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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冷面将军俏千金:暮雨倾尘》》 · 络素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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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跟着操心,我倒过意不去了。玉启这次出门可还顺利?”王妃对小王妃说道。

“托姐姐的福,还顺利,早些时候就回来了。”小王妃答道。

复又上路依稀远(2)

“这次王爷让玉轩玉启他们出门,玉启差事办得干脆利落,倒是玉轩那孩子,让我惯得出不了远门,还差点丢了命,跟玉启的差距可是越来越大了。”王妃语气不冷不热。

小王妃有些慌神:“姐姐说得哪里话,玉轩是王爷的心头肉,机灵活分。玉启那孩子还差得远。”

两人相互客气着结束了对话。看着小王妃的背影,王妃眼神里寒光一闪,随即又叫来几人去盘查一些情况。

跑马场上,小魔王挑了一匹枣红色骏马,飞身一跃,马蹄凌空而起,势不可挡。紫凝牵了一匹温驯白马,慢悠悠地骑着向前走。

小魔王骑了一圈回来,说道:“哪有这么骑马的?”说完一鞭子抽下去,紫凝的白马就势奔跑出去。

紫凝一没留神差点跌倒,紧紧抓住缰绳,才略微坐稳,回头说道:“小魔王,你想害死我啊。”话音刚落,场上又有一人骑马而来,说道:“哥哥今天好兴致。”

“你倒是回来得早。”小魔王语气冷淡。

小魔王弟弟说道:“办完了事就早早回来交差,没想到竟赶在了哥哥前头。哥哥路上遭遇不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哥哥有心让着弟弟呢。”

“哼”,小魔王对他爱搭不理,“你耳朵长得很,消息倒灵通。”

弟弟讪讪地说笑几句便骑马而去,临走时恨恨地看了紫凝一眼。

紫凝隐约觉得刚才那位的眼神颇为诡异,莫非他在怪罪自己救了小魔王,而小魔王遇险和他有关?于是向小魔王问道:“你弟弟他……”

小魔王一脸不屑道:“哼,贱人生的贱种。”

紫凝觉得若真是亲兄弟下的手,实在是太过心狠手辣,不过眼前小魔王的态度十分嚣张,也确实不讨喜,于是说道:“干嘛这么说你弟弟?”

“哼,我娘就是这么说的。”

紫凝想到刚才那两位夫人还姐姐妹妹地亲热叫着,背地里却这么贬损对方,情形实在复杂。

复又上路依稀远(3)

牵马向回走时,紫凝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小魔王,问道:“查出来是谁陷害你了吗?”

“哼,还能有谁,我娘说等鱼养肥了再收网。”小魔王自信地说道。

紫凝觉得他们母子已经心中有数,又说道:“小魔王,你态度这么嚣张,难免会得罪人。”

“哼。”小魔王一脸不屑地侧过头去。

预料之中的反应,紫凝把他的头扭过来,继续说道:“我劝你还是收敛些锋芒,也是为你好,小魔王。”

“我叫玉轩,玉轩,不叫小魔王。”小魔王抗议道。

“好,好,好。”每次都是紫凝投降。

翌日,紫凝准备启程。王妃差人过来客气几句,便有事走开。

小魔王有些依依不舍这个在路上“虐待”过他的人,牵着昨天紫凝骑过的白马,对紫凝说道:“这个送给你。”

紫凝一愣:“这么名贵的马,我怎么能收呢。”

“给你,你就收着。你那么小气,路上肯定舍不得买马。”小魔王大方地说道。

“我那叫节俭,出门在外当然要节俭。”紫凝不满意小魔王的评价。

“哼,明明就是小气。”小魔王说完把马绳递给紫凝。

紫凝三番两次地推辞,小魔王两次三番地坚持。紫凝只好接过来缰绳,对小魔王说道:“那就谢谢你了,小魔王。”

“不客气,小气鬼。”小魔王也送给紫凝一个绰号。

紫凝在门口挥了挥手,便告别了小魔王,断绝了魔音,离开了魔界。

骑马上路,前方,路依然深远。茫茫不知归路,或许,一直这样走下去,走到生命的尽头。

想到这里,紫凝不由得苦笑起来。前方,不知道还有多少未知的风景在等待着自己,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会一直这样流浪下去,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能有一个地方,可以收留自己这颗落寞的心。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这样的一个地方。

景象万千心生怯

馨月沿河而下,偶有停歇。沿途的旖旎风光和岸上的繁华景象也弥补不了心中的缺口。走走停停之后,馨月来到一个小镇,租下一处民居,暂且安定下来。经过两个月来的漂泊,馨月才体会到自己原来的日子是多么舒适安逸。如今人海茫茫,举目无亲,孤单一人,在夜晚来临时,倍感无助,曾有几次以为自己要在黑暗中永远地沉沦下去,翌日清晨的阳光却总会提醒自己还有新的一天。

天边明月,地上孤影,不觉间秋风已经袭来。想起去年今日,自己踏上新的旅程,如今山水相隔,仍不知归路。天地苍茫,前程未知。此时在世上另一个角落里,是否也有人看着同一轮明月,品尝着不一样的苦楚。

秋意正浓的日子里,馨月走上街头,和众生偶然相遇又擦肩而过,从此再无关联。落日的余晖把光芒隐藏在无边的深邃里,又给世间万物镀上一层迷离的色彩。馨月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向回走去。人群中,一道白影一闪而过,最后站在馨月面前。

“是你?”馨月诧异道。

“教主有请。”白凤说道。

馨月狐疑道:“什么事?”

“去了便知。”白凤一脸的淡漠。

“我要是不去呢?”馨月问道。

答案是被人打晕然后塞到马车里,强行带走,醒来时眼前已站着美丽教主。

“他去了。”教主缓缓开口。

馨月愣住,随即反应过来,“明成法师圆寂了?”

教主苦笑:“他去了,我连恨的人都没有了。”

馨月一时无语。

“这一生的荣与辱,爱和恨,都随着那个人走了。”教主继续说道。

“你别太伤心,红尘是他乡,明成法师是真正回到故乡了。”馨月安慰道。

“他去了天上,我却还在俗世苦苦挣扎。”教主眼神空洞。

“明成法师一定是彻底摆脱了束缚,以另外一种方式活着。他虽不在,可心一定还在,你不要太难过。”馨月觉得眼前的教主似乎失去了精神支柱。

话不投机半句多(1)

“我也要走了。干女儿,这个留给你。”教主递给馨月一个盒子。

“你要去哪里?”馨月问道。

“回乡。”教主说完凌空而去。

馨月愣愣地捧着盒子走出房门,前面已站满数十人。

白凤说道:“教主有令,今日起由你继任教主。”

馨月听完这个晴天响惊雷的消息,顿时眼睛大如铜铃。

“教主!”几十人同声喊道。

馨月顿时吓退好几步,结结巴巴地说:“我无德无能,实在难以胜任,你们还是另外推举贤能罢。”说完抱着盒子要走。

白凤上前拦住:“这是教主临走的命令,不得有误,否则……”

馨月知道白凤拳头的厉害,心下核计,若是想走,就得让他们听自己的话,若想他们听命,自己只能上任,上任后便走不了,真是个死结。

馨月打开眼前的盒子,里面是一个印章,上面图案复杂,不明所以。

“这是教主的图章,日后可以发号施令。”白凤说道。

馨月看着眼前的图章,想着自己漂泊无依,在这里总还可以暂且度日,不过自己曾经差点死在这里,眼前又都是差点害死自己的人,实在有心难安。

“属下日后一切听从教主调遣。”白凤拱手道。

馨月看着这个多次对自己大打出手的人,表示难以置信。不过加入朝岩教的最大好处就是,以后再也不用怕朝岩教追杀自己了。

虽然怀疑归怀疑,但是馨月还是选择暂时住了下来。几日来,见大家对自己恭敬有加,又听从吩咐,馨月便渐渐放松了下来。

馨月向白凤详细打听了一下朝岩教的规矩,由此得知白凤无疑级别最高。

白凤继续解释道:“还有一人,水寒,他位在我之上,教主之下。”

馨月隐约听蓝茗提起过,便说道:“那把他叫来。”

水寒来后,馨月只觉眼前人脸色白皙,面容清秀,不似冷面杀手。

话不投机半句多(2)

水寒面对馨月,面无表情,惜字如金。

“前任教主可有武功秘籍?现在何处?”馨月想着过个一年半载,自己一旦出山便天下无敌,威风凛凛。

“没有。”水寒干脆地答道。

“那教里的支出用度都来自哪里?”馨月继续问道。

“收租。”

“那你平时都负责哪些事情?”

“听令。”

“那朝岩教日后如何发展,你可有建议?”

“没有。”

馨月没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便让水寒出去,随后查看了一下各个房间,才知道如燕教主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寻找明成法师,如今人已不在,所有的纠结已不再重要。望向窗外,馨月想到半年前自己在这里是怎样的绝望和无助,是他带自己走出了这片大漠,时光流转,世事轮回,自己竟然又站在了这里,他却远在天边。

馨月走出房间,看见白凤在大厅里给人发药,心里顿时扭成一团,靠这种方法维持教主之位太过残忍,便向白凤问了解药的事。

“解药在密室里,只有教主的图章才能打开。”白凤解释道。

馨月走向密室,拿起图章,在白凤的指引下打开一个精巧的檀木盒。

“所有人都服过教主的药吗?”馨月问道。

“只有我和水寒没有。”白凤答道。

“那你们可以来去自由,为什么还要在这里?”馨月不解。

“教主曾有恩于水寒和我,我们绝对服从教主命令。”白凤解释道。

馨月诧异道:“现在教主已经离开了。”

白凤说道:“教主命令我和水寒辅佐于你,若没我俩,你难以服众。”

想想也是,这里人人武功高于自己,为什么要听自己调遣呢,于是馨月问道:“我想把解药发给大家,让他们从此免去痛苦。你说怎么样?”

白凤为难道:“这样你就更不能控制他们了。”

“那也不能为了控制他们,让他们终生受这种苦。”馨月做了决定。

“一切听教主安排。”白凤说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3)

馨月发觉白凤对自己的态度大为转变,恭敬异常,可能是习惯听从前任教主,对她的吩咐和嘱托绝对服从,倒是那个水寒,一副疏远冷淡的样子。

正厅里,馨月当众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并说明服过药后,去留自由。底下顿时议论纷纷。只听白凤轻咳一声,立即安静下来。接下来,馨月又简单地寒暄一番,没有回顾过去,只是展望一下未来。馨月发现自己每说一句话,旁边的水寒就轻微嗤笑一声,或者用力地翻一下书表示不屑。馨月十分反感他这种行为,有意见就说出来,何必搞这种小动作,终于在他无数次叹息后,馨月低声问道:“这里到底谁说了算?”虽然嘴上这样问,心里却没底,他要说他说了算自己也没意见,主要是不敢有意见。“当然是你说了算。”水寒低眉说道。

众人散去,馨月把白凤留下。

“如果没有我,我是说,如果我不出现,教主会由谁来接任?”馨月问道。

“教主一向器重水寒,如果我没猜错,应该由他来接任。”白凤答道。

馨月立即明白,原来自己是鸠占鹊巢。

第二天,服过药后,人已走了一大半,馨月却不以为意,只觉得不能再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来控制众人。

馨月找到水寒,说道:“我知道我资历浅,武功又差,难以服众,这个教主还是由你来当罢。”

水寒一脸惊讶地问道:“你以为我在意教主这个位置?”

馨月答道:“不管你在不在意,本来就不该由我来当。”

“我根本不在乎当不当教主,教主花了多少心血,才有朝岩教的今天。你一句话就把这里弄得人心涣散。”水寒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可教主已经离开,她看淡了这些。其余的人呢,难道要他们一辈子痛苦地活下去?”馨月阐述自己的想法。

“你只知道他们痛苦,教主的痛苦你又知道多少?”水寒冷眼看向馨月。

“你只知道教主痛苦,他们的痛苦你又知道多少?”馨月反驳道。

两人各执一词,最终不欢而散。

新官上任三把火(1)

看着眼前为数不多的十几人,馨月又突发奇想,对白凤说道:“我们迁居罢。”

“迁到哪里去?”白凤诧异地问道。

“这个我还没想好,大家可以商量商量。反正这里有这么多地图书籍,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应该不难。”馨月答道。

“这些原是为找人用的。大部分地方的情形,这里都说得很明确。”白凤说道。

当馨月把迁居的主意说给水寒听时,水寒脸色一紧:“教主用了几年的时间,才建成这里,你说迁就迁?”

“教主当初建在这里有她的理由,可现在她已经离开,我们也没必要继续呆在这里。”馨月实在不想在人际罕至的地方住下去。

“那这里怎么办?”水寒问道。

“这里当然留着,想回来可以再回来。”馨月是不想再回来了。

“这里每一件东西都是教主的心血,你打算如何处置,扔掉还是烧掉?”水寒声音激动。

“教主她人已经离开,她都不在乎这些了,你有必要继续跟着操心吗?”馨月也不示弱。

“反正现在你说了算,你自己做主就好,不必问我意见。”水寒说完拂袖而去。

馨月叹了口气,是深居大漠还是让水寒讨厌自己,最终决定让水寒讨厌自己,决意迁居。朝岩教在西梁国内有些田产,如果就近迁移过去,倒是方便收租。

馨月查看了一下教里的收支情况,才知美丽教主所收租金过高,生活却十分节俭,而且现在人数大量减少,无需过多开支,于是做出第三个决定:减租。将决定公布之后,白凤二话没说下去执行,水寒做出事不关己状,表示心灰意冷。

新官上任三把火,馨月已经悉数做到。在馨月的苦心经营和努力变革下,朝岩教在江湖上的地位终于一落千丈,人数锐减,收入降低,而且需要重建教门。对此馨月的解释是靠近城郭,人口稠密,方便另开财路,等产业发展壮大后可以继续招兵买马,人数不是问题,到时何愁没有壮大声威的机会?

新官上任三把火(2)

经过几番讨论,最终教门新址选在了东岳国和北国的交界地—怀州。除了一些常用物件,馨月还把原来书画室里的各色书画运到怀州。

白凤默默尽责,水寒一脸的不情愿,但也仍然忙前忙后,负责安置。馨月知道他们是因为前任教主的嘱托,才对自己如此顺从。

到达怀州,馨月率领几人买下一处院落,原来院落的主人辞官归乡,故而低价出售。安顿好以后,馨月拟出细则,根据收入情况,每人每月按比例领月钱,其中水寒和白凤月钱最多,奖惩原则还按旧制。

除水寒和白凤外,其余留下的几人均是无家可归,留下做事还能按月领钱,自然乐得其所,愈发地愿意留下来。

一日,馨月向白凤问道:“你和水寒为何对前任教主如此忠心?”

白凤缓缓说道:“我和弟弟自幼父母双亡,又赶上灾荒年月,到处都是饥民。我俩在路边快要饿死时,教主给了我们吃的,当时弟弟高烧不退,教主找来药材,日夜守着,才保住了弟弟的命。后来教主走到哪,我们就跟到哪。教主说跟着她太危险,有人在追杀她,我和弟弟也不管不顾,觉得只有跟着她才能活下去,不会饿死。当时教主已有身孕,还带上我俩日夜赶路,路上有人围追阻截,她总是先把我们藏好,再去应敌。等把人赶走,她已经精疲力尽,在野地里小产。当时的她绝望至极,说自己最爱的人离她远去,最信任的人却出卖了她。后来得教主亲自传授,我和弟弟才有如今的武功。自幼跟随教主,除了我俩,她不再相信任何人。”

听完白凤长长的叙述,馨月才反应过来:“水寒是你弟弟?”

