆兴二十年云浮县春

这是一个阴郁的天气,夜空中浓云弥漫,天际闪过道道闪电,照亮了东郊的两条人影。只见两个大汉正抬着一床由被单包裹着的人型包裹仓皇的颠簸在满是泥泞的小路上。

其中一个叫东子的大汉瞟了眼周围零散破落的坟地,有点害怕地说道:“六哥,就在这里埋了吧。”

脚下似乎踩到什么,“喀嚓”的一声,两人低头一看,一截死人的手骨被东子踩成两半,显得极是骇人。东子骇白了脸,抬着包裹的手一个不稳,让包裹掉到地上,包裹里一个女孩,不,确切的说应该是一具女孩的尸体陡然露了出来,只见她双目紧闭,满脸痛苦之色,上身凌乱破烂的里衣遮不住满是青紫的身体,几乎成碎片的儒裙下斑斑血迹一直延伸到小腿,很显然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女孩是被人施暴而死的。

“这差事真他妈的晦气,也好,就这挖个坑埋了吧。”

那个叫六哥的汉子啐了一口,为自己倒霉的摊上这破事很是恼火。

“这丫头才被徐姐买回来十多天,今天遇上这个事也是她的命。”说来这丫头不太正常,除了会叫饿,其他时间就只是哭,徐姐当初还很是懊悔,挑人的时候没注意,买了个白痴回来。要不是看她白白净净的还是个处子,怕是早赶出去了。

“听说今天来的那几个人物一出手就是一万两?”

吞了吞口水,东子提到银子时眼睛亮了下,一万两呀,他们一个月工钱才一两银子,做到死也没那么多钱吧。

“说起来这真是运气,要不是徐姐买了这个丫头回来,那一万两怕是轮不到我们万花楼来赚了。”

六哥提起一万两也是双眼发光,一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钱呀。

“怎么说?”

东子有些不太明白,他只知道今晚万花楼突然来了几个大人物,花了一万两包了个小丫头。别说是他们这种小妓楼的红牌就是云浮最有名的潇湘馆的如霜姑娘当初初夜也才一千两银子。

六哥停下手上的动作,再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嗓子有点发干。

“那几位大人找姑娘只一个条件,必须得是处子,咱小楼里不就只有这丫头是吗。”

这丫头一被送进屋里,没一会就传出惨叫声,过了三个时辰才渐渐没了声响,那几位大人却是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了,要不是屋里还是温热的尸体和那一张一万两的银票,大家都会以为之前那只是一场梦。

沉默了半晌,将尸体拖进坑里草草掩埋了。

“走吧,天快亮了,可别让人看见了。”

没一会两人就走得不见踪影,阴风吹过荒凉的坟地,随之而来的瓢泼大雨将一切痕迹洗刷得干干净净。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一章 重生

窒息,疼痛,寒冷,程萌羽绝望的伸出手想抓住什么挽救自己,却发现一切只是徒劳。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已经死了嘛,死前经历了万般的痛苦,为什么明明已经断了气,在长时间的静默以后会再次经历不下于之前的苦楚呢。

她仍然清楚地记得当火舌舔上她的肌肤,那是怎样的痛呀,病床上痛苦的挣扎,亲人悲伤的哭泣,还有最后的瞬间她对那世界浓浓的不舍。

“呜……”她没有听错……是自她口中发出来的声音?呼吸越来越困难,她挣扎得更厉害了,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是什么压住了她,束缚了她的手脚,是什么,又要死了吗,她不想死呀!她双手更加用力的挣扎,似乎穿过了什么,又抓住了什么,她不想死——

“咳”顺着被抓住的物体她吃力的爬了出来,趴在湿润的泥土上,用手挖出嘴里的异物,泥土?再看向旁边一个土坑,那是她刚才躺的地方?而旁边那棵树的根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刚才就是抓着它才顺利爬了出来。

这是哪?为什么她会在这个泥坑里被人活埋?四周散落的坟墓和隐隐可见的枯骨告诉她这是个墓地,并且不是一般墓地,这个年代还会有不火化就随意掩埋的吗……

这,也不是她的身体!她被这个发现彻底惊呆了,她死前全身烧伤高达百分之九十,而这身体的皮肤却是完好的……难道是借尸还魂?呆怔了很一会,她试着站起来,下身猛的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好痛!

她随即被新身体的惨状所震惊,全身的青紫淤痕,下身的血迹和疼痛在在说明了这具身体曾经遭遇过什么,那身残破而脏乱的古装裙,也充分的让她了解到现今所面临的状况。

幸与不幸,已经不是她所考虑的问题了,已经死过一次的她,只知道,无论如何,她要活下去,当她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时候,在病床上无奈而绝望的死去的时候,她是多么的渴望能够继续的……呼吸……

“啊——我还活着!”感谢老天!

她闭上眼睛,伸出双臂,艰难的站在弥漫着薄雾的树林中,晨曦中,她满是泥泞的小脸上充满着新生的喜悦和倔强的坚强,她会珍惜这次生命,好好的活下去。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二章 救命的五两银

程萌羽在附近的一户农家那偷了一套布衣换下了血迹斑斑的破烂,然后拖着残破的身体提心吊胆的沿着大路进了城,她爬出来的坟墓离这座小城非常的近,她有理由怀疑对她这具身体施暴并掩埋她的人就是住在这小城里。。。。。

一方面她很怕遇到认识她身体的人,一方面她又不得不进城,她必须搞到点路费,然后离开这里。

——躲得远远的,才能避免以后被以前和这具身体有瓜葛的人发现。

她搜遍全身,一文钱也没有,只在脚踝上发现了一个样式古朴的银环,还好,天无绝人之路,总算还有个可以换钱的东西。

这座小城并不大,但却也热闹,这里的人穿着的衣服有点类似于汉朝的服装,街上男女都有,小摊小贩中女性占的比例也不小,看得出女性地位应该不太低,这让她松了口气。

她在街上蹲了大半天,从收集到的信息中,了解到这里不是她所熟悉的任何朝代,并且这里应该是个有神仙妖怪的世界,因为她听到有人谈到什么帝都的神族之类的东东。

正当她脑筋动得飞快,准备找个人问问有没有当铺什么的,她的眼前突然空降了一个白白的,散发着迷人香味的——馒头!

咽了咽口水,她抬起头。

“吃吧。”

馒头的主人是旁边馒头店的女老板,四十多岁的一个中年大嫂,这会儿正慈爱的看着她。

“谢谢。。。。。”

伸出一双惨白的爪子,她呐呐的接过馒头,不知怎的眼睛有点酸胀。突如其来的穿越和这个身体不太乐观的情况,让她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她惶恐而无助。

但是在这个时刻,在这个大嫂和善而温暖的目光下,她觉得她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抚慰,似乎连带全身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卖馒头的张大嫂打从这小姑娘一出现,就注意到她了,十一二岁的年纪,穿着一身过大的旧衣服蹲在路边,苍白的小脸显出一股子病态,嘴唇是青紫的,脸上还有一些淤痕。但是这些都不能掩盖这孩子那双生得极好的眼睛,清澈而明亮,盈盈的好似要滴出水来,看上去很是惹人怜爱。

“慢点吃,这还有。”

看她吃得狼吞虎咽,张大嫂又从热气腾腾的蒸格里拿了两个馒头塞给程萌羽。

“大嫂。。。。。谢谢你。”

程萌羽红着眼眶接过馒头,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哎别客气,就几个馒头,小姑娘,告诉大嫂,你从哪来呀,怎么一个人蹲在那,你爹娘呢?”

“我,我没有爹娘。。。。。”

是呀,在这个世界里,她是个没有家,没有父母的孤儿,想起现代因为她的死亡而悲痛绝望的父母,她只觉得心被撕裂般的痛,眼眶里的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而出。

暗叹了口气,张大嫂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是个苦命的孩子呀。

“可怜的孩子,我看你面生的紧,不是本地人吧,来云浮是寻亲的?大嫂别的不说,这城里的人我还是熟悉的,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面生?难道这身体的主人不是这里的人?恩,不,不管这身体是不是这里的人,她都得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有个姨住在北邑县,我想去找她。”

刚在路上听一个运货的小商贩提到在云浮北边有个叫北邑的小县城。

“大嫂,这哪有当。。。。。铺?我想当了这个做盘缠。”

拿出银脚环,她有点心虚的小声问到。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当铺这种东东。

“有有,这样吧,你等会,大嫂陪你去。”

怕当铺的坑小孩子,张大嫂手脚麻利的把馒头店关了,牵着她的手就走,一边走一边温和的回答程萌羽的问题。

“大嫂,你真是个好人,不知道我该怎么称呼你呀?”

“叫我张大嫂就是了,大伙都这么叫我。”

“我叫程萌羽,张大嫂你叫我萌萌就行了。”

“张大嫂,我还没见过神族的呢,你有见过吗,长什么样呀?”

自从刚刚听见神族两个字,她就极度好奇,真有神仙吗?

“神族嘛,哪是我们这些人族平民可以看见的,据说只有血缘高贵的皇族才可以自由出入结界。”

她听得直点头,不错不错,想也知道,神族肯定是神仙那一档次的,如果神族在人界到处乱跑,那不乱套了。

“那除了神族还有什么族呀?”

“还有妖族的。”

啊,果然没有脱离俗套,有神仙就有妖怪。

看她一边听一边还摇头晃脑,念念有词的样子,张大嫂觉得这小姑娘真是可爱得紧。

没走多一会,张大嫂带着她进了一家铺子,想来就是这里的当铺了,哎,这个世界的文字,她是一个字也不认识。。。。。从她看到城墙上那几个蚯蚓般的图形她就已经做好当文盲的准备了。

“曹掌柜,我带这丫头来当东西,你可要给个公道价钱。”

曹掌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坐在高高的柜台后面,面貌看不太清楚,只有那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隐隐透出来。

“说什么呢,我们曹记一向都很公道。”

他半眯着眼打量着程萌羽递过来的银环,很普通的一个脚环,但是。。。。。在看到环上古朴的花纹时,他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五两银,质押期六个月。”

求助的望向张大嫂,程萌羽不太了解这个世界的物价,这个银环看上去很普通,她本来也不求卖什么大价钱,只是不知道五两是多少呀。。。。。够买多少个馒头。。。。。

张大嫂对这个价格很是满意,五两非常合适,甚至超过她的预想,她赶紧对程萌羽点点头。

“当了。”

接过当票和银两,她拉着张大嫂,悄悄的问到:

“五两可以买多少个馒头呀,张大嫂。”

“扑哧”

张大嫂被逗乐了,敢情这孩子是以馒头来估价的。

“傻孩子,5两银子够你一个人吃一年都有剩了。”

大大的惊叹,有没有这么值钱呀,五两银这么多?

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张大嫂拉着还在对银子流口水的程萌羽往自己家走去。

“今天不早了,我看你在我家将就一晚,明天大嫂给你找马车去北邑。”

对这孩子她是真的喜欢,丈夫早早去世,没给她留个一男半女的,她一个人守着那馒头铺子,也怪寂寞的,要不是这孩子还有亲人在世,她还真想把她留下做个伴儿。

程萌羽对在这个世界给她第一缕温暖的张大嫂是满心的感激,在知道张大嫂守寡多年,一直是一个人的时候,她真有股冲动,留下来陪着大嫂,但是一想到这身体的麻烦事情,她又打住了这个念头,还是算了,别害了人家。她在心里暗暗的发誓,等她有了能力,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她一定回来接大嫂,让她晚年能享享清福。

在张大嫂家休息了一晚,大清早,张大嫂就给程萌羽准备了一个大包裹,满满的一包吃食。

“大嫂也没什么给你的,做了些好吃的,在路上吃。”

“路上小心,一个小姑娘家的。我给车夫说了,直接把你送进北邑城门口。”

张大嫂絮絮的叨念着,给她理了理领口,昨天她穿的那件衣服不怎么合身,张大嫂连夜给她改了下,现在穿在身上精神多了。

“走勒!”

待她爬上马车,车夫一甩马鞭,吆喝着,马车随即移动起来。

“张大嫂,我会回来看你的——”

红着眼睛,程萌羽趴在窗口,伸出头去对着渐渐模糊的那个身影大喊着。直到再也看不见了,她才缩回头,抱腿卷曲在马车里发起愣来。

说实话,她现在很是茫然,她问了下张大嫂,大致了解这个世界的一个货币情况:

1两黄金10两白银人民币3000元

1两白银1000文钱1贯钱人民币300元

1文钱人民币0.3元

1石米155斤米1两白银

她手上现在有五两银子(事实上扣去路费只有四辆多了)相当于有1500块钱,700多斤大米,这要只吃米的话,估计得两年才吃得完。而且这里的房产是非常便宜的,一间普通的平房也就二两银子左右。

对于她一个小孩子来说,五两银也不少了,但是如果她买了房,在家坐吃山空的话,估计也就几个月她就要饿死家中了,基于自己毫无有用的生活能力这个现实,她觉得未来还是很黑暗的。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三章 村姑生活的序幕

从云浮到北邑要差不多三天的车程,这三天,程萌羽身上的青紫在逐渐消退,疼痛也有所好转,但对以后的生活却仍然没理出什么头绪。

扒了扒一窝乱发,她很郁闷,埋头苦想了三天,也没想出自己有什么可以拿来糊口度日的技能,在现代,她大学读的是中文系,毕业就去了一小公司当文职,然后没干满一年就因为公司火灾被烧成重伤最后死在医院里。得,中文系的在这世界也是一文盲,从小就没学什么特长,不太会做饭,去下力也没可能,这小身板。。。。。总的来说,她脑门上就两大字——废柴。

“姑娘,马上就要到北邑了。”

掀开车窗布,她有点好奇的打量外面,官道的两边是绿油油的农田,到处是在播种插秧的农夫,远远的似乎还夹杂着朴实而充满生命力的歌声,这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顿时触动了她。

干脆,她也去当个种地的村姑?

恩,摸了摸下巴,这个主意也不算太烂,可以考虑。

片刻之后,马车停靠在北邑县的城门口,程萌羽跳下车,将车钱付给车夫以后,提着包裹进城了。

吃了几天的干粮,她感觉嘴里都没味了,街上到处飘散的食物香味让她嘴角溢出了可疑的液体。

好。。。。。想吃,什么都想吃。。。。。

脚不由自主的迈向了一家酒楼,却在踏进去的一刹那改变方向转身走进了酒楼旁边的面馆。

“老板,一碗这个。”她指着桌对面那人的碗喊到。

哎,穷人,酒楼还是算了,吃不起,瞄到酒楼旁边的小面馆的面似乎不错,她赶紧拐进面馆,站在被她看上的那碗面旁边,与它深情的对望。

白白的面条中间是黄酥酥的煎蛋,青白相间的葱花漂浮在其中,热气带着一股浓郁的鲜香钻进她的鼻翼,让她一阵眩晕。。。。。凹,她不行了,受不了了。。。。。

“。。。。。”

钱大彪头冒青筋,有点食不下咽,他的煎蛋面现在被这个丫头饿狼似的死盯着,她眼里的绿光还有嘴角的哈刺子让他的食欲在急剧消退。

“客官,你的面。”

老板的动作蛮快的,程萌羽欢呼一声,扑到自己的碗前,吸面、喝汤、舔碗一气呵成,然后她摊倒在靠背上,抚着肚皮满足的打了一个嗝——

“舒服!”意犹未尽的再舔了舔嘴唇,她半眯着眼,觉得自己复活了,之前的消沉一扫而空。

相较于她振奋的情绪,坐她对面的钱大彪就显得很郁闷很低落了,这个死丫头。。。。。他有点咬牙切齿,经这丫头一搅和,那碗本来很香的面就和猪草似的,没点味儿了。

嚼蜡般几口把面吞了,他叫来小二结了帐,提起脚边的几只野鸡和一小篮子野果子走人,还得赶到市场上去卖鸡呢。

程萌羽本来还准备在座位上赖一会,却在看到刚走出门那大叔手里的野果子时倏地跳了起来,赶紧结帐跟上去了。

那是野草莓吧?没错的,她外婆家的后山以前好多野草莓,她可没少吃的,野草莓,水果呀那是,刚进城的时候她还说去当村姑,现在想来,种粮食她不会,但是种点野生水果什么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记得以前后山的野草莓,野杨梅满山都是,要是她能找到现成的这些植物,直接移植走,那每到季节不是就多了笔收入了吗,退一万步说,就算卖不掉,自己吃也很美好呀。

她想着每年可以吃到甜甜的野草莓,就不由得嘿嘿直笑。

笑是笑,她脚也没停,跟那大叔跟得到紧,只见那大叔走到比较繁华的地段就把野鸡丢地上,野草莓拿了块布搭着,放在身后,敢情那野草莓不是拿来卖的,正卖的是那几只鸡。

她踌躇了一会,还是移到那大叔身旁蹲下。

“这位大叔。。。。。”

钱大彪头上的青筋突突的跳,粗黑的眉毛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蚊子。

被他的黑包子脸吓得一哆嗦,后面的话她差点说不下去了,半晌,再次鼓起勇气:“我是想问一下,你那个野草莓是拿来卖的吗?能告诉是在哪摘的吗?”

说完便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呈天真状望着他。

被她那双大大闪闪的眼睛晃了神,钱大彪的脸色稍微缓和一点,却有一丝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什么野草莓?这个?”指了指小篮子,“这是给我那儿子当零嘴吃的,山里的野果子谁会买呀,灵灵山里到处都是。”

到处都是——

她的眼睛更亮了,耳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到处都是,到处都是。。。。。她幸福得想昏倒。

这丫头古古怪怪的,不知道她在那傻乐什么,没再管她,他摊子前的野鸡一只只在减少,没多一会野鸡就卖光了,数着到手的铜板,他盘算着再去买点油就回村子了。

站起身,他提起装果子的篮子,看那古怪丫头还蹲在他旁边,不由得又打量了下她。

也就和他儿子差不多大年纪,但那身子骨可比他家小子差远了,瘦得那,脸还没他巴掌大,下巴尖尖的,透着那双眼睛更大了,脸上青白青白的还带着伤,再看那身衣服,估计也是大人穿的旧衣服改的,还打着几个补丁。

大概是想到自家儿子,他的心变得柔软起来,看这可恶的小丫头也比较和善了。

掀开篮子上的白布,他抓了把野果子,再拉过小丫头的手,把果子倒她手心里。

“吃吧,很甜。”

“谢谢大叔!”笑眯了眼,她捧着野草莓甜孜孜的吃起来,恩,纯绿色水果呀,恰倒好处的甜味,给味蕾一种清爽温和的刺激,一点都不腻味。

古代的水果本来就少,野草莓虽然山里人不稀罕,但是城里的大户应该是没吃过这种水果的,不排除这水果会有市场哦。

“大叔,可以带我去灵灵山吗?”看得出这大叔是个面恶心善的好人,她不由得乞求的望着他,在这世上无依无靠的,只有厚颜点了。

“你一个小孩子到处乱跑那哪行呀,你家大人呢?”

“父母都不在了,只有我一个人了。”低下头,她轻轻的说完又抬头看着他,“大叔,不知道灵灵山附近有没有什么村落?我想在那附近安顿下来。”

看他沉吟不语,她急切的补充道,“我爹娘给我留了几两银子的,买间平方和一小块地应该是够了,但是我年纪小,对这些都不懂的,大叔你人好,就帮帮我吧,帮我联系下,把把关。。。。。”

看这丫头怪可怜的,再说也不会对他有什么损害,钱大彪点了点头,把要买的东西买齐了,他示意她跟上。

钱大彪话不多,但是一路上程萌羽想知道的也差不多问清楚了。灵灵山离北邑城也就个把时辰就能走到(也就那两字是钱大彪说的,天知道走了一个多时辰也就是两个多小时,她的腿都快散架了),钱大彪家所在的钱家村在灵灵山山脚下。村子人不算多,三十多户,一百来口人,大部分以种田养牲口为生,小部分的猎户生活稍微滋润点,种田之余还可以去山里打打小动物换点钱。总的来说,这世道太平,税收并不苛刻,大家日子还是过得比较舒心的。

到了村子,钱大彪把程萌羽先领到家里,对他媳妇简单交代了一下她的事,就出门去了。他是个实在人,有事利马就干,这不就帮她联系房子的事去了吗。

钱大彪的媳妇叫康淑惠,三十多岁,很典型的一个农村大嫂,贤惠能干,看程萌羽瘦巴巴的可怜相,母爱就泛滥了,这小丫头,长得好,嘴巴也甜,进屋就“惠姨惠姨”的叫,可把她喜欢得不得了。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把她按在竹椅上,“看你这头发乱得,姨给你梳梳。”

三两下的,两条整整齐齐的羊角小辫就挂脑门上了,衬着那张小脸很是好看。

静静的坐着,她沉浸在这温馨的时刻,她真幸运,不但能够再活一次,还接连碰到张大嫂和钱叔他们这样的好人。

蕙姨给她梳好头以后,就去张罗晚饭去了,程萌羽也跟着在厨房里打打下手,顺便学习下生火做饭,毕竟以后她得一个人生活,什么都得会才行。

她之前一直以为古代的食物是没什么味道的,调料应该也很少,但是在街上吃的那碗面就推翻了她的想法了,那碗面肯定是用了什么调料的,不然不可能那么鲜美。

果然,蕙姨做菜的时候端了好几个陶瓷罐子,每个罐子里装的都是调料,有像卤水一样的东西,蕙姨说那是一种植物的汁,她尝了尝,感觉有点像花椒的味;白色的小颗粒和现代的盐是一样的,也是咸咸的味;米黄色的粉末应该是胡椒;红色的酱是辣椒的味道,还有姜葱蒜,这些是普通人家最常用的调味品,在大户人家的厨房里,这类似的调料起码也有几十种。

呃,这世界有这么多调料,那水果会不会也很多呢,那那,她的野草莓卖钱计划不是行不通了。。。。。她突然想到这一茬,又有点泄气了,这个世界她太陌生了。

哎,管他的,车到山前必有路,她一向想得开,没低落几秒就把烦人的事丢一边去了,安心跟在惠姨身后学做饭了。

两个人在厨房里忙了半个多时辰,三菜一汤终于上桌了。惠姨把碗筷摆好,然后站在大门口双手叉腰扯开喉咙就喊:

“大牛——!滚回家吃饭了,顺便去村长家叫你爹!”

恩。。。。。村子很小,传信基本靠吼,他们家地势又稍微偏高一点,所以惠姨一嚷嚷,大牛只要没出村那肯定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来了来了,爹说马上就回。”

大牛在外面野了大半天,肚子早饿了,扑进屋里,手就不老实的想去抓盘子里的窝窝头。

“洗手!看你脏得,还有,你看看你,裤子怎么破了,又和狗子他们疯去了?”惠姨啪的打下他的爪子。

“哎哟,我说娘,你就别。。。。。”罗嗦两个字没说完,他就愣住了。

“她是谁呀,娘?”大牛盯着程萌羽好奇的问道。

“这是你萌萌姐,以后就住我们村里了。”

“哦。”没再说话,大牛只是一个劲的盯着她看,这个姐姐看上去和村里的女孩子不太一样,很白很弱的样子,还说是姐姐呢,比他还矮大半个头。

“大牛弟弟,你好。”对着大牛灿烂一笑,程萌羽心里却直嘀咕,这大牛不是说才十岁吗,怎么这么大块头,估摸着也有一米六几吧,真打击她,这副身体娇小得很,只有一米五左右,看什么人都要仰视,以后会不会得颈椎病呀。

“唔,好。。。。。”突然觉得脸有点发烧,大牛很不好意思的把脸转向饭桌的方向,恩,虽然是很弱小的样子,但是长得蛮好看的。

这时候钱大彪也回来了,他刚跨进屋,惠姨就问了,“孩子他爹,怎么样了?”

“恩,办好了。”钱大彪的回答让程萌羽兴奋之极,太好了,她马上就要有家了!

吃完饭,钱大彪告诉她,村里有间现成的空平房和一小块地,三两银子就给她,明天就可以订契约。

程萌羽激动得不行,在钱大彪家辗转的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第二天一早就跟着钱大彪去村长家把房子买了。

就这样,程萌羽在钱家村落了脚,她的村姑生活也就此拉开了序幕。

第一卷 人界篇 第四章 赚钱了

在忙碌中,时间好似过得特别快,三个月时间在程萌羽眼里就和坐火箭一样一晃就过,转眼已经七月初了。

这段日子,她将小平房布置得稳妥舒适,买了些小鸡小鸭养了起来,房子背后的那一小块地她拿来种了少许蔬菜,她想过了,粮食的话就找村里的人买,蔬菜自己解决,小鸡小鸭喂着,鸡蛋那些除了她自己吃,多的还可以去城里卖钱,她现在跟着惠姨学织布,以后衣服也可以自己做,如果顺利的话,她的小日子应该能够过得下去的。

她和村子里的人也混得老熟,大家都知道村里来了个小姑娘,身世可怜又无依无靠的,所以有什么村里的大人都帮衬着,时不时还给她送点吃的用的,让她感动不已。

前几天她进城转悠了下,发现城里卖水果的基本不可见,并且,没有卖花的。

她顿时就有了点想法,今天起了个大早,打算试他一试。

拿出两个大小不一的竹篮子,她去了村子后面的灵灵山,古代人口少,也没什么污染,随便一座小山资源都丰富得很,山里小动物,野果子,竹笋,鲜花什么的多不胜数,还有一些菌类蘑菇,今天的目的就是采点野果和鲜花去城里试卖一下。

七月初了,野草莓的季节已经过了,她四下里看了看,发现有熟透的桑葚,采了一小篮子,然后又选了一些卖相不错的鲜花,她不太知道这些鲜花叫什么名字,大多外貌都比较奇特却也美丽。

这个世界熟悉而又陌生,她了解的东西并没出现偏差,馒头还是叫馒头,是拿来吃的,是用面粉做的;当铺还是叫当铺,是用来典当东西的,功能和她知道的一样;但是调料不是以前的调料,鲜花不是以前的鲜花,或者还有更多她没见过没听过的东西出现。还好,值得庆幸,没有出现张冠李戴的情况,至少她不会混乱,需要的只是看、听、想、以及学习和探索新的事物。

带着轻快的心情,她提着收获满满的竹篮下了山,在村口的河边把桑葚洗洗干净,紫红色的串串桑葚在翠绿的竹篮和晶莹的水珠的衬托下显得很是新鲜可口,拿出一张翠绿的植物叶子,同样的清洗干净然后盖在桑葚上,保持新鲜是很有必要的。

满意的点点头,她接着摆弄起手里的一大把鲜花来,将鲜花浸在河水里,洗尽泥尘的花朵变得娇艳欲滴,灿烂而芬芳。

盖上绿叶,提起竹篮,她似乎看见了大把的铜钱从她头上洒下,砸得她头生痛,却痛得那么销魂。

淘金梦做得正香,一路上也没觉着累,进了城才发现脚痛得很。找了个地坐了会,休息好了,她便挽着大小两个竹篮,寻了个比较热闹的街段,恩,然后呢。。。。。说实话,她其实是很不好意思的,沿街叫卖这种事她可是第一遭。

想想干扁的荷包还有潦倒贫困的悲惨生活,她咬了咬牙,心一狠,眼睛一闭:“来哟——看一看,瞧一瞧,新鲜香甜的桑葚哟,便宜得掉渣!来呀——还有漂亮的鲜花勒只要一文钱一枝!”

少女清脆娇嫩的嗓音和奇特的叫卖方式引来无数人探究好奇的眼光,但也仅仅是好奇而已。

对于大家的无动于衷,她是有心理准备的,她也不气馁,边走边叫,越叫越顺口,奶奶的,豁出去了。尽量忽略脸颊的灼热,她扯出一张笑脸,对来往注视她的人挨个推销。

“大娘,买点桑葚吧,很甜的,又干净又新鲜,要不你先尝尝?”

“大婶,要鲜花吗,插花瓶里很漂亮的,你闻闻,多香呀,不贵,一文钱一枝。”

她瘦瘦小小的,又有一张楚楚可怜的小LOLI脸,本来就易引得大嫂大娘的母爱泛滥,加上叫卖的形式新鲜,鲜花和桑葚也马马乎乎的有些卖相,自然的,生意开张了,竹篮轻减了,荷包鼓胀了。

眉开眼笑的拍了拍贴胸藏的荷包,虽然挣得也不太多,也就几十文钱,但是这些钱却让她看到了希望。

年生好,大家小日子都过得滋润,对于物质文化需求也在日益提高,像大众鲜花,便宜野果,甚至山里的野味这些东西,既新鲜又廉价,小市场肯定是有的,而对她来说亦是个无本生意,很好,非常的完美。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五章 异象

大凡小说电影里,卖花姑娘这个角色所演绎的剧情一般不外呼被恶霸强抢,劫财or劫色,你肯定会说,恶俗,是的,非常恶俗。偏偏这么恶俗的情节被她给碰上了。

满地狼藉,她的竹篮,她的鲜花,她的桑葚。。。。。。咬着下唇,她双眉微蹙,开张第一天就这么倒霉遇到了传说中的地痞流氓,她真的很想哭。

现在是什么情形,瑟瑟发抖的小卖花女靠在墙角,一伙流氓在猖狂的大笑,四周的行人避之惟恐不及——

错了!这太不和谐了,英雄呢,故事的主角呢,真他XXX的,瘪着嘴,她包着两泡泪,双手环胸:“你们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小丫头,知道这条街归谁管吗?敢不来给爷打声招呼就做起买卖来了?”流氓头子长得那个歪嘴斜脸呀,那只可恶的狼爪勾在她下巴上,让她倒胃得很。

“乖乖的,拿来,恩?”

“拿。。。。。拿什么?”

啪的一声,流氓头子的拳头落在她脑后的墙上,只见他面目狰狞的瞪大眼:“拿钱呀!拿什么,装蒜是不是!”他背后的那群小喽罗见老大发威,也跟着摇旗呐喊起来。

眼眶里的眼泪再也包不住了,倾盆而下,她呜咽着,抢劫呀这是,来个大侠英雄,神仙妖怪什么的,救救她呀。

“我没钱,呜,我东西也给你们砸了,没钱,呜呜。”她怕呀,荷包里是她全部的产,没有了这些钱,她以后该怎么办。如果刚赚的几十个铜板可以满足他们,那她肯定二话说,给了,但是她可以肯定的说,只要荷包一拿出来,绝对是渣渣都不会留下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所遇到的全是对她好的好心人,大家都那么的友善,这些友善让她没有了警觉,忘记了有阳光也会有黑暗,有好人,那么坏人也不会少。

被人扯住衣襟,然后一个大力把她推到了街道中央,她不受控制的一屁股跌倒在地,半天没爬起来,而就在这时候,街的另一头飞奔的马车驰了过来。目睹这一切的行人有不少惊叫起来。

惊恐的望着近在眼前的马车,她的脑海里只来得及浮现两个大字——完了!然后眼前一黑,很干脆的昏倒了。

驾着马车的人没想到会突然跌出个小女孩来,要停车已是来不及的了,只有眼睁睁的看着马蹄踏向她娇小的身躯,就在踏上她的那一刹那间,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紧接着是四周传来的抽气声和尖叫声。

马车终于停止下来,驾车的车夫却傻了,刚刚他以为就要血溅当场的小人儿在白光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难道那小姑娘是个修行者?

“怎么了,小冬?”一个略带沙哑的男性嗓音从车里传来,外面这么大动静,打盹的梁育书不可能听不到。近半年来,为了寻找失踪的小妹,他真是耗尽心力,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没有安稳的入睡了,悔恨和焦急在煎熬着他。要不是他娶了那个蛇蝎女。。。。。一想到那个女人,他的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将他的小妹拐出去丢了,他却不能下杀手,宋湘雨,宋家!总有一天——闭上眼,他竭力压制下嗜血的冲动,再次张开,眸里已是波澜不惊。

“修行者吗?”听完小冬禀报的经过,他皱了皱眉,人界的修行者虽然不少,但是全都被限制在帝都是不允许随意乱跑的。

这里出现修行者对他来说不算个好消息,寻找小妹的事他不希望再出现变故。

两个月前,一张印有定魂咒的纸将他引到了云浮,那个咒是从他小妹的脚环上拓下来的,而那个脚环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云浮的一家当铺。具那家当铺的掌柜说,那脚环是一个小女孩拿去当的,陪同的是城里馒头店的女老板。

从他们形容的来看,那个小女孩很可能就是他的小妹。他家小妹从出生之日起就只有一魂一魄在体内,平日里浑浑噩噩的什么也不知道。族里的长老说等小妹成人后只要其他的魂魄归位,是有机会恢复正常的。所以他们从她小的时候就给佩带了刻有定魂咒的脚环。今年小妹满十五,全家人更是屏气敛息,等待她成年的那一刻,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小妹寿辰的前一个月,他刚娶的正室,他们梁家的长媳会在关键时刻将小妹带出府去,并把她丢弃在帝都最脏乱的黑街里。

“哈哈哈,梁育书,这就是你的报应,不爱我的报应,你们全家都不待见我,对一个白痴都比对我好,我哪点比不上她了,我要你们都后悔!”那女人疯狂的笑声似乎还在耳边环绕,他确实后悔了,他后悔为什么还要权衡利弊,他该当场就杀了那贱人!难以想象小妹在那黑街之中会经历什么,又是怎么到的边境,他现在只希望能够早日的找到她。

“爷,赐易他们已经赶到沙夜城了。”

“恩,今晚就去汇合。”修行者出帝都得经过皇帝陛下的允许,之前因为妖界的皇族来访,家族里的修行者都借调不出来,现在帮手终于来了,有了他们的帮忙,应该很快就可以看到小妹,想到魂魄齐全的妹妹,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上终于带上了一丝笑容。

然而事实无常,梁育书并没有想到,他离开边境转道南下,和他小妹所在的地方背道而驰,而这一错过,便是漫长的一个十年。

第一卷 人界篇 第六章 安分度日

程萌羽当然是不知道她这身体的任何事情了,她在马蹄下很识相的昏倒了,她以为她完蛋了,再一次去见了阎王,但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傻愣愣的躺在自家的小床上,她再用力揪了自己一下,恩,很痛!皱成个包子脸,她迷茫了。。。。。

荷包里确实是多了几十文钱,那说明之前不是在做梦,可她怎么会在家里呢?难道是神仙显灵?或是神仙妖怪大侠救了她?

虽说到了这世界一直是听说有神仙妖怪的,但是周围的都是普通人,这是第一次出现这种光怪陆离的事,她有点懵懂,却也夹杂着一丝兴奋,对于传说中的东西,是人都会好奇的吧。

这件事以后,程萌羽不敢再独自一人去城里了,钱暂时还够她用,她安分的呆村子里,一边跟着村里的村妇学习各种生活技能,一边跟着大牛他们上山下河的乱跑,捉鱼、掏鸟蛋,挖野菜,彻底变成个野丫头了。

她现在对神仙妖怪那些事很感兴趣,有空就逮着村里的人问,其实乡下人知道的也不多,经不得她几问,没多久就没什么新鲜的东西说给她听了。

哎,在这小村子里估计一辈子见不到神仙妖怪,据说三界就好比三个紧挨着的球,而球之间都被一个无形的罩子所罩住,那个罩子就是结界了。结界的存在就意味着三界之间是不可以随意进出的。

如果是这样,那上次救她的应该是修行者而不是外界人了,她也是才了解修行者这个东东是什么。

修行者就是人族里天生有灵力的人,在人族,每十年进行一次灵力测试,各个城都有点,如果发现携带灵力的小孩,就会被带往帝都统一训练,然后根据不同属性不同高低的灵力被分配到各个岗位上去。

修行者虽然也不少,但是比起普通人来说,那点数量也不值一提了,因此哪家要是出了个修行者,那是十分值得骄傲的,毕竟全家人都可以跟着去帝都,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咽了咽口水,真好呀,衣食无忧,可惜在这世界上她孑然一生,她能做的只有自食其力,或许以后找个老实的乡下男人嫁了,一辈子就这么过了。

“啊,差点忘了,我的鱼!”闻到香味,她猛的跳起来,才想起自己锅里的鱼还煮着呢,下午跟着大牛他们去河边捞了不少鱼,她拿了一条来煮汤喝,最近几个月估摸着是长身体,她饿得很快,一天得吃五六顿,为了省钱,她只有到处搞点野食吃,水里游的,天上飞的,山里野生的,她几乎吃遍了,灵灵山里可给她捣了个通透。

美美的喝着鱼汤,她一脸的享受,当然晚饭不可能只喝汤,舀了一大碗白米饭,再端出自己做的辣椒酱——这才是完美的晚餐呐!

吃了饭,她收拾了下屋子,将鸡鸭全赶回笼子里,然后关好门,准备睡觉了。。。。。

是呀,睡觉了,有疑问?晚上做事伤眼睛,点油灯还费钱,不如早点睡觉。来这里快九个月了,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早睡早起的作息,十一月份,不冷不热的,这种天气不拿来多睡睡觉完全是浪费。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七章 生了个蛋?

她一向睡得沉,以前在现代就是,睡着了雷打不动,但是今晚却有点反常,一直睡不太安稳。到了后半夜,她开始难受起来,腹部胀得厉害。

卷曲成一团,她满头是汗,很疼呀,是吃坏肚子了吗?

“妈妈,我疼。”低喃着,她在床上翻滚,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她有多么的脆弱和孤单,这个世界没有了她最亲的亲人,生病了也再没人默默在旁守侯。

这个夜晚很漫长,在绵延的疼痛中挣扎,有好几次她以为自己快被痛死了,却在短暂的昏迷后又恢复清醒迎接下一波的折磨。终于在一阵尖锐的胀痛后,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挤出,然后疼痛消失了,全身脱力,她的视线逐渐模糊起来,最后只能无奈的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被饥饿给唤醒了,很饿,肚子空得难受。睁开眼,她坐了起来,在看到床上的东西之后,她全身突然一僵,变成一尊石雕。

那那那——那是什么?

瞪大了眼,她的嘴呈O型,谁来告诉她,是她眼花了,她看到了什么?床上那个东西是。。。。。。

一个蛋!!和鸵鸟蛋差不多大小,白得晶莹剔透,光华流转,一看就知道不是个普通的蛋。

当然不是普通的蛋,她没记错的话,这个蛋就是让她痛了一整晚的罪魁祸首。

她在心里无声的惨叫,她应该是个普通的人吧,怎么会生出一个蛋来,怪不得,她这身体一直没来潮,她之前以为是年龄没到,哪知道是因为怀孕了?

在刚穿越到这里的时候她就知道这身体不是完璧,而且很可能是被施暴致死的,但她却根本没想过怀孕这回事,更加没想到她会生个蛋出来。。。。。满头黑线,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她像母鸡一样孵蛋的画面,打了个冷颤,太可怕了,太恐怖了!

趴在床上,她打量着那个诡异的蛋,在这世界如果能有一个亲人,她其实也是高兴的,可是这个蛋让她很无力呀,该从何下手呢?伸出手指戳了戳蛋壳,咦?有情况,蛋里面似乎有什么在动。

“喀”一声轻响,蛋开始出现裂缝,睁大眼好奇的看着蛋的异动,要破壳了吗?不知道出来的会是什么?她有些紧张,也有丝恐惧,她真怕出来个什么奇怪的东西,毕竟这个蛋的父亲很可能是个采花大盗或者是个丑陋的色情狂。。。。。

蛋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裂缝也越来越大,一阵淡黄色的光从蛋的裂缝里透了出来,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破壳声,出来了!

生怕错过这关键的一刻,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是什么会是什么?啊——

——是蛇——天啊啊啊啊!

翻了个白眼,她直接歪倒在床边,打击太大了,没那勇气面对,昏了吧。(貌似她的绝技就是昏倒,已经练就了一身说昏就昏的神功了)。

从蛋壳的破洞里钻出来的确实是一条蛇,但并不丑陋,相反的,非常的美丽。一身银白色的细密鳞片,晶莹透明,散发出荧荧白光,蛇头上那一小片鲜红欲滴的纹路更是衬托得蛇身若冰雪般剔透。

小蛇姿态优雅的游到程萌羽的胸口上,轻吐着信子,黑宝石般的双眼定定的望着她昏睡的小脸。

“丑八怪,弱得要死,还是个胆小鬼。”奶声奶气的嗓音说出的话却很刻薄,小蛇显然对这个生他的人很不认同。哼!当他有意识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女人又笨又蠢,上次要不是他用尽全力把她瞬移回家,估计他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了。

钻进她胸口的里衣,他盘成一小团,贪婪的吸取来自她身体里的热量,唯一的可取之处了,很温暖,是休息的好地方。刚出生的身体还很虚弱,没一会,小蛇就昏昏沉沉的进入了

第一卷 人界篇 第八章 可爱的蛇宝宝

“笨女人,我要吃上次那个蛋。”吐着信子,程小白悠哉哉甩了甩尾巴,奶气的声音里满是欠扁的趾高气扬。

斜睨了挂在她手臂上的小白蛇一眼,程萌羽喟然而叹,她造了什么孽呀。

“快点!本大爷饿了。”见她只顾一个劲儿的叹气,他不依了,摇头摆尾的直晃悠。

狠狠弹了他的蛇头一下,臭小子,好的不学,学之前在街上打劫她的恶霸,还大爷大爷的。

委屈地望着她,程小白眼泪花花,这个坏娘亲,难道不知道小孩子饿不得吗,再说他快化形了,很需要营养呀。

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她悻悻的收回手指,这小子嘴巴讨厌得很,让她经常忘记他还只是个四个月大的孩子,下手吗,就没个轻重了,嘿嘿。

从篮子里拿了几个鸡蛋打碎,用碗接住蛋黄和蛋清。

“吃吧,死小孩。”

轻哼了下,他盘旋在碗上,伸出头大吃起来,死女人欺负他年纪小又没化形,等着,明天他就可以化成人型了,到时候。。。。。哼哼。

程萌羽当然不知道程小白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坐在凳子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

虽说她对他凶巴巴的,其实在心里还是很喜欢这个蛇宝宝的,不然也不会给他取名叫程小白了,跟了她的姓,那也就是承认这个儿子的存在了。

“笨女人,大爷的衣服有没有准备好?”

吃饱了,他惬意的挺着肚子,仰躺在桌子上,浑然不觉自己的动作有多么怪异。

“死小孩,谁是笨女人?叫我娘亲,不然的话,你化形之后就等着光屁股吧。”在他雪白的小肚皮上轻轻刮了刮,看他舒服得连尾巴都绷直了,她不由得轻笑出来。

扭扭捏捏了半天,方才听到他奶声奶气的声音:“笨娘亲。。。。。再给挠挠吧。。。。。”真的很舒服呀。

不是只有小狗才喜欢挠痒痒吗,哈哈,有点忍俊不禁,她咬着唇竭力忍住笑意。小白自尊心强,要是她笑出来,以后估计他都不会要她给挠挠了。

把他伺候睡着了,程萌羽从床头拿出两套小衣服,衣服是做好了,不过太素净了点,小孩子还是穿亮眼点比较可爱。特地找村里的小媳妇们要了些颜色靓丽的碎布,她将碎布镶在衣服的领口袖口处,再绣上一些小动物的图样,普通的布衣在她的巧手下顿时增色不少。

不是她自夸,她来这里以后针线活可是学得很扎实的,现在做做衣服绣绣花是完全难不到她了。

衣服加工好了,她接下来还得出去办个事情,这小白化形了,家里凭空出现个小孩子,她总得有个说辞吧。

在现代毕竟活了二十多年,人情世故她还是懂得点的,做人不能光收获不付出,她在村子里受到这么多人的照顾,日子宽裕点了,当然得还礼了。

家里的鸡鸭都争气,天天窝里都有新鲜的蛋,地里的菜也收成了,加上有了小白,灵灵山的一些小动物捉起来也简单,她自己又能织布做衣,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拣了满满一篮子的蛋,再提了几只熏烤过的野兔子,她挨家的拜访,和村里的女人拉拉家常再八卦一下,巧妙的把她遇到病重的远房亲戚,并被托孤一事传播了出去。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现在就等着那小子化形了。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九章 化形

当初生的太阳透露出第一道光芒,程萌羽已经趴在床上多时了,只见她一双盈盈的大眼此刻已经呈绿豆状,纤腰也快无力支撑动作,双腿更是麻木得没有知觉了。

“我说。。。。。你还多久才憋得出来呀。”天还没亮就被这小子吵醒,她也没说啥,儿子化形嘛,是个大事,她这个做娘的当然要捧场了。可在这趴了两时辰了,就只见他在那吸气-拉直-吐气的循环,一副便秘样。。。。。

“你懂什么!我这叫聚气!”恼羞成怒的对她叱道,程小白也很委屈呀,这个笨女人什么都不懂,根本不可能教他什么,他还是依照本能来调节身体里的那股子气呢,他最近感觉那气已经开始溢出,那应该就是可以化形的表示了呀。

大概愤怒也是种动力,他猛的感觉气息冲破了那层无形的阻碍,浑身一热,只见白光一闪,床上的小蛇已经变成一个两岁大的小男孩了。

程萌羽对这个变化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扑过去搂着他一阵猛亲,太可爱了,这个就是她的蛇宝宝呀,她太高兴了,多可爱的小娃娃呀。

一个不防,脸上就被亲得到处是口水了,程小白胀红着脸,说不上是气愤还是害羞。

“走开啦,给我穿衣服!”