白凤点了点头。

感慨着教主的命运多舛,馨月来到书画室,一一看过去,有山水花鸟,有各色人物,最后看到一幅卷轴,打开来看,画中女子明艳动人,灵气十足,是教主少女时期的画像罢。

新官上任三把火(3)

感慨着教主的命运多舛,馨月来到书画室,一一看过去,有山水花鸟,有各色人物,最后看到一幅卷轴,打开来看,画中女子明艳动人,灵气十足,是教主少女时期的画像罢。听原真提起过,明成法师画技非凡,眼前的这幅画应该就是出自他的手笔,把心爱之人画得如此维妙维肖,仿佛纵然一跃,画中人就会来到眼前。后来发生怎样的变故,让两人从此天各一方,爱恨纠结一世呢。馨月陷入自己的思绪和感慨中,不曾察觉水寒来到身后。

“人走茶凉,你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水寒不屑道。

馨月回过头:“好,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别有用心,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另有企图,你满意了吧。”说罢转身离去。

初冬已至,花草凋敝。寒风乍起,万物沉寂。馨月整日想着如何另开财源扩充门面之事,到时广开商号,赚得盆满钵满,忙时收租,闲时遛鸟。当馨月把自己想象出来的广阔前景说与众人听时,水寒不屑道:“教主在时,从未做过这等重利之事。”馨月对水寒的反对丝毫不感意外,只是问道:“那教主在时都做什么?”“当然是振兴门派,提高声威。”水寒语气间充满了对前任教主的怀念和敬重。“振兴门派,需要人手,招募人手维持众人开销需要银子不是?所以我们首要的任务是赚银子。”馨月循循善诱。水寒对馨月翻了个白眼继续表示不屑。馨月朝水寒做了个鬼脸以示回应,当水寒转过身来,馨月立即停止做鬼脸,故作思考状。

众人散去,白凤留下来对馨月说道:“水寒自幼跟在教主身边,一向敬重教主,可能一时难以适应教主突然离去的变故,不是有意为难你。”

馨月笑道:“大家现在同在一个屋檐下,就是一家人。再说,水寒也是一片好心。”

白凤看馨月并不介意,松了一口气,说道:“夜里凉,教主还是早点回去休息罢。今年冬天会比往年冷。”

馨月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新官上任三把火(4)

馨月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白凤重复道:“我说夜里凉。”

“不是这句。”

“今年冬天会比往年冷,严寒冷冬。”

馨月惊奇地问道:“你会观察天象?”

“夏有奇热,冬有奇寒。这些年跟随教主到处奔走,对各地情况多少了解一些。今年夏天这一带奇热无比,如今刚入冬也温暖异常,接下来进入隆冬,将会寒冷无比。”白凤如实答道。

怀州地处两国交界,北国冬天寒冷无比,东岳却只是偶尔下雪,如果寒气袭来,东岳国人必定准备不足,而北国却有各色取暖设备,想到这里,馨月激动地握着白凤的手,说道:“我们发财的机会到了。”

白凤有些不解,而此时的馨月眼里已全是白花花金灿灿的东西。

说做就做,朝岩教的人,除了馨月,都是打探各地情况的行家。没多久,已从北国边境预订下瑞炭毡帽皮袍若干,订金交付,只等寒冬降临。馨月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天,越是天寒地冻,心中越是欢喜。时间一点点地流逝,终于在腊月里气温骤降,大雪纷飞,寒气逼人。东岳人极不适应,措手不及,苦于寻找过冬物件。此时馨月已有大批货物在手,手下之人负责联系周转,一经出售,供不应求。腊月还未过完,馨月已经笑逐颜开.

赚到银子,馨月成就感倍增,说话底气十足,尽管水寒仍对馨月的利欲熏心嗤之以鼻,但被馨月强烈地忽视掉。年关将近,馨月给众人分了赏银,皆大欢喜,越发地对馨月心悦诚服起来。水寒仍不屑于馨月的以钱收买人心,但馨月选择视而不见,充耳不闻,自得其乐。

夜深人静,馨月一人独立窗前,外面已是天地苍茫,寒风回旋,积雪深重。这样的寒冬雪夜里,过去种种纠缠不休,心中萧索异常。他已然成亲,有如玉美人陪伴左右,自己却远在天边,任苦涩翻涌,将心剥离,化成泪水,悄然滑落,沉寂在黑暗里。冬来有讯,雪落无声,唯有月色,隐没在浓云背后,光疏影浊。擦掉泪水,准备回房间,不料回头却撞见水寒,夜色深沉,看不清他的表情,馨月淡笑说道:“一想到自己还没富甲一方,就难免伤心。”

斗智斗勇结冤仇(1)

一日午后,馨月在街上漫步,察看沿街的商铺和摊贩。略感疲倦,便走进一家茶楼,点了一壶花茶,馨月悠闲地看着街上行走的人群,熙熙攘攘,来往不绝。愣神的功夫,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乍起,茶碗碎裂。“啪”地一声,一个耳光打在了一位姑娘脸上,一位妇人的叫骂声随之而来:“你没长眼啊,笨手笨脚,想烫死我是不是?我看你就是存心的,我叫你狠,我叫你狠。”说完自己加倍狠毒地掐着姑娘的胳膊,姑娘跪下强忍。

馨月看不过去,走过去说道:“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既然没烫着,何苦不饶人呢?”妇人见有人横插一脚,提高嗓门喊道:“我教训自己家的丫头,关你什么事,再不走开,连你一块收拾。”说完继续掐眼前的姑娘,姑娘开始求饶。馨月伸手捉住妇人的手腕,说道:“丫头也是有爹娘生养的,你就不为自己积点阴德?”妇人大为光火,厉声说道:“哪里来的臭丫头,老娘的事你也敢管?”说罢扬起另一只手向馨月招呼过去。馨月抬手,将妇人的两个手腕牢牢握住,再重重地向后推去。妇人顿时失去支撑,摔倒在地上,嘴上依然不饶,继续大声叫骂。

馨月对其置若罔闻,回头看向跪着的姑娘,不看不要紧,失声说道;“蓝,蓝茗。”蓝茗抬头见是馨月,眼泪夺眶而出。“你怎么在这里?当时不是说投奔亲戚去吗?”馨月惊讶地问道。蓝茗带着哭腔说道:“离开你们之后,我就去了舅舅家,谁知舅舅却把我当丫鬟卖了,签了死契。”馨月看着眼前年纪尚幼的蓝茗,心疼不已,对蓝茗说道:“你也是有功夫的人,何苦受他们欺负?”蓝茗无奈道:“天下之大,容身之处却小,我身无分文无路可走,舅舅又为我签了死契,不论走到哪里,都是他们的丫头。”馨月想起自己辗转漂泊的那段日子,虽不像蓝茗这般凄苦,但也感同身受,于是转身对妇人说道:“你是哪个府上的?这丫头我买了。”妇人一直骂骂咧咧,但慑于馨月刚才的用力一摔,未敢再动手,此时听到要自报家门,便神气地说道:“说出来吓死你。”馨月冷笑道:“不妨说出来,看看能不能吓死我?若是不能,那就看看我的拳头能不能吓死你。”见馨月张牙舞爪挥舞着拳头走过来,妇人懦懦地说道:“城南张府。”

斗智斗勇结冤仇(2)

翌日,白凤已经打探到诸多消息回来,向馨月说道:“城南张府世代经商,如今当家的叫张少云,与怀州知府是连襟。张夫人素来骄纵,苛刻下人,去年还逼死一个丫头。”馨月说道:“看来秋茗吃了不少苦头。事不宜迟,明日咱们就去张府,把秋茗接回来。”白凤点头称是。

密谋一番后,馨月又对水寒说道:“你也一起去,人多力量大。”水寒说道:“赎个人而已,用得着我去吗?”言外之意是馨月大材小用。馨月眯起眼睛笑道:“秋茗说了,她平日最崇拜她水寒哥哥,想尽早见到你呢。”看着水寒仿佛被雷劈到的表情,馨月继续说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早点休息,明早一块出发。”说完不等回音,便转身离开。

来到张府,管家让馨月几人在偏厅等候,说是夫人正在梳头。约摸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后,馨月不耐烦地说道:“她这是在梳头还是在那等着头发长出来再梳?”白凤说道:“张夫人傲气地很。”馨月不屑道:“我猜她是压根就没头发,羞于见人。”说话间,里面走出来一位头上插满金银翠玉的贵妇,身后浩浩荡荡跟着几个丫头。

贵妇坐下来,兀自喝着茶,看都没看馨月一眼,对着茶碗说道:“听管家说姑娘想买府上的丫头?”

馨月知道她在自己面前摆谱,更知道在这种人面前越是和声顺气,她越是不把自己看在眼里,于是低头拨弄着茶碗里的茶叶,眼神凌厉,语气冷淡地说道:“正有此意。”越是淡然处之,越是教人捉摸不透,看谁装得过谁。

贵妇这时才抬起头来说道:“想必姑娘也知道,签了死契的丫头,不是说买就能买的。”

“那又如何?”馨月依然惜字如金。

贵妇上下打量了一番馨月,说道:“签了死契的丫头要想出府,至少要一百两现银。”

馨月听她狮子大开口,心里咒骂道,自己要是有一百两现银,先扔过去砸死她。

斗智斗勇结冤仇(3)

馨月听她狮子大开口,心里咒骂道,自己要是有一百两现银,先扔过去砸死她,嘴上却说道:“钱自然不是问题,不过,我听说府上去年刚死一个丫头,事后连丧葬费加起来不过赔了她家里十两,想来府上丫头的身价也不过如此,何来一百两之说?”

贵妇脸色骤变,拍桌子说道:“你听哪个嚼舌的在外面乱说的?看我不撕破她的嘴。”

馨月微微一笑,说道:“夫人不必动怒,现在知道这事的人还不多,您这一嚷嚷,大家不都听到了么。”

贵妇看着馨月,冷笑道:“你若是来找茬,我劝你还是省省。放眼这怀州城里,还没有人敢找我的麻烦。”

馨月也随着冷笑道:“夫人这话我信,怀州城里自然是没人敢惹您,不过阴间也没人敢惹您?”

贵妇竖起眉毛,指着馨月说道:“你,你,你什么意思?”

馨月叹了口气,开始说道:“去年府上死去的丫头小红,您还记得吧。她托梦给我说,她死得冤枉,事后赔偿又太少,她在阴间过得很不舒心,若是逼死她的人继续虐待她的姐妹,她就亲自跑一趟讨个公道。她还说,她就死在后院的柳树下,现在没事经常在那里溜达。”多亏白凤一向擅长打探消息。

贵妇听得浑身发冷,颤声说道:“光天化日,你鬼话连篇,你,你……”

馨月继续说道:“夫人不必激动,我讲的也是梦里的事情,如果小红真死在后院柳树下,或者晚上出来溜达,可能也是巧合。不过话说回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您若是继续伤害小红姐妹,或者漫天要价,那小红真要是气不过,来找您麻烦,就得不偿失了。”

张夫人半天开口道:“你开个价,若是合适,丫头你带走。”

“五两。”馨月伸出五个指头。

张夫人瞪大眼睛,怒火中烧:“你开哪门子玩笑?我买丫头时都不止这个数。”

斗智斗勇结冤仇(4)

馨月继续微笑道:“此一时彼一时,您买了丫头,她也给您干了这么长时间活儿,没功劳也有苦劳。再说,听说夫人一向待人有方,要求严格。这丫头身上有个伤有个病什么的也不稀奇。我要是买丫头回去,光是看大夫开药方的钱,您就省了不少,当然,继续留在府上的话,大夫也可以不用看,药也可以不开,但若是一不小心,难保不成第二个小红。纸包不住火,若传了出去,有损您张夫人名声啊,就是您姐姐知府夫人也跟着脸上无光,知府大人在百姓心中评价也不会好。”

听着馨月的高谈阔论,张夫人的脸由白变绿,由绿转紫,由紫变黑,一时间光线环绕,色彩缤纷。片刻后,张夫人试探道:“敢问姑娘是何方人士?”

“云游天下,四海为家。”馨月打马虎眼。

“我在怀州城里从未听说过姑娘的名号,姑娘来怀州只为买个丫头?”

“暂时客居在此,日后还请夫人关照。”馨月还不想彻底得罪眼前人。

张夫人吩咐身边的人,“把那丫头带过来。”

不多时,秋茗被人带到馨月跟前。

张夫人开口道:“方才听姑娘口才不凡,我倒愿意做个人情,和姑娘交个朋友。”

馨月起身说道:“能和夫人结交,实乃幸事。”说完银契两清,带上秋茗离去。

待馨月几人离开,张夫人立即把管家叫来:“去查查那位姑娘的来历,哼,敢跟我叫板。还有,查查府里是谁走漏了风声,把小红的事说了出去”。管家应声而去。

将蓝茗带回府后,馨月召集众人,齐聚在正厅内,把酒言欢。

“蓝茗,以后你就留在这里,这就是你的家。”馨月大声说道。

蓝茗脱离苦海,对馨月感激不已,连连点头。

馨月继续说道:“水寒,把你前面的鱼头递过来,让蓝茗尝尝,我也陪着吃点。你还愣着干什么呀,g赶快递过来。”

人生飘如陌上尘

馨月继续说道:“水寒,把你前面的鱼头递过来,让蓝茗尝尝,我也陪着吃点。你还愣着干什么呀,快递过来。”水寒一脸的无可奈何,把鱼头递给蓝茗。蓝茗说道:“我不吃鱼头。”“是吗?那都给我算了。”馨月说完厚着脸皮把鱼头尽收自己碗里。

饭毕,关于今后如何发展壮大门派,馨月让大家畅所欲言,广提建议。水寒说道:“过几个月,在北国齐城将会召开武林大会,若想壮大朝岩教声威,让江湖人士认同,武林大会是最好的时机。”馨月说道:“你说的这个问题十分重要,我们留在最后讨论。还有什么建议没有?”水寒继续说道:“到时还望教主施展拳脚,为我派争光。”馨月瞪了水寒一眼,说道:“到时就由你全权代表朝岩教,在武林大会上为我派壮大声威。”水寒接道:“你身为教主,理应由你代表我派才是。”馨月阴险地笑道:“应该由你代表,到时人家一看,教主手下的人都这么厉害,那教主一定更加不同凡响,所以,朝岩教和教主的声威全都靠你来成全了。”水寒对馨月的不思进取深恶痛绝,别过脸去不再发言。

这时蓝茗说道:“教主为了赎我,花费银子不说,还容易得罪张府。得想个法子在怀州城里站住脚才行。”馨月带着一副“蓝茗深得我心”的表情,说道:“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大展拳脚,赚到大把银子,壮大我派声威就指日可待。”白凤表示没有意见,水寒继续坚持应该参加武林大会,其余人等意见不一。最后决定既赚银子,又参加武林大会。

晚间,馨月动情地说道:“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在座各位都是无家可归之人,今日有缘聚到一起,从此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同心协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钱同花。”说到最后看见水寒不屑的眼神,又加了一句:“壮大我派声威。”众人受到鼓舞,一致表示赞同。

百般劫难意难平(1)

会后,众人散去,水寒留下来对馨月说道:“当初教主给位子传给你,有她的考虑。”

“什么考虑?”馨月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

“明成法师去世以后,教主伤心欲绝,心灰意懒,对朝岩教不再上心,却没有宣布解散,而是把位子传给你,因为她觉得让你当教主,朝岩教自然也就等于解散了,与其毁在自己手里,不如毁在你手里。”水寒解释道。

“什么?”馨月瞪大眼睛,顿时觉得自己被人看扁了,下定决心对水寒说道:“哼,我一定要将朝岩教发扬壮大,让所有人都看看。”

水寒点头不语,离去时眼里已有笑意。

经过几番筹备和多方打探,馨月最后决定利用前院的几间空屋开一家货栈。怀州地处边界,南来北往客人众多,北国盛产药材,东岳盛产瓷器,货栈可以把药材卖到东岳人,把瓷器卖给北国人。馨月打定主意后便派出人出去打听货源和行情,给手下几人详细做了分工,又雇了几个懂行情的人,帮忙打理。没多久,如燕阁正式成为一家货栈的名称。

货栈开业那天,人群往来不绝,馨月打发人在前方招呼,自己看着进货的账本。突然,蓝茗跑过来对馨月说道:“不好了,前面有人捣乱。”馨月此前交待过,做生意要笑脸迎客,不可轻易动手,因为自己深知手下人都是心狠手辣之辈,若动起手来,后果不堪设想。

馨月走到前院,只见掌柜被几人推推搡搡,新雇的掌柜年纪偏大,做过多年货栈生意。馨月走上前去,说道:“几位大哥,有话好说,何必跟一个老人家过不去。”此时,白凤和水寒也闻讯赶到。周围客人不想惹事上身,顿时散去不少。几位壮汉中领头的一位对馨月说道:“你是这里的老板?”馨月不卑不亢地答道:“正是。”“在这条街上,也不跟周爷打个招呼就敢开张做买卖?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壮汉厉声喝道。

百般劫难意难平(2)

眼见周围客人越来越少,开张极其不顺,馨月强忍怒火说道:“敢问周爷人在何处?改日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我看几位大哥火气重,这里倒有些药材,若是入得了几位大哥的眼,权当小店孝敬几位的。”壮汉冷笑道:“你以为几根破药材就能打发哥几个?”馨月说道:“那按照大哥的意思……”“给我砸。”壮汉一声令下,身后几人欲向柜台砸去,还未等靠近,水寒身形一闪,飞身过去,数招内将几人轻松制伏。几位壮汉应声倒地,惨叫声连连。为首的人见势不妙,嚷道:“你们等着,日后有你们好看。”说完带领残兵败将离去。

眼下栈内虽无损失,却也再无客人,馨月不由得心情沉重,回头对水寒苦笑道:“教主说得对,朝岩教在我手上就等于解散了,我什么都做不好。”水寒见馨月难过不已,心有不忍,于是安慰馨月道:“那几个人成不了什么气候,不用怕。”馨月忧心忡忡地说道:“天长日久,他们若诚心找茬,也是防不胜防。最后还是咱们做不成生意。”馨月说完又安排白凤去打探一下那位周爷的底细。

晚上,据白凤打探来的消息,周爷是这一带的地头蛇,手下豢养着一群打手,各家商号店铺平时都要孝敬这位周爷,否则难以立足。馨月问道:“他如此嚣张,难道就没人报官?”白凤摇头说道:“这里地处边境,天高皇帝远,知府大人在这里就能一手遮天。周爷能长年在此立足,肯定和官府中人脱不了关系。”馨月无奈地说道:“明日你和我一同去会会那位周爷。”白凤点头称是。

翌日,馨月在白凤和蓝茗的陪同下,走进周府。周府里面亭台楼阁交错,假山水池一应俱全。馨月心想,不知周爷搜刮了多少商户,才建成这般富丽堂皇的宅院。在小厅里等候时,馨月脑中不停地想着各种应对的方法。白凤见馨月有些紧张,笑道:“堂堂朝岩教,还怕了他一个周爷不成?”馨月笑着点头,心下却想着,虽不怕他手下的打手,但若他成心捣乱,终归做不成生意。

百般劫难意难平(3)

不多时,尖嘴猴腮的周爷戴着一个硕大的板指,叼着烟斗,大摇大摆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馨月起身拱手道:“见过周爷。”

周爷见眼前是两个姑娘家,咧嘴笑道:“没想到新开张的如燕阁倒尽是女流之辈。”

馨月淡然说道:“在商言商,男女无别。”

周爷喷着烟说道:“老规矩,新开张的商户,交五成的利润。若是长年开下去,够了交情,可以逐年减少。”

听是五成的利润,馨月恨不得把烟斗夺过来,摔在他脸上,强压下怒火说道:“如燕阁是小本生意,大家不过图口饭吃,若是交了五成利润,店里的伙计养家糊口都不够,我这小店也难再开下去,到时就是有心孝敬周爷也无能为力。”

“哼,我在怀州城里混了二十来年,不知有多少人在我面前哭过穷。不给点颜色看看,就不把我周爷放在眼里。不信你去打听打听,都是这个数,没得商量。”周爷仰头继续喷云吐雾。

“如燕阁刚刚开业,生意清淡,怕是凑不齐周爷想要的数。”馨月说道。

“那好办,如燕阁姑娘多,我这府里房间多,你可以叫姑娘们过来,我好吃好喝地招待着,比在货栈做生意不知道强多少倍?”周爷眼露邪光。

馨月忍无可忍,拍案而起,大声喝道:“做你的美梦去罢,我还告诉你,从今往后,如燕阁不会买你周爷的面子,等你人老归了天,如燕阁也会继续开下去,到时年年到你的坟头给你烧纸钱,你看好不好?”

周爷面露凶相:“好你个丫头片子,敢在我周爷地盘上叫板,以后有你吃不了兜着走的时候。”

馨月冷笑道:“我等着那一天,吃不了就是喂狗,也比喂你强。”说罢和白凤扬长而去。

回到如燕阁,馨月仍怒气未消,白凤安慰道:“我看今天那个周爷在口头上没占着什么便宜,倒是你把他气得不像样。”水寒接道:“是啊,我们教主口才一流,等到武林大会,你只需一开口,武林盟主就非你莫属。”

危机四伏火光起(1)

白凤瞪了水寒一眼说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教主心中正不快呢。”馨月开口说道:“我看那个周爷不会善罢甘休,这些日子得提防着点。”白凤说道:“我会叫他们都谨慎着点。”

生意不好不坏地维持着,眼下虽没人来店里捣乱,馨月却依然心感不安。

秋茗走过来安慰馨月道:“教主不用担心,白凤和水寒都是一等的高手,有他们在,谁来都不怕。”

馨月笑道:“我知道。不过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话音未落,外面登时大乱,嘈杂不已。

馨月冲出门外,只见火光乍起,烟熏雾绕,水寒正率领几人拼力灭火。馨月拿起水桶,奋力朝着火处泼去,其余人等也齐聚过来,纷纷拿起水桶、树枝积极灭火。

不多时,火势渐弱,最后完全扑灭。馨月脸色铁青地坐在门前,水寒走过来说道:“幸亏发现及时,没有太多损失。”“林欲静而风不止,他还真拿飞燕阁当软柿子捏。”馨月恨恨地说道。此时,白凤走过来说道:“教主如何打算?属下听从调遣。”馨月双目紧闭,最后说道:“把大家都召集过来罢。”

众人齐聚正厅,绿琴说道:“这口气无论如何咽不下,竟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秋茗接道:“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众人意见一致,不能再忍气吞声。馨月站起来说道:“白凤,明日起,你和秋茗去查查周爷的行踪底细,最好把他的帐本弄过来。绿琴,明日你在店中守着,若有人继续捣乱,决不手软。水寒和其余人等,明天和我一起去周府走一趟。”详细策划一番,众人主意已定,只等明日去周府一雪今日之耻。

翌日,馨月水寒几人来到周府。管家刚开个门缝,馨月伸手一推,大门敞开,管家差点跌倒在地,大声嚷道:“你们想干什么?”馨月几人不理,大步向里走去。来到正厅,周爷已闻声而至,旁边跟着几个打手。

危机四伏火光起(2)

周爷冷笑道:“哼,我当是谁,飞燕阁最近生意火得很呐。”

“砸。”馨月对周爷的话置若罔闻,招手一挥,身后几人动作迅速,把厅内的各色古董花瓶顿时砸个稀巴烂。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周爷一声令下,几个打手横窜出来,手持长刀棍棒,一拥而上。

水寒目光一冷,迎上前去,空中一个翻转,脚法奇快,踢向几人,而后就势抢过一把长刀,横向一扫,刚刚倒下欲站立起来的几人又立即应声倒地,叫苦不迭,最后长刀一挥,直直插向周爷耳旁的墙壁上,刀刃距离周爷脑袋不足一寸。

周爷被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此时,馨月才开口说道:“周爷,别来无恙?不必客气,坐下来慢慢谈。”

周爷几番挣扎,无奈挣脱不得,最后咽了下去。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周爷还有点噎得慌。

“周爷人多世面广,不妨去打听打听,什么叫奇香断肠散?”馨月说完带人离去。

晚上,白凤回到飞燕阁,对馨月说道:“这是周爷的帐本。”

“真有你的。”馨月兴奋地边说边打开来看,“这里只写银两进出的数额,其余的全是叉叉点点。”

“想必是周爷留了一手,以防被人拿到帐本威胁他,所以记帐用暗号。”白凤说道。

“好一只老狐狸”,馨月说道,“那现在怎么办?拿到这个帐本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周爷在街市上只有几个铺面,掩人耳目,平时却开销巨大,钱都是从整条街的各个商户那里敲诈得来。从账面上来看,收支严重不协调,仔细查找,肯定能找到线索。”白凤分析道。

“那我们联合各个商户,一起把周爷的底细兜出来。”馨月说道。

白凤摇摇头说道:“周爷在这里纵横二十几年,势力不可小觑,各个商户都怕他怕得要命,纷纷拿钱消灾。”

山雨欲来风满楼(1)

馨月叹了口气,说道:“只好以后多加留意,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了。”

没过几天,传来消息,城里各个货商集体降价。如燕阁的货物顿时囤积起来,卖不出去,眼看就要亏本经营。

“会不会是那个周爷搞的鬼?”正厅里,馨月着急地问道。

“他现在绝对不敢轻举妄动,奇香断肠散吃下去,可没那么舒服。昨天还派人来说要跟如燕阁讲和。”白凤说道。

“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绝不能跟他讲道理。只能比他更嚣张,他才会对人有所顾忌。”馨月感慨道。

“现在你知道教主当初的苦衷了罢。”水寒接话道。

“这是两码事。”馨月反驳道。

水寒撇撇嘴,把头别向一边。

“事不宜迟,我们去查查这里面的文章。”馨月说道。

“是。”白凤说道。

“你也去。”馨月对水寒说道。

“为什么我也去?”水寒一向具有质疑精神。

“因为你头脑灵活,身手敏捷,受人爱戴。赶紧走罢。”馨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水寒素来招架不住馨月的厚脸皮和三寸不烂之舌,只好摇摇头妥协。

一日,馨月等人走过几家药材和瓷器店,注意到里面货物的价格压到最低,已经豪无利润可言。

中午时分,三人走进一家饭馆。

馨月坐下来说道:“背后一定有人在搞鬼,不知道按照这个价格,他们能坚持多久?”

白凤说道:“要看他们背后的势力有多大?”

这时,水寒把小二叫来,点了几个家常小菜,最后又点了一个麻辣鱼头外加一壶花茶。

“没想到你也爱吃鱼头?”馨月对水寒说道。

水寒撇撇嘴,没有说话。

饭菜上齐时,只听邻桌的一个人说道:“听说了吗?咱们东岳国乱了。”

“怎么乱了?”另一个人接话道。

“具体不清楚,反正已经在边境打起来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2)

“咳,咱们这山高皇帝远,打也打不到这来。”

“就是,谁做皇帝,跟咱们都没关系,你跟着操什么心啊?”

旁边几人继续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馨月听后心里顿时乱成一团,他们终于动手了,里面的人有父亲,还有他。

白凤瞧见馨月不安,问道:“怎么了?”

馨月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有点不舒服,头有点晕。”

“吃完饭让水寒和你一起回去,剩下的事我去打听。”白凤说道。

“辛苦你了。”馨月觉得白凤太过辛苦,一切消息都是由她打探而来。

“教主客气。”白凤说道。

“以后叫我馨月罢。”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馨月已经和他们熟稔起来。

“那怎么行?”白凤表示异议。

“我说行就行,就这么叫罢。”馨月说道。

“是,教主。”白凤回应道。

馨月微笑摇头。

白凤有些发窘地说道:“我还不习惯。”

“慢慢习惯就好了,水寒,以后你也这么叫。”馨月对水寒说道。

水寒白皙的脸上有些不自然。

见二人为难,馨月说道:“算了,算了,你们爱叫什么就叫什么。”

馨月说完,姐弟二人如释重负。

回到住处,馨月久久不能平静,摩挲着五彩石链,看着上面的字:真心明月天。

战场无情,刀枪无眼,他会不会受伤。还有父亲,一直在西北负责打探消息,自己却一无所知,可能是父亲不想让自己牵涉其中罢,有时知道的越多越是危险。

他们现在怎样?有没有危险?这里山高水远,就算自己绞尽脑汁,也无从得知,唯有暗自祈祷,希望他们平安无事。

此时,馨月的思绪被急匆匆赶来的蓝茗打断:“教主,周爷求见。”

馨月对着蓝茗笑道:“你总是这么风风火火。走吧,一起到前面去看看。”

馨月和蓝茗来到前院时,水寒也在。

山雨欲来风满楼(3)

周爷对水寒说道:“求求这位爷把毒给我解了罢。”

水寒不屑地说道:“此事由我们老板说了算。”

见馨月进来,周爷拱手说道:“姑奶奶,您就行行好,把我身上这毒解了罢,您不知道我遭了多少罪。”

馨月对蓝茗说道:“给周爷看茶。”

周爷颤手接过茶。

“向周爷打听个消息。”馨月开口说道。

“您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周爷脸上再无先前骄纵之色。

“周爷可知道,这怀州城里哪位老板势力最大,能控制住药材和瓷器的行情?”馨月拨弄着茶叶问道。

“势力最大当属城南张府。”周爷急促地答道。

“哦。”馨月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条街上,各个商铺都会买你周爷的面子,回去告诉他们,明日就把药材和瓷器的价格涨上去。”

“这个……”周爷犹豫道。

“周爷为难的话,我也不勉强。”馨月胸有成竹。

“不为难,不为难。只是那张府势力过大,就连我,也得敬畏三分。”

“我这小店的货卖不出去,也实在为难。”馨月叹气道。

周爷看馨月脸色不对,连忙说道:“实不想瞒,张府已经跟各个药材商打过招呼,要将如燕阁逐出怀州城,亏损的钱由张府出。”

“哦?有这种事?”馨月问道。

“千真万确,我可是实话实说。”周爷急于表衷心。

“这事还得有求于周爷。”馨月心生一计。

“您说。”

“再过两天,我这如燕阁就做出准备关门的样子。货栈里的货物麻烦周爷帮我悄悄运转到别的商号里去,等卖完了货,就从张府那补缺。不知周爷意下如何?”馨月看着周爷说道。

“这个……”周爷面露难色。

“今天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去休息了。”馨月起身要走。

“没问题,都包在我身上,这事绝对保密,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周爷见馨月要走,连忙拍着胸脯做保证。

再次交锋心无奈(1)

“好,一言为定,我相信周爷的能力。”馨月说完欲走。

周爷急出一身汗,说道:“那解药的事……”

“周爷把这茶喝了,就能暂时止住毒性。等时机成熟,我会再找周爷。”馨月说道。

周爷顾不得烫,急忙一口气把茶喝掉,最后连烫带咳地走了出去。【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经过一番折腾,如燕阁不仅没有积货赔钱,还从张府那里稳赚了一笔银子。馨月按例给每人发了赏银。众人愈发地对馨月敬重起来,就连水寒也开始对馨月客气起来,只是偶尔提醒馨月筹备参加武林大会的事。

关于战事的消息,偶尔会传到这个边境小城来。这里不是军事要地,又地处偏远,人们的生活和往常相比没有多大分别。

春末时节,清风拂面。

在茶馆里,馨月、蓝茗、白凤和水寒四人在临窗饮茶。忽然,身后传来一位妇人的声音:“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如燕阁的老板。”馨月几人朝声音的方向望过去,见是张夫人。

“程老板近日生意可好?”张夫人问道。馨月对外一律称自己姓程。

“托张夫人的福,如燕阁可快揭不开锅了。”馨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程老板哪里的话,最近行情不景气,大家都有亏损。”张夫人肉笑皮不笑地说道,只是不知馨月从她那里稳赚不赔。

“日后还请张夫人多多关照才是。”馨月假装客气道。

“都是生意人,理应相互照应。我听说,嗯哼,只是听说,如燕阁关门已久,不知程老板接下来做何打算?”张夫人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来问道。

“唉,眼下正在发愁,要不张夫人指条明路给我?”馨月迫切想知道张夫人到底出什么牌。

“这怀州城里生意不好做,要不程老板到别处寻寻机会,我倒有个远房亲戚在北国,程老板若是需要,我可以代为引荐。”张夫人虚情假意地说道。

“多谢张夫人美意。若有需要,到时定去麻烦张夫人。”馨月假意虚情地应道。

再次交锋心无奈(2)

“程老板客气,你先忙着,我还有事。”张夫人言毕离去。

待张夫人走后,蓝茗问道:“咱们真要搬出怀州城?”

“这事得从长计议。”馨月说道。

“她还真以为咱们怕了她不成?”白凤不服道。

馨月叹了口气,“唉,倒不是怕了她。自从离家以来,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尤其到了怀州,跟这些奸商地痞打交道,每日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水寒说道:“要想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只能去适应这个世界,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蓝茗面色难过地说道:“都是因为我,教主才和张夫人结下梁子。”

馨月安慰道:“不关你事,该来的总会来。人活在世上,总要和人打交道,也难免会得罪一些人。就像周爷,还不是找上门来欺负咱们?”

白凤插嘴说道:“教主说的对,咱们总不能当缩头乌龟。”

馨月苦笑道:“要说起来,全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的主意,大家也不会搬到这个地方来,遇见这么多人,碰见这么多事。”

水寒接道:“不能这么说,以前打打杀杀的日子过得多了,现在的生活反倒轻松安逸。那些人,根本不在话下。”

看着水寒一脸轻松的表情,馨月笑道:“是啊,让你这个武林高手蜗居在这小城里,跑腿打杂,真是大材小用了呢。”

水寒听后表情有些不自然,努力别过头去。

馨月继续说道:“这几日,大家就想想准备参加武林大会的事。”

蓝茗问道:“若是去参加武林大会,那如燕阁的生意怎么办?”