他还光着呢,这女人别以为他年纪小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在她肚子里可是听说过男女受授不亲的。

程萌羽已经彻底拜倒在他的肉体之下了,听宝贝儿子一吩咐,忙不跌的拿起衣服给他穿戴起来,待他穿戴整齐以后,她笑得那个灿烂呐,骄傲呀,这是她儿子,从她肚皮里出来的。

程小白长得确实好,乌黑浓密的头发下是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脸上镶嵌着一对黑宝石般的眼珠,清澈乌亮,安静的时候,又浓又卷的睫毛覆在上面不时的轻颤,像小鹿一样温顺而惹人怜爱。但事实上,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带着可爱的傲气,挑着眉毛,皱着如羚羊的小角般翘起的小鼻子,努力的表现他对她的不屑,这个时候的他可爱的让她完全无法抵抗,只觉得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深深触动了,抱着他软呼呼的身躯,她又是一阵猛亲。

“乖小白,娘亲带你出去玩。”牵着他的小手,她打算带宝贝儿子出去转悠转悠,认下人。

“哼!这破村子大爷早逛遍了。”话是这么说,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映入他们眼中的画面是如此美丽。乡间窄窄的田埂好似柔软的绿毯,金灿灿的油菜花在春风中摇曳,仿佛少女的轻舞,而另一边绿油油的秧苗也在春晨的曙光下伸展开来,四下劳作着的村民的身影溶入到画中,衬得画面更加活力生动。

“惠姨——”看见田边正在插秧的惠姨,她挥手高喊起来。

“哟,是萌萌呀。”

“姨,快看,这是我儿子!”献宝似的把程小白推到她面前。

“。。。。。杂能认他当儿子呢,你可还没嫁人呢,这可要不得。”惠姨一向喜欢程萌羽,私心里可把她当自己儿媳妇看待了,这突然多出个孙子,她可接受不了。

“没关系啦,我可没想过嫁人,我喜欢他当我儿子。”她哪知道慧姨心里的小九九,要说以前她还想着等几年找个老实人嫁了,有了小白以后,她就完全杜绝了嫁人的念头了。

惠姨还待劝她,却在看清楚程小白的模样以后就把要说的话忘光了。

“这孩子长得可真好,比你都要长的俊。”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她吃吃的笑,夸小白比夸她还要让她高兴。

竭力想忽略两个女人对他的骚扰,程小白很不爽的皱着眉头,真是无聊,光夸他好看都夸了大半天了,还在滔滔不绝,哪来那么多话说。

“娘亲,我饿了。”他歪着头,对着她眨巴着大眼,那可爱的样子顿时就让两个女人卸甲投降了。

“嗨,看把孩子给饿得,你快带他去吃东西,姨就不和你多说了。”惠姨说完就转过身继续插秧去了。

“装吧你,死小孩。”白了他一眼,他化形前可是吃了好几个蛋,哪会饿呀。

“不管,我要去山上玩!”他最喜欢在山里抓小动物了。

“知道了。”无奈的摇摇头,好吧,现在他是老大,他说什么就什么了。

“抱抱。”伸出手,他要求道。

弯下腰,她抱起他的小身子,关心的问道:

“怎么了?累了?”

“腿难受。”扁了扁嘴,化形以后走路可真累,还是原形爬着省力,想到这,他“咻”的一下又变回小蛇了。

这一变可把程萌羽吓了一跳,赶紧四下看了看,还好,没人。轻吁了口气,她定了定神,然后挑起眉对着手臂上的小蛇呵斥道:“程小白!我在这里郑重的命令你!以后不许随随便便的变回原形!”

“为什么?”又“咻”的变回人型,他嘟着嘴满是不解。

毕竟只是个几个月的小孩子,就算加上在她肚子里有意识的那几个月,也不过才一岁多,他哪知道要是被人看见他化形会造成什么后果。

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难道要给他说,他是个妖怪,和这里的人都不一样?

“呃,因为你是老天赐给娘亲的宝贝,宝贝嘛就是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你这么特别,会把你从娘亲身边抢走的。”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小白也不希望离开娘亲吧?”

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虽然这个娘亲又笨又胆小,但是她会给他挠痒痒,还给他做漂亮的衣服,最重要的是,她怀里可温暖了,每次她抱着他,他都觉得好安心。

“我不要离开娘亲。”他有点羞赧的将头埋进她怀里。

将心里的不安甩去,她轻拍他的头,放他到地上。

“去玩吧。”

凝视着他在林间欢快穿梭的小小身影,她一向开朗带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

第一卷 人界篇 第十章 蛇舞

“唉——”

长长的叹了口气,停下手中的活,她抓了抓头皮,欲言又止的瞟了程小白一下。

把手里的小兔子丢下床,他奇怪的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这几天她一直是这样,长吁短叹的。

“小白,你怎么不出去和村里的小朋友玩呀?”

他斜着眼很是不屑的说道:“他们和你一样笨,不好玩。”

果然,低落的垂着头,她最近一直在想,小白不是人类,他不爱亲近除她以外的任何人,这样下去该怎么办呢。而且她发现他化形以后长得特别快,看这势头,过不了几年,他就要超过她了。单是他的问题就够麻烦了,再加上她诡异的身体。。。。。她毛发长得极慢,发育也迟缓到几乎停止的地步。。。。。

好多次她都被噩梦惊醒,梦里成熟版的小白把她搂在怀里,对着仍然是小LOLI造型的她娘亲娘亲的叫着。

哆嗦了下,她将脑海里恐怖的画面强行抹去,不不不,这太恶搞了,这么不河蟹的东西应该马赛克掉。

“笨女人,你怎么了?”见她一个劲的摇头,程小白粗声粗气的问道,他可不承认是在关心她。

“没,没事。”不行,她要好好想一想,冷静,一定要冷静。

他们两人的异样在四年内应该还是可以掩饰过去的,她只要换换发型,尽量穿老气一点就可以了,毕竟村里人都以为她只有十一二岁。小白的情况也好解释,村里长得高大的孩子也不是没有,但是四年以后该怎么办?

看来在村子里是不能多呆了,最多四年,她就得带着小白离开,或许帝都是个好去处。那里奇人异士多,说不准能找到安置小白的方法呢,而且她一直对小白的便宜老爹很好奇,看小白的摸样,他老爹该是不差的,怎么会干起采花这一行当了?而且她听说只有皇族才可以自由进出结界吧,说不好他那便宜老爹还是个妖界的皇亲国戚。

她想得正投入,门外突然响起啪啪的拍门声。

“萌萌姐!!!快出来!”那鸭子般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大牛,她再侧耳一听,村子里一片嘈杂声。

起身拉开房门,大牛就一头撞了进来,只见他黝黑憨厚的脸上满是汗,气喘吁吁的,但那眼睛里却透着兴奋。

“怎么了?外面怎么这么吵?”探头出去望了望,村中心的坝子上满是人。

“是耍杂耍的,可好看了,快走!我叫狗子占了个好位子呢。”大牛抓起她的手就往外带,也难怪他兴奋,这山里的小村子里哪见过这个。

“等等等,我家小白也要去。”甩开他的手,她转身回去抱起坐床上的程小白。

斜眼看了小白一眼,大牛撅了撅嘴,打这小孩来了一后,萌萌姐都很少和他们出去玩了。

程小白哼了哼,也不看他,径自将头埋进自家娘亲的怀里,肥嘟嘟的手臂圈在她脖子上,一只手指还不老实的玩着她乌黑的发辫。

跟着大牛钻到他们占的位置上,杂耍已经开始了一会了,临时搭建的台子上两个黑衣大汉正拿着大刀叮叮当当的喂着招,俗话说外行看热闹,看他们动作花哨表情也够夸张,村民们也跟着激动,一时间喝彩声不断。

程萌羽也看得津津有味的,不错不错,虽然动作傻了点,但是那夸张的表情很有喜感。

低头看了看小白,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看,有点惊讶,这小子难得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不过转念一想,也释然了,虽然他比起人类小孩来那是懂事多了,但事实上,他也就是个才出生不久的幼儿,新鲜花哨的事物他怎么会不喜欢呢。

“好!”人群里突然爆出震耳的叫好声,她抬头一看,哟,这个蛮厉害的,只见场上一个光着半边膀子的大胡须男张开口喷出一团火来,不偏不倚的点燃了旁边那人拿着的火把。

喷火节目以后,杂耍班的班主给大家行了个礼,说了些谢谢捧场之类的话,然后一个红衣小姑娘拿着盘子要钱来了。村民看高兴了,也不吝啬,大多都丢了一两个铜钱进去,一时间叮当声不断,看来也收获了不少。

没多会,台子后面传来一阵阵低柔的笛声,和普通的笛声不太一样,这种笛音婉转缠绵,仿佛少女柔嫩的指尖,勾得心弦一阵阵酥麻。

一个穿着少数民族衣服的少女一边吹着笛子一边踩着奇异的节拍走了出来,只见她将挂在腰上的一个小罐子取下来放在台子上。

大家的视线投放到那个有着一些奇特花纹的青色罐子上,这是什么把戏?

笛声悠悠,随着音乐,一条眼镜蛇慢慢从罐子里扭捏着腰肢钻了出来,四下里顿时传出一阵阵抽气声。

少女在笛音中摇曳生姿,那蛇也随着她在罐子里越舞越快,舞影婆娑,这奇异的人蛇之舞让在坐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半晌,随之而来的如暴雨般的喝彩声将村子彻底的淹没了。

热烈的鼓掌,太好看了,没想到在这里会看到这么有水平的表演,她觉得刚给出去的一个铜板真是物超所值。

“嘶——”

头皮突然传来的一阵刺痛迫使她伏下脑袋,因为兴奋而异常明亮的眸子带着疑问望向正扯着她辫子的小白。

“去学!”指着台上那少女,小白总司令发出了命令。

“啥?”她瞪大了眼,小嘴微微张开,恕她愚钝,没能理解到他命令里的精髓。

怒了,他抓着她辫子的手又往下拽了拽,另一只手继续指着那个少女道:“去学!”

嘴角抽了抽,不是她想象的那个意思吧。

“笨女人!去学去学去学!!!”他不依的在她怀里扭动。

惨呼一声,她抱着头,不要呀,学,学什么学呀——

第一卷 人界篇 第十一章 拜师

夜晚,一片灰云轻掩着明月的双眼,错落的村屋仿佛笼起了一片轻烟,看似寂静无声,待竖耳倾听,又仿佛有人家絮絮交谈,远处偶尔还有一两声狗的吠叫。

一条瘦小纤细的身影在杂耍班的帐子外探头探脑,鬼祟之极。月色中,那人的脸隐隐透了出来,嘿,不是程萌羽还会是谁。

帐子里还亮着灯,那淡淡的酒菜香味钻入她的鼻翼,松了口气,还好,他们还没休息。

“班主,班主?”猫着腰,她一只手呈喇叭状放在嘴边,对着帐子轻喊了几声。

帐门口的帘子唰的一声被人掀了起来,班主从里面跨了出来,在看到程萌羽时,愣了一下道:“你找我?”

瞬间站直身体,她搓了搓手,却嗫嚅数次,不敢开口。

“先进来吧。”班主侧身指了指帐子里。

抓着头,她吐了吐舌头,灵巧的从他身侧钻了进去,然后乖乖的站在里面,只余那双滴溜溜的眼珠还在乱转。

一桌子的人都被她那滑稽的表情逗笑了,坐在她对面的少女扬起好看的俏眉,对着程萌羽问道:“小妹子,你找我爹有事?”

认出这个秀美中透着英气的少女就是刚刚表演蛇舞的人,她激动的向前跨出两步,摇头否认道:“不,我是来找你的!”

不等少女动作,她猛的扑倒在地用力抱住她大腿喊着:“师傅——我要拜你为师,不管你答不答应,你就是我的师傅了。”

寂静。。。。。一片寂静。。。。。

众人一片愕然,少女双颊晕红,还是黄花大闺女的她何曾被人这么抱过大腿,顿时又羞又恼的道:“你个死丫头,你给我起来说话!”

悻悻的爬起来,她在心里哀号,NND,一急就出事了,她怎么就扑人家大腿上去了呢。

“咳!是这样的,我想学蛇舞,师傅你教教我吧——”腆着脸,她讨好的对少女笑笑。

“想我教你?”少女斜眼看了她一会,忽的嫣然一笑,道:“也不是不可能。。。。。只是。。。。。”

“只是什么?”她迫不及待的将头凑过去问道。

“只是。。。。。蛇舞嘛,你也看到了,必须得有蛇。”少女笑得奇异,

一双白玉般的柔胰缓缓抬起,顺着她的手腕看去,只见她袖口处蜿蜒游出一条黑色的间杂着黄白条纹的眼镜蛇,雪白的肌肤衬着那蛇泛着油光的黑鳞,组成一副诡异得让人发麻的画面。

混身泛起一股冷意,程萌羽的脸白了白,嘴唇微颤,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看眼镜蛇。

那蛇睁着冰冷而木然的黑色眼珠,以一种让人难受的缓慢速度绕过少女的手臂,游过她纤细的颈项,最后那颗黑色的蛇头来到少女的头颅旁,伸出鲜红的信子轻触着她鲜花般的粉颊。

“能做到吗,爱你的蛇就像爱亲人一样?”轻抚着蛇头,她望着蛇的眼里满是温柔。

程萌羽看着这一人一蛇的互动,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她抚了一下胸口,低哑着嗓音说道:“若是我说我能做到呢?”

少女一改之前的戏谑,正色道:“你以为就这么简单,说能办到就能办到?知道为什么这门技艺到今天只有我一个传人了吗?就是因为这世界上能办到这一点的人太少了。”

“若是你真能做到,我可以教你,但是你还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她精神一振,成功一半了哇。

“我要你替我——”

“禾音!”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班主猛的扑过来抓住少女的肩膀,大喝一声,想要阻止她接下来的话。

“——替我参加下一届修行者选拔的庆典!”她咬着下唇,顿了顿,却还是挣扎着把话说了出来。

不明白班主为什么这么大反映,程萌羽疑惑的望着他问道:“什么庆典?难度很大吗?”

“爹爹,我咽不下这口气!但是下一届我恐怕又没有办法。。。。。”禾音哀求的望着班主。

班主疲惫的脸上满是无奈,他叹了口气,对程萌羽说道:“我们乔家班在帝都原本是御用杂耍团。”想起曾经的辉煌,他脸上的消沉之气被冲散了,眼里暴出点点精光。

扫了帐里寥寥的几人,他握紧拳头,满是痛苦的又道:“现在呢,看一下现在的乔家班,还有几人?”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程萌羽同情的问。

点点头,禾音拍拍父亲削瘦粗糙的大手,接过话:“那是上一届,也就是两年前的选拔庆典,按照传统,帝都三大班子都要在殿前献艺,拨得头彩的班子将成为御用的杂耍团,我们班子已经连任了十届了,能够一百年都保持第一的位置,你可以想象我们班子的实力到底如何。”

“但是我们却输了,甚至可以说是不战而败。”她声音里满是沉痛和不忿,“若是技不如人,那输了便输了,可是——”她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可是,那吉祥班的班主利用他女儿来勾引我的师兄,然后让他在最后一刻临阵倒戈!”她的声音暗哑,一想起当时的情形,她就恨得发抖,青梅竹马的师兄就那样背叛了她,背叛了养育他成人的师傅。

“本来我的蛇舞并不输于他,就算仓促之中,也很难说鹿死谁手,可谁想到他会下毒将我的如珠给毒死,似宝要不是我救得及时,恐怕也难逃一劫。”爱怜的抚着蛇头,禾音眼角滑下一点晶莹,如珠是一条母蛇,和似宝是一对儿,它们都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就那样死在那负心汉手里,她真的好恨。

程萌羽听得那个咬牙切齿呀,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狠毒的小人!

擦了擦眼角,禾音对她笑了笑:“似宝已经十三岁了,下一届的修行者庆典还要等八年,我怕它是等不到那时候了,它若去了,我以后都不会再跳蛇舞了。”

“我答应你!只要你教我,我定会代替你去参加,不但要参加,我还一定会将那个什么吉祥班重重踩在脚下!”不知为何,她胸臆间仿佛充塞了一团烈火,握住禾音的手,她郑重的许下诺言。

“好!”禾音本就是个性格坚毅,不输男儿的英气女子,将心中的痛苦瞬间抛开,她挑起眉,对程萌羽道:“你别高兴得太早了,你若不能做到和蛇亲密相处心意相通的话,这门技艺也不可能学得好。”

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程萌羽拍拍胸口,大声道:“小白,出来,让大伙儿看看你。”

众人不解,却看那衣襟里忽然钻出一条似带着皎洁清辉的雪白小蛇来,且不说小蛇那身美丽洁白的细鳞,单是蛇头上那颜色鲜红欲滴的奇异花纹,就可以看出这蛇非同一般。

饶是班主见多识广,也从没见过如此绝美奇特的白蛇,禾音的眼睛更是一亮。

“在我心里,他就是我儿子,你说说,我做没做到?”她朗声说道。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乔禾音的徒弟了。”禾音双掌啪的一合,很干脆的说:“明天就跟我们一起走。”

程萌羽在心里暗想,小白呀小白,你娘我这回为了你可要拼了老命了,学笛学舞呀,偶的神。

“不过师傅,我还有个两岁大的儿子,不适合跟着班子流浪,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诧异的打量着她,禾音不信的问道:“你这岁数会有个两岁大的儿子?”

她赶紧用之前应付村民的说辞把事情解释过去了,禾音也不疑有他,想着这么小的孩子确实不太适合跟着班子走,她沉吟了会,然后转过头望着班主道:“爹爹?”

见班主轻点了下头,禾音从怀里拿出一本黑皮小书,郑重的将书递到她手里道:“我们会在这儿多留一天,我明天将笛的指法教给你,其他的就都在这本书里了,你可以自己先摸索,以后每半年我会过来一次,到时候你不懂的再问我。”

知道他们能把那书给她,那就是给了她百分之百的信任,程萌羽感动之余为自己对他们的隐瞒更是抱歉之极。

事情定下来了,禾音将班子里的人一一介绍了一遍,班主名叫乔正益,是她的父亲;玩大刀,喷火的几个汉子和收钱的那个红衣小姑娘都是乔正益在离开帝都后才收的弟子。

怪不得感觉不太专业,原来是入门时间尚短。

仿佛看出她在想什么,禾音拉着她走到帐门外才小声说道:“师兄的事情对爹爹打击很大,本来乔家班几乎是完全交到师兄手里了,就只等我和他成亲以后。。。。。”顿了顿,她神色一暗,好半会才接着说:“他去吉祥的时候把乔家班差不多搬空了,带走了一大帮人。爹爹伤心之下毅然解散了班子,带着我开始四处流浪。这几个师弟妹也是在路上收的,迫于生计,最后还是得干回老本行混饭吃。”有丝自嘲的笑了笑,她拍拍程萌羽的脸蛋道:“好了,夜深了,休息去吧。”

待程萌羽走了几步,她又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寅时,村口见。”

一个趔趄,寅时(凌晨3-5点)。。。。。会不会太早了点。。。。。

第一卷 人界篇 第十二章 入门学习

“小白,你干吗非得我去学蛇舞呀?”轻轻楼着他软绵绵的小身子,程萌羽疑惑的问道。

“那笛声和舞步节拍可以调节我的气。”程小白在她怀里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了。

“真的?太好了!”猛地撑起身,她眼中满是狂喜。

“讨厌,别乱动!”对她的动作很不满,他嘟嚷着抱住她的纤腰,示意她赶快躺下继续抱着他睡。

满心欢喜的躺下,她雀跃非常,一时间只觉得万事皆足。可惜她高兴得太早了,当她的视线无意间落到床头的那本黑皮小书上时,她如遭雷击,嘴角的笑意也随即凝固在脸上。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得清楚,封面上扭曲的图案仿佛一只只狰狞的怪兽。咬着牙,她在心里低咒,NND,她怎么忘了,在这个世界上,她是个货真价实的文盲呀!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带着一丝郁郁之情,她似睡非睡的辗转了一夜,好不容易挨到了寅时,挂着两轮黑眼圈草草梳理了下就摸黑出门了。

刚走到村口,发现禾音已经在那等着了,她加快步伐,快速迎了上去:“师傅,早呀!”

“怎么了?没睡好?”见她恹恹的,气色很不好,禾音有丝诧异。

挥了挥手里的书,她哭丧着脸道:“师傅,我大字不识一个,你说我该怎么自己摸索呀。”

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禾音要笑不笑的望着她道:“我说,你该不是还没翻过这本书吧?”

无辜的点点头,是呀,她昨天回去洗洗就直接上床睡觉了,在床上才看见那个鬼画符般的封面,接着被自己文盲的事实打击得体无完肤,哀悼都来不及,哪还有心思去翻书呀。

白了她一眼,禾音没好气的说道:“自己先把书翻一翻再来说话。”

乖乖的把书翻开,咦?继续翻,再翻——

“唉哟我的妈呀,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还得先去找个夫子来教我识字呢,还好还好,现在不用了。”拍拍胸口,她松了口气。那书除了封面有字,内里就全是图了,让她感到诧异的是,这些图上画的全是一些古怪的姿势,而那些姿势却让她看着很是眼熟,恩。。。。。对了!有一点像现代的瑜伽。

“好了,我们抓紧时间开始了。”禾音拍拍手,将她注意力拉回来。

“要吹笛,就得先会做笛,而要做笛就要选适合自己的竹子,一般来说,制作竹笛材料有苦竹,紫竹,水竹,湘妃竹,蕲竹,石斑竹等等。”

“而每一种竹子都有不同的特点。苦竹,声音清亮;紫竹,声音体恬,舒适悦耳;水竹,竹材内壁声音很容易得到集中;湘妃竹,声音浑厚,有紫竹的温婉,但声音更悠扬悦耳,趋于低沉;蕲竹,音色优美;石斑竹,声音清亮清脆。”

“笛子的制作又分为:取竹、干燥、去竹青、修孔、校音、上漆、缠线、镶骨几大步骤。”

递给程萌羽一根竹笛,禾音微微一笑道:“一根好的笛子,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做得出来的,这笛叫湘妃笛,对于蛇舞来说,唯有这笛温婉悠扬的笛音才能够相得益彰。这笛就送与你,你若有兴趣,日后可以找时间学着做做。”

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形貌煞是可爱的竹笛,她连声道谢。

“你且仔细看,这笛分别有一个吹孔、一个膜孔、六个音孔、两个基音孔和两个助音孔。”禾音边一边指着笛孔一边讲解道:“再看这里,这是笛塞,用软木材制成的塞子,装在吹孔上端管内一定的深度里。。。。。”

“。。。。。吹孔,是笛身左端第一个孔,笛子能发音,就是通过吹孔把气灌进笛管内,使笛膜和竹管内的竹簧产生振动。膜孔,是笛身左端第二个孔,主要用来贴笛膜,笛膜在这里起着变化音色的作用。笛子没膜孔,也能吹奏,但得不到有笛膜的那种独特的音色。笛膜,一般是用芦苇膜做成的,经揉纹后取一小方块使用。经过气流振动笛膜,便能发出清脆、明亮的声音。音孔,指的是(按指孔)共有六个,分别开闭这些音孔,就能发出高低不同的音。基音孔可用来调音,起着划定笛子最低音范围的作用。助音孔在基音孔下端的两个孔,可用来调高音,起着美化音色、增大音量的作用。”

两人一个教的仔细,一个学的认真,丝毫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待程萌羽终于把笛子的几个孔弄清楚了,才发现天早就大亮了,两人俱都是饥肠辘辘,便打算先吃了早饭再继续下面的内容。

“去我家吧,我儿子估计也该醒了,你还没见过他吧?我给你说,你要是见了他,保准喜欢得不得了,我那儿子比起天上的仙童来也是不差的。”挽着禾音的手,程萌羽一提起程小白来,那眼睛就亮得和星星似的,语气里那个自豪呀,遮都遮不住,当然了,看她滔滔不绝的夸奖程小白那样子,也不像是要遮的。

失笑的看着她那口沫横飞的样子,禾音也没在意,心想着在父母眼里,自个儿的孩子本来就是最好的。

老远的,程萌羽就扯开嗓子开喊了,其实她也是怕程小白睡迷糊了,变回原形来迎接她。

“乖小白,有没有想娘亲呀。”见小白出来给她开门,她扑过去将他抱起来,对着他的小脸就是一阵猛亲。

发现有外人在,程小白认为被亲得满脸是口水还被人看见,实在是很没有面子,气呼呼的从她魔爪里挣脱开来,他跑回床上抱着小兔子生闷气去了。

抓抓头皮,程萌羽转过头对禾音干笑几声道:“这臭小子又闹别扭了。。。。。”