“这个好办,让周爷过来帮忙打理。”馨月一脸轻松地说道。

蓝茗一脸惊讶:“不会吧,让他来打理?”

“周爷这种人,只会为自己着想。这次能牵制住他,他拼了命也会帮咱们赚钱的。”馨月解释道。

“还是教主的方法好用。”水寒感慨道。

馨月知道他口中的教主不是自己,说道:“水寒,以后由你来当教主罢。这样下去,我怕朝岩教真的会毁在我手里。我一心只想着赚钱,现在虽然赚到了钱,却也惹下很多麻烦。”

水寒有些惊讶地看着馨月,说道:“我对教主之位没有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馨月问道。

水寒一时语塞,想了半天才说道:“我不知道自己对什么感兴趣,从小就跟着教主,她的事就是我的事。现在她不在了,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那你有空就多想想,看看自己对什么感兴趣,是你自己的兴趣,不是原来教主的兴趣,然后就努力去实现。”馨月认真地说道。

水寒看着馨月,点了点头。

人生几回伤往事(1)

转眼已经入夏。

紫凝回到了这个阔别一年多的东原山庄。这段时间里,记不清自己走过多少地方,见过多少风景,勾起过多少思绪。

山庄已不如往昔那般热闹,父亲兄弟已经卷入那场旷日持久的绵长硝烟之中,就连馨月,也离开许久。林师傅坐在对面,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回来就好。”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变化,还是根本就不在意,或许自己在他面前永远都是那个在外面玩耍了很久而忘记回家的小孩。自己可以在深夜里收获满天星辉,可以到水天相接处追寻似血残阳,却填不满自己心中的缺口。那些仅存的希冀,如同梦幻泡影,见到阳光,便立即消失遁形。

“我想去北国齐城。”紫凝一边品茶一边说道。以前自己总是拒绝喝茶,时间大概可以改变一切,包括口味和习惯。“想去看武林大会?”林师傅问道。“嗯。”紫凝点点头,喝茶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掩盖情绪。“外表看似热闹,其实纷争无数。谁胜谁负,其实百年之后还不都是一样。”林师傅感慨道,前尘往事在眼前一一掠过,看过一切风景之后心中再无涟漪。紫凝没有说话,继续品茶,等着他的挽留还是关心,自己已不清楚。“路上小心些。”林师傅说话间又冲了一泡茶。紫凝从嘴角抽出一丝笑容,心比茶涩。

翌日,紫凝在竹林间漫步。不知不觉间,已来到山谷的溪边。山花遍野,在初夏的微风中舒展笑颜。还记得小时候林师傅经常带自己来到溪边,自己贪玩,经常溅起一串串水花,林师傅便拿出手帕擦拭着自己满是泥水的小手,接着自己又冲向溪边,继续玩水,回头撞见林师傅比溪水还清澈的笑脸,淡似轻风,明如皓月。夕阳西下,自己便在林师傅背上沉睡着,一直到家。

抬头看见林师傅站在吊桥上,望向自己。还记得上次离家前几天,自己向林师傅说出埋藏了十几年的秘密,换回的只有一句: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那个贪玩的小紫凝。自己已经长大,他却不这么认为。咫尺天涯,大抵就是这样罢。紫凝看向林师傅,淡笑不语,心中已做了决定,再次出走,不过是天长路远,不过是一个人,不过是夜宿荒野,不过是暗自伤神……

人生几回伤往事(2)

出发在清晨,简单而随意,仿佛这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是出走还是回归,已经分不清楚。

天色微蒙,业已上路,只是此次已没有馨月驻足在门前,长久不去。

没有和林师傅打招呼,他知道自己要离开,至于是何时已不重要。反正在他心中,自己不过是贪恋外面的世界而已。

“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从今四海为家日,故垒萧萧芦荻秋。”

一路北上,奔向齐城。紫凝心中清楚,自己并不一定要参加武林大会,只是想去一个地方,去流浪。

刚到北国边境,就已见到各门各派陆续赶来,为的是参加这几年一次的武林盛事。

相比之下,自己显得有些悠哉游哉,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突然,山林里面,风声凛凛,马鸣萧萧。

“让开。”一队人马从旁掠过,为首的人大声对紫凝喝道。

紫凝牵着马自觉地退向一边,不愿招惹是非。

待一班人马呼啸而过,紫凝才继续赶路。

没过多久,那队人马又从原路返回,来到紫凝身边时,中间一人说道:“果真是‘白帆’。”

紫凝愣了愣,说话人声音有些耳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见来人紧盯自己的马,心想难道这匹马叫“白帆”?

那人继续说道:“哼,我跟他讨要过多少次‘白帆’,谁知他竟送给了别人做人情。”

紫凝望过去,才恍悟到眼前人正是小魔王的弟弟玉启。玉启愤恨地瞪了紫凝一眼,策马而去。

紫凝并未多想,自顾自地继续牵马上路。

四处流浪的日子里,这匹白帆一直跟随着自己,像是自己最亲密的伙伴。

紫凝抚摸着白帆的鬃毛,心中泛起无数回忆。

前方,就是此次的目的地——北国齐城。

不知道在那里会有什么样的际遇和怎样的风景。

不知道小魔王如今身在何处。。

他乡遇故知(1)

齐城郊野。

“水寒,还有多久能到?”馨月气喘吁吁地问道。

“出了这树林就到。”水寒在前方答道。

“我说坐马车来,你偏不允,这下可好,还没到齐城,人先累倒了。”馨月边走边抱怨道。

“若是咱们华服美车地来参加武林大会,岂不在江湖人士面前丢脸?”水寒一向不屑于馨月的建议。

“你仗着你功夫底子好,走路又这么快。哼,要走你走,我说什么都不走了。”馨月说完就势坐在路旁。

“那我陪你罢。”蓝茗对馨月说道。

馨月赞叹道:“还是蓝茗好。”

水寒无奈地停下来,说道:“那你二人在此歇歇,我去前方探探路,或许能遇到姐姐。”

“她在怀州料理事务,比我们晚出发几日,现在怎么可能遇得到?”馨月质疑道。

“你一路上走走停停,耽搁不少时间,说不定她这时已经赶来了。”水寒说道。

“好罢,好罢,你去就是。”馨月不愿水寒提及自己拖他后腿。

“教主,你说参加武林大会的都是各路英雄豪杰罢。”待水寒走后,蓝茗问道。

“不见得罢,我这样的,不是也来参加了么。”馨月自嘲道。

“教主,那你武功到底如何?”蓝茗继续问道。

“跟不会武功的人相比,还算不错。”馨月如实答道,复又问道:“你怎么样,蓝茗?”

“当年教主亲传水寒和白凤功夫,教里绿衣都是由白风亲传,绿衣亲传蓝衣,蓝衣再传紫衣。我是紫衣,最末一级。”蓝茗详细说道。

“哦。”馨月了然道,心想自己应该是最末一级罢。

两人说话间,远处走来一众人等,为首的女子一袭绿衣,身后跟着数人,还有一顶车轿,不知来者是哪门哪派。

“哼,我当是谁,原来教主也赶来参加这武林大会。”说话间,绿衣女子走到近前,对馨月说道,眼中尽是轻蔑。

他乡遇故知(2)

馨月只见来人竟是久已未见的绿音,不知她现在师从何处,又与身后这些人等是何关系。

绿音见馨月未开口说话,又继续说道:“教主此番前来是为争夺盟主之位,还是只为开开眼界?依我看,你远路而来,已经不容易了。”

“你口口声声称呼我为教主,置轿中所坐之人于何地?”馨月见到她身后几人提刀携剑,料定她已投靠其他门派,那轿中之人,地位必定在她之上。

果不其然,绿音脸色一变,厉声说道:“你……,我已与朝岩教再无关联。如今的朝岩教,我早已不放在眼里。你,不过也是个挂名教主而已。”

“是啊,有了新主子,当然要奉命尽忠才行,不过,新主子就没给你做身新衣裳?为何还穿着我朝岩衣服?难道还在留恋我派不成?”馨月回敬道。

“哼,你除了嘴尖舌利,还有什么本事?亏得水寒和白凤对你唯命是从。当初教主真是鬼迷心窍,把位子传给了你。”绿音不屑道。

“我看她老人家是火眼金睛,要不她怎么给你吃了药,而没给水寒和白凤吃呢?”馨月反驳道。

绿音气愤不已,指向馨月说道:“你若再口不择言,休怪我不客气。”

“嗯哼。”轿中人轻咳一声。绿音立即噤声。

“有新主子管教你,我也就懒得清理门户了。”馨月嘴上依旧不饶,但心里清楚得很,水寒不在,自己被人清理的可能性更大些。

绿音退回轿子旁侧,一众人等继续向前赶路。

“帮主,适才那人是朝岩教的新教主,毫无功夫可言。”绿音对轿中人说道。

“此次事关紧要,少给我在路上惹是生非。”轿中人言语中透露着愠怒之气。

“是。”绿音更加小心翼翼。

“水寒还说坐马车来,会在武林人士面前丢脸,可是刚才那人还坐着轿子呢。”馨月继续抱怨道。

“不知他们是什么来历?”蓝茗说道。

“这次武林大会要推选盟主,想必各门各派都是为了这个而来罢。”馨月揣测道。

他乡遇故知(3)

“这次武林大会要推选盟主,想必各门各派都是为了这个而来罢。”馨月揣测道。

“要是让我推选,我就选教主当武林盟主。”蓝茗说道。

“你当武林盟主是馅饼呢,从天上掉下来,砸到我头上?坐这个教主之位,我都力不从心”,馨月慨然道,“待水寒回来,我就传给他。”

“把什么传给我?”话音未落,水寒已近在眼前。

“把教主之位传给你。”馨月说道。

“我又无心当教主。”水寒说道,“向前转左,天黑前就能出了树林。”

“我也无心。在你们这样一群高手面前,我也不够资格。难不成真让朝岩教毁在我手中?”馨月颓然说道。

水寒见馨月心灰意懒,说道:“我当初是骗你的,教主从未说过让朝岩教毁在你手中的话,我只是为了激励你振兴门派而已。至于教主为何传位给你,可能是纪念她那还没出世就死去的女儿罢。”

“可我毕竟不是她女儿。”馨月边走边说道。

“不管怎样,教主已传位给你,你安心当你的教主便是。武林大会上,自然有我出力。”水寒说道。

“当然是你出力,难不成要我出力?”馨月一副心安理得的口气。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参加武林大会?”水寒问道。

“你想振兴门派,光宗耀祖,立功德牌坊。”馨月胡乱答道。

相处日久,水寒知道馨月向来口无遮拦,只淡淡地说道:“我要完成教主的遗愿。”

馨月好奇心起,连忙问道:“什么遗愿?”

一番问答勾起了对往事的回忆,水寒的神情渐渐复杂起来。

“到底是什么遗愿?”馨月不依不饶,继续问道。

“教主由她师傅一手带大,本来情同父女。后来一位北国重臣之子看中教主貌若天仙,便要强娶为妻,可是当时教主已经心有所属,自是不从。没想到她师傅为了巴结朝中势力,逼她出嫁。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婚姻大事自然是听从父母之命,但教主竭力不从。她师傅便设计让她与她师兄比武,若是胜出便可不从师命。”水寒娓娓道来。

风雨故人来(1)

“江湖人士不是从不屑参与朝中之事么?”馨月问道。

“江湖人中,向往朝堂权利的也大有人在。那日教主与人比武,本来胜券在握,却不料那人和他师傅沆瀣一气,从中使诈连发暗器,教主自然不敌。”水寒说道。

“那后来呢?”馨月和蓝茗同时问道。

“后来教主与人私逃,被她师傅发现,将两人抓回,强逼教主出嫁,又将教主的心上人打成重伤。教主心中难过,报复心起,在她师傅碗里下了剧毒。师傅死后,她遭同门人报复,一路追杀,教主和她心上人便杀了很多昔日一起练功的同门师兄弟,后来两人也失散了。”

待水寒讲完,馨月才将如燕教主和明成法师的前尘往事了解清楚,想必是后来明成法师觉得自己所杀同门过多,心中愧疚罢。

“教主的遗愿和武林大会有什么关系?”馨月继续问道。

“那日与教主比武之人,后来继承师位,就是今日的天门教教主。教主那次与他比试,他胜之不武。但师门有规定,同门之间正式比武只能一次,后来教主便再无机会和他比试。”水寒解释道。

“这是什么规定?比武只能一次?再说,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再比试又有什么意义呢?”馨月不解道。

“教主心中一直留有遗憾,若不是比武落败,她也就不会和人仓促出逃,再到后来的和同门自相残杀。”水寒说道。

“她师傅既然想出这个招数,想必是已经设计好了圈套。”馨月猜测道。

“本来是教主与她师傅之间的恩怨,可她师兄在师傅死后挑拨离间,才引来同门之人相互残杀的后果,假借教主之手,将争夺师位的劲敌一概铲除,才当上今日天门教教主。”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馨月叹道。

“其后教主一直遵守门规,不再与他比试,但心中依然引以为憾。”水寒向来对教主忠心不二,教主的遗撼也被他视为自己的遗憾。

风雨故人来(2)

“你想在武林大会上和天门教教主比武?”馨月带有几分猜测地问道,心下却觉得如燕教主已经弑师,却还遵守教规,实在诡异,大抵绝世美人都有绝世的古怪罢。

“没错。我的功夫由教主亲传,我若胜他,也就等于是教主胜了他。”水寒一心想要替教主完成心愿。

“可他是教主的师兄,你有把握赢他吗?”馨月问道。

水寒听后瞪了馨月一眼。

馨月自知自己问得仓促,连声说道:“你这么说,肯定是有把握的。”

“我没有把握。”水寒叹口气说道。

馨月惊讶不已,说道:“那你何苦做这没把握的事?”

“没把握就做不得了?我偏不信。”水寒早已打定主意,决不会轻易更改。

馨月心中无奈,只觉得水寒视如燕教主为命中恩人,即便为她付出一切代价,也在所不惜。

此时,齐州城的另一处,紫凝已到达城内,先在一处客栈暂时安住下。

午饭时分,紫凝正在大堂用膳,只听得外面人声鼎沸,不多时,已有众人来到客栈门前。

小二急忙迎上前去,满脸堆笑:“几位,打尖还是住店?”

“打尖,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菜都呈上来。”为首之人大声说道,随即扔给小二一锭银子,小二立即笑得满脸开花,花团锦簇。

待众人落座,小二已把茶水奉上。

“少爷,您喝口茶润润喉。”其中一人说道。

另一人喝了一口,随即喷了出来,大声说道:“这么烫,你也敢给小爷喝?烫着小爷你有几条命赔?”旁边之人连忙赔罪。

紫凝听这话十分耳熟,向窗口处望去,果不其然,是小魔王,一年未见,他似乎长高了许多,脸色也变黑些许,可能是他父母要他在外面历练的原因罢,

惟有说话口气,一如从前。一年前路上的种种还记忆犹新,如今又不期而遇,真可称得上巧合。

“喂,你一个姑娘家,死盯着我们少爷看干什么?”其中一人朝紫凝喝道。

风雨故人来(3)

那人声音刚落,堂内食客齐刷刷地看过来,紫凝觉得有些发窘。

“紫凝,你是紫凝。”小魔王本来没有在意,随便抬头一看,才发现是紫凝,说话间就奔了过来。

紫凝在他乡遇见故人,心中也万分高兴,说道:“你怎么也在这?”

“我来看武林大会,你呢?”小魔王撇下众人,自己不客气地坐在了紫凝旁边。

“我来……”紫凝话刚出口,发现众人还在看着自己,略微有些不快,都怪刚才那人说话声音太大。

小魔王似乎也注意到了众人的目光,大声喝道:“看什么看,都给我转过去。”话音未落,一众人等已收回目光。

见小魔王魔音依旧,紫凝不由得笑了出来,说道:“我也是来看武林大会,凑凑热闹。”

“那好,我们一起去。”小魔王对紫凝说道。

紫凝本来孤单一人,觉得有人作伴也好,就满口应承下来。

小魔王底下的几个人见主子与那女子亲密异常,觉得甚是诡异,便低声讨论起来。

“都嘀咕什么呢?鬼鬼祟祟的。”众人见小魔王返回,连忙住口,又看见那女子跟在主子后面,又诧异起来,府上美女众多,眼前人美则美矣,但也尚未美若天仙。

“都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让个座出来。”主子一声令下,众人动作整齐划一,连忙空出一个位置。

待紫凝坐下,众人又望过来,希望从紫凝脸上看出些端倪,转眼又看见主子貌似不悦,又都转过头去。

“你就住这家客栈?”小魔王问道。

“是啊。”紫凝点点头。

“你又住二等客房?”小魔王继续问道。

“是啊。”紫凝又点点头。

“二等房怎么能住人?”小魔王料定紫凝舍不得住一等客房。

“二等房怎么不能住人?”紫凝话刚出口,顿时觉得对话和一年前一样,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怎么行,回头和我一起去府里的别院。”小魔王口气不容置疑。

风雨故人来(4)

“可我都付过钱了。”紫凝知道小魔王的脾气,他是坚决不会住这里的。

小魔王一个眼神过去,旁边已经有人去找掌柜,不多时,那人拿了银子回来,交给紫凝。

“钱已经要回来,现在房子也退了。”小魔王气定神闲地说道。

短时间内,紫凝还未反应过来,小魔王已经帮她退了房,还代她做了决定,不禁说道:“你真不愧是小魔王。”

小魔王不悦道:“我不叫小魔王。”

“好,好,好。”面对小魔王,紫凝似乎只有妥协的份。

紫凝收拾好行李,走出客栈,待牵着马走在小魔王身边时,紫凝觉得一年不见,小魔王已经高出她半个头了,于是说道:“小魔王,你好像长高了。”

“我本来就高。”小魔王不服气地说道,好像以前他很矮似的。

紫凝觉得小魔王实在是鼻孔朝天,什么都是自己的好,笑道:“是啊,你本来就高,现在就更高了。”

“哼。”小魔王得意地把头一偏。

善亲王府的别院,外表看似平常,里面却是雕梁画栋,廊曲水绕。

小魔王差人给紫凝安排了一处房间,里面布置华丽异常,紫凝倒有些不习惯,以前的凝香苑就极为简单素雅,不过客随主便,眼下只安心住下便好,不觉间困意袭来。

“紫凝,紫凝。”紫凝不用睁眼,也知道是小魔王。

“紫凝,紫凝。”小魔王来到近前,紫凝故意闭眼,不去理会。

小魔王见紫凝这般,便起了捉弄之心,伸手捏住紫凝鼻子。

紫凝顿时呼吸困难,只好睁开眼睛说道:“小魔王,快松开。”

“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松开。”小魔王开出条件。

“到底什么事?”紫凝心中叫苦不迭。

“你先答应,我再松开。”小魔王条件苛刻,一直不肯松开手。

紫凝一心想救回自己的鼻子,只好连声说道:“好,好。”

风雨故人来(5)

“你明天陪我一起去骑马。”小魔王说道。

“我还当什么事情,不就是骑马么,你条件都没变,还和以前一样。”紫凝不知道自己已经祸从口出。

“那好,换一个条件,你当我丫鬟罢,天天陪我骑马。”小魔王换了一个更加苛刻的条件。

“谁当你丫鬟?我才不要。”紫凝嘴硬。

小魔王手上加力。

紫凝鼻子酸痛,顾不得许多,便伸手去掰小魔王的手,不料小魔王手劲极大。

两人角力一番,紫凝觉得自己鼻子不保,只好说道:“好,好。”

小魔王听后高兴不已,手上一松,把鼻子还给紫凝。

紫凝揉揉鼻子,心中懊恼不已,怪自己一时大意,忘记小魔王乃混世魔王,自己急于和他相认,却惹下这般麻烦。

“说好了,你当我丫鬟。”小魔王说道。

“刚才是你出手威胁,不算。”紫凝说完连忙用手掩鼻。

小魔王听后伸手给紫凝挠痒。紫凝支撑不住笑意,急忙用手抵挡。小魔王见状,又伸手拧住紫凝的鼻子。

“嘿嘿,这下算不算数?”小魔王得意于自己的表现。

紫凝瞧小魔王嘴脸实在可恶,便伸手揪住小魔王的耳朵,以牙还牙。

翌日,见紫凝牵马而来,小魔王说道:“还是我送你的那匹马。”

“是啊,它温顺得很。”紫凝摸摸白马,一年多以来,它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心中对它自是无比眷恋疼爱。

“改日我再送你一匹罢。”小魔王自己骑了一匹红色骏马,却已不是去年那匹。

“这马就很好,干嘛要换?”紫凝抚摸着白马鬃毛。

“那么多马,干嘛只骑一匹?”小魔王自己喜欢骑马,常以试骑新马为乐。

紫凝瞪着眼睛说道:“那么多马,可我就喜欢这一个,别的我都不要。要是我换别的马,它伤心了怎么办?”

“马也会伤心?”小魔王诧异道。

风雨故人来(6)

“马也会伤心?”小魔王诧异道。

“当然会,你今天喜欢它,明天又喜欢别的马,它当然难过了。”紫凝也不知道马会不会伤心,只觉得天长日久,和马也会有感情,决不肯轻易换。

小魔王摇摇头,实在不理解紫凝的想法。

紫凝对小魔王也没报期望,便翻身策马而去。紫凝从小学习骑射,这匹马又骑了快一年,已是驾轻就熟。天气晴好,阳光照在紫凝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金光,一袭淡蓝衣裙随之摆动,迎风驰骋,身姿翩然,煞是夺目。

小魔王看得专心,嘴角已充满笑意。

“小魔王,它叫白帆,是吗?”紫凝骑了一圈回来之后,才想起偶遇玉启之事。

“那么多马,我哪里记得它的名字。”小魔王如实答道。

“那我自己给它取个名字,就叫白玉。”紫凝自顾自地说道。

“不好,不好,换一个。”小魔王自己名字里有玉字,决不肯与马共用。

“那叫什么好呢?”紫凝有些犯难,“算了,还叫白帆罢。”

小魔王听紫凝绕来绕去,问道:“你怎么知道它叫白帆?”

紫凝便把来时路上所见说与小魔王听。

小魔王听完紫凝的叙述后神色愤然,说道:“哼,他想要的何止是马?”

紫凝心下核计,大概是他们兄弟间经常明争暗斗罢,毕竟关系到他们前程,而且去年还发生偷袭事件,想来他们也不会和睦,不过事不关己,不便多问,只说道:“明天武林大会就正式开始了。”

小魔王一听这个,马上来了兴致:“高手都会在最后出场,前面的不过是走走过场。”

紫凝觉得也有道理,问道:“那明天还去吗?”

“当然去,这次出来就为瞧瞧热闹。”小魔王说道。

听小魔王这么说,紫凝刚开始还觉得他似乎长大了些,没想到却仍是喜欢贪玩凑热闹,想到这里,不由得摇头笑了笑。

风雨故人来(7)

翌日,齐城郊外,各路人马齐聚。

待紫凝和小魔王赶到时,场上已陆续有人比试武艺。不时有人过来和小魔王攀谈,小魔王时而点头,时而应酬几句。不多时,又有熟人过来和小魔王打招呼。

紫凝生性喜静,不愿过多与人应酬,尤其是陌生人,见状便后退几步,与小魔王拉开距离。朝场上望过去,突然,一袭红色身影映入眼帘,异常熟悉,紫凝一时未能相信眼前所见之人竟是久已未见的馨月。紫凝立即绕过去,拍了拍馨月肩头。

馨月回头,惊喜万分,立即拉住紫凝的手,大声说道:“紫凝,真的是你,你也在这。”

“是啊,人生何处不相逢。”紫凝高兴说道。

两人自离别后初见,激动异常,相互问候,声音聒噪,不时引来旁人侧目。

馨月吐吐舌头,压低声音说道:“走,我们找个清静地方说话去。”

此时馨月旁边的蓝茗说道:“教主,水寒嘱咐过,这里人杂事多,不要随便离开。”

“没事,回头你跟水寒说一声,就说我去见个老朋友。”馨月说完不顾蓝茗进一步劝阻,便和紫凝一起离开。

来到一处空地,远处是树林。两人席地而坐,紫凝开口问道:“刚才那人叫你教主?”

馨月笑道:“是啊,天上掉馅饼,让我当了朝岩教教主。”

紫凝听完似乎不敢相信,惊异地说道:“路上听人说起朝岩教教主之位易人,没想到竟然是你。”

“所以说人生际遇,变换莫测。”馨月说道。

紫凝犹豫片刻,才开口说道:“馨月,我回家之后,听说了你和大哥的事……”

馨月脸色一暗,随即又笑道:“都是过去的事了,没必要再提,说说你现在怎么样?”

紫凝理解馨月心情,没再详谈此事,只说道:“我?一路走走停停,这次又来这里凑热闹。”紫凝话音未落,已见有人跑来,大声对馨月说道:“教主,白凤已经赶到,水寒说有事一起商量。”

风雨故人来(8)

馨月站起身来对紫凝说道:“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你住哪家客栈?回头我再找你细聊。”

紫凝答道:“我在路上认识一个朋友,暂时在他那里住着。”

馨月有事在身,没有多问,只说道:“我在城东的朝阳客栈,改日再找你一聚。”说罢转身离开。

紫凝回到场内时,已不见小魔王。于是一人兜兜转转,看着各班人马的武艺比试,于天黑前打道回府。

回到房间没多久,紫凝只听房门咣当一声被人踢开,惊吓之余,才发现眼前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混世魔王。

“你去哪了?”小魔王站在中间,气势汹汹地指着紫凝问道。

“我今天遇到一位朋友,就和她聊了聊。”紫凝莫名其妙地看着小魔王说道。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找了多少地方?”小魔王依然声色俱厉。

紫凝觉得可能小魔王怕自己走失罢,于是笑道:“我见完朋友回来,没找到你,后来就自己转了转。你找了我很久?真是对不住。”

小魔王见紫凝依然笑如春风,想起自己刚才没头苍蝇似地乱找,更是气急败坏:“你是我的丫鬟,以后不许一个人乱走,不许随便见朋友。”

紫凝神色讶异地说道:“谁是你丫鬟?再说我见不见朋友,还轮不到你做主。”

小魔王怒形于色,说道:“我说不许就不许。”

紫凝见小魔王魔性未改,也提高声音说道:“我当你是朋友,才和你一起过来看武林大会。你凭什么干涉我见其他朋友?”

小魔王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有很多朋友,是不是?那你为什么还回来?怎么没和你那些朋友一起走的远远的?”

紫凝开始只当小魔王是关心自己,后来见他无理取闹,又想到自己现在寄居在他府上,听他强词夺理,心中多有不快,便愤然说道:“好,我现在就走。真是抱歉,打扰到你。”说完收拾行囊,转身欲走。

风雨故人来(9)

小魔王只是一时生气,没想到紫凝真的要走,心中虽然懊悔,口气却依然霸道:“谁允许你走了?”

紫凝气恼不已,抬头对小魔王说道:“我连走都走不得了?要走要留,全听你摆布是不是?我今天还非走不可,懒得和你理论。”说完绕开小魔王,向门外走去。

小魔王见状伸手一拦,抓住紫凝胳膊,用力向回推去。

紫凝猝不胜防,踉踉跄跄地被小魔王摔在地上,胳膊一阵酸痛。

小魔王见紫凝神情痛苦,便上前说道:“你没事罢。”

紫凝方才听他口气,已是愤恨不已,如今又被他推倒在地,更加恼怒,便大声说道:“我还没死,用不着你猫哭耗子假慈悲。”说罢站起身来,倔强地向门外走去。

此时,身后传来小魔王的声音:“好,我假慈悲,我找你半天全是假心假意。”

城中另一侧,朝阳客栈,馨月等人齐聚在房间内商量事情。

水寒一边踱步,一边说道:“我已打听好,天门教主此次有意争夺武林盟主之位,必会在最后两天内出手。”

馨月问道:“你真的打算和他比试?”

水寒回给馨月一个毋庸置疑的眼神:“那是当然。”

馨月焦急地问道:“万一受了伤怎么办?”

水寒说道:“比试武艺,胜负分明,点到即止。”

馨月不以为然地说道:“那人以前就曾使诈,这次他又有意争夺武林盟主之位,难保不会暗中做手脚,你若是有事,朝岩教怎么办?你姐姐怎么办?我怎么办?”想了想觉得话有些不妥,又指向蓝茗说道:“蓝茗怎么办?”

水寒听后一时有些语塞。

白凤开口说道:“这两天我先去打探一下天门教的情况,到时也能多些把握。”

水寒点点头。馨月颇显无奈。

待回到房间后,馨月有些疲倦,便准备歇息躺下。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风雨故人来(10)

馨月以为是白凤或是蓝茗,打开门来,惊讶道:“紫凝?”

紫凝低着头,不说话。

“你怎么这么晚赶过来,不是在你朋友处住着么?”馨月边说边把紫凝迎进来。

紫凝苦闷地说道:“我和朋友闹了别扭,就出来了。”

馨月一向觉得紫凝喜怒俱形于色,如今也是一如既往,便笑道:“那你就在我这里住下罢。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房间?”

“给了掌柜点银子,他就告诉我了。”紫凝如实答道。

馨月慨然道:“好个贪财的掌柜,若是仇家寻来,我小命都难保。”

说话间,外面传来白凤的声音:“教主,你没事罢。我刚才听到你这里有声音。”

“没事,是我一个朋友。”馨月答道。

白凤听完便放心而去。

“我看你才不用怕呢,手下这么多高手。要是我来寻仇,肯定是我小命难保。”紫凝对馨月说道。

说话间,外面传来白凤的声音:“教主,你没事罢。我刚才听到你这里有声音。”

“没事,是我一个朋友。”馨月答道。

白凤听完便放心而去。

“我看你才不用怕呢,手下这么多高手。要是我来寻仇,肯定是我小命难保。”紫凝对馨月说道。

馨月笑笑。

两人好久未见,白天又未能细聊,便开始秉烛夜谈。

紫凝又把两次偶遇小魔王的事情说与馨月听。

馨月听后大笑不已,说道:“我看他就是娇生惯养了些,倒也没坏心眼。”

紫凝在气头上,对小魔王依然憎恨不已。两人说笑好一阵,才渐渐睡去。

齐城郊外,郑家庄。

白凤悄悄潜入。

正厅内,只听得一名年轻男子说道:“教主,此次武林大会,除了长云帮帮主陆卓天,其他人等不足为惧。”

“这次有劳郑庄主,我天门教不甚感激。”一中年男子说道。

白凤心中猜测,那中年男子应该就是天门教教主,待要侧耳细听,只听得厅内有人大声喝道:“是谁?”

风雨故人来(11)

白凤心中一惊,自己多年打探消息,藏身隐蔽,呼吸静谧,从未失手,来人如何得知自己藏身在此。白凤还未及反应过来,已经有人走过来,正是刚才说话那二人。

“真是隔墙有耳啊,郑庄主。”天门教主脸色一冷。

郑庄主厉声说道:“哼,好大的胆子,敢来我郑家庄打探消息。”说完,一声令下,身后窜出几人,手持密网,欲将白凤困住。白凤翻身一转,向窗户处逃离。

天门教主眼疾手快,随后追去,拦在白凤身前。白凤心知来人功力深厚,如若不使出全身力气,恐怕难以逃脱,于是反手一掌,用尽十成功力,向天门教主劈去。

那教主身形一侧,反手握住白凤手掌,再用肘部用力向回一击,白凤登时觉得胸口疼痛异常,心中也惊慌不已。

那教主身形一侧,反手握住白凤手掌,再用肘部用力向回一击,白凤登时觉得胸口疼痛异常,心中也惊慌不已,自己此掌下去,速度极快,很少有人能及时反应过来,他却能轻松躲过,迅速还击,可见这些年里他功力已今非昔比,水寒若想胜他,怕是难上加难。

此时,身后几人又手持大网而来,从上到下,扑面而来,将白凤牢牢地控制在里面。

“说,你是何人?来此处是何居心?”郑庄主指着白凤问道。

白凤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予回答。

郑庄主欲继续发难,只听天门教主说道:“我已经知道她的来历,她会这招寒云掌,想必是那个女人的徒弟罢。”

郑庄主诧异道:“你是说你师妹?”

“哼,她早已被逐出师门”,天门教主冷笑道,随后又向白凤说道:“她早就是我的手下败将,何必又派个徒弟前来白费工夫呢?”

郑庄主上前说道:“先把她押到地牢里去,教主以为如何?”