“。。。。。”禾音没说话,一双美目粘在程小白脸上转都不转了。

她对禾音那样子见怪不怪,第一次见到小白的人,几乎都这傻样。

禾音也就一二八少女,对小白那种模样的小孩哪来抵抗之力呀,一时间只觉得心里猫抓般的痒痒,恨不得也学程萌羽的样子扑上去亲他两大口。

可惜程萌羽不给她半点机会,拖着她就往厨房里送。开玩笑,小白可讨厌外人碰他了,刚刚已经惹他不高兴了,要是禾音这一扑过去。。。。。

两个字——找抽。

吃过早饭,禾音就开始教她指法了,程萌羽脑子也够使,几个时辰下来,记了个七七八八。笛子入门主要就是练气和练指法,禾音让她这半年用她教的指法吹奏宫、商、角、变徵、徵、羽、变宫这几个音阶,待半年后她再来教她完整的曲子。

程萌羽用不大习惯古代的音阶,她直接用do、re、mi、fa、sol、la、si将宫、商、角、清角(和)、徵、羽、变宫(变)替代了。

笛子这边说得差不多了,禾音又将书翻开,对照着书里的肢势,将每个肢势对应的吐纳方法说给程萌羽听。

“记住了,天天给我照着上面的练,学这舞要的就是全身像蛇一样柔软,你可别偷懒,半年后我来检查。”天色渐晚,禾音也该跟着班子离开了,走之前她还不放心的千叮万嘱,当然了,她流连的目光更多的还是落在程小白身上。

送走了禾音一行人,程萌羽直接就摊在床上了,这一天就和灌香肠似的,把她灌得是头昏脑胀。强迫自己将一天记下的东西又梳理了一遍,感觉没什么遗漏了,她才放心的任自己被睡意淹没。

第一卷 人界篇 第十三章 小有所成

这一天,一个叫李二娃的青年一大早就来到钱家村走亲戚,这刚一跨进村口,他就觉着村里和以往不太一样,杂冷冷清清的呢?四处别说是人了,连狗都看不到一只,偶尔窜出只野猫也是瞬间就跳不见了。

心里虽觉得奇怪,他却也没多想,只是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步伐。

就在他离亲戚家大门只几步之遥的时候,他隐隐听见了一丝低沉的笛音,初时那声音很模糊,渐渐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到最后,整个村子都被笼罩在这个声音之下了。

那是一种很单调,单调得让人难受的声音,就那样呜——呜——的,保持着固定的音阶,固定的节奏,一声接着一声,好似永远都没有尽头的吹奏。

李二娃不知该用什么来形容他此刻的感受,就好似有人拿了一根中间软绵绵边缘却很锐利的布条一圈圈的在他心窝子上缠呀缠,缠到最后只觉得心脏又闷又痛还痒得慌。

擦了擦额上的汗珠,他扑到亲戚家的大门上咚咚咚地使劲敲门,天哪,快开门吧,快让他进去躲一躲。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村子到处不见人影了,怕是都被折磨得不敢出门了吧。

相对于村子里郁闷的村民来说,此刻站在灵灵山里吹笛子的程萌羽更是苦不堪言。吹笛子可以说是所有乐器中最费力气的,吹得久了,她就会头昏眼花,腮帮子更是又酸又痛,这些还只是肉体上的折磨。那单调的呜——呜声才是最大的杀手,几乎把她给逼疯,有好几次,她都烦躁得想将手里的笛子给丢出去,再狠狠地将它踩个稀巴烂。

她想起以前在公司里用的那台小强机,每当她以为那机器终于要寿终正寝回归废收站的时候,它都会在最后一刻喘过气来,然后继续苟延残喘下去。

现在的她不就是小强机的翻版吗,每天两个时辰的笛子就让她濒临崩溃了,她却还要花时间去拉韧带、下腰、辟腿、开肩。她这身体看着小,可最起码也有十四、五岁了吧,现在才开始学舞,要拉开那一身韧带就够她疼的了。

都说人比人气死人,她压韧带压得面目狰狞,涕泗横流,就为了身体能够柔软得和蛇一样,而小白原形就是条蛇,人身当然压都不用压了,她怀疑他根本就没韧带那玩意儿。

痛苦是痛苦,郁闷归郁闷,她再受不了,也得坚持着练,谁叫这关系到小白呢,为了小白,她也只能拼了。

时光荏苒,当禾音第二次离开钱家村之后,村里每天辰时就会响起的古怪笛音开始有了变化,由之前的沉闷单调,变成了荒腔走板,曲不成调的呜——呜声。

自然,这是程萌羽在开始练习吹一些简单的曲子了,禾音让她用熟悉的曲子来当练习曲,等能够熟练地用各种指法吹出各种曲子以后,才是练习蛇舞曲子的时候,因为那曲子其实是没有固定的曲谱的,曲中精粹通过口述一代代传下来,但每代的弟子吹出来的又都不是完全一样的。

基本功打扎实了,后面的就来得比较快了,没练多久,她已经可以完整地吹出一些曲子了,虽然技巧谈不上娴熟,但是以前折磨人的噪音变成了可以拿来欣赏的乐曲,那还是让她比较欣慰的。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话说得再对不过了,她苦练这么大半年总算有了点眉目,笛子的进步不说了,舞这边,虽说要跳个什么那还是做不到,但是身体的柔韧度却和半年多以前不可同日而语,全身的韧带几乎都打开了,可以开始照着书里的图开练了!

第一卷 人界篇 第十四章 别了,钱家村

这一年的春天来得格外的早,山中林木疏疏,鸟语阵阵,姹紫嫣红的野花在明媚的春光里摇曳生姿,真是一幅生机勃勃的美丽景象。

幽幽扬扬的笛音伴随着凉爽的春风在林间荡漾,顺着声音寻去,只见一个身形娇小非常的女孩正坐在大树的树干上面,轻晃着一双调皮的小脚丫子,那笛音就是从她灵活纤细的指间倾泄开来的。

这小女孩正是程萌羽了,这几年的苦练,她的笛艺虽说还没到‘笛弄三声,梅心惊破’的境界,却也是不容小觑的了,算得上是专业级选手了。

上个月,禾音叹息说再没什么可以教她的了,和她约定四年后帝都见,就飘然而去了。

她知道,离开的时候到了。这五年来,她样貌个头变化甚小,怕村里人生疑,她留起了厚厚的刘海,胸上也戴起了自制的文胸,饶是这样,效果也不大明显,她因此很少再在人前晃悠,连蕙姨家都去得少了。

小白那边也是问题多多,他出生到现在也不过四年多,但他的相貌却已经看着像是八九岁的孩子了,再等些时日,怕是会被人看出端倪来。

“唉。”叹了口气,她坐在树上往下望,这个位置正好可以将山下的小村子尽收眼底,舍不得呀,可她非走不可,她宁愿他们微笑的想念她,也不愿意他们惧怕的驱逐她。

灵巧的翻身下树,她在树下提起鞋子穿上,一跳一跳的哼着歌回家了。该做饭了,小白那家伙应该快下学回来了。她深知在任何时代,没有文化都是吃亏的,因此不管小白多不情愿,她还是好说歹说,又哄又骗的把他送到村里唯一的老夫子那去。几年下来,他读写是没什么问题了,平日里除了在山里蹦达,也多了个看书的爱好。

麻利的将昨儿刚猎的山鸡给剁了,她在锅里一阵煎炒闷炸,鼓捣了近一个时辰,一锅香喷喷的野蘑菇闷山鸡出炉了。垂涎地捻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在入口的瞬间,她眸子里水雾顿起,伸出舌头来,一双小手对着嘴扇呀扇,一边还发出嘶嘶声,老烫的,却又舍不得吐出来。

程小白进门看见的就是这副情景,他翻了白眼,看看她的样子,像当娘的吗,也别怪他努力这么多年还是没当她儿子的自觉。

见是小白回来了,她用力将鸡肉咽下,也不管手上还油腻腻的,就扑到小白身边,准备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强忍住逃跑的冲动,程小白无奈地被她拥进怀里,当她柔软的双唇落在他脸颊“吧唧”“吧唧”连亲两下以后,他的耳根泛起一层淡淡的粉红色,嘟嚷着轻轻挣开,他只当没看到她偷笑的样子,不管她了,这女人就喜欢捉弄他。。。。。眼睛转回桌上的鸡肉,是他最喜欢的野蘑菇闷山鸡!

愉快的大快剁颐,他微眯着眼,花瓣一样的粉唇掀起一丝笑来,哪还有半点在外面的冷漠阴沉。

“我们明日便启程。”吃过饭,程萌羽将手里的衣服细细叠起来放到包裹里,这一个月来,除了房子,她将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加上这几年攒了些,零零总总也有好几两,去帝都的盘缠应该是够了。

轻恩了一声,他望着她在灯下忙碌的身影,心里没来由的感到一丝黯然,真的就这样离开了吗?垂下眼皮,他眉头微皱,纤长的睫毛微微抖动,显得有丝脆弱。

一双温柔的小手轻轻抚上他的头,程萌羽弯下腰,对坐在床上的他微笑着道:“娘亲答应你,再过两年一定把娘亲知道的都告诉你好吗?现在你还太小。”

她晶莹的眸子带着一丝祈求,他从她眼里看见了自己小小的倒影,是吗,他确实还太小了。。。。。握着拳的手紧了紧,他点了点头,答应了。

“两年!你说的!”转过身,他背对着她说完,便用薄被将自己裹起来,再也不开口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没亮,两人就提起包裹出了村,程萌羽没向任何人告别,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道临走还要用一个个谎言去继续欺骗他们吗。

心里有事,两人只是埋头闷走,一个多时辰就到了北邑。这里先要介绍下,北邑、云浮、还有南边的金川是人界和妖界之间的交界点。如果说三界是三个球,那么这三座小县城就是人界和妖界互相交接的一个小切面,而帝都却是这个球的中心。她在心里咕哝,这得多久才到得了呀,就是走直线也要走过半个人界,何况还不可能是走直线,又不是坐飞机。

“诶,小白,你不是会瞬移吗?”她眼睛亮了亮,期待地望着他。

瞪了她一眼,她好意思说?他当时只是隐隐觉得危险,本能地做了动作,将她瞬移回家以后,他就陷入了沉睡,等再有意识的时候,他发现他已经被她生出来了。

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她也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虽然这几年她用笛音帮他梳理体内那个诡异的什么气,但是他现在也就相当于一个会几个小法术的武林高手。

那几个小法术不提也罢。。。。。能够直接从手指头上燃起一簇火,好吧,可以节省买火折子的钱了;能够微微调整下自己的外貌,呃,他长得太精致出门在外确实不大方便,但是这个微微也太微微了些,就把皮肤稍微调黑了一丁点,有啥用?还不如蓄长额前的头发来遮挡呢;能够冷冻物体——还比不上现代的冰箱。

看出她在想什么,程小白脸色很难看,虽然额前过长的头发将他眼睛遮住了,但是却遮不住从眼中喷射出来的怒焰,他已经比出生的时候强了很多了好不好!

“呃,那个,我们快走吧,前面就是市集了。”她立刻识相地转移话题。

“。。。。。”

进了市集,程萌羽四处打听了下去帝都的路线,由于路途太遥远,这个县城里是没有直达帝都的马车的。

“我们先去东边的卫野城,据说是西部唯一的大城市。”她盘算了下,这里去卫野得走八九天,中途也没个中转的小城,看来还得准备点干粮。

又拖着小白去将该买的东西买了,再经过一翻讨价还价,以最便宜的价格租到了去卫野的马车。

车夫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背有点驼,整个人看上去干瘦干瘦的。这还是程萌羽挑了很一会才挑到的,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娘俩看上去就两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很容易引人犯罪的,还是找个老头安全。

上了车,她满意地点点头,还不错,虽然车厢并不算大,但是两人躺下腿也还是能伸直的(其实是他们俩都矮。。。。。),车里垫了层垫子,看上去也很软和,窗户是可以打开也可以栓住的,很好。

“大叔,启程吧!”掀开车门口的布帘子,她露出半个头,对车夫喊道。

伴随着老车夫洪亮的吆喝声,车轮开始缓缓转动起来,她坐回车里,一只手撑着尖尖的下巴,侧着脸怔怔地望向窗外,真的已经离开了。。。。。垂下眼帘,她眼角滑落的一丝晶莹弹指间便消散在风中,别了,钱家村。。。。。

第一卷 人界篇 第十五章 惹祸了

一路颠簸,程萌羽和程小白两人脸色都不太好,整整在车里闷了七天了,吃不好睡不好的,两人哪曾受过这个苦。

手悄悄地按了按肚子,程萌羽偷瞄了正在假寐的小白一眼,嘶,这肚子不争气呀,又。。。。。不知道是吃干粮的原因还是水土不服,她已经便秘好几天了,这终于有了点便意。。。。。却哪想到不来则罢,一来便来势汹汹,光这一个时辰就停了三次车。

尴尬呀,她脸上发烧,不用看都知道自己脸肯定红得跟个番茄似的,在儿子面前出这种糗,她真不想活了。

过了一会,她越发的坐立不安了,不行了,再不快点,这马车里大好的空气该被污染了。

掀起帘子,她红着脸让老车夫将车停下,然后火烧屁股似地钻到大路旁边的林子里去了。

假寐的小白待她跳下车就睁眼坐了起来,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唇边的笑纹越来越深,一边笑他一边下了车,这荒郊野外的,他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林子里。

“砰——”

“啊——啊——”

一声巨响伴随着程萌羽的尖叫倏地破晴空,小白脸色微变,身形一动便如利箭般飞射而出,当他略带慌乱地冲进林子里的时候,却看到一幕让他哭笑不得的画面。

他那小娘亲此刻正提着裤子对着地上躺着的一个人又踢又踩,见是他来了,她扑到他面前,羞愤地对他说道:“快!小白,给我揍扁他,这个淫贼!”说到淫贼两字的时候她的声音更是高了八度。

“怎么了?”望着地上卷曲的人形,他诧异地问,他刚刚明明没听见其他人的呼吸声,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那声巨响又是怎么回事?

提起刚才发生的事,程萌羽就觉得脑袋都要冒烟了,她刚刚正蹲在一丛半人高的草下面解决人生大事,正当她解决完毕,准备站起来穿裤子的时候,从天上突然就掉下一个人来,那人落地的位置很到位,正摔她面前,当时的情况是怎样的呢?

她蹲在地上,他趴在她面前;她俯视着他,他抬头仰望着她;她双目圆瞪,怒目而视,他大嘴微张,额冒冷汗。

接下来就如小白看到的那样,恼羞成怒的程萌羽提起裤子便对着那人一阵拳打脚踢。

抬头望了望天,除了几片悠闲的云朵之外,什么都没有。程小白又将目光放回地上那个身影上,怪了,四周除了一些杂草和小土坡,根本没有过高的山峰,这人难道说是凭空掉下来的。。。。。

显然稍微冷静下来的程萌羽也想到这点了,她皱眉说道:“算了,我们快走。”这淫贼有古怪,哪有普通人会从天上掉下来,这一带又属于结界的范围,难保不会是个妖族的。

两人顿觉不秒,程萌羽抬腿准备开溜,却发现脚踝被扯住了,低头一看,可不是那淫贼醒了吗。

“。。。。。放开!”她怒吼道。

“别想走。。。。。”那人虚弱的说道。

“快放开,你这个淫贼!小白,快,把他给我拉开。”她使劲挣扎起来。

“我不是淫贼。。。。。你这个泼妇。。。。。打我!”

“还说不是!偷看老娘解手!”听他还敢狡辩,她只觉得脑里的一根弦“噌”的下断了,下一秒她的脚丫子就印上了那人的脸,管他是什么人,踹了再说。

那人没想到她会如此动作,哼都没哼一声就又昏过去了。

“快跑。”拉起小白就冲回官道上,跳回马车,她忙不迭地叫老车夫加大速度往前驶去。

她这边马车走了没一会,那边草丛里就爬出一个人来,正是刚刚被暴打一顿的男子。

“他。。。。。妈的!悠嘉,你给老子记住!还有那个女人。。。。。”厉风行今天简直要气炸了,因为原形是金雕的缘故,他一向就和曲家的那些蛇很不对盘,其中和曲悠嘉最为不和,两人见面没哪次是消停过的。

今天不过是在体术课上欺负了一下曲悠嘉的幼弟,却没想到回家路上就被悠嘉带人给堵了,那几条蛇也恶毒,把他敲昏了就往随机传诵的结界口丢,这种结界口看名字也知道了,是随机的传到人界的任何地方,很不幸,他在昏迷中从天上掉下来,连化形的机会都没有。

抚着青紫的眼圈,他恨恨地想着,掉就掉下来了吧,居然。。。。。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他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他其实什么也没看见呀,这个打挨得太冤枉,还平白背了个淫贼的名声。

“不过。。。。。刚那小孩身上怎么也有股讨厌的蛇肉味呢?”挠着头,他又觉得不可能,这结界虽然并不像传说的那样,只有皇族才可以进出,但是要进出结界也必须要有相当于皇族的力量,也就是说,要够强,结界才认你。

暗笑自己是摔傻了,居然会怀疑那小孩的来历,他甩甩头,倏地化为一只巨大的金鹏直冲云霄,憋屈,带着伤瞬移都没办法,只有用原始的方法赶路。当务之急还是先去卫野城找人把伤给治治,不然家都回不了。

几个时辰后,他已经躺在卫野城城主府上了,此刻正闭目享受几个小丫鬟的殷勤服侍。

他的好友,人界的五皇子帝子灏好奇地看着他:“你说你是被曲家的几个兄弟给阴了?”啧啧有声的围着他转了圈,不对,这小子没说实话。

潇洒地转身躺回厉风行对面的软塌上,他一手撑头,然后用那双桃花眼来回扫射了他好几遍,直到看得他开始冒冷汗了才用懒洋洋的声音问道:“那你说说,你脸上那个脚印是怎么回事?啧啧,那尺寸,比我那侧妃的型号都还小。”

“。。。。。”厉风行嘴角抽搐了下,粗犷有型的俊脸此刻显得有扭曲,他紧握着双拳,咬牙切齿的道:“别问了!要是让我找到那个泼妇,我要她好看!”

玩味一笑,帝子灏摸着下巴,有趣,太有趣了,妖界第一武将的儿子脸上居然会有一个女人的脚印。。。。。哈哈哈。。。。。更好笑的是那个女人很可能是个娇小的人界女子。

第一卷 人界篇 第十六章 卫野城

卫野城作为人界西部地区的第一大城市,其雄伟繁华程度肯定是不言而喻了。饶是有心理装备,程萌羽还是在下车的一刹那被眼前巍峨壮丽的城市所震惊。

乖乖,光是这护城河就有十多米宽,两岸种满了杨柳,整个城市所占土地非常辽阔,她站在横垮在河面上的巨大吊桥往城墙两头看,却发现根本看不到尽头,据车夫说,她现在所在的不过是卫野城南面三个城门的其中之一。

牵着小白走过吊桥,走近了才略微估算出城墙的高度,大概有个十五米左右吧,整个城墙是用土夯筑成的,非常结实坚固。而眼前的巨型城门却有着三个门洞,络绎而至的马车和行人都从两侧较小的门洞中进出。

当他们穿过城门以后,视线又被十几米宽的街道和街道两旁的繁华商铺所吸引,程萌羽更是连连惊呼:

“这街道也太宽了吧,那铺子居然有玻璃窗的橱窗,有没有搞错呀,还有,小白,天哪!”她居然看到有卖老虎的,还是活的,关在笼子里正对着街上行人咆哮。

“闭嘴吧。。。。。”虽然他也对这个城市很好奇,但是可不可以不要对着他的脸喷口水。

干笑着用袖子擦擦他的脸,她道:

“我们先找个客栈吧,先洗个澡。”

点点头,小白心道,确实该洗澡了,都有异味了。他体质特殊,可以说除了怕冷以外,他身体是不出汗也不易脏,但是她就不一样了,这几天不洗澡,那酸味。。。。。

两人顺着路一直走到这条街的尽头,才发现这条街全是卖衣服和首饰的,一家食店和客栈都没有。

“哎哟,要死了,刚那人不是骗我们吧,走这么久客栈的影子也没看到。”弯下腰,她揉着酸软的双腿。风尘仆仆赶了几天路,她早就累得不行了。

“你背后就是。”鄙视地瞟了她一眼,自己不认识字也不去学,就知道逼他学。

对着客栈的牌匾奴奴嘴,他接着道:“呐,写的‘福来客栈’。”

“臭小子,你那什么眼神。”她大窘,抬手作势要敲他。

“咳!两位客官!”身后传来一个语气不太好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嬉闹。

转过头,她好奇地看着站在店门口的矮个子少年,只见他一身典型的小二装,手里提着一个茶壶,此刻正怒气腾腾地瞪着他们。

“你是在叫我们?”她问道。

那年轻的小二似乎没想到她会有这么一双雾气弥漫的盈盈大眼,被她眨巴眨巴的看着,他本欲脱口而出的恶言霎地打住,红了脸,他有丝结巴的道:

“呃,对,请问两位是打尖还是住店?”

“都要。”她舔舔嘴唇,饿了。

“那个,本店是先付钱然后再。。。。。”搓着手,小二对上她漾着水光的大睛有点难以启齿。

“那是当然。”跟着小二进了大门,她爽快的接过话,又问道:

“普通的房间一天多少钱?”

“五。。。。。”小二比了个手势。

“五文?”不可能吧,她惊喜的想,这大城市物价居然这么便宜。

“五百文。。。。。”

“五、百、文!”伸出五个指头,她瞪着眼,仿佛不敢相信。

“还只是住店?”似乎有一丝眩晕,她身形晃了晃。

“那个,请问还有再便宜点的房间吗?”她竭力稳住身形,眼巴巴地望着小二,希望从他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小二为难地对她摇了摇头道:

“不好意思客官,这已经是整个卫野最便宜的房间了。”

失望的哦了一声,她恹恹地道:“先住一天吧。”从胸口拿出贴身藏的荷包,她在里面拣了一小块碎银递了过去。

“有赠送吗?两个人的饭加咸菜。”待小二伸手来接的时候,她用力拽着碎银,死盯着小二。

“这个。。。。。”冒着冷汗,店小二向一旁的掌柜求救。

掌柜给他打了个眼色,真不开窍,没看到他们闹这一出已经将一楼在用膳的客官都惊动了吗,两个人的白米饭有什么要紧的。赶紧将这两个瘟神弄上楼。

“行行行,客官楼上请。”

跟着小二上了三楼,最角落光线最差的房间就他们的了。

检查了下房间,除了光线不好,其他的都还不错,比他们在钱家村的房子还大些,房间里用具也很齐全,被褥也都是新换过了的。

满意地转头吩咐小二烧桶水进来,待小二关门出去了,她大叫一声然后扑到床上去打了几个滚,终于有床睡了。

“脏死了!”那床他也有份的,实在看不过她一身灰还跑床上去滚,小白皱眉呵斥道。

见儿子发威,她乖乖起身坐好,造孽呀,她这做娘的这么没尊严。

“为什么吃白米饭加咸菜?”小白很不满,他不要吃咸菜,他要吃肉。

“没钱呀,我们全身家当也就这六两多银子了。”掏出荷包给他看,她真的没想到大城市的物价这么贵,若要在乡下安稳渡日,这些钱完全够了,可一走出来才发现,他们比乞丐好不了多少,靠这几两银子真的能成功抵达帝都吗?