天门教主点头道:“也好,先商量眼前事要紧。一个小小女子,我还不放在眼里。”

风雨故人来(12)

白凤不知天门教主和郑庄主是何关系,只觉得自己此次落入敌手,异常麻烦,不由得责怪自己一时大意,忘记眼前人功力深厚,非比寻常,又担心水寒也遭不测,一时间心中烦乱不已。

此时,朝阳客栈内,馨月刚走下楼来,就和人撞了个满怀,差点跌倒在地。

“你长没长眼睛?敢往小爷身上撞?”来人气势嚣张。

“是你撞了我好不好?撞了人还理直气壮?”馨月回道。

“敢跟我们少爷叫板?你活腻了是不是?”旁边有人帮腔。

馨月在外辗转奔波一年有余,形形色色人等也见过不少,当下没把几人放在眼里,只冷笑道:“刚才没注意,旁边还有只会叫的狗,不知你们几位是狗仗人势还是人仗狗势?”

话刚说完,馨月手腕一痛,已被人捉住,只听来人说道:“敢对小爷出言不逊,活该你今天倒霉。”

馨月知道来人手劲奇大,一时挣脱不得,便转换策略,大声叫嚷道:“你平日里就横行乡里,欺男霸女,偷鸡摸狗,无恶不作,今天又欠债不还,你真是恶贯满盈,其心可诛。”

来人听完馨月这一番话,瞪大眼睛,不明所以。

旁边已有人陆续走过来,对着来人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馨月,怎么回事?”紫凝在楼上听见馨月声音,急忙下来。

“紫凝,救我。”馨月一听,立即回头呼唤紫凝。

“紫凝。”来人也看向紫凝。

“小魔王,你这是干什么?快放手。”紫凝说完把小魔王的手掰开。

馨月揉着刚刚解放的手腕,对紫凝说道:“这位就是小魔王?还真是人如其名。”

“她就是你朋友?”小魔王指着馨月向紫凝问道。

紫凝嗯了一声,不知是回答馨月还是回答小魔王。

“紫凝,你跟我回去罢。”小魔王对紫凝说道,口气依然是不容置疑。

馨月站在一旁,感觉小魔王像是在劝受了气的媳妇回家,又不肯放下架子,不由得一乐,转眼看见小魔王杀人的眼神,便立即收敛笑容。

弄巧成拙(1)

紫凝没接话茬,只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那天你离开,天色已晚,我就叫人跟着你,看你进了这家客栈。”小魔王如实答道。

紫凝觉得小魔王派人跟着自己也是出于一片好心,但又不愿再回他那里,便指着馨月说道:“我跟馨月好久没见,要多聚聚,就不回去了。”说完走上楼去。小魔王听后看向罪魁祸首馨月,馨月连忙转过头看向外面。

小魔王抡起拳头捶向旁边的大门,又轻叹了一口气。

馨月看小魔王垂头丧气的样子,又听紫凝讲过小魔王的所作所为,觉得他只是为人霸道了些,心肠倒未必坏,就把刚才的不快抛到九霄云外,对小魔王说道:“我倒有个主意。”

小魔王狐疑地看向馨月。

“哎,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可是出于一片好心,谁叫我心地这么善良,为人这么亲切,做人这么有层次呢?”馨月夸奖自己从来都是滔滔不绝,娓娓道来,“告诉你个主意,你先挖一个大坑。”

小魔王更加狐疑地看着馨月。

“你挖一个大坑,上面掩盖好,我把紫凝引过去,让她不小心掉到坑里,这时你再出手相救。不过,坑要挖得深一些,还要设计好机关,就像猎人给老虎挖的那种陷阱,不然凭紫凝的身手一准能跳出来。”馨月把林师傅曾经救人的情景照搬过来。

“这个能管用?”小魔王将信将疑地问道。

“保证管用,你先回去挖坑,回头我把紫凝引过去。”馨月为自己的馊主意做了担保。

馨月交待完小魔王之后,在客栈里左等右等,也没得到小魔王的复信,不由得有些焦躁不安。

此时天又下起了雨,馨月心想,可能今天不成了罢,便上楼回到房间。

傍晚时分,有人来到馨月门前,敲门问道:“请问紫凝姑娘在吗?”

紫凝打开房门,见是小魔王身边的人,问道:“找我什么事?”

弄巧成拙(2)

“烦请姑娘去看看我家小主人罢,他……”来人欲言又止地说道。

“他怎么了?”馨月也跟着凑过来问道。

“少爷今儿个下午不小心掉到坑里,天又下雨,我们几个费了半天的劲,才把他救上来。他这会淋了雨,发着高烧呢。”来人解释道。

“什么?他挖完坑自己掉进去了?”馨月惊讶地失声问道。

“怎么回事?”紫凝心中不解,猜疑地问向馨月。

馨月自知说漏了嘴,挠头说道:“咦?我簪子呢?好像忘在蓝茗屋里了,我去找找看,你们忙你们的,呵呵。”说完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走向隔壁房间。

紫凝跟随来人到了小魔王处,见小魔王脸色惨白,躺在床上昏睡,便向小魔王的随从低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客栈里的那位姑娘给出的主意,说是让少爷挖个坑,引你过去,再把你救出来。谁知少爷挖完之后要自己先跳下去试试看,结果触发机关,天又下雨,一时半会的也没上来。”随从已把责任推给馨月,觉得把前因后果说出来也无妨。

紫凝听完又惊又气,没想到馨月出了这么个鬼主意,更没想到小魔王竟然相信,眼下见小魔王高烧未退,复又问道:“大夫来了怎么说?”

“大夫开了药,说是好生调养几天,等烧退了就无大碍。”随从答道。

待来人退去,紫凝看着小魔王,白净的脸上带着红晕,颀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想到他如今发烧虽然是听从了馨月的鬼主意,但归根结底也是为了自己,一时间心中感觉颇为复杂。

城中另一侧,馨月在蓝茗房里和蓝茗说着话,只见水寒步履匆忙地走过来说道:“姐姐可能出事了。”

馨月大吃一惊:“怎么回事?”

“她今早出去打探消息,一整天还未回来,以前从来没有的事。”水寒神色紧张地说道。

馨月一时也没了主意,白凤身手自是没得说,但那天门教主也不是泛泛之辈。

弄巧成拙(3)

“我去打探一下。”水寒神色冷峻。

馨月急忙说道:“不行,你贸然前去中了圈套怎么办?你只有先保全自己,才能想办法救你姐姐出来。”

“如果不试一试,怎么救她出来,难道在这里干等着?”水寒心情急切。

馨月也急得不行,半天才开口说道:“这里你功夫最好,你不能有事,要不就真的没希望了,要不我去试试看?”

“那怎么行?你功夫还不如我呢。”旁边的蓝茗插话道。

馨月无奈说道:“还是从长计议罢,明日去武林大会,看看天门派底细,再伺机行事。”

水寒觉得馨月说的不无道理,自己贸然前去,只会坏事,当下只好听从馨月建议,明日再做打算。

深夜,王府别院内,紫凝守在小魔王身旁,小魔王半梦半醒间要水喝,紫凝连忙倒了杯水递给小魔王。

小魔王喝得急切,险些呛住,紫凝急忙轻拍小魔王的后背,说道:“慢点喝,又没人和你抢。”

小魔王没有应声,喝完又沉沉地睡去。

鸡鸣时分,小魔王缓缓醒来,见紫凝伏案而眠,略感诧异,随即又有些欣慰,欲开口说话,却发觉嗓子有些肿痛,努力半天,只发出咿咿呀呀地声音。

紫凝听到声音后也清醒过来,问道:“你醒了?”

小魔王点点头。

听到声音,便有人敲门进来,给小魔王洗漱过后,又端过来清粥,随后退下。

小魔王指指粥,又指指自己嘴巴。

紫凝见状便把粥端到小魔王面前。

小魔王看着粥,半天没反应。

紫凝只当他是小孩子生病撒娇,便拿起勺子开始喂小魔王喝粥。

小魔王边看紫凝边喝着粥,脸上尽是满足之意。

紫凝看着小魔王的表情,像是小孩得到了糖果之后的开心不已,不由得笑了出来。

小魔王不知紫凝为何而笑,只觉得紫凝笑容甜美,也跟着笑了起来。

紫凝见小魔王面容可爱,笑容可掬,便大笑起来。

弄巧成拙(4)

小魔王也跟着开心地大笑。

两人此前的不快一时间也烟消云散。

门外之人不明所以,纵然好奇,但也只能继续站岗。

翌日,武林大会的场地里,众人轮番上阵比试武艺,武林盟主的人选迟迟未定,显然最后的几个高手还未出手。

馨月坐在一旁,心神不定,一年多来,在外辗转漂泊,白凤对于自己已如同亲人,此时她身入险境,自己却无能为力。

旁边的水寒也心情复杂,若不是自己一心想要找天门教主比试,姐姐也不会冒险去打探消息。

场地里,众人轮番上阵比试武艺,武林盟主的人选迟迟未定,显然最后的几个高手还未出手。

馨月心神不定,一年多来,在外辗转漂泊,白凤对于自己已如同亲人,此时她身入险境,自己却无能为力。

旁边的水寒也心情复杂,若不是自己一心想要找天门教主比试,姐姐也不会冒险去打探消息。

待一众人等比试完毕,有人站起来说道:“如今东岳国动荡不安,百姓深受其苦,不知各位江湖人士有何高见?”

有人答道:“江湖人士,从来不与朝廷有任何瓜葛,谁做皇帝都与咱们无关。”话音即落,有人站起来反对:“行走江湖,讲的就是侠义之心,国势动荡,与天下百姓息息相关,各位江湖人士怎么能袖手旁观?”说完之后,有人应合,有人持有异议,一时间,众说纷纭,议论不止。

馨月心下思量,此次武林大会意在选出武林盟主,在还没有结果时,有人竟然抛出这样一个问题,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朝廷内斗,江湖力量也不可小觑。难道是有人趁机揣摩各派想法?那自己该如何自处呢?

正思虑之时,只听刚才发问之人问道:“不知朝岩教主有何高见?”馨月微笑说道:“天下,自然是有德者居之。”馨月觉得自己此话说得滴水不漏,即使有人有心探听虚实,也没人肯说自己就是无德者。

风云迭起(1)

“那何为有德,何为无德?”发问之人继续问道。

馨月没有预料到那人会穷追不舍,只好含糊说道:“有德者自有德,无德者自无德。有德非无德,无德非有德。”

众人听完这一番车轱辘话,便没多理会,议论仍在继续。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东岳国辅政大臣董谦暴虐不堪,残害忠良,百姓食不果腹,他府里却夜夜笙歌,日日作乐。”

馨月心里一惊,循着声音望去,果然是他。

原礼!是他!

馨月心想,不知他何时来的齐州,想来这武林大会真是众人齐聚之地。他此时来到武林大会,目的应该是取得武林人士的支持罢。

原礼继续陈列董谦的种种劣行,说他在灾荒年月仍然赋税沉重,不管百姓死活,说他任人唯亲,不论贤能,说他施行酷刑,不容忠言纳谏之人。“谁人没有父母兄弟,谁人没有骨肉亲情,国势不振,危及每一位百姓,谁又能说与己无关?”待原礼把话讲完,董谦的形象已经非常不堪,十足的昏庸之臣,挟天子而令天下的残暴之徒。此时,人群鼎沸,纷纷声讨董谦。

人群中有人站起来说道:“即便董谦昏庸无能,但在座各位凭一己之力,又能有何作为?”

原礼似乎早有准备,大声答道:“如今东岳国内已有众多人士筹集人马,准备一举推翻董谦,各位江湖朋友,大家齐心合力,董谦势力倒台就指日可待。在下今晚在齐州城外天宇山庄略备薄酒,各位志士可以从长计议。”说完走出场地。待原礼走后,各派更是议论纷纷。

蓝茗问道:“教主,我们站在哪一边呢?”

馨月从家世渊源来讲,必然站在原礼那边,但此时众人繁杂,不可轻易表明立场,原家既然能派人来争取江湖势力,想必董谦也能这样做,一时间分不清众人的底牌立场,更不能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世,只好含混说道:“我们只管救人。”

蓝茗点点头。

风云迭起(2)

此时馨月也心急如焚,白凤身陷险境,天门教又高手如云,不知如何才能施救,今晚天宇山庄估计也会众人云集,不如先去那里打探一下。

馨月把主意说与水寒听后,水寒立即反对道:“刚才那人来历不明,万一那里有陷阱怎么办?”

水寒不知馨月与原礼关系,馨月觉得即使有陷阱,原礼也不会用来对付自己,只说道:“天门教教主此时还未出手,不知在谋划什么,去天宇山庄打探一番,或许能有线索。”

“那我和你一同前去。”水寒说道。

馨月自知自己功夫在这里已属不入流,水寒也是出于一番好意,便说定晚上一起去天宇山庄。

天黑前,馨月和水寒来到天宇山庄。

馨月不想让其他人看见自己,于是提议从后院翻进去。

可惜后院墙壁奇高,水寒翻身入内,久等不见馨月,飞到墙头向下看时,只见馨月在费力地慢慢向上爬。

水寒摇摇头,飞身下去把馨月带了上来。

“这墙太高。”馨月落地后说道。

“是你功夫太差。”水寒如实说道。

馨月狡辩道:“我刚才在练一种奇功,等我练成以后,就是再高的墙也不在话下。”

“是,爬墙功,慢慢爬总能爬上来,就是时间久了点。”水寒揶揄道。

馨月“哼”地一声,不以为然地向里走去。

待走到里面,竟空无一人,馨月心中顿生疑惑。

水寒走在前面,馨月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

突然后面有人说道:“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馨月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原礼的声音。

“嘿嘿,好久没见,过来看看你。”馨月嬉笑道。

“你们认识?”水寒疑惑地问道。

“见过几次,嘿嘿。”馨月说道。

“馨月,今晚这里可能不太平,你们随我到里面去吧。”原礼说道。

原礼带馨月水寒二人来到一间密室,说道:“馨月,大哥他……”

风云迭起(3)

原礼带馨月水寒二人来到一间密室,说道:“馨月,大哥他……”

馨月急忙问道:“他怎么了?”战场上千军万马,险恶异常,稍有不慎就可能粉身碎骨。

此时听原礼语气,馨月心里不由得万分焦急。

原礼缓缓答道:“大哥他很想念你。”

馨月听说他没事,心中一松,随即又百般滋味涌上心头,梳理不清。

“今晚这里可能会不太平,你们暂时先留在这里,不要出去。”原礼继续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馨月问道。

“双方已经分别拉拢了一些江湖势力,借这次武林大会的机会,还要争取更多支持。我们已经探查到各个门派的底细,对方也不会等闲视之,今晚把人引过来,就是要消除异己。”原礼解释道。

“那你们已经有十足的把握了罢。”馨月想到刚才进来时空无一人,想必是已埋伏了众多高手。

“对方实力也不可小看,总之今晚这里异常凶险。”原礼说话间也有隐隐担心。

“那我能做什么吗?”馨月虽然这样问,但也心知自己什么也做不成。

“你保全你自己就好,要不我没法向大哥交待。”原礼答道。

馨月听他又提起原真,仿佛已经结痂的伤口又被揭开一般,一时间心绪难平,随后转移话题问道:“你是何时来到这里的?”

“在你之前。”原礼笑道。

看到馨月惊奇的表情,原礼继续说道:“我说过,武林大会之前要探查各门各派的底细。”

馨月还欲再问,原礼连忙说道:“有人过来,我出去看一下。”

待原礼走出去,馨月便把耳朵贴在门上。

水寒欲和馨月说话,馨月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侧耳细听。

过了许久,水寒问道:“听到什么了?”

馨月把耳朵从门上移开,叹气地说道:“什么都没听到,你呢?”

“能听到一些。”水寒答道。

风云迭起(4)

“能听到一些。”水寒答道。

馨月羡慕地说道:“你耳朵这么灵光?”

水寒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继续倾听。

馨月不以为意,重新将耳朵贴到门上,企图能听到一点外面的消息。

正厅里,来人说道:“在下郑家庄庄主郑然。”

原礼拱手说道:“在下原礼,郑庄主大驾光临,荣幸之至。”说完邀来人落座。

“哪里,哪里。今日听兄台一番肺腑之言,郑某感触颇深,特意前来请教一番。”郑庄主说道。

“郑庄主但说无妨。”原礼客气道。

“想必原兄也知道近几日就要选出武林盟主,此事不仅涉及到江湖各门各派,也关系到东岳国国势。原兄认为哪位人士能担此重任?”郑然试探道。

“在下本来并不留心江湖事务,不过此次事关重大,原某还是认为此人要具备心系苍生之德,又有处理江湖事务之才。”原礼说道。

“那是自然”,郑然点头附和道,“郑某也是此意,不知原兄心中可有适当人选?”