“不是还有六两吗?”斜睨着她,他哼了哼。

痛心疾首地望着他道:

“不是还有,是只有六两了!用光了我们喝西北风啊?”

说到这,她忽的灵光一闪,开始上下打量起小白来,那不怀好意的目光让小白打了个寒战。

“变蛇吧?我们出去卖艺,我给你买个漂亮的罐子。”她笑得非常阴险:“有钱赚呀,我们就可以大鱼大肉了,你最喜欢吃的野蘑菇闷山鸡也不是问题了。”

见他听到山鸡的时候表情有所动摇,她继续诱惑道:“就当在人前练练功,你想呀,就扭那么一会就有山鸡吃了,很划算的吧。”

小白显然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考验,是要气节还是要山鸡?待洗澡水都送进房内了,他还在挣扎,程萌羽一边偷笑,一边从桶里拿了个木瓢出来。

“呐,给你。”她将木瓢舀满水递给他。

愣愣地将木瓢接住,他粉唇微张,有点不明所以。

她对他笑吟吟地道:“只提供一个人的洗澡水,你就变蛇在这瓢里将就洗洗吧。”说完便将屏风拉到木桶前,自顾自地洗白白去了。

“啊,你——!”反映过来的程小白气得呀,那张精致的小脸黑得跟包公似的。

舒服地泡在热水里,她轻吁了口起,仰头笑得那个得意呀,终于让她给扳回一城了。

第一卷 人界篇 第十七章 卖艺

两人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懒觉,待到日上三竿了,才慢悠悠地起身梳洗。昨日,小白最终还是拜倒在山鸡的诱惑之下,答应变身卖艺。考虑到卖艺形象差了也不妥,她没有像平日里那样梳成两根辫子,而是先给自己梳了个双螺髻,再用亮蓝色的细带子错落地在两边的髻上缠绕了几圈最后打上两个蝴蝶结。接着又换上一套和头上带子一个色系的粗布直裾袍服,其实在汉服里,她个人是比较喜欢曲裾深衣的,但是长裙实在不适合她现在这种状况,所以做衣服的时候虽然是心动了一番,最终还是作罢了。这套衣服虽然是粗布做的,但是她在衣服的领口袖口处都有绣上色彩艳丽的图案,这么一点缀下来,整套衣服也显得极是亮眼。

待一切准备妥当,她将变回蛇形的小白揣怀里,出了房间,正巧碰见昨天引他们上楼的小二哥,她心想,来得正好,正要找人问问路呢。

“小二哥,我向你打听个事儿。”她向前跨出一步,对着小二笑了笑道:“请问一下,这城里要看杂耍或是听听戏什么的该去什么地方?”

“啊,在在在那个城西的月华门,那条街全是茶馆、戏院、酒楼和。。。。。恩。。。。。。”小二红着脸支支吾吾起来:“姑娘,城西不太适合娘家女子去。。。。。”

看小二那样子,程萌羽也知道后面肯定是说的勾栏院了。不过白天去那边应该没什么关系,至于小二哥的担忧,她倒是没放在心里,有什么适合不适合良家女子的,良家女子也得吃饭呀。

谢过小二,她出了客栈,寻到个面馆将早饭午饭一起解决了,然后便背着买好的小锣和陶土罐找了辆马车坐去城西的月华门。虽然她很抠门,可这人生地不熟的,不坐马车的话,恐怕走到晚上都找不到地方。

大约过了两刻钟,马车停在了月华门前,她从车上跳下来,一抬头便愣了一下,这一路行来,到处都是一片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却又是万万不及这月华门的繁华喧嚣的。只见一条向远处延伸开去的宽阔街道两旁林立着大大小小的各类酒肆茶馆,门前旗幡飘飘,车水马龙;门内人头攒动,杯盏碰撞声不断。街道上则充斥着吆喝、叫卖声以及若隐若现的丝竹曲乐声。

月华门其实就是个吃喝玩乐样样具全的销金窟,虽说人界的女子地位并不算很低,这娘家女子却也是不允许往这种地方跑的,因此满大街的男人堆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白瓷娃娃般的小女孩,那别提有多打眼了,从她一下马车,就已经被好些人给盯上了,再看她穿着身粗布衣裤,又一脸的娇憨,完全是一只无辜又易推倒,推倒后还没麻烦的小绵羊。此时此刻无声的狼嚎已经在众人心里回荡了百十遍了。

迟钝的程萌羽还认为自己安全得很呐,她心想,自己也就一个瘦巴巴的小LOLI,引发下大嫂大叔们泛滥的母爱父爱还有可能,引到色狼的几率应该还是很小的。她却忘了,这里是古代,十二三岁就成亲的多了去了。

“小白,一会还是用法术将自己变黑一点吧。”她低头悄悄对小白说道。

不管人身还是蛇身程小白都是极惹眼的,怕有人觊觎,还是掩饰下比较安全。

“恩。”小白低应了声。

“我们开始吗?”走到一块空地上,她把小白掏出来放在罐子里,罐子则放到地上,做完这一切,她深呼吸了几次,有丝怯场,嘴张了几次也没发出声音来。

“敲锣!”小白细不可闻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墨迹什么,要去丢脸的人是他呀,她怕什么。

再次大大的深呼吸了一口,她将锣拿起来,“锵锵”的敲了几记:“各位大哥兄弟,俗话说得好,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小妹我初倒贵地,因欠缺盘缠,不得已只有在这里献献丑,望各位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就给点掌声鼓励下小妹。”

万事起头难,既然锣也敲了,开场白也说了,她将心放稳,环视了一下渐渐聚拢的人群,给自己打着气,加油!没问题的。

她本就已经引起很多人注意了,现下红着小脸,用那带着怯怯的清脆声音这么一喊,不提街上的路人,就是两旁酒肆茶馆里的人也都伸出脖子来观望。

静下心,她抬起拿着笛子的手,将笛子送到唇边,眼帘微瞌,长长的睫毛随着指间倾泄的笛音微微颤动。

笛音初时悠长恬静,如雨落虫鸣般让人心中一静,此刻此地仿佛已经不再是喧嚣的闹市,而是宁静的山间小路上,那林中穿梭的风儿似乎还顽皮地触摸着众人的脸庞。

笛音忽地一转,由之前的悠长变得低哑而断断续续起来,众人似从梦中醒来,为她高超的笛艺赞叹之余也为笛音突然的变化感到好奇。

“啊,快看,罐子里。”人群里有人眼尖的发现了她脚下陶罐的异样。

这一喊,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到罐子上,只见随着那怪异的笛音,一条灰色的小蛇从那罐子里缓缓探出个头来,这条蛇说不出什么品种,灰灰的颜色,体形也十分纤细,很容易让人忽略它的存在。

笛音低哑软细中带着些婉转,那蛇随着笛音开始摆动着腰肢,当它露出大半个身子的时候,笛音骤停,只见那女孩将笛子一收,开始踏起奇异的步伐来,从她白玉般的指间开始,她整个身体如花开瓣颤,随着有节奏的踏步声,她和那条小蛇以一样的频率开始扭动腰肢,动作从开始的缓慢逐渐变得激烈起来,一时间是高潮迭起。被这一人一蛇精彩的舞姿所震撼,场中静默了一会,突地爆出热烈的叫好声。

这边程萌羽却没有停下动作,笛子变戏法般又出现在她的小手中,这一次笛音变得欢快非常,那一个个音符仿佛都活了转来,跳跃的旋律让人忍不住想跟着曲调摆动身体。

来吧,跳跃吧,舞动吧,在这若山泉叮咚般的笛音中,小蛇时而昂首盘旋,时而腾空而起,端的是奇妙无比又精彩万分。

不过一刻钟的表演,当那最后一丝笛音飘散而去的时候,众人方如梦初醒鼓掌喝彩,而后便都是一副怅然有失的表情。

“谢谢各位捧场,小妹献丑了!”程萌羽经过这几年锻炼,体力好着呢,这番激情演出之后也不觉得累,喘都不喘下的笑着摊开小锣在人群里开始收钱了。

大饱眼福的众人也不吝啬,一时间,叮叮当当的,小锣里已经堆满了铜板和碎银,连酒楼茶馆里观看的人都特地出来打赏一番。

发了发了,她眉开眼笑地一一谢过,脑海里已经在想大后天该吃什么了。

将钱都收进荷包里,她将小锣系在腰间,一手抱起小罐子,脚步轻移,就准备走人了。

第一卷 人界篇 第十八章 伤人了

“唉,小娘子,请留步。”眼前一黑,路被人给挡了,一个轻浮的声音跟着传进她耳朵里。

不是吧,小娘子?到这世界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听过小姑娘,小丫头之外的称呼,这声小娘子真是威力无比,把她的胃酸都给喊沸腾了。

搓了搓手臂上起的鸡皮,她向旁边移了一步,在心里暗暗叫苦,这个流氓不想活了,小白的脾气那么坏,一会要是不管不顾的爆发了,那不大乱才怪。

那人见她低着头,露出颈项雪白细腻的肌肤,顿时心神一荡,爪子便跟着不安分地往她的下巴摸去。她立刻灵巧地避开,抬头,但见一张普通得掉人群里渣渣都捞不到的脸带着猥琐的笑容正看着她。

“小娘子,方才的表演得很精彩呀,爷想请你到爷家里再去表演表演,以后吃香喝辣的,也不用挣什么盘缠了。”

干笑着,她又往后退了一步,正待说话,这时候前面一阵喧哗,一伙人拨开人群行了过来,打头那人也是一身华服,油头粉面的,眼神不太正,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

“姓赵的,我看这这小娘子可不大愿意跟你回去呀。”那油头粉面的男子阴阴地道。

“哼!我说是谁呢,原来钱郡守的公子。”那姓赵的登徒子却也不示弱,虽说郡守一般人惹不起,可他赵家也不是软柿子。

“这女子你爷爷我也看上了,你敢和爷爷我争?”姓钱的粉面男口气非常狂妄,直接将那姓赵的激得双目通红,他正欲发作,却想到今天出门没带随从,那郡守的公子可是带了六七个家丁的,这闹起来,自己吃亏吃定了。

大概也知道姓赵的在顾虑什么,粉面男得意的哈哈大笑,横了他一眼,便伸出爪子想去拉程萌羽走。

有没搞错呀,当她不存在?争完了就直接把她拉走就可以了?她又不是货物!她恼得很,小脸胀得通红,一双贝齿轻咬着粉唇,想着,是不是该叫小白给他们点教训。

就这心念一转间,那双爪子已经摸到她袖口来了,她正要避开,小白却已经怒了,闪电般从罐子里飞射而出,狠狠在那人手背上咬了一口,那粉面男瞬间就变黑面男了,“碰”地一声,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浑身开始抽搐起来,双目布满血丝鼓得老大,鼻孔和嘴角也开始流出黑血,面貌极是可怖。

他带来的几个家丁被这突来的变故也惊呆了,扑到自家公子身边,有两个胆小的已经大哭起来,万一公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几个非得被活活打死不可。

人群里开始骚乱起来,大约是没想到这蛇居然是毒蛇,发作得这么快,肯定还不是一般的毒,另一方面,倒下那人在卫野也算是个出了名的人物,这一出戏,似乎闹得有点不可收拾了。

本来对程萌羽有企图的人不在少数,比这二人有权势的也不是没有,不过他们都顾及脸面,就算要抢也是暗抢,不会像这二人直接就在市集上对吠起来。

可这下眼看要出人命了,哪里还有兴致,利马抽身走人,周围看热闹的也怕惹上麻烦,也都做鸟兽散了,一时间,这条街上已经看不到几个人了。

程萌羽也吓傻了,那人就在她脚下抽搐,血都从他嘴里流了一大片了,她哪遇见过这么可怕的情形,整个人都懵了,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腿几乎不能支撑起身体的重量,直打颤。

小白从来不伤人的,她也从来不知道小白只是咬那么一小口,就会让人变成这个样子。。。。。她真的不知道。。。。。

而小白这会还在泛恶心,为自己冲动地去咬那人一口后悔之极,呸呸,他吐着信子,真脏!

那几个家丁抬头见她傻愣愣地站在旁边,心里俱都在想,就算公子保不住了,也得把这丫头带回去,她可是害了公子的凶手呀,带回去以后他们说不定还能逃过一死。

想着能活命,他们立刻就想扑过去将她绑起来,但当他们的视线落到她手里的罐子上时,又惧怕那蛇会出蹿出来咬他们,几个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快跑呀,跑!她回过神,知道现在要是不跑的话,那人只要一死,她就是杀人凶手,那这辈子可就完了,抱紧罐子,她转身撒丫子就跑。

“她跑了——快追呀!”

几个家丁在她后面穷追不舍,她个子小,又是个女人,哪跑得过人高马大的家丁,没一会就看着要被追上了,她只听见呵骂声离她越来越近,也不敢回头看,见巷子就钻,边跑边对罐子喊道:“小白,快,被抓住我们就完了!”

在跑到一个拐角的地方时,白光一闪,小白变回人型以后环住程萌羽就往旁边的高墙里翻,这一连贯的动作也不过弹指间的事,待那几个家丁追过来之时,那巷子里哪还有半个人影。

几个人面面相觑,见鬼了?这巷子明明是个死胡同,人怎么会凭空不见了的?暗呼邪门,几人不敢多停留,灰溜溜地走了。

竖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发现人已经撤走,程萌羽才捂着脸蹲下身子呜呜地哭了起来。

“哭什么!他死不了!”小白第一次见她这么哭,心里闷闷的,难受得很。

“真的?”猛地抬起头,她一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这会正用希翼的目光望着他。

“恩。”他自己的毒难道还控制不了吗,那点分量的毒也就是看着吓人,死是死不了的,最多也就是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

“那就好,我们快回客栈收拾东西先跑路吧。”她顿时就破涕为笑,心里的重担一下子全放下了。

“二位,我想你们暂时是走不了了。”男子的声音从高墙上传来,带着点遗憾,似乎为阻挠他们跑路很是抱歉。

他们两人俱都是一惊,顺着声音抬头一看,只见那人背着光站在高墙上,看不清脸,但那结实修长的身材和浑身所发出的气势却让他们感觉很不妙,这人是谁?

第一卷 人界篇 第十九章 城主府

似看出他们的疑问,那人道:“奉城主大人之命,请你们二位到城主府有事相询。”

城主。。。。。城主应该算个大官了吧,请他们去要干什么?她心里害怕,不由自主地拉紧了小白的手。

小白感觉到自家小娘亲的惧意,心头一怒,想都没想就一个飞跃往那墙上之人扑去,程萌羽待要阻止,已是不及,两条身影已经在那高墙上缠斗起来。

小白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打起来也没什么章法,唯有见招拆招,见缝就攻,好在他体质不同常人,身手非常灵活,一时间和那人也打了个平手。但是时间长了,他就渐渐显出败势来,毕竟年纪尚幼,经验不足是个问题。

眼见小白被那人击中好几次,程萌羽在下面急得团团转,那个心疼呀,打小白出生起,她就把他当宝贝似的供着,平日其他人摸都摸不得,现在居然被人这么打。

“别,别打了——我们去就是了!”

当她看见一把绿色的光剑从那人手中闪电般刺向小白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那人,那人是个修行者!

光剑的剑尖险险的停在小白的双眼前,额前过长的头发再也不能帮他遮挡那张精致的小脸,瞬间变做几缕断发随风飘散而去。

小白此刻双目血红,恶狠狠地死盯着那人,从他体内散发出来暴戾之气让墙下面的程萌羽也不由得一惊。

“小白。。。。。”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低低的从下面传上来,小白紧握的双拳松了松,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已经平静了许多,他挑眉对那人冷冷的说道:“技不如人,我们跟你走,但是你们要是敢动我娘亲一下,你们就试试!哼!”说罢,他便跳下高墙,站在自家小娘亲身边不再言语了。

那人听到娘亲两字愣了愣,却也没多问,只是轻笑道:“得罪了,不过你们放心,城主大人没有恶意的。”

程萌羽一听,很是不忿;“没有恶意!那你还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抚着小白脸上的青紫,她在心里把他和那个什么狗屁城主骂了百十回了。

那人半晌没说话,这两小孩看上去最多也就是个姐弟,为何要以母子相称呢。

程萌羽见他一直不说话,很不耐烦的问:

“不是要去城主府吗,麻烦你快点带路,墨迹什么!”

他回过神来,跳到他们面前,抬手一挥,一阵狂风倏地卷过来,三人就这么在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他们已经身处于一座华丽的宫殿里了。

“二位请稍等,容在下先去通报一声。”将他们领进一个空旷的大厅里,那人便告退了。

对那人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她侧着头再次打量了一下小白:“还有其他地方伤着没?让娘亲看看。”

“没事,一会就好了。”他抿了抿嘴,都是皮外伤,以他的恢复能力,一刻钟伤痕就应该消失了。

“小白,都是娘亲不好。”抱住他,她眼泪花花的,看上去极是可怜。

“不关你的事!”小白性子别扭,虽然嘴上总不承认自己关心这个小娘亲,但在他内心深处,他知道这世上再没比她更重要的人了,见她今天哭的次数比往日加起来还多,他就莫名的烦躁,体内的气便开始横冲直撞起来,一双黑宝石眼又泛红了。

“你怎么了?小白!你别吓我呀。”见他眼睛通红,一张小脸上戾气横生,腮帮子那的皮肤居然已经变成蛇的细鳞,她慌张地扶住他的双肩,轻拍他的脸,试图唤回他的神智。

“你傻了?想他死你就继续动他!”

厉风行一进大厅看到的就是这个情形,那小蛇妖明显是体内妖气暴走,若是处理个不好,不死也得重伤。

听他这么一吼,程萌羽魂都飞了,会死?!

“笛子呢!平日怎么吹的现在就怎么吹。”他见她傻在那动也不动,揪起眉毛对她又是一阵大吼。

她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自然是他说什么就什么了,慌忙掏出笛子,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没事的,没事的。

笛音初时有些乱,渐渐地,她心静了些,带着奇怪旋律的笛音开始如往日一般牵引着小白体内的气息走像正确的方向,他沉沉的在她怀里睡去。当见到他皮肤上的蛇鳞逐渐消失,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她轻吁了口气,放下心来。

“谢谢你。”她抬首望向厉风行,诚恳地向他道谢,映入她眼中的是一张皮肤黝黑,粗犷有型的俊脸。这人好生眼熟呀。。。。。怔仲了几秒,她脸色突然一红,接着再一白,最后直接就黑了。

“是你。。。。。”不知道是愤怒还是羞恼或者是心虚,她低喃道。

“是我!”厉风行咬牙切齿,耻辱呀,耻辱的脚印,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你。。。。。是城主?”她吞吞口水,吃力地问道。

“怕了?”他双手叉腰,露出白森森的一口利牙,很有气势的俯视着地上的她。

怕?为什么怕?明明他才是淫贼,她为什么要心虚。她为自己壮了壮胆,一挑眉,用眼白对着他:“谁怕了!城主又怎么样,城主偷看。。。。。呜。。。。。你干什么!”

她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他给捂住了,她小脸憋得通红,挣扎着想推开他,

“闭、嘴!”他恶狠狠地道。

“。。。。。呜,晃。。。。。开!”

“我说了!我不是淫贼,也没有偷看你。。。。。那个!”他放开捂着她的手,暴跳如雷。

“偷看?她的哪个呀?”一个戏谑的声音传了过来。

寂静,似乎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厉风行保持叉腰怒吼的姿势,彻底僵硬了,而程萌羽则是一脸惊讶地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两个人,一个是之前带他们来城主府的人,另外一个穿着一袭枣红色的深衣,头戴冕冠,容貌极其俊美,和淫贼的粗犷暴躁不同,这个人生得风流韵致,一双凤眼微微上挑,波光流转间勾得人心肝直跳,这、这简直就是朵灿烂无比的大桃花呀。

“你怎么来了!”厉风行只觉得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了。

“咦,阿九,难道我这个城主在自己府上走动还需要向人报备?”帝子灏看也不看他,径自对身边的阿九问道。

“禀城主,不需要。”阿九有板有眼地回答道。

厉风行的脸黑如锅底,他和帝子灏之前在月华门喝酒,听到笛音后,他感觉笛音对体内的妖气有所影响,便好奇地过去查探,这一探却让他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一个小蛇妖。妖气很淡,若保持人型,他也许会和上次一样察觉不了,可这回是蛇形,笛音下他的妖气又有了波动,这才让他看出点端倪来。

他们都觉得事有蹊跷,这么弱的小妖怎么能突破结界呢?难道是哪里出现了漏洞?

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他们也只得叫阿九先把人带回府,再来细细盘问。他认出是那泼妇,怕被那女人将糗事抖得人尽皆知,就找了个借口将帝子灏打发了,哪知道这家伙狡猾得很,肯定是看出他的异样,居然又偷偷跟着跑来,这下子,他的糗事算彻底曝光了!

“小姑娘,你别怕,你且说说,这个淫贼是怎样偷看你那个什么的?我一定会为你做主,严办他。”帝子灏一脸正经地对程萌羽保证道。

疑惑的瞟了他一眼,她怎么觉得这人不像是要为她伸冤,纯粹是在这看他们笑话来的。

“够了!帝子灏,你是不是想打架!”一拳头砸在帝子灏身边的柱子上,将柱子瞬间砸出个大洞,他忍无可忍了,这两天为了那个脚印他被嘲笑得体无完肤,真是够了!

帝子灏笑容不变,只是道:“阿九,记下了,第几处了这是。”

阿九一脸精明的回答道:“禀城主,这是第七处。”

帝子灏:“厉将军下次来访,记得把帐单交给他。”

阿九:“是的,城主,阿九一定不负城主的重望,定将这笔帐算得清清楚楚,一文不差。”

听这两人在那一弹一唱,程萌羽满头黑线,心想,这都些什么人呀,真是的,请他们来就是听他们唱戏的?

那厉风行此刻也老实了,帝子灏戳中了他的软肋,钱呀!生在一个除了会打仗,什么也不会的武将世家里,能指望他有钱吗。要真叫他赔偿这些打坏的东西,他家老头非提刀砍了他不可。

一招解决了厉风行,帝子灏很是满意,一双凤眼此刻更是灼灼生辉,勾起唇角他对程萌羽笑道:“姑娘,我也不绕弯子,直说了,请你来就是想问清楚,这位小兄弟的来历。”他扫了小白一眼,又很快的转回她脸上。

程萌羽的脸刷的一下失去了所有血色,抱着小白的手抖了抖,脑子里瞬间转了无数个念头,他们,他们是冲着小白来的?

“他是我儿子!”她的声音有一丝嘶哑。

“哦?”挑起眉头,帝子灏接着道:“你是想告诉我,他是你生的?”

“是的!”本来就是!

他看了她半晌,忽地哈哈大笑起来,抱着肚皮,半边身体都靠在阿九身上:“阿九,我,我今天真开心,好久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了。”

她怒了:“笑什么!他本来就是我生的!”

拭去眼角笑出的泪花,他道:“姑娘,有的谎是说不得的,因为一说立刻就会被拆穿。”

不待她说话,他又道:“据我所知,在人界是没有混血存在的。”他行到她身边,蹲下,看着她慌乱的双眼嗤笑道:“因为,没有任何人界女子的身体可以承受异族的骨血,只要有孕,必亡!”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二十章 软禁

“不可能!”她惊得脱口而出。

“他说得没错,孕育异族骨血对母体伤害太大了,强悍如我们妖族的女子也多是承受不了的。”厉风行心想,三界能够越过结界的人本来就不多,这些人之中又有几个会发疯和异族女子发生关系的?就算有了关系,那能够顺利生产的又有几人?

“可,可他真的是我的。。。。。”咬着唇,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是穿越过来的,这身体以前的情况她也不了解,她仅仅是根据爬出坟墓的时候这具身体的状态推测了一下可能的死因。但是不管以前如何,这小白的的确确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呀。

“十三?还是十四?”帝子灏用手勾起她的下巴,轻佻地又是一笑:“以我阅人无数的眼光来看,你最多也就这个岁数了。”

再指了指她怀里的小白:“他最少也有八九岁了吧,你生得出这么大的孩子?”

她不知该如何解释,恼怒地吼道:“我懒得再说,他就是我儿子!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

在场的都认为她是理屈词穷,相互交换了个一个眼神,帝子灏倏地站了起来,唤了一声:“来人!”

门外立刻进来了两名秀丽苗条的侍女,恭敬地站在一旁静待吩咐。

“送这位姑娘和小公子下去休息。”

“是。”两名侍女轻声应到,便要过来扶起程萌羽和小白。

“等一下!”她瞪大眼,惊怒地叫道。

“什么意思!你要软禁我们?!”

“你累了,好生休息一下,说不定就能想起他的来历了。”

“放开我!我说了,他是我儿子,你要怎样才相信?”甩开侍女的手,她尖叫道。

“娘亲?”被她的尖叫惊醒,程小白有些迷糊地睁开眼,只是一瞬间的怔仲,随后便彻底清醒过来。站起身,将一直坐地上抱着他的程萌羽扶了起来。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他冷冷的童音在大厅里响起。

“小蛇妖,只要你把你的来历交代清楚,我们立刻放你们走。”厉风行抓了抓头皮,邪门,这小蛇妖的脸,配上那副讨打的表情,怎么。。。。。怎么这么眼熟呢。

“来历?”投给她一个疑惑的眼神,刚刚她又闯了什么祸?

“小白,你说,你是不是我生的。”

什么呀,她是无辜的,什么也没干好不。她抱住小白想寻求安慰,为什么没人相信她呢,她就这么不像个当娘的吗。

“我也很想我不是。。。。。”斜睨着她,对于其他人的想法,他是非常理解的,这女人像当娘的吗?

“你个死小孩!”气结地给了他一个爆栗,她也不想发育得这么慢呀,这个鬼身体!按现在的速度,估计得长一百年她的荷包蛋才能变成小笼包。

“很痛啊,死女人!”抚着头,他嘟嚷着。

这两人很有点抗干扰能力,就这样你来我往,旁若无人的嬉闹起来。

看不下去了,帝子灏皱着眉,把手一挥:“带下去!”

话音刚落,门外又进来四个身手敏捷的男仆,四人冲上来将小白抗着就走,两个侍女也随即一左一右拖起程萌羽往外送。

小白初时想挣扎,但是考虑到就是挣开这四人,那边的三个他也对付不了,也就作罢了,省点力气吧。

“放开我们,你什么臭城主,怎么就不信我呢!”她不甘心地回头对他们吼道。

气极,她双臂被两人架起,双腿几乎离地,唯有脚尖拖在地上发出“兹兹”声,不用看,她也知道自己有多狼狈。

待她的声音渐渐远去,帝子灏才一屁股歪坐到大厅的主位上,苦恼的道:“为何我感觉她说的是真的?”

阿九也是一脸深思:“以前没有过,不代表永远不会出现。”

厉风行最直接:“那泼妇看上去很强健,说不准就让她生出来了。”

“。。。。。”三人一时间相对无语。

而另一边,程萌羽和程小白两人坐在一间非常华丽的房间里也是无语问苍天。

“小白,要是他们不相信,会不会对我们严刑拷打呀?”

“说不准。”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小白其实并不太担心,那几人没有杀气,应该不会。

“那万一他们要是拷打我,我只有说你是我在山里捡来的。”

“请问你又是在哪捡到我?让你带路,你去吗?去了以后他们要是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会不会恼羞成怒将你给喀嚓了?”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小白不理她了,自顾自的翻了个身,睡了。

“什么嘛!”恨恨地死盯着他的背,她气得要死,这死小孩越大越不不可爱了!过了一会,见小白不搭理她,她也没趣,踢掉鞋子,她躺在上床跷着腿,眼睛愣愣地望着金黄色的纱帐,心想,这城主府看上去很奢华呀,随便一件摆设估计都够他们吃几年的了。

摸了摸砰砰直跳的心口,够吃几年了。。。。。

目光情不自禁地开始在房间里的器皿摆设上流连,个头都不大嘛,她怀里应该可以揣个一两件。。。。。

不行,这是偷窃!不能这么做。当她的指尖抚上房间里的一个小巧精致的玉瓶,她在心里呐喊,想要阻止自己的动作。

什么偷不偷的,他们软禁你们呢,还不拿些精神损失费再想办法跑路?

一把将玉瓶抓在手里,她心想,对的对的,精神损失费。

这是不对的,怎么能当小偷呢,万一被发现了该怎么办。摇了摇头,她又将玉瓶放回原处。

可是。。。。。吃几年呀?城主这么有钱,这么小一个瓶子他应该不会发现吧?

摸了摸瓶子,咬着唇,又挣扎许久,最后她跺了跺脚,算了,至于嘛,谁稀罕!

退回床边,她正要坐下,小白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有贼心没贼胆,下不了手?”

脸发烧,她羞恼得很:“我,我只是看那瓶子漂亮,看看而已。”

小白肩膀耸动,他真的服了老天爷,给他找了这么个娘亲。

“笑什么!不准笑!”见他捂着肚子在床上笑得直发抖,她扑上去就是一阵好捏,这死小孩最怕人挠他胳肢窝,看她怎么收拾他。

“错没有!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嘲笑我!”

“啊——死女人!

“别啊,我错了娘亲,再也不敢了。”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二十一章 小白的身世?

两人疯够了,都气喘吁吁地倒在床上,小白一张脸红通通的可爱极了,他望着床顶的花纹,道:“你放宽心,在这白吃白住的有什么不好。反正四年后才去帝都,还早得很。”

“说得也是。”她点点头。

这时,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姑娘,小公子,城主请你们出去用膳。”

跳下床,她理了理头发和衣裳,又给小白收拾了下,然后牵着他跟在那侍女身后。

一路上穿过了好几个漂亮的园子,她也没顾上细看,只是在心里担心这会不会是场鸿门宴。

跟着侍女进了一个大厅里,只见一张大方桌上已经坐了几个人了,主位坐的当然是那个桃花城主了,那个淫贼和阿九就一左一右的坐在他旁边。

拘谨地站在那,她不知道是否该过去,这叫什么事呀,根本就不认识的几个人,现在要一张桌子吃饭,难受呀。

“过来坐呀。”帝子灏向她招了招手,笑得很是亲切。

牵着小白,在那淫贼身边坐下,她清清喉咙,说道:“城主,你们要是还问那个问题,我的答案也还是那个。如果你们不相信,坚持要留我们在府上做客的话,我们母子也只有厚着脸皮叨扰了。”

帝子灏听她这么一说,笑得更灿烂了:“姑娘言重了,我们其实是想相信你的,可这凡事嘛总得有根有据,你说你是这位小公子的亲生母亲,那总得有什么能证明的东西吧?”

证明?有什么能证明的,这世界又没有DNA之类的东西,要她怎么来证明,再说了,她为什么需要向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证明小白是她儿子呀,她只觉得非常可笑。

“小白的来历又关你们什么事呢,你们这么刨根问底的到底是要干什么?”她不由得拉高了声音。

“三界之间的结界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进出的,我们一开始只是想知道他是怎样穿过结界的。”帝子灏抚了抚下巴,又道:“可是你却告诉我们,他是你生的,那你要让我们相信的话,起码也得告诉我们小公子他父亲是谁吧?”

小白的父亲?睁大眼,她恍然,这。。。。。

苦着脸,她瞟了眼正看着她的小白,怎么办?她本来是打算过两年再告诉他的,小白自尊心这么强,要是知道自己的父亲可能是个采花贼,让他情何以堪呐。

“那个,城主,我有个请求。”她埋下头,期期艾艾的道。

“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他挑眉。

“你知道的,我们下午卖艺很费体力的,早上到现在也就吃了一碗面,我现在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所以,我想,能不能现在就开饭呢。”

话音刚落,旁边的厉风行便哈哈大笑起来,看到帝子灏错愕的表情,他更是笑得直锤桌子。

阿九清秀的脸上没什么变化,只要忽略他颤抖得厉害的肩膀,那他的表现还是比较正常的。

帝子灏不愧为人界五皇子又是一城之主,心理素质确实好,瞬间就恢复了正常,笑咪咪的让人将晚膳送上来,他热情的说道:“姑娘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或者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尽管吩咐下人去做。”

被他的态度吓得毛骨悚然,程萌羽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再好吃美味的东西她现在也是如同嚼蜡,却还要装作津津有味的样子。{奇}这是行刑前的最后一顿饭呀,{书}吃了这顿饭以后,{网}她不知道还能找什么借口来拖延。

“姑娘?还要再盛一碗吗?”站一旁服侍的侍女接过她递过来的碗有点惊诧,这已经是第四碗了,看不出这姑娘娇小是娇小,却这么有实力。也是,城主请来的客人,那一定是与众不同的。了然的暗自点了点头,她盛饭的时候还特地压了又压,最后递到程萌羽手中的那碗饭的分量可想而知了。

“够了吧!”小白终于看不下去了,倏地站起身,挥手将碗从她手中打掉。

眼看着瓷碗从她手里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一条抛弧线然后摔得碎片四溅,那刺耳的“哐啷”声让她低呼:“小白——”

“我不管那人是谁,是人也好,妖也好,都和我没关系,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小白的一双宝石眼此刻燃烧着一股怒焰,就为了逃避关于他父亲的问题,她可以这样折磨自己,明明平日就一碗饭的食量。

第一次见小白这样声色俱厉的对她,她泫然欲泪,垂着头,她一双小手抓着衣摆一个劲儿的扭。

帝子灏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味,挥了挥手,旁边的侍女快速将这一片狼藉收拾好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大厅里顿时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中。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她的声音幽幽的响起:“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他父亲是谁。”

小白猛地转过头死盯着她黑色的头顶。

手里的衣摆已经被她扭得像烂菜干一样了,她又道:“应该是五年前吧,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发现自己被埋在泥土里,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我终于挣扎着爬了出来。”

想起那次重生,她眉头舒展开来,抬起头,她对着小白露齿一笑,感谢老天,给了她新的生命又给了她一个这么好的儿子。

“我醒来的时候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记得了,只是害怕的离开了那个坟墓然后逃到一个小山村隐居起来,过了大概九个月吧,就有了小白,我确实不知道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你在说谎。”帝子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声说道。

“我没有!”猛地抬起头,她盯着他道。

“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那你照实说就行了,为什么你会那么忌讳谈到他父亲呢?”一旁的厉风行耐不住了,连他都看出不对的地方了。

懊恼地在心里骂自己,早知道一开始就干脆点这样说了,现在好了,平白引人生疑。

“老实点交代了!妖族有能力出入结界的我都认识,你也别想随便找个人来糊弄我们。”厉风行感觉自己快要碰触到一个大秘密了。若这小蛇妖真是个混血,那几乎可以肯定他就是曲家的种,能够出入结界的蛇妖只此一家。

“我真的不知道,我之所以隐瞒,只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呀?快说!你这个婆娘怎么不干不脆的!”厉风行瞪大眼,急切地吼道。

“因为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衣衫凌乱,伤痕累累,很明显是被,是被。。。。。”她捂着脸,说不下去了。本来这身体以前遭遇过任何事都和她无关,她也从没因为这些事而伤心烦恼,但是现在要当众将这个事说出来,她还是接受不了,特别是这些人之中还有她儿子。

帝子灏和阿九大概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两人相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复杂。

小白则是面无表情,眼睛里闪着一股戾气,两个垂在身侧的小拳头捏得死紧。

“不可能——”厉风行盯了她半天,突然一掌将桌子拍成碎片,然后怒吼:“你胡说!”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二十二 留下

“你什么意思?”放开捂脸的手,她张大一双泪眼,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大声道:“城主!该说的我已经说了,现在可以让我们离开了吧。”

不等帝子灏说话,她一把拉起小白,就待冲出去。

而厉风行被她那双雾气蒙蒙的泪眼这么一瞪,愣了下,有些不自在的抓了抓头皮,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虽然他很讨厌曲家的那些蛇,但是再怎么说,曲家的老头也是妖界的左相,而悠嘉那小子更是下一任的妖王候选人,这么显赫的一家子,怎么可能跑到人界做出这。。。。。这等事呢。

停下脚步,她怀疑地望着他:“误会?”

帝子灏赶紧咳了咳,岔进来道:“姑娘!既然令公子的来历已经清楚了,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丢给阿九一个眼神,阿九立刻会意的将准备好的一个木匣子递了上来。掀开盖子,露出满满一匣子的金元宝。

“给姑娘你们带来的不便之处还请不要见怪,这里是一点小小心意,还望姑娘笑纳。”

帝子灏虽然还是笑得很桃花,可他心里却在暗叫倒霉,情况很不妙呀,从厉风行那看出点端倪,又隐隐回忆起五年前来访人界的一行人之中似乎有那么一个蛇妖,而那个蛇妖的身份。。。。。若真是他想的那样,那这个事情就复杂了,他可不想搅这趟混水。

“我当然会笑纳!小白。”捏了捏小白的手,她示意小白去接,开玩笑,她哪拿得动,很重的。

小白阴着脸,接过箱子,走在她身旁,心绪混乱非常,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站住!你们不能走!”厉风行见他们就这么走了,想都没想就扑过去将路给拦了,动作之快,帝子灏都没来得及阻止,在心里低咒一声,要坏事儿!

“老娘不和你计较,你还登鼻子上眼了。”程萌羽那个气呀,这个淫贼是和她扛上了吧?

“可是。。。。。”厉风行欲言又止,他是否应该告诉她,关于曲家的事呢。

“你难道不想知道他父亲到底是谁?”踌躇了一下,他还是问了。

“不想!他和我们没关系。”不待程萌羽回答,小白已经抢先将话给堵了。

担忧地望了小白一眼,程萌羽也道:“我知道,你可能认识那个人,可是我们不想知道,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误会也好,是真的也罢,我不追究也不希望有任何人来打搅我们。”

认真地望着厉风行,她正色道:“我只求你,就当没见过我们母子俩。”

厉风行半天没说话,过了半晌,他才道:“我答应帮你们保守秘密。”见她如释重负的样子,他挑眉,道:“可是你们还是不能走。”

话音一落,就发现几双眼睛全死瞪着他,他赶紧解释道:“我刚才就发现小蛇妖戾气重,修炼也不得法,因此像今天这种妖气暴走的情况很可能还会发生。”

程萌羽一听,也急了,事关小白的身体,可马虎不得。

“那怎么办?你可有办法?”

“当然有办法,”他裂嘴一笑:“拜、我、为、师!”

只要是为了小白好,程萌羽是不可能有意见的,可小白却不大愿意,莫名的就讨厌他。

厉风行见他不愿意,歪着头又抓了抓头皮,忽地一笑,凑小白耳边轻声说道:“你太弱了,根本保护不了她。”

一针见血,小白脸色陡然一变,哼了一声:“拜就拜!”

说完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对厉风行磕了三响头,然后绷着脸吐了两个字出来:“师傅。”

被这突然的转变吓了一跳,程萌羽半天没摸着头脑,而一边被彻底忽略的帝子灏则收了笑容,这家伙疯了?这种烂事儿他惟恐避之不及,他倒好,自己往上凑,他自己要去找麻烦也就算了,却还将麻烦留在他府里。

厉风行无声的对他说了句抱歉,他若不管,这小蛇妖过不了几年便会出事,毕竟人界本来就不是妖修炼的地方,再加上从小就没有得到正确的引导,他根本不能完全控制体内的妖气,他本身戾气又重,情绪一失控,就更容易导致妖气暴走,那笛音救得了他一次却很难说下次再发生他会不会也没事。

叹了口气,帝子灏只得自认倒霉,他道:“既然这样,二位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吩咐阿九下去安排,他在心里想着,下回厉将军要是来人界,看到那堆帐单应该会兴奋得发抖吧。

厉风行只觉得后背一阵阴冷,他摸了摸后脑勺,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二十三章 小楼

第二天一大早,程萌羽睁开眼便发现小白不在身边,人呐?她一个挺身坐了起来,侧头看着四周垂落下来的淡青色的轻纱,她眼里闪过一丝茫然。昨日还在为了温饱街头卖艺,今日却在如此精致豪华的纱帐中醒来。

她想去找小白,欲起身,却发现昨日换下的衣服已经找不着了,包括自己那双尺码超小的布鞋。

“姑娘你醒了。”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长相清秀的侍女抱着一叠新衣快步走了进来。

她正待张口询问,那侍女将手里的衣物放在一旁,对她微微一笑道:“小公子卯时便跟着厉公子出去了。”

点点头,她表示了解,视线落到那叠衣服上,她问道:“这是?”

“是城主让准备的。”那侍女说罢便为她穿戴起来,哪个女人不爱美呢,一直梦寐以求的曲裾深衣摆在程萌羽面前,她怎么拒绝得了,便也就乖乖站着任她摆弄了。衣服穿好了,那侍女又出去端来水盆巾帕要为她梳洗,她不习惯,坚持自己洗漱,侍女撇不过她,只得罢手。

拾掇好以后,她便迫不及待地冲到房间里的一大面玻璃镜子面前,只见镜中一个身穿浅粉蓝色的深衣,披散着头发的古代女孩笑得甚是灿烂。这就是她吗?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打量着自己: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下巴尖尖,粉粉的唇微微上翘,小巧的鼻子,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双似乎要溢出水来的晶莹眸子,犹似一泓清水。笑起来娇憨可爱,忧伤的时候雾气萦绕,楚楚可怜,使坏的时候狡黠而明亮,这是一张非常有杀伤力的LOLI脸,她得出结论。继续往下看,只见她一身肌肤细腻白嫩,身材娇小柔美,称着这身粉蓝色的深衣,越发显得清新娇嫩。对这身体很满意,若硬要挑点不足的话,那就是嫩过头了点,身材太太娇小平板了些----毫无女人味可言。

“真好看。”那侍女赞道,手上也不停,麻利的给她梳了一个双垂髻,再在首饰盒里挑出两个同样大小的珍珠短钗在两边的髻根处一边插上一个,不留钗身,只余两个浑圆的珍珠露在髻边。

真像个瓷娃娃一样,那侍女望着在镜前蹦达的程萌羽赞叹不已,怪不得城主大人对她这么上心呢,连夜按她的尺寸制了几套新衣、新鞋,全用的最好的料子,那首饰盒里的首饰样样俱是精品,就连这座小楼,也是花了心思在布置的,楼里的所有物件都是按王妃的标准准备的。这番大的动静,将整个城主府的人都惊动了。

程萌羽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对着镜子一番臭美后,也知道了这侍女叫柳儿,以后就住小楼的底楼,为她张罗一些日常琐事。

这座小楼一共有四层楼,一楼就是侍女住的,二楼是用来就餐、看书或者玩耍的,三楼就是现在她所站的地方,是卧房,四楼是是绣花的地方,三楼和四楼都有露天的回廊,因此光线都非常好。这几层楼昨晚她匆匆扫了几眼,都布置得非常精致梦幻,就拿她现在所在的卧房来说吧,木制的地板,雕花的八角形窗,被朦胧的帐幔和轻纱所包围的古典床榻以及那一大面镜子和雕刻精美的大梳妆台,组合成了一间很典型的贵族女子的闺房,踏上回廊,就可以看到小楼外的庭院竹影摇曳,芳草青青,向远处延伸开去的幽径回廊,曲桥流水在翠竹林中时隐时现。

很美,她看得有些出神,站在三楼却根本看不见城主府的尽头,这里大得令她咋舌,其精致奢侈的程度也远远超出她的预料,她心里很不塌实,比起之前在村子里平淡朴实的生活来,此刻的一切都显得太过虚幻了。

“柳儿,小白他和厉风行去哪了?你能带我去吗?”她有些不安的问。

柳儿摇摇头,她只知道小公子是跟着厉公子出去了,至于去哪也不是她该过问的。

无法,她对这里又不熟,也不敢出去乱跑,只得在这小楼里四下转悠。

午饭是在二楼吃的,吃了饭,她实在找不到事情做了,只有跑到四楼去绣花打发时间,边绣着花,她一边想着,那桃花城主不会就这么把她当古代的千金小姐一样养在小楼里了吧?

一想到自己以后吃喝拉撒都在这屋子里,每天就过着绣花吃饭绣花睡觉的日子,她就觉得了无生趣。若是在现代,有台电脑再连一根网线的话,她倒是不介意当个幸福的宅女,可眼下实在无聊得紧。。。。。

老天还是善良的,她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楼下传来的一阵喧闹声让她精神为之一振,将手里绣了一半的帕子放好,她鞋子都懒得穿了,赤足跑到二楼的回廊上,伸出头去向下打量。

几个女的,在下面唧唧喳喳的,柳儿跪在地上,似乎和她们发生了一些争执。

其中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抬头发现了趴在回廊上的程萌羽,唤了声什么,随即几道尖锐而带着敌意的目光便都投了过来。

其中最锐利的一道目光来自帝子灏的侧妃秦飞瑶,她是个名副其实的美人儿,杏眼桃腮,眸含春水,黑发高挽,满头珠光闪烁,一袭大红的紧身深衣将她娇小却丰满的曲线突显,妖艳勾魂。

尤物!程萌羽的视线落到她丰满高挺的胸前,心里有点酸,NND的,吃什么发育得这么好,看年龄也不过十六七岁而已。

“哪来的野丫头,见了我们王妃也不下来行礼。”那尤物身边的侍女见她趴在楼上只是看着,半点要下楼的意思都没有,便对她呵斥起来。

柳儿也急了,跪在地上一个劲的说:“秦妃请息怒,程姑娘是王爷请来的客人,王爷有交代,不许任何人去打扰她。”

话音刚落,她就被一记耳光给煽倒在地。

“别拿王爷来压我。”秦飞瑶挑起眉头,一个小小的侍女也敢拿王爷来威胁她?她就不信了,凭王爷对她的宠爱,今天就算真把楼上那丫头给办了又会怎样。

“喂喂,你别打人呀!”本来是准备在楼上看热闹打发时间的,哪知道这群女人一开场就动手,实在是很不河蟹呀,她无奈,咚咚咚的几步冲到楼下,就想去将柳儿扶起来。

秦飞瑶之前因为阳光刺眼的关系,也没看清楚程萌羽的样貌,这会子她才将她看了个仔细,有丝哑然,这女孩长得好是好,却完全是颗没发育的小青豆,视线落到她几乎没有起伏的胸口,她便完全放下心来,王爷的口味她最清楚不过了,这小青豆怕是会摁到他的牙吧。

程萌羽不是傻瓜,她见那尤物在她胸口溜了一眼便如释重负,当然知道她想些什么了,一时间只觉得胸口有团火在燃烧,在心里将她祖宗八代都招呼了一遍,她才干瘪瘪的吐了几个字出来:“不送了,秦妃。”说完便拉着柳儿上楼去了。

“无礼!”一旁的侍女喝道,转头询问:“王妃,要奴婢进去教训下这丫头吗?如此不懂礼数!”