原礼尚未回答,只听外面有人通报道:“长云帮帮主陆卓天求见。”

待原礼应允后,陆卓天带领几位弟子走进正厅,相互寒暄过后,坐在了郑然对面。

郑然不露声色,却用余光不停地打量着对面的陆卓天。

原礼开口问道:“陆帮主对东岳国的局势有何高见?”

陆卓天微笑说道:“在下自幼行走江湖,对朝堂之事并不熟悉。不过,战火未歇,百姓终是受苦,陆某惟愿早日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才是。”

原礼接道:“陆兄所虑极是,不愧是武林典范,名震江湖。”

陆卓天轻笑道:“那是江湖人士过誉了。”随后继续说道:“不知郑庄主有何高见?”

郑然脸色有些难看,而后迅速平复,继而说道:“二位所言极是,只是郑某还有要事在身,改日再会。”说罢起身拱手离去。

当日,一切极为太平,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宁静。

室内,馨月和水寒二人各自想着心事,久久不语。

风云迭起(5)

天宇山庄。

没有预想中的一番恶斗。

馨月从原礼那里打听到,郑庄主财力雄厚,生意遍布北国和东岳,和天门教主往来密切,二人虽然涉猎领域不同,却又相互照应。

“白凤是我朝岩教的人,如今落在那个姓郑的手里,你有什么好主意?”馨月向原礼求助,心中不免感叹,不同境况下,敌人和朋友可以相互转换。

原礼沉思片刻说道:“倒也不是没有办法。郑然想支持天门教主当武林盟主,今日陆卓天在场,说话多有不便,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主动联络我。到时我找人引开他的手下,你们再趁机救人。”

馨月连忙称好,只是没料到这个机会比预想中来得要快。

翌日,郑庄主便派人递了帖子给原礼,邀请原礼到郑家庄相聚。

郑家庄。

来往的人络绎不绝,三教九流都有,可见郑然多年经营的势力非同小可。

馨月和水寒跟在原礼身后,随着人群进入了郑家庄的大门。

此时,早有人把原礼等人迎接进去,并在靠前的位置落了座。

待众人齐聚,郑庄主起身寒暄几句。此时,有小厮走上前对郑庄主耳语了几句,郑庄主脸色一变,继续说道:“不承想今日还有贵客到来,郑家庄真是蓬荜增辉。”此时,只见厅外走进两人,郑庄主连忙迎上前去。

前面一人身穿青袍,目光如炬。郑然见了他连忙拱手说道:“师傅,您远道而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小徒也好前去迎接。”

那人轻敲一下郑然的脑袋,朗声说道:“师傅我是闻着味儿寻来的,还不快请为师入席。”

风云迭起(6)

郑然连忙称是,又看向师傅身后一人。馨月也循声望去,心下大惊。

“这是为师的朋友,好生招待着。”郑然听了师傅的话,满脸堆笑,引二人入席。

馨月望着前方席位,一时间不知所措,只想缩在人群中,不愿去面对眼前人,转念一想又觉得好笑,身边就坐着他的弟弟,自己能躲到哪里去。

一年未见,金戈铁马的岁月已经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丝疲惫和沧桑。

此时馨月又抬头看向原礼,神色如常。

“你早就知道他今天会来,对不对?”馨月低声向原礼问道。

原礼模糊地说道,“郑然这只老狐狸不好收服,大哥和他师傅是故交。”

馨月心想郑然那个师傅年近四旬,难道和原真是忘年之交?

此时,筵席已开,大家开始觥筹交错。

水寒走过来对馨月耳语几句。

馨月小心起身,尽量不惊动旁人,欲和水寒离去,只听背后原礼小声说道:“动作要快,我的人只能引开他们片刻。”

馨月点点头。

馨月水寒二人穿过层层房间,来到地牢前,只见白凤瘫倒在地牢里面,却无论如何也不能上前,绕来绕去,只在原地打转。

二人一筹莫展之际,只听身后有人说道:“二位怎么才来救人?”

“你,你是谁?”馨月强作镇定地问道。

“你们不是到处在打听我么?还派了她前来打探。”那人指了指里面的白凤继续说道,“以为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们的底细了。”

水寒厉声问道:“你到底把她怎样了?”

那人说道:“给她点教训而已,让某些人别自不量力。”

馨月意识到眼前人是天门教教主。

只见水寒双手紧攥,那天门教主武功看似深不可测,此刻不能硬拼,馨月只好开口说道:“这里面恐怕有误会,我们初次到此,不小心迷了路,才来到这里,不好意思,呵呵。”说完欲要拉着水寒离开。

天门教主伸手一拦说道:“两位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风云迭起(7)

天门教主伸手一拦说道:“两位何必急着走?”

馨月见此情形,别无他法,只好假笑道:“听说前面的水晶鸭掌味道不错,我们赶着过去尝一尝,要不一块过去?”

眼下没有旁人,馨月虚汗连连,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水寒此刻没工夫听馨月胡邹,料想对方不会放过自己,便对馨月说道:“你快走,我来拦住他。”

“要走一起走。”馨月坚持道。

“来不及了,要不然都走不出去。”水寒说着一把抓起馨月,用力甩了出去。

馨月被扔了出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努力挣扎站了起来,急忙跑到前厅去找原礼。

馨月来到宴席上,众人已散去大半,看见已经烂醉如泥的原礼,心里一阵焦急,边用力摇晃边咒怨道:“喝,喝,喝,喝死你算了。”

此时,郑然走过来说道:“这位莫不就是朝岩教主么。”

馨月转身笑道:“正是,郑庄主,有礼了。久闻天门教主大名,怎么今日不曾得见?”

郑然笑道:“他不胜酒力,独自歇息去了,改日郑某一定引见。”

馨月笑看眼前的老狐狸,说道:“我这里有上好的醒酒药,要不我送过去,劳烦郑庄主引见。”

“哎呀,朝岩教主客气了,把药交给在下就好,郑某代他谢过。”郑然手捋胡须说道。

馨月手中并没有什么醒酒药,只有奇香断肠散。

奇香断肠散?馨月眼珠一转,听白凤提过,这奇香断肠散是如燕教主从南域那里配得,即便是和她同门的天门教主也未必知晓。

“姑娘,这醒酒药……”旁边的郑然打断了馨月漫无边际的思绪。

馨月回过神来,说道:“这药不仅用料讲究,服法也特别,若是没有我的指导,一般就水喝下去没什么效果。”

“是什么奇药,如此特别?”问话人是郑然的师傅,目光如同利剑,让人无所遁形。

风云迭起(8)

“是什么奇药,如此特别?”问话人是郑然的师傅,目光如同利剑,让人无所遁形。

馨月小声说道:“是百花丸,用一百种鲜花提炼而成,不仅能醒酒提神,活血化淤,关键时刻还能还魂保命。”

“哦?老夫行医多年,从未听说有此种药。”说话人若有所思地看着馨月。

馨月刚才一时情急胡邹出来的药丸,他没听过就对了。

郑然师傅问道:“可否拿出来让老夫开开眼?”

“这个……”馨月此时脑袋僵化,不知如何脱身,更不知如何去救地牢里的姐弟俩。

“姑娘若是为难就算了,关某绝不勉强。”关某说道。

馨月这才知道眼前郑然的师傅姓关。

“想来也不过是江湖上的偏方,看不看有什么打紧?”原真走过来说道。

“说的也是。”关某流露出绝世神医该有的不屑态度,转身欲离开。

“那个……”馨月追上去说道。

“还有什么事?”关师傅回问道。

“那百花丸是一位绝世神医所传,一般人当然没听过。不过它在我同来的一位朋友身上,郑府太大,想必此时迷了路,还要劳烦郑庄主帮忙找找。”馨月一口气说完,看郑然脸色一变。

“敢问那位绝世神医名讳?”关师傅有些好奇。

“人称医圣,我也不知具体名字。”馨月胡扯起来,从不费力。

“呵呵,这世上还有我没听说过的‘医圣’,敢问他现在何处?”关师傅问道。

“这位医圣云游四方,行无定踪。具体的情况,我那位朋友可能清楚。郑庄主,有劳了。”馨月说完看向郑然。

“来人,去府里各处寻寻,”郑然连忙吩咐下去,“姑娘也不必担心,没准你那位朋友临时有事,自己先回去了。”

馨月对郑然不报任何希望,颓然坐下来,望向醉得不省人事的原礼,急恼不已。此时,关师傅兴味索然,转身离开。

原真也跟随而去,仿佛不曾认识馨月一般。

祸从天降(1)

入夜时分,客栈内,馨月一脸愁苦,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一想到和水寒、白凤一起赶赴武林大会,如今却只剩下自己和蓝茗,此时都束手无策。

正烦躁不已时,馨月突然看见窗外有人影闪过。

馨月小心来到门前,没有动静,以为自己看错,转身离开时,又看见有人影晃动,顿觉惊恐,不知门外是人是鬼,哆嗦着再也不敢出声,悄悄拿起案上的长鞭躲到门后。

过了许久,门被撬开,月光下走进来一个黑影。

馨月毫不犹豫,迎头就是一鞭。黑影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上。

馨月正欲上前看个究竟,突然被人从后面拎了起来,并夺去了手中的鞭子。

背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没想到这丫头警惕性还挺高。”

地上的黑影挣扎着站起来,边揉后脑勺边抱怨道:“疼死我了,这丫头下手真狠。”

“少废话,没用的东西,若不是帮主想得周全,就凭你,连一个黄毛丫头都抓不到。”背后的声音呵斥道。

“有话好说,二位大驾光临,我去给二位倒杯茶水。”说完馨月在空中奋力挣脱着。

“少耍花样,乖乖地跟我们走一趟。”说完,不由分说地把馨月丢在地上。

“要去哪里?是去赴宴吗?怎么没见帖子?”馨月今天被人丢在地上两次,来不及抱怨,一边引开二人的注意力,一边伸手去拿桌上的剑。

“别费心了。”说话人更快一步拿到长剑,对黑影命令道:“带走。”

馨月被捆绑起来,堵住嘴巴,扔进马车里。标准的绑劫架势,一样都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来到一处隐蔽的院落。

馨月被松了绑,开始打量起这个阴暗潮湿的屋子。

这里地处偏僻,他们料准不会有人能找到这里,即便馨月大声呼救,听到的也只会是自己的回声。

连日来祸不单行,馨月不由得开始垂头丧气。

祸从天降(2)

天微亮时,有人送了饭菜进来。

馨月不清楚背后有什么阴谋,不敢掉以轻心,宁愿挨饿也不动筷。

突然,门外传来几声大笑,一个肥胖的身影闪了进来。

“手下人办事匆忙,惊扰了姑娘,还请姑娘别见怪。”肥胖的身躯说道。

“你们是谁?抓我过来做什么?”馨月没耐心和他绕弯子。

“在下唐仁贵,请姑娘过来,当然是做客。过几日,便会送姑娘回去。”唐仁贵满脸堆笑道。

“我这个客人,怎么没听过主人的名字?”馨月说着瞪向肥唐。

“唐某名不见经传,贵客自然没听过,呵呵。”唐仁贵说道。

馨月看唐仁贵笑起来的面孔,活像一道菜:“红烧五花肉”。

“落在你们手里,我就是个将死之人,您就不能告诉我怎么个死法吗?”馨月企图从唐仁贵那里套出话来。

“姑娘何出此言?唐某说过,过几日便会送姑娘回去。”唐仁贵说道。

“这么说,你们是抓我过来避暑?”馨月暗讽道。

“姑娘要这么说也可以。”唐仁贵岿然不动。

馨月被莫名其妙地抓过来,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恨不得掐死眼前这块红烧肉。

“姑娘怎么没吃饭?若是不合胃口,我叫人重做。”红烧肉提到吃饭的事。

“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在饭里动手脚?我怕自己有命吃,没命消化。”馨月继续做生气状。

“哈哈,姑娘放心,过几日还要有求于姑娘,断不能让姑娘委屈着。”唐仁贵笑得油腻。

“给个痛快,过几日是几日?到时是怎么个死法?”馨月不耐烦道。

“到时自然知晓,姑娘不必心急。”说罢唐仁贵扬长而去。

馨月脑海里浮现着昨日发生的几个片段,却拼不出事件整体的面貌。不过听了唐仁贵的话,馨月大致推断饭菜应该没有问题,反正已经落在他们手上,命早就不由自己作主,只是眼下还不想饿死。

祸从天降(3)

反正已经落在他们手上,命早就不由自己作主,只是眼下还不想饿死。

下午,唐仁贵又来到馨月处。

“多少钱?”馨月一见到唐仁贵就开口问道。

“什么?”唐仁贵没反应过来馨月什么意思。

“我是说,背后绑我的人出了多少钱?我出双倍的价钱给你,放我出去,如何?”馨月问道。

“呵呵,这不是钱的问题。”唐仁贵恍悟过来。

馨月一年多来和商人打交道,当对方说不是钱的问题时,十有八九就是钱的问题,不管怎么样,还得继续套话:“是嫌钱少?”

“唐某说过,这不是钱的问题。就是金山银山,唐某现在也能搬个几座过来。”谈起钱来,唐仁贵信心陡增。

馨月听他口气不小,却仍不甘心,继续说道:“不如我们结拜吧。”

“什么?”唐仁贵显然又被馨月说糊涂了。

“相识即是缘分,咱们二人结为兄妹,日后行走江湖,相互照应,”馨月说着便跪了下来,“苍天在上,厚土为证,若是日后我和义兄做出伤害对方的事情,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了也要下十八层地狱,每天上刀山,下火海,滚油锅。”

“哎,哎,哎,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唐仁贵听到后面,越发地心慌。

馨月站起身来,便叫了一声:“义兄。”听得唐仁贵一阵哆嗦。

“义兄,你说几日后有求于我,到底是什么事?义兄,千万不要和我客气,日后还要指望义兄多多关照。”馨月一口一个义兄。

唐仁贵被馨月折磨得汗流浃背,只好无奈地说道:“你好生住着,我明日再来。”说完急忙逃走,仿佛身后是洪水猛兽。

翌日,唐仁贵再次踏入门槛时,只见馨月双目无神、痛苦不堪地靠在墙角。

“你这是怎么了?”唐仁贵连忙诧异地问道。

“我来这里之前,曾身中剧毒,如今看来是毒性发作,我大概撑不过今晚了。”馨月神色凄然道。

祸从天降(4)

唐仁贵慌张地问道:“你中的是什么毒?”

“是黄泉路,中此毒者,相当于已经走上了黄泉之路。”馨月解释道。

“你现在可不能死啊。”唐仁贵急了起来。

“能在临死之前结识义兄,也算幸事一件。就算到了阴曹地府,我也会偶尔回来看你的。”馨月声音微弱。

“别,别,千万别。哪里有解药?”唐仁贵推辞道。

“黄泉之路,有去无回。”馨月无奈地说道,并开始咳嗽。

“来人,去请大夫。”唐仁贵对外面命令道。

“多谢义兄一番好意,怕是等不及了。”馨月说完头一沉,昏死了过去。

唐仁贵吓得连忙出去叫人。

馨月侧耳倾听门外的响动,过了片刻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正准备爬起来向外走去。突然传来脚步声,馨月连忙又闭上眼睛,复归原位。

“哼,她花样多着呢,少被她骗了。”

一个女声,怎么有些熟悉?