“罢了,和这种乡下丫头见识什么。”摆了摆手,秦飞瑶只觉得心中郁结一扫而空,王爷留这丫头在这肯定有他的道理,她就不参合了,早点回去打扮一番等王爷回来才是正事儿。

一行人便这么鸣金息鼓,走人了。

这叫什么事呀!气愤地在楼里跺脚,程萌羽那个郁闷呀,她一定得找人问问,这身体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二十四章 倒霉的厉风行

吃过晚饭,还不见小白回来,迄今为止,这还是第一次和小白分开这么长时间,她不由得有些心神不宁。

辰时刚到,小楼下有了些许动静,她倏地站起来就往楼下跑,待她跑到楼下,却只见到厉风行一个人站在那。

“小白呢?”她扑上去扯住他的衣服。

厉风行很无辜地摊开手,大手上那条动也不动的小白蛇可不就是她儿子吗。

“你把他怎么了!”她脸色大变,声音里满是慌乱和恐惧。

“脱力了。”他笑。

“啊?”她张大眼。

“好小子,居然可以承受到这种程度。”他赞赏地看了小白一眼,这小子,对他胃口,这股子拼命劲很有他们厉家的风范,可不像曲家那些只喜欢搞阴谋诡计的臭蛇。

从他手里接过小白,她轻抚着小白的身体,见他紧闭着眼摊在她手里,连盘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尾尖微微甩动。

“我没事。”他低声说道。

程萌羽顿时只觉得眼睛涩涩的,这傻小子,这么拼干什么,她心疼地要死,才学艺第一天就搞得脱力回来,这两个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

“第一天,我就放过他了,明天开始可要动真格的了。”厉风行在心里盘算着明天继续增加训练量。

“动真格?”咬牙,她狠狠剜了他一眼。

被她刀子似的目光这么一瞪,厉风行有些讪讪的,却又不甘心的想找回些场子:“这是我们男妖的事,你一个女人懂什么,少来参合。”言下之意,她不过是个人族女子,既然不懂妖族的事就不要胡乱干涉他们。

“我不管这些!我只知道他才五岁都不到!”她对着厉风行怒吼道。

“啊,是、是吗。。。。。”厉风行被她的气势压得连退两步,有点心虚,确实是忘了,大概是生长在人界的关系,小蛇妖的人型长得非常快,同样的年龄,在妖界的话,人型应该只是婴儿大小的。他们妖族的寿命都很长,因此生长得会比人族缓慢许多,像他已经87岁了,却还未成年。。。。。想到未成年,他后背冒起冷汗来,似乎他已经很多天没去学堂了。。。。。

见他面色变得很难看,程萌羽咬了咬嘴唇,心想自己是不是语气重了点,其实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也明白厉风行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小白好,可试问哪个做母亲的看到自己孩子受这种罪会不心疼呢。

她这样想着,神色缓和了些,尽量将语气放柔:“我是不太懂你们训练的事,只是希望你们能有个适当的度,小白他毕竟还小,训练的强度可以以后慢慢再加,你说是。。。。。人呢!?”她抬头想征询他的意见,却哪里还有厉风行的影子。

“早就瞬移走了。”小白微微睁开眼,尾巴轻轻在她手腕上拍打:“进去吧,饿死了。”

程萌羽气爆了,什么人呀!一点礼貌都没有,走也不打声招呼,会瞬移很了不起?对厉风行才建起的一点点歉意和好感霎地荡然无存。

“姑娘,饭菜已经热好了。”柳儿这时正好端着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

道了声谢,程萌羽低声为小白介绍,小白懒懒的恩了声,就不再言语了。

见柳儿望着小白的眼中有丝惊诧,程萌羽对她笑了笑,也没解释,既然以后都住在一个楼里,那小白的异样迟早会被发现,还不如一早就让她知道小白不是普通人。

柳儿初时是有些惊讶,但随即就释然了,城主府本来就经常会有妖族的人走动,只不过大多不会在这里长住,也不会分配侍人去服侍。

上了二楼,将饭菜摆好,柳儿就告退了。

“来,多吃点,一早就出去,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吧?”

“。。。。。”没空理她,小白盘在碗上大吃,饿急了。

一阵风卷残云之后,程萌羽望着摊桌上的小白半晌没说话,巍巍地伸出手指在他圆滚滚的肚皮上戳了戳,能想象吗?一条拇指粗的蛇却有苹果那么大的肚子。

闭着眼哼了哼,他甩了甩尾巴,有些撒娇的道:“给揉揉。”

“刚吃了可不能揉。”她轻敲他的脑袋,现在知道来撒娇了。

“一会先洗个热水澡,娘亲再给你揉揉。”她哄他先去床上躺着,自己下楼去烧了些热水,又坐了会,才将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白放进装满热水的木瓢里,细致的将他全身都洗了个遍。

待洗干净了,她正想问一下他们今天去了哪,这边小白却已经义无返顾的投入了周公的怀抱。

她摇了摇头,抿嘴一笑,起身找了个小竹蓝,在里面铺了厚厚一层棉絮和布,弄得软软的了,才将他轻轻放在里面。

坐在床沿上怔怔地看着他,手指轻轻摩挲着他雪白的肚皮,她知道小白是为了什么才这么拼命,就是因为知道,她才更加难过,她真是个没用的母亲。

正当她满心伤感的时候,窗外传来“叩叩”的声音,她起身绕到窗前一看,一只大鸟的鸟头霎地伸到她面前,吓得她差点尖叫起来。

“是我!我有急事要回妖界,告诉你儿子,明日自个按心法先练着。”

厉风行蔫蔫的耷拉着鸟头,之前他瞬移回家,偷偷找小妹打听这几日家里的情况,小妹只是同情的望着他说了一句话“我快有嫂嫂了。”他顿时大惊,一问才知道,那日他被曲家的几条蛇丢到人界以后,曲悠嘉那家伙就跑去他家请罪,原话是这么说的:“厉叔叔,你也知道,我家悠旃身体不好,我一向是宠着他的,体术课上风行多碰了他几下,我就没控制好情绪和风行打了起来,不小心就把他撞到人界去了,是我不好,你就狠狠罚我出出气吧。”

这个家伙狡猾呀,言下之意就是说,是厉风行先欺负身体不好的悠旃,而后又是因为技不如人才被打下结界的,他家老头那直性子只会觉得是自己儿子不好,不上曲家去赔罪都好了,怎么可能还罚他。

而后厉风行明明伤已经大好,可以回妖界了,却在人界乐不思蜀,连旷好几天的课,这种举动无疑是挑战他家老头的权威,悠嘉那家伙又乘机在一旁煽风点火,告诉他家老头,他若娶了媳妇一定会收敛性子,还说右相家的幺女铃兰最适合他,他家老头便信了,这不,打算明天就去为他提亲了。

铃兰。。。。。他打了个寒战,赶紧回去阻止老头,不然他英年早逝的命运将再也不可更改。。。。。

拍拍翅膀,他霎的消失在空气中。

“诶?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着窗前的空气,她吞下没说完的话,在心里暗骂,这只没礼貌的死鸟!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二十五章 禁闭

厉风行火烧屁股似的赶回妖都,在自家大门外徘徊了好一阵,终于还是硬着头皮拉响了挂在门口的门铃。随着刺耳的铃声,大门“吱啦”一声打开了。

“是三公子回来了!”从门缝里探出一个童儿的小脑袋,见是厉风行回来了,立刻喜笑颜开地将他迎了进去。

“三公子,你可回来得巧,明日将军就要为你去右相家提亲了,你就快要做新郎倌了!”那童儿一脸的喜气。

抽搐着脸,厉风行加快步伐,边走边问那童儿:“老头他人呢?”

“将军正在会客。”

“谁?”他止住脚步挑眉问道。

那童儿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道:“曲家的。。。。。”

“曲悠嘉?!”他炸毛了,跳脚。

“不不不,是曲相爷。”童儿连连摆手。

“他来干什么?”抓着头皮,厉风行有些摸不着头脑。

童儿有些欲言又止,四下看了看,然后垫起脚尖贴在他耳边悄悄道:“据说是来为曲小公子提亲的。”

“什么?!”厉风行吃了一惊,倒不是曲家的幺子曲悠旃有什么不好,相反的,相当的好,他是曲家那群狡猾淫荡的黑心蛇里面唯一的一股清流,也是他唯一没揍过的曲家公子;话又说回来了,上回体术课他不过是小小作弄了一下他,就被曲家的几个报复成这样,要真揍了,还不定会怎样呢。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家小妹才三十岁,放人界来说,不过是个六岁多的小孩子,搁别家还好,可以等几十年再成婚也没什么关系,可蛇妖性淫,通常七十多岁就要开始发情了,看看他们曲家的一群淫蛇们,除了曲悠旃,其他哪一个不是早早就纳了七八个侍妾了。曲悠旃虽然说现在还没纳过妾,可天性摆在那,以后的事难说得很。

忿忿地哼了声,这也是他讨厌曲家那窝蛇的原因之一,他们金雕崇尚的是一夫一妻,最是看不惯那些左拥右抱的,没一点节操。曲相到底在想些什么?还有曲悠嘉那家伙,这么荒唐的事他居然都没反对?

正想着,会客厅那边一阵喧闹,他听到了自家老头的大嗓门正在嚷着些什么,皱了皱眉,他几步冲过去,屏息伏在门外偷听。

“不行!我家风雪还小,这事我不同意。”

暗暗点头,老头还算清醒。

“厉兄,你先别忙着拒绝,能否再多考虑些时日呢?我家悠旃的品性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曲相锲而不舍的请求。

“我知道,悠旃是个好孩子,可是我就不懂了,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我家风雪呢?”

“这。。。。。”曲相的声音里满是为难,过了半晌,才又开口道:“不瞒你说,悠旃这孩子因为他母亲的事,从小就惧怕女子靠近,更是没夸奖过任何女子,前些天偶然在市集上见到风雪却难得赞了声可爱,因此。。。。。”

“荒唐!”厉刚大怒,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缘由,风雪才多大,夸声可爱又怎么了?这家子全都疯了。

“厉兄,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上,请你无论如何也再考虑下,今日我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曲相知道他的脾气,来硬的是行不通的,见他正在气头上,也不敢再多说,来日方长。

“不送!”厉刚性子暴烈,比起厉风行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性子来了,管他天王老子,一概不甩。

苦笑着,曲相推门而出,正好和厉风行碰个面对面,两人俱是一愣。

“曲叔叔。”厉风行毕竟是晚辈,尽管心里也不太高兴,却还是礼貌的点头招呼了一声。

拍拍他的肩,曲相从他身边走过,高大的身影远远看来,竟显出一丝萎靡。

“逆子!舍得回来了?”

厉刚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发,这一见门外杵着的厉风行,就怒吼着扑了上去,一时间唉叫声、碎裂声、拍打声夹杂成一片,待厉家众人闻声赶来之时,会客厅已成为废墟。

目瞪口呆的众人赶紧从暴走的厉刚手里救下已经被揍得面目全非的厉风行,厉夫人则负责拖走厉刚,这场闹剧到这才算落幕了。

而人界这边,程萌羽母子俩等了厉风行半个月,也没见他再出现,虽然小白照着第一天的训练方法自己练着,又有心法在,倒也有些起色,可这总不是个长久呀。

她一天比一天焦虑,迫不得已去找了几次桃花城主,却一次也没见着人,说是去了帝都,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啊!烦死了!”她趴在回廊上,忍不住尖叫,那死鸟到底出了什么事了!不会是在妖界被喀嚓了吧。

事实上,厉风行被厉刚暴打一顿,看似严重,其实也不过是皮外伤,修养了一天就好了,提亲的事也被他赖掉了,之所以没再去人界,却是因为之前旷课太多,被罚关禁闭半个月。。。。。

他所在的浩瀚学院是妖界专门用来培养各种精英的学院,连每一界的妖王都是从这所学院选拔而出的,可想而知,这所学院在妖界的地位如何了,也可以想象这种学院的纪律会多么严格,像他这种不请假就擅自旷课数日,只有一个结果,重罚。

憔悴地在结界球里打着坐,厉风行竭力聚集所剩无几的妖力,准备迎接下一波的冲击。禁闭并不只是限制他的行动,更多的时候,这个结界球会对他发出攻击,他不得不随时防备。已经有多少天没睡了,他都快记不清了,只觉得身体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当最后的妖力为他抗过一波冲击以后,他眼前一阵模糊,整个人彻底脱力软倒。

“恭喜,十五天已满。”

在他昏倒前,似乎见到了悠嘉那张讨厌的脸,脑海里又闪过另外一张稚嫩的小脸,两者一重合,竟然有五分相象。

“难道是你干的?!”他低喃着显回原形,卷曲着身体昏睡过去。

曲悠嘉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快得让旁人无法察觉,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结界球上飞快的结了个印,淡绿色的结界霎的化作点光消散在空中,巨大的金雕便从半空中摔落下来,“啪嗒”一声,溅起满天尘灰。

挥了挥手:“送回去。”

几条人影恭敬的行了个礼,抬起金雕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静静地站在那,好一会,弯腰拣起一片落单的金羽,轻笑道:“人界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吗?”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二十六章 蜕皮

大半个月没去人界厉风行心里也有些焦急,因此休养好身体以后的第一天课,他就上得有些心不在焉,混到下课,他连每日一架都没空打了,急匆匆的赶去人界,这种反常倒让那群天天挨他揍的人不自在起来。

穿过结界,他闪身出现在小楼的院子里,这么长时间没来,这里变化甚大,差点让他以为是走错地儿了。

院子里本来幽静空旷,除了翠竹和草地没种其他的植物,可现下竹子还在,草却换成了蔬菜秧,院子也不复往日清幽,鸡鸣鸭叫狗吠猫打呼此起彼伏,那叫一个嘈杂呀。

“啪”的声,踩在了一泡鸡屎上,他眼角微微抽搐,僵硬的将脚抬开,怒吼:“你们给我滚出来!”

听到他的声音,小楼里一阵骚动,立刻的,程萌羽就扑了出来,望着他惊喜的道:“你可是来了!”

紧跟在她身后的程小白也微微点了点头,叫了声:“师傅。”

有丝复杂的掠过小白的那张小脸,他心想,曲家的几兄弟相互之间长得都有那么一两分相象,其实也说不准小蛇妖到底像谁多一点。

视线又落在程萌羽身上,她今天穿了一袭粉色深衣,梳了个双丫髻,加上此刻双眸忽闪忽闪的,真像只小兔子。。。。。还是无法想象,那窝蛇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被他诡异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她撇着嘴,眼角一挑:“死鸟,我说你是不是在妖界被人给修理傻了。。。。。看你一脸衰相,在那边估计也混得不怎么样,哎,你。。。。。(以下省略500字)”

“闭嘴!”听不下去了,什么小兔子,兔子有这么吵吗。

粗鲁地一把抓起小白,丢下一句话:“辰时回。”两人便倏地消失在原地。

整个下午,程萌羽一直处于极度愉快的状态,厉风行这一出现,她多日来的焦虑便一扫而空,整个人豁然开朗。心情一好,做事也有动力,辰时刚到,那师徒俩一出现在小楼里,就立刻拜倒在餐桌上,整整十六个菜,八荤六素一汤一点心。

虽然谈不上精致,但是这种家常菜吃着最是舒服,几人敞开肚皮吃得那叫一个畅快呀。

“我该走了,明日下午我再过来。”嘴里还包着饭,厉风行油着一张嘴,抛下这句话就闪了,还得回家赶功课,讨厌的妖界史。

接下来的几个月,每日下午厉风行都会过来带小白练功,辰时准时结束,有时候他会留在小楼用过晚饭再走,但大多数时间他都行色匆匆的。

不知道到底他在忙些什么,程萌羽也不好过问,只是在心里暗暗感激,对他的好感上升到了空前的高度。

这日清晨,程萌羽醒来便觉得小白不太对劲,小脸红通通的,额上布满了细汗,嘴里还不时发出呓语。她探了探,好烫!发烧了吗?

有丝焦急,她又不敢贸然去找大夫,只得赶紧叫柳儿先去找帝子灏,自己则打了盆凉水,给小白擦擦身体看能不能降降温。

帝子灏带着阿九来得也快,两人仔细看了看,最后得出个结论。

“是在蜕皮吧?”

“啥?”傻眼了。

“他最近妖力增长得很快,应该也是时候蜕皮了。”帝子灏沉吟了片刻,从怀里拿出个白玉哨子,道:“你再观察一个时辰,要是情况依然不大好,就吹响这个,应该可以找到风行,这事儿也只能让他想想办法了。”

接过哨子,她点点头,安静地继续为小白降温,眼看温度渐渐降下来了,却不想小白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那力气大得,她摁都摁不住,更可怕的是,小白全身的皮肤就好象被烫伤了一样,又红又肿,再过了一会,那红肿的皮肤以极快的速度发皱,就好象突然老化了一般。

这种诡异可怕的场面将她吓呆了,再也没有犹豫,她含住哨子,一用力,连吹了三下。

没有声音?她茫然了,拿着哨子看了又看,这给的什么伪劣产品,吹不响的?

过了一会,又吹了几下,还是没有声音。。。。。

妖都浩瀚学院飞禽班

“是谁!”教妖界史的夫子在咆哮!居然有人敢在他的课上发出不明的噪音。

众学员齐摇头,高举双手做无辜状。

咪着眼环视一周,见没什么动静了,夫子开始继续滔滔不绝的讲述起妖界的发展史来,正讲得投入,下面突然再次发出了刺耳的哨子声。

随手将手里的书向声音源砸过去,夫子彻底的怒了:“厉风行!你给我滚到门外去,下课再来收拾你!”

黑着脸,厉风行灰溜溜地站到门外走廊上,从脖子上取下用红线穿着的白玉哨子,他低咒着,帝子灏在搞什么!

刚骂完,哨子又响了起来,很连续急切的几声,他感觉有些不对,难道是那边出了什么事?

妈的,看来又要做好被关禁闭的准备了,他抓了抓头皮,伸出头偷偷往门缝里看了看,夫子还在台上讲得口沫横飞,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注意到他的。

再四下张望了一下,其他班的也都还在上课,此刻不溜更待何时,身形一动,半刻钟后,他就已经出现在帝子灏的面前了。

“你他妈想害死我?胡乱吹什么哨子。”见帝子灏很悠闲的样子,顿时火冒三丈,揪起他的衣领就要揍人。

“是你那徒弟在蜕皮,可能有些麻烦。”帝子灏懒洋洋的,斜靠在软塌上。

“这么快?”不妙,据说幼蛇妖第一次蜕皮很麻烦的,一般都需要长辈在旁边协助,可他是金雕呀,脱毛他会,蜕皮可就。。。。。

“我先过去看看。”

他进了小楼,就见到程萌羽正趴在床上哭得淅沥哗啦的,而小蛇妖此刻躺在床上,全身皮肤都又红又皱,还不时发出细细的呻吟声。

“他、他到底是怎么了!你一定要救救他呀!”

程萌羽快疯了,扑到厉风行怀里,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怎么办,小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她也活不下去了。

尴尬地搂着她娇小柔软的身体,他耳根微红,沉吟了一会,他似做了决定,对她说道:“你看着他,我马上就回来!”

看来,只能去找他了。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二十七章 悠旃

“曲悠旃,跟我走!”在学院里找了好几圈,终于让厉风行把人给找到了,警惕的四下看了看,没有曲家的跟屁虫,很好!他扑过去一手扯住曲悠旃的手腕,一手将他的嘴巴一捂,就拖着往学院后山里钻。

“我问你个事,你老实回答我,要敢告诉你哥的话,看我不!”压低音量,他亮了亮拳头,威胁道。

乖巧地点点头,曲悠旃指了指被捂住的嘴,示意他放开。

嘴巴得到了自由,曲悠旃微微松了口气,垂下浓密纤长的睫毛,他干净清冷的声音低低的传到厉风行耳中:“厉大哥,你有什么就问吧,悠旃一定具实回答,也不会告诉哥哥的。”

被悠旃的配合的态度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厉风行抓了抓头皮,粗声问道:“你、你们蛇妖第一次蜕皮都需要做些什么准备?我我是说该怎么才能顺利熬过去?”小蛇妖身份敏感,他哪敢去找曲家的其他人打听,唯有曲悠旃才是最安全无害的。

困惑地望着厉风行,悠旃还是回答道:“泡澡呀。”

瞪大眼,厉风行木木的重复:“泡澡?”

点点头,悠旃目光迷离,回想起第一次蜕皮时,母亲为他忙碌的情景,那也是最后一次享受母亲温柔的对待。心脏一阵尖锐的疼痛,他脸色刷的一白,如雪般近乎透明,唇色粉中带着一点灰,显得极为孱弱。

“变回原形,在热水里浸泡。”说完,他挣扎着站了起来,拍掉衣服上沾染的草削,消瘦的背挺得笔直。

“我先走了,哥哥们一会便会寻来。”

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厉风行在心里微叹,悠旃的事,他或多或少也听说过点,似乎是在他几岁的时候,他母亲带着他跟别人跑了,过了十多年,他才被曲家的人寻了回来,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就不太清楚了,只知道他回来以后身体就一直不大好,因此曲家上下都很溺爱他,平日里他身边也大多是不离人的。

甩甩头,唉,还傻站着什么呢,赶紧的回小楼吧,不然那只兔子该等急了。

按悠旃所说的,需要变回原形再放入热水里浸泡,厉风行结了一个印,往小白头顶一按,他倏地化为小蛇。厉风行和程萌羽相视一眼,俱都发现小白的蛇形已经比以往大了将近一半。原来蛇妖的每一次蜕皮都意味着妖力和原形的提高和成长。

将小白放入准备好的热水里,见他似乎平静了许多,程萌羽擦了擦汗,心里微松。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她有些欲言又止:“他们、他们知道了小白。。。。。?”

摇摇头,厉风行道:“应该没有。”只要悠旃保守秘密,应该暂时不会被发现的,不过以后就难说了,毕竟他频繁的出入人界,已经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了。

偷瞧了他一眼,她一双小手绞在一起,声若蚊蝇的道:“那,那个人。。。。。”

“呃,这个,其实我也不太肯定到底是谁。。。。。”厉风行抓着头,他可不敢去探问,曲悠嘉那么狡猾,稍微露点蛛丝马迹,小蛇妖的存在就瞒不住了,那家人又一向不是善男信女,还指不定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呢,以他对他们的了解,很大可能是直接将小蛇妖抢回去,毕竟妖族的子嗣都不太旺,可小兔子到时候该怎么办?儿子被抢走了,她一个人族女子,手无手无缚鸡之力,又能怎么样呢?现在只能迅速让小蛇妖成长起来,日后若真有个什么事,至少也能够自保。

程萌羽话一出口其实就后悔了,暗暗在心里唾骂自己,傻了,头脑发热,去问那采花贼干什么,还嫌事儿不够多?

“呃,你也别去问,我、我其实不想知道了,你当我没提过。”她慌乱抬起头对他说道,生怕厉风行真跑回妖界去探问。

“我知道。”点点头,厉风行被她那双水汪汪的眸子这么一看,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点慌,他竭力忍住脸上升起的燥意,有些语无伦次的道:“他应该没事了,我先回了,那个、那个夫子要是发现我不见了,我又该倒霉了。”说完就赶紧落荒而逃。

抿着嘴,她有些想笑,夫子?敢情这只鸟还在上学呀,哈哈,还以为多成熟呢,结果还不是个小P孩。

厉风行匆匆赶回学院,教室里夫子还在滔滔不绝,丝毫没发觉他的离开,他蹲门口长吁了口气,正在暗暗庆幸,忽的眼前出现了一双鞋子,顺着鞋子往上一看,不是曲悠嘉还会是谁。

“干嘛!”他一挑眉,没好气的道。

他在心里直嘀咕,看什么看,来看他罚站的?

曲悠嘉狭长的凤目里似夹杂着寒冰,阴鹫地望着厉风行问道:“刚才你去哪了?”

“关你屁事!”他一愣,随即站起身来,摆了个吊儿郎当的造型。

曲悠嘉只是静静的盯着他的眼睛,薄唇紧抿,浑身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

有丝诧异,厉风行不由得站直了身体,浓眉一皱,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刚才是不是你?对悠旃做了什么?”曲悠嘉一向不是情绪外露的人,惟有遇到和悠旃有关的事,才会令他失去分寸,之前悠旃独自一人回到教室里,脸色苍白得很,没一会就昏倒了,他们在他身上发现了一些草削,在他手腕上还找到了一圈淤痕,很明显是有人趁他们不在对悠旃做了些什么。他并不想怀疑厉风行,但是还真想不出,在妖都除了他还有谁有胆子去动悠旃。

握拳的手霎的一紧,厉风行一咬牙,否认道:“没有,不是我!”

说完,他才觉得背后一阵凉意,竟是冷汗将衣服都浸湿了。

半咪着眼,曲悠嘉又看了他半晌,没再说话,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凝固起来。

“很好!”

他倏地转身就走,待走出厉风行的视线以后,他身边突然闪出两条鬼魅的身影。

“去查一下,厉风行最近下课都去了哪里。”

曲悠嘉勾起唇角,有丝嘲讽地笑了笑,这只傻鸟什么时候也学会撒谎了。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二十八章 悠嘉的报复

“哦?”当听完甲影的汇报以后,曲悠嘉勾起的唇角幅度霎的变大,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是说,傻鸟天天往人界跑,是因为一个人族女子?”

甲影恭敬地站在一旁,答道:“是的公子,据探子回报,厉风行每日都会在在那女子的小楼里呆几个时辰。”

“那女子是何身份?与那帝子灏又有何关系?”

“是个卖艺的孤女,因为有几分姿色,因此。。。。。”

微微一皱眉,仅仅是个普通的人族女子?这件事单单就像表面上这么简单?是否这里面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纠葛呢?思索了很久,曲悠嘉仍然没有发现这其中有何疑点,但是却又不能完全放下心来,当了这么多年对头,他对这只傻鸟的可谓是了若指掌,因此他几乎可以断定,下午确实是他来找过悠旃,蹊跷的是,他和悠旃二人事后俱都予以否认。

这厉风行会有什么事找悠旃呢,会和那个人界女子有关系吗?而悠旃的昏倒又是否和他有关呢?饶是曲悠嘉头脑再聪明,此刻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先别轻举妄动,我会找时间亲自去见一见那女子的。”

“是!”甲影领命,尔后便闪身出去了。

曲悠嘉接下来便独自在书房批示着厚厚的一叠公文,直到屋外有人来唤。

“大公子,小公子醒了。”

“恩。”放下手里的事,他快步走出书房,只穿过一个回廊,就到了悠旃的院子。

悠旃此刻正半卧在床上,见是悠嘉来了,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清辉一般皎洁的浅笑,因刚醒,声音微微有丝沙哑:“大哥。”

坐到他床边,悠嘉接过一旁侍女手上的补汤,“知道难受了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到处乱跑。”下午若不是他支开二弟,自己独自在学院里乱走,哪里还会有后面的事。

“下次不会了。”他在心里无奈地微叹,抬起头,一头微微带着栗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倾泄开来,露出修长的颈项和线条柔和的下巴。

“我真的只是因为一时间走得急了才昏倒的。”他重复下午的说辞,既然答应了厉大哥,那么他定会守信的。

悠嘉不再纠缠于下午的事,低下头,轻轻舀了一瓢补汤吹了吹,然后递到他嘴边,见他乖乖张嘴喝掉,他满意的继续,没一会碗便见底了。

“想去人界玩吗?”冷不防,悠嘉出声询问道。

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悠旃怔忡地望着悠嘉带笑的面容,迟疑地问:“可、可以吗?”

拍拍他的头,悠嘉笑道:“乖乖将身体养好,下个月带你去人界玩。”悠旃虽然体术不怎么样,自身的妖力却也不弱,通过结界是完全没问题的。

点头,悠旃白得透明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几年前他去过一次人界,直到现在,他都还能记起那次偶然碰见的迎亲队伍:骑着枣红马的新郎,用各种草木花卉装饰着的花轿,长长的、载歌载舞的队伍,街道两旁兴奋喜悦的路人。和妖界完全不同的迎亲风俗,让他看得目不暇接,惊叹连连。

可惜的是,这几年身体越来越弱,再想出门就难了,走到哪都有哥哥们寸不不离。

“好了,你早些休息吧,等你好了,我们就去人界。”

悠嘉望着他单薄瘦弱的身躯,眼里闪过一丝痛楚,恨不能代替他承受这病痛的折磨。曲家几兄弟中,惟有悠旃和他是一母同胞,幼时的悠旃身体健康又活泼,整天见人就笑,最喜欢的就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哥哥、哥哥”的叫,虽然两人相差了十多岁,可这并不影响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若一直这么幸福下去该多好。。。。。那时他要能早些发现母亲的异样,也许悠旃也不会。。。。。

回想起过去,他俊美的面容下隐隐透出些许阴鹫,再也不会了,他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悠旃了。

傻鸟,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这次可不是十五天禁闭就能了事的。

第二天一早,厉风行一到学校便接到噩耗:在课堂上藐视夫子,扰乱课堂,情节十分恶劣,因此送进隔离间罚抄录妖界史全套,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放出来。顺便提一句,关在这种隔离间里,不能和外界联系,并且会被禁锢全部的妖力,而那妖界史嘛,整整几十本,里面讲述了一万年来,妖界发生的各种大小事件。

“曲悠嘉!一定是他在整我!”厉风行双目赤红,叉腿站在隔离间里怒吼道,他生平最恨的就是写字抄书,还有这个该死的又臭又长的妖界史!

他就知道,瞒不过那条狡猾的臭蛇,却不想他的报复来得这么迅速,这下好了,他连个信都没法送出去,这一抄,起码是一个月去了,小兔子那边不急死才怪。

程萌羽这边确实是快急死了,已经好几天了,那臭鸟突然就音训全无,去问帝子灏,却也是同样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日,是厉风行失踪的第二十七天,一大早,柳儿便来为她换衣梳洗,花了比平日多一倍的时间,将她打扮得异常的精致。在她第三次问起这是为何,柳儿才微笑着说道:“是城主吩咐的。”

和小白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不解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是有事!”帝子灏的声音霎地传了进来,她侧头一看,他带着阿九就站在卧房的楼梯口,平日里一向带着慵懒笑意的俊脸此刻显得有些严肃。

“今天有客人来访。”深深地看了小白一眼,帝子灏道:“小蛇妖,你先跟阿九出府去避一避。”

“啪”的一声,程萌羽手一抖,手中的木梳倏地掉到地上,她慌乱的弯腰想将木梳拣起来,可颤抖的指尖却已然无力做到。

她干脆就这么蹲在那,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心脏似乎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狠狠拽住。

小白脸色先是一白,然后便涨红了,眉宇间升起一丝倔强:“我不走!”

“带他走!”帝子灏冷冷地对阿九说道。

“放开!我不走!”他挣扎。

似清醒过来,程萌羽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抱住小白,抚了抚他的头,道:“和阿九出去,听话!”

转头望着帝子灏,她眼眶微红:“是,是那人?”她之前从他们的态度中就隐隐猜到那人的家世在妖界定是不同一般的,如果说小白的存在被发现,会发生些什么,她是完全不敢去想象的。

帝子灏心里也是烦躁得很,比起厉风行来说,他知道得其实还要多一点,厉风行不过是猜到是曲家的其中一人,可他却是记得几年前拜访帝都的那人是。。。。。

“别太担心了,只要小蛇妖躲远一点不被发现就没事,我看他们也不像是知道了的样子。”见她脸色实在难看,帝子灏难得安慰了她一下。

“乖,小白,不会有事的,你跟阿九去。”将怀里的小白推给阿九,程萌羽强笑着。

小白死死咬住下唇,闭了闭眼,最终还是乖乖爬到阿九肩上,任他带着出了府。

静静站在回廊前,她怔怔的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过了一会,才转过头来对帝子灏笑了笑,道:“我们走吧。”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二十九章 绝色美女?

跟在帝子灏身后,程萌羽心如乱麻,终于忍不住问道:“他们若不是知道了,又怎么会叫我过去呢?”

摇摇头,帝子灏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厉风行突然间失踪,他却无法派人到妖都打探,三界之间有规定,允许随意出入结界,却不能任意进出他界的都城,除非是得到该界的正式邀请。

卫野城不是都城,那曲悠嘉虽说来突兀,以前却也不是没有过的事,怪就怪在,他一来就指名道姓的说要见程萌羽。他几乎就以为是小蛇妖的身份败露了,可琢磨了一下他的话,又觉着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的原话是这么说的:“听闻子灏府上最近来了位绝色的女艺人,不但容貌长得好,还吹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好笛子,就连歌舞也极为擅长,不知今日可否有这荣幸得之一见呢。”

绝色。。。。。擅歌舞。。。。。他眉角抽动,实在很难将这种形象和身后那颗青豆重合在一起。

轻咳了一声,他停下脚步,问道:“不知你除了蛇舞之外,是否有还有其他比较擅长的技艺?”

啊?程萌羽虽不解,却还是歪着头,扳着手指将自己会的一一列了出来:“我除了会跳一点简单的舞蹈,吹几首曲子,就只会绣花,种地,养家禽了。。。。。”

见他脸色似乎不大好,她嗫嚅地道:“还会缝补衣服和做饭。。。。。”

捂着额头,暗自呻吟,帝子灏无奈的说道:“我这么跟你说吧,来的那位客人有可能是那个人,当然,也有可能不是,因为没有证据,全都是我们在猜测,但是不管他是不是,我们都要防范于未然,先将小蛇妖送到外面避一避。”

见她点头认可,他接着说道:“至于他为什么召见你,据说是因为他听说,呃,听说你是一个多才多艺又有着绝世美貌的女子,因此。。。。。“

“啥?”傻眼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平胸,再想到自己刚好对视着帝子灏胸口的娇小个头,还有那张粉嘟嘟的LOLI脸,这一切组合成的会是一个绝世美女?

“你觉得我是绝世美女吗?”她眨了眨大眼,摆了个妩媚的肢势。

“。。。。。再过十年的话应该也算得上吧。”语气中似带着一丝怀疑。

“那是否妖界的审美和人界不大相同?”

“据我说知,没什么不同。”

满头黑线,程萌羽跺脚,问道:“那我是绝世美女的消息是从哪传出去的,还多才多艺呢!等等!你该不会是真的要叫我去表演什么歌舞吧。”

她粉唇微张,很是错愕地望向他。

摊开双手,帝子灏的桃花眼闪烁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光芒,很无辜的道:“我也很为难呀,可为了不引他生疑,只有辛苦你了。你赶紧的跟我过去吧,让贵客久等可不合礼数。”

赶鸭子上架般跟着帝子灏左拐右绕,穿过一片林子以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人工湖就这么跃入她的眼帘。

来城主府几个月了,她每天就守着小楼,就算是要散步,也只在小楼附近转悠下,因此这乍的看见这么大一个人工湖,她不由得低呼起来。

非常大的一个湖泊,四面都簇拥着郁郁葱葱的树木,湖面波光细细,似乎还泛着一片青烟似的薄雾。

更让她惊叹的是,湖边还停靠着一艘异常华丽精致的画舫,难道客人就在这画舫上吗?

“上船,他们在岛上。”湖上的岛屿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用的。

“哦。”乖乖的跟着上了船,又过了半刻钟左右,才终于到了小岛,下了船,跟着帝子灏穿过一个荷花池,远远的望见一座开敞式的玲珑八角亭,四周佳木奇花,葱茏灿烂,亭内层层叠叠的轻纱浮动,隐约透露出亭中的几个身影来。

“城主。”他们刚走近亭子,里面就出来了两个美貌侍女,对帝子灏亭亭地行了个礼,而后便将他们引了进去。

“真是失礼,让你们久等了,来来来,小弟先罚酒三杯作为赔罪。”帝子灏一进去就朗声一笑,接过侍女递过来的酒连干三杯。

“无妨,子灏你太客气了。”斜靠在塌上,曲悠嘉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帝子灏身后的娇小身影,狭长的凤目里闪过一丝怪异的情绪。

似感到有人在看她,程萌羽在帝子灏身后微微抬起眼帘,在看到塌上那人的一刹那,她的瞳孔一阵急剧的收缩,面色刷的一下变得死灰,尽管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那人的样貌骇住了——那张脸竟然和小白有五分相象。那人就那样带着丝慵懒靠在塌上,脸上虽带着笑容,但那笑意却未抵达眼里,他深邃如黑潭般的狭长眸子好似无底的万年寒潭,夹杂着一股冻人的冷意。

微微打了个寒战,她慌乱的垂下眼眸,袖子里的一双小手握得死紧,好可怕的人,尽管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那么轻轻瞟了她一眼,却已经足够让她胆寒了。

这人难道就是小白的便宜老爹?

她立刻又在心里否认,不不,不可能,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情!

就在她心念急转之时,那人倏地开口问道:“这位是?”

帝子灏微微一侧身,将身后的程萌羽彻底暴露在人前,笑道:“这位就是程姑娘了。”

“果然是个美人”曲悠嘉唇角的笑意泛开,眸里的寒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让她几乎以为刚刚看到的寒冰只是她的错觉。

“你说是吗?甲影。”侧头对身后侍从打扮的甲影微微一笑。

“。。。。。是。”甲影几乎不可察觉的颤了一下,低下头,低声回答到。

“听闻姑娘才艺双全,不知今日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够一饱眼福呢?”他将手中的酒杯放下,目光直直地投向她。

埋着头呐呐的不知该如何回答,程萌羽求救似的望向一旁的帝子灏。

“当然没问题!”帝子灏行到主位上坐下,对曲悠嘉说道:“不如让她下去好生准备,今晚正好要设宴为你接风,到那时我们再好生欣赏一番,你看如何?”

曲悠嘉自然是笑着答应了,程萌羽却还傻愣愣的站在没半点反应。

轻咳了一下,帝子灏狠狠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赶紧的滚下去。程萌羽这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退下了。

“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还望悠嘉你别见怪。”

“怎么会,如此美人,怜爱都来不及,又怎么还会怪罪于她呢。”

“。。。。。”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三十章 Nobody

从亭子里跑出来以后,程萌羽独自回到小楼里,躺在床上,她烦躁地将梳得整整齐齐的发抓成鸡窝造型,从那人表情里根本就看不出一点端倪来,这让她怎么安得下心来,还有最迫在眉睫的事,今晚该怎么办?她哪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技艺,疯了!

跳舞?确实全身韧带都拉开了,可是,禾音除了蛇舞几乎没教过其他的呀,仔细回忆了一下,在现代她也是几乎不跳舞的,就中学时被叫去参加学校活动有跳过一些简单的印度舞,都是些拿不出手的。工作以后嘛,她翻个身,将头埋进枕头里苦思,工作以后。。。。。她眼睛突然一亮!猛地翻身跳了起来,对着楼下一阵兴奋的尖叫:“柳儿!”

柳儿听见她的叫声,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紧跑上楼来,急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扑到柳儿身边,一张小脸兴奋得红通通的:“你去把府里做衣服的裁缝和那班子伶人给我找来,要快!”

见柳儿匆匆地跑了出去,她光着脚丫在房里激动地走来走去,双手紧张的一会合拢一会放开,工作以后她只下工夫学过一支舞,就是Nobody!

这只舞其实并不难,但是节奏强,肢体语言虽然简单却传达出女子娇羞的妩媚和调皮的可爱。还记得那时候她超喜欢这只舞,天天在家模仿,甚至连那首歌也能完整的唱出来。

晚上就得表演,叫她去编个什么舞出来那是不现实的,惟有以前就跳熟的舞才可以信手拈来,目前只有等裁缝和伶人来了以后,问清楚她想要的衣服能不能赶在晚上做出来,还有那种节奏的曲子在这个时代是否能够被比较完整的演绎出来。

她焦急的在小楼里等着消息,大约过了一刻钟,裁缝和伶人便都在一楼候着了,她用纸笔将需要的服装样式画了个大概,又当面给裁缝说了一些衣服的细节,裁缝很肯定的答复她,三个时辰之后就可以完工,她兴奋的送走了裁缝,衣服解决了,接下来便是最重要的曲子问题了。

细细地询问了一下,得知这个世界是有钢琴和鼓的,不过钢琴一般来说很少会用到,因为乐器本身的体积比较大,几乎只有在全国性的大型庆典上才使用,值得庆幸的是城主府里正好有那么一台。这两大乐器只要一解决了,其他的就更没什么问题了。

“走,你们平日是在哪排练的,这就带我过去,我们只有大半天时间了。”走之前她又拉着柳儿将晚上可能会用到的一些道具仔细说给她听,让她抓紧时间找人去准备。

伶人平日排练的地方是一个全木地板的空旷大厅,因为晚上有宴会活动,这里显得非常热闹,大多数人都是在忙着排练晚上的节目。

因为事先帝子灏有打招呼,要求府里上下都全力配合程萌羽,因此她人一出现,这边伶人里的班主就过来了。

将自己的一些要求告诉了班主,班主很快便安排好了人手,她见准备得差不多了,便将歌唱了一遍,一边唱一边边还回忆着Nobody里面强烈的节奏,用双手和脚尖打着拍子,这个伶人班子既然能够成为城主府的专用人员,那实力肯定是没话说的,只听得一遍,曲子的大框架就已经有了个雏形了。

“班主,可有擅长舞蹈的伶人?”她考虑到这个时代的接受能力,想着是否有必要请个专业的来指点一下,看看这个舞需不需要有所改动的。

班主很配合,立刻便唤来一个红衣女子,这女子名叫南霜,样貌清丽,身材高挑修长,举手投足间姿态甚是优雅,此刻脸上带着友善的笑正望着她。

见那女子态度温和,程萌羽也放下心来,微微有些腼腆的将自己要跳的这个舞的一些特点告知她,那女子微微沉吟了一会,便吩咐伶人先奏乐,这一次是将节奏极强的鼓声一起加进去了的,顿时整个曲子基本就成型了。

大概是第一次听到鼓点节奏如此强的曲子,场上的伶人俱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仔细倾听起来,不少人已经有些忍不住跟着曲子动了起来。

南霜点点头,曲风虽怪异,却极有感染力,她对程萌羽笑了笑,道:“你跟着曲子跳一次给我看。”

见场中伶人开始向他们这边靠拢,程萌羽虽说有点底气不足,却还是站直了身体,站到场子中间去,深呼吸了一口,她对奏乐的伶人点了点头,音乐前奏倏地响起,她脑海里开始回忆以前在家练习这个舞蹈的情形,踩着节拍,刻意压低的歌声从她粉唇里倾泄而出,整个舞蹈怪趣简单,节奏拍子与舞步都非常协调,她的表情可爱中带着一丝妩媚,动作俏皮中透出一丝性感,一曲快节奏的Nobody就这么完美流畅的被演绎出来。

围观的伶人都大声合起彩来,尽管曲风怪异,但是却极有感染力,舞蹈单看动作确实没什么技巧可言,配上音乐和表情以后,却让人看了打心里喜欢。

本来还有丝忐忑,在见到众人的反映之后,她心里微松,侧头看向南霜,见她也是一脸肯定的点了点头,她才放心的绽开一朵春花般灿烂的笑容。

Nobody有好几种节奏,她思索了一会,又拉着伶人嘀咕了半天,大致理了三种节奏出来,分为几个阶段来演绎。

一个下午,不断的与伶人沟通,一次次的完善舞曲,调整练习不同节奏的不同演绎方式,她累得够呛。

离晚宴只有两个时辰了,柳儿把道具都准备好了,裁缝那里的衣服也已经送到,她将该安排好的都安排好了,便带着柳儿先回了小楼。也顾不上休息,随便吃了些点心垫垫肚皮,然后便开始换衣服梳妆了。

跳Nobody肯定不能穿宽袍大袖的衣服,因此她叫裁缝做了一袭月白色的长旗袍,叉开得比较低,也没露多少肉出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穿紧身旗袍要是个平胸那是非常难看的,她翻出自制的超厚文胸戴上,再将衣服套上,恩,不错,看上去身材玲珑有致。虽然是假的,可她还是对着镜子陶醉了一番,她坚信,不久的将来,荷包蛋会膨胀起来的。

柳儿微红着脸瞟了下程萌羽鼓鼓的胸口和光裸在外的手臂,有点欲言又止。她心想,怎么姑娘的胸口一下就。。。。。还有那衣服,都没有袖子的,那手臂就这么亮在外面妥当吗?

正当她终于忍不住想开口劝阻程萌羽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你穿的那是什么破布!”

屋内两人俱是一惊。

“臭鸟?是你吗!”

第一卷 人界篇 第三十一章 厉风行的清誉?

有丝惊喜,她扑到窗前,那颗鸟头不是厉风行还会是谁的。

拍着翅膀,他一张鸟脸此刻极为扭曲,望着她裸露在外的一双晶莹玉臂,只觉得脸上一阵燥意。

“穿的什么破布,伤风败俗,还不快去换了!”

瞪了他一眼,程萌羽没好气的将裁缝准备的长手套戴上,她就知道,还好有先见之明,准备了这个。

“我说,你是被人拐骗了还是怎么了,突然就这么失踪了,你知不知道,那个和小白长得很像的人出现了!”

“我知道了。”提起悠嘉,他就咬牙切齿,满头鸟毛竖得跟刺猬一样。他半个时辰前才将该死的妖界史抄完,一回家就听说悠嘉带着弟弟跑卫野城游玩去了。

妈的,哪不好去,去卫野,还是住在子灏那,他暗叫不好,火烧眉毛似的赶了过来,一来就看到这只兔子又在搞怪了。

“你穿成这样要干什么?”又将她打上下量了一番,越看他的鸟毛就竖得越高。

提起这个事情,她就火大,憋了半天了,终于有个人来承担她的怒火了。她捏着嗓子学着那人的话:“听闻姑娘才艺双全,不知今日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够一饱眼福呢?”学完了,她气鼓鼓地吼道:“你们妖界什么烂情报网,从哪给他的消息,好了,现在他要看我这个绝世美女表演歌舞了。”

被她喷得满脸口水,厉风行的鸟头向后缩了缩,“小蛇妖呢?”他赶紧转移话题。

提到儿子,她表情恢复正常,无力地抬了抬眼皮,说道:“阿九带他出府去了。”

“那个他到底是不是?”她悄声问到。

“曲家有四个兄弟,具体是哪一个我也不清楚。”想了会,还是决定直接去找那家伙,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我先过去看看,探下口风。”他丢下这句话就闪了。

“柳儿,我们也过去吧。”

梳好妆以后,她披了件斗篷,叫上柳儿也过去了,走在路上,她突然间觉得整个事情很荒诞可笑,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就为了他一句话,她就必须得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真的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也准备要去做小说里穿越人士经常会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