一只手伸到馨月鼻下,馨月急忙屏住呼吸。突然背上被击了一掌,馨月毫无防范,痛叫出来。

“哼,我就知道你在装蒜。”眼前女子傲慢地说道。

此时,馨月也无心再装下去,神色凛然地对绿音说道:“朝岩教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当日我好心帮你解毒,你如今却恩将仇报。”

“哼,收起你的好心吧。凭你牙尖嘴利也插翅难飞。”绿音面带得意之色。

“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卖主求荣?”馨月质问道。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从来就没当你是主子。”绿音反驳道。

“是,你只当给你下毒的人是主子。”馨月讽刺道。

“你就逞一时口舌之快罢,明日有场好戏等着你。”绿音笑容阴冷。

“什么好戏?不妨说来听听。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把戏。”馨月一脸的不屑。

“说起来,你的作用倒不小,想必这会儿你的心上人正准备救你呢,”

祸从天降(5)

“说起来,你的作用倒不小,想必这会儿你的心上人正准备救你呢,”绿音见馨月一脸茫然,继续说道:“当初你被抓到朝岩教,那人前来救你的好戏明天就会重演了。老天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我向帮主提建议,拿你做筹码,拿到帮主想要的东西,你说帮主会给我什么好处?”绿音说完脸上“啪”地一声挨了一记巴掌。

馨月咬牙切齿道:“这就是给你的好处。”

绿音恼羞成怒,向馨月抓去。

馨月立即闪到唐仁贵身后,唐仁贵的肥胖身躯便是天然的屏障。

“死丫头,你给我出来。”绿音怒火攻心。

“别打了,别打了,帮主吩咐明日之前不能有任何意外。”唐仁贵横在中间劝解道。

“你走开,我今天一定要教训这个死丫头。”绿音不依不饶。

馨月左躲右闪,大声说道:“你已经中了我的奇香断肠散,还是省省力气罢。”

“胡说,奇香断肠散是内服的毒药。”绿音明显不相信。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下毒的手法有千百种,刚才那一巴掌,你就已经中了毒,教主的秘密我知道得可比你多。”馨月继续吓唬绿音。

“让你信口雌黄。”绿音张牙舞爪,欲拉开唐仁贵。

“先别急着打,等帮主的吩咐再说。”唐仁贵规劝道。

“不信看看这个。”馨月亮出教主的印章,“这是教主留下来的,你不会不认得罢。”

绿音有些畏惧,昔日教主的脸孔浮现在眼前,那冷酷严厉的脸和受制于人的日子她永远都不会忘。

“识相的就乖乖听话,否则你休想拿到解药。”馨月见她发愣,说话底气明显足了很多。

绿音大怒,一把推开唐仁贵,抓住馨月,上下翻找。

馨月奋力抵抗,当绿音发现药丸,便死命护住,坚决不给。

绿音哪里容忍得下,反手一掌劈向馨月,拿到药丸。

馨月见状,立即上前欲要夺回,又被绿音劈了回去。

祸从天降(6)

绿音哪里容忍得下,反手一掌劈向馨月,拿到药丸。

馨月见状,立即上前欲要夺回,又被绿音劈了回去。

见绿音急不可耐吞下药丸时,馨月渐渐笑开了花:“这毒药和解药,不仅入口即化,而且外表一致,真是难以判断。”

“你说什么?”绿音惊问道。

“我是说,你刚才吞下的才是奇香断肠散。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竟还有人拼了命的要服毒药。这奇香断肠散,只有一种方法才能中毒,就是刚才你那种。”馨月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你这个死丫头,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绿音被折磨一番下来,恨不得一掌把馨月拍碎。

馨月再次躲到唐仁贵背后,分析利弊道:“你杀了我,怎么向你新主子交待?你杀了我,谁给你解药?”

“让你信口开河,我再也不会信你的鬼话。”绿音气急败坏。

“是不是鬼话,等你做了鬼就知道了。”馨月一边闪躲一边挑衅。

正当馨月和绿音斗智斗勇时,门外走进来一个人,年近四旬,精明全部刻在了脸上。

“帮主。”绿音和唐仁贵同时叫道。

“嗯。”帮主大摇大摆地坐了下来。

“帮主,这死丫头变着花样地折腾,还给我下药,决不能轻饶她。”绿音向帮主建议道。

“不用你动手,我这就咬舌自尽,看明天的好戏,你们怎么开场?”馨月回敬道。

“那依你说,怎么处置?”帮主语气不咸不淡。

“先割她的舌头,再卸了她的胳膊。”绿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用你动手,我这就咬舌自尽,看明天的好戏,你们怎么开场?”馨月回敬道。

说话间,绿音突然腹部绞痛不已,大汗淋漓、体力不支地扶着墙壁。

帮主见状,上前查看了一下,回头对馨月说道:“好个心思歹毒的丫头。”

“承让承让。”馨月说道,心想若有机会也给他送上一颗。

祸从天降(7)

“承让承让。”馨月说道,心想若有机会也给他送上一颗。

“解药,解药……”绿音气息微弱地对馨月说道。

“想要解药可以,把你主子明天的计划和我说说,我就帮你解毒。”馨月提出了条件,尽管此时身上并无解药,就怕下毒之后无法脱身,被人轻易找到解药更加危险。

“他,明日要拿你换兵符……”绿音对这种痛苦再熟悉不过,心知自己无法承受,谁知刚说一半便惨叫一声,倒了下去,不知是昏是死。

帮主收手后,站起身来说道:“治下不严,叫姑娘见笑了。”

“你把她怎么了?”馨月看着眼前的情景,不敢置信他出手如此之快,还没看清,绿音就已经应声倒地。

“自然是帮规处置,她也就不用再受毒发之苦了。”帮主神色漠然道。

“你,你……”馨月不敢相信刚才还站在面前的大活人瞬间便没了命。

“我不过做个顺水人情,送她一程,让她知道随便出卖主子的下场”,帮主说得云淡风清,“抬下去!”一声令下,便进来几个人把绿音的尸首抬了出去。“把人看好了,若是出了差错,小心你们的脑袋。”帮主说罢走了出去。

在这间刚死过人的屋子里,馨月有些神情恍惚,自从离家以来,种种遭遇,历历在目。

身处魔鬼中间,是不是也要变成魔鬼才能生存下去。

馨月昏昏沉沉地睡了许久,再醒来时,已是被人七手八脚地带上马车,去往交易的地点。

那个帮主应该是董谦的人罢,想要原真手中的兵符。他会给吗?给了岂不是功亏一篑。

自己会死吗?死了或许就一了百了。

有时想立即死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处空地中间,有一个高高的旗杆,馨月被人堵住嘴巴吊了上去。

下面有人开始堆积木柴,架锅,生火。

不多时,锅里的油开始翻滚。这里是地狱么,馨月低头看向下面的牛头马面。

一眼万年(1)

不多时,锅里的油开始翻滚。

这里是地狱么,馨月低头看向下面的牛头马面。

死不是难事,死前要经受的种种煎熬和恐惧才更可怕。

没多久,馨月便被蒸腾的油烟和热气熏得大汗淋漓,头晕目眩。

过了些许,空地周围开始有动静,一队人马开始陆续出现在对面。

“原将军,你终于来了。怎么样?今天这出戏,你还满意么?”陆帮主胸有成竹。

“陆帮主,做不成武林盟主,便使出这种手段么?”原真话说给陆帮主听,眼睛却看向馨月。

“区区武林盟主,我还没放在眼里。”陆卓天鼻孔朝天。

“是啊,董谦许给你的好处可不是一个武林盟主能比的。”原真说道。

“多说无益。把东西交过来,否则,油热了可就要下锅了。”陆卓天威胁道。

“你屡次传信,更改见面地点,原来是安排了这么一出。”原真语气中听不出感情。

“那是为了给原将军一个惊喜,省得原将军早做准备。若想让她少受委曲,还是早点把东西交过来。”陆卓天急切想要拿到东西。

“你先把油锅撤掉,东西我自然奉上。”原真开出条件。

“哈哈,原将军果然是性情中人。来人,撤火。”陆卓天命令道。

“东西我已准备好,若是耍什么花样,你们今天一个也走不出去。”原真说完,派人把一个盒子递交上去。

陆卓天叫人确认之后,笑道:“不错,正是这兵符。”

原真正色道:“兵符已经送上,还请陆帮主不要食言,放了她!”

陆卓天听闻,哈哈大笑,说道:“原将军聪明一世,怎么糊涂一时?今天机缘凑巧,莫不如陆某做个人情,送二位有情人一起上路,到了那边也不孤单。”

陆卓天话音未落,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原真牢牢困在里面。

此时,旗杆被人砍断,馨月无力地坠向地面。

一眼万年(2)

还未等后面的人马上前,原真已抽出利剑,砍断网绳,跑过去接住了馨月。

陆卓天惊讶于原真手中利剑的锋利,但随即又冷笑道:“二位,不远送了。”

霎那间,天昏地暗,原真和馨月如同坠入深渊,隐隐听到上面传来的嘶喊声。

只一瞬间,便发生了太多事情。馨月从刚才的惊心动魄中清醒了不少,耳边却传来原真痛苦的声音。

馨月急忙看过去,原来陆卓天早已经在这里埋伏好了陷阱,他要的不仅是兵符,还有原真的命。馨月看见地上的利刃深深扎入原真脚部,不由得惊叫出来。

“别慌,想办法出去要紧。”原真安慰馨月说道。

此时馨月却早已慌成一团,哭道:“他既然安排好了这一切,又怎么能轻易让咱们出去?”

原真额头渗出微微冷汗,说道:“馨月,我这里有纱布和药酒。”

馨月连忙从原真口袋中取出所用之物,眼看着原真用力将脚拔了出来,随后流出了汩汩鲜血。馨月随即扶原真坐下来,帮原真脱下鞋子,开始包扎伤口。

过了许久,馨月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原大哥,那兵符……”

原真轻拍馨月的头,说道:“这个不需要你担心,我自有准备,只是眼下出去要紧。”

“可你的脚……”馨月担心道。

“保命要紧”,原真说完试着穿上鞋子,继续说道,“咱们这就想办法出去。”

原真双眼紧闭,脸色惨白,神情中凝聚着极大的痛苦。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出不去了,怎么办?”馨月悲观地问道。

原真缓缓睁开眼睛,说道:“不到最后关头,我不会考虑最坏的结果。”

馨月听后便不再问,继续包扎伤口。

原真伸出手来,抚摸着馨月的头,低声说道:“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仿佛离家以来所有的苦难都抵不过这一句话,馨月鼻头一酸,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一眼万年(3)

原真轻轻揽馨月入怀,复又闭上眼睛,危险重重,心中却只想静静地感受这片刻安宁。

过了许久,馨月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原大哥,那兵符……”

原真轻拍馨月的头,说道:“这个不需要你担心,我自有准备,只是眼下出去要紧。”

“可你的脚……”馨月担心道。

“保命要紧”,原真说完试着穿上鞋子,继续说道,“咱们这就想办法出去。”

此时,善亲王府的别院内,在紫凝的悉心照料下,小魔王早已恢复如常。

一日,见小魔王发过汗后,气色明显好转,紫凝松了一口气。

“哎,你去哪?”小魔王见紫凝欲起身离开,急忙问道。

“我出去透透气。”紫凝答道。这两日紫凝悉心照料小魔王,不免有些困乏。

“想透气开窗子就行了。”小魔王说道。

紫凝说道:“你还没彻底好,怎么能开窗户?”

“那我陪你去。”小魔王说着就要起来。

“别动,你还发着烧呢。”紫凝赶紧上前制止。

“那你给我唱个小曲。”小魔王病后初愈,一如既往地作威作福。

“不会。”

“那弹个琴罢。”小魔王建议道。

“不会。”

“下棋,你总会了罢。”小魔王最后妥协道。

“还是不会。”

“你怎么这么笨啊,府里最笨的丫头也比你会的多。”小魔王鄙夷道。

“我就是笨,天下我最笨,行了吧。”紫凝满身疲倦,不愿过多纠缠,继而说道:“看你气色不错,我先回去休息,回头有事再叫我。”说完转身欲走,不料被小魔王拉住。

只听小魔王说道:“不会我教你。”说罢小魔王叫人拿棋盘进来。

“求求你,我改日再学,今天实在倦得很。”紫凝求饶道。

“那好罢,明日再教你。”小魔王开恩道。

待紫凝感恩戴德,离去之时,却听小魔王又说道:“明日再找个师傅教你弹琴罢。”

一眼万年(4)

“求求你,我改日再学,今天实在倦得很。”紫凝求饶道。

“那好罢,明日再教你。”小魔王开恩道。

待紫凝感恩戴德,离去之时,却听小魔王又说道:“明日再找个师傅教你弹琴罢。”

紫凝听后脚下不稳,险些跌倒,眼下歇息要紧,懒得理会小魔王。

翌日,紫凝去探望小魔王时,见小魔王屋内坐着一位眉清目秀的姑娘,手抚琴弦,一首婉转动听的曲子从指尖缓缓流出。

紫凝也不由得听得入神,待一曲完毕,正欲夸赞之时,只听小魔王说道:“紫凝,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小梅学琴罢。”

此时,那个叫小梅的姑娘站起身来,向紫凝行了行礼。

紫凝没想到小魔王竟真的找了人来,连忙扶起小梅,对小魔王说道:“我天资愚钝,不学也罢。再说,你既然已经痊愈,我也就放心了,明日就回去。”

小魔王听罢把小梅打发出去,连忙问道:“你要回哪里?”

“去找我朋友。”紫凝理所当然地答道。

“那我派人把她也接来,怎么样?”小魔王不愿让紫凝离开,只好建议道。

紫凝摇了摇头,说道:“我和她久别重逢叙叙旧,不方便叨扰你。你好生调养着,改日我再来看你。”

眼见紫凝要辞行,小魔王心里很不舒服,只是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只是不愿让紫凝离去,便着急地说道:“可你还没学琴呢。”

紫凝听后微微一笑,说道:“琴又不是一时半会能学好的,再说,你若想听,不是有人给你弹么。”

“你那么笨,肯定没人愿意教你,还不如在我这学呢。”小魔王撇嘴道。

“我自暴自弃,总可以了吧,你就别为我操心了。”紫凝说道。

说话间,有人来通报:“少爷,夫人捎话过来,说明个晌午便到。”

“太好了。”小魔王兴奋地起身说道,仿佛离不开娘的孩子一般。

地牢风波(1)

地牢中,正当原真和馨月准备寻找出路时,一股浓烟扑鼻而来。

馨月立即觉得呼吸紧促,头晕不止。原真连忙掏出手帕,替馨月掩住了口鼻。

此时的馨月感觉死期将至,命不久矣,挣扎着说道:“原……原大哥,都是我连累了你,如今……以后……来生……”

危难关头,原真想的和馨月正好相反。这里既然有毒烟传来,想必墙壁后面另有机关。

原真思虑片刻,而后对馨月说道:“走!”

馨月还未理会原真的意思,以为要上黄泉路,叹气道:“那就走吧。”

原真一边屏住呼吸,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墙壁四周,隐隐察觉到有风袭来,而毒气正好顺风飘了过来。原真敛气凝神,用内力将风逼退。但长久下去,终究不是办法。眼看着身边的馨月渐渐体力不支,原真只好用尽全力,试图推开眼前的墙壁。

随着一声闷响,眼前出现的不是光明大路,而是无数的暗箭。原真一边护着馨月,一边提剑阻挡。过了一会,一切归于沉寂,原真却不敢再妄动,每走一步都异常小心。

这里四周封闭,却不时传来阵阵微风,馨月心中惊奇不已。

突然,眼前一道白光闪过。

馨月大喊一声:“小心!”

话音未落,一枚暗器袭来,原真侧身闪过,但仍然擦伤了胳膊。

来不及顾及伤口,原真提剑刺去。

霎那间,两个黑影窜了出来,与原真展开拼杀。

一阵刀光剑影后,一个黑衣人身受重伤,跌倒在馨月面前。

生死关头,馨月来不及犹豫,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药丸,强行塞进了黑衣人嘴里。

没过多久,黑衣人便呼吸急促,脸色惨白。此时,另一个黑衣人正在招架原真,顾不上这里。

馨月低头质问道:“快说!出路在哪里?没有我的解药,你撑不了多久。”

黑衣人手指前方,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地牢风波(2)

黑衣人手指前方,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馨月看过去,前面漆黑一片,哪里有什么出路,回过头来,继续威胁道:“你若不说实话,就陪我们一起死在这里,不过我保证,你会比我们痛苦千万倍。”

正在此时,一声脆响,另一个黑衣人手中的长剑被打落在地。

“放我们出去,便饶你不死。”原真提剑,直抵那人咽喉处。

不料,那人却始终不动声色。

待原真上前察看时,才发现他已服毒自杀。

“原大哥,这里还有一个活口。”馨月抬头对原真说道。

此时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已经没有力气自杀,只断断续续说道:“前……前面……前面是……”话未说完,人已昏迷,不醒人事。

“看来出口在前面。”馨月起身说道。

原真点点头,随后,两人继续前行。

刚走出没多远,就见几只大鸟张着翅膀迎面冲过来。

馨月“啊”的一声惊叫,迅速躲在了原真身后。

“别担心,几只蝙蝠而已。”原真回头安慰道。

馨月小心地探出头来,确认并无危险后,才从原真身后走出来。

“既然这里有蝙蝠,看来这个地方很有可能是个山洞。”原真推测道。

“那山洞外面会不会是山崖?”馨月面露忧色,开始乌鸦嘴。

“看看情况再说。”原真继续小心地前行。

摸索中前进,过了一会,一道微弱的光传来,仿佛出路就在眼前。

馨月还来不及兴奋,就发现自己的乌鸦嘴灵验了,前方正是悬崖峭壁。

陆卓天费尽心机,层层埋伏,就是想置原真于死地,怎么会让他们轻易就逃出这里。

望着如刀割般的山崖,馨月无助地看向原真,说道:“原大哥,这下怎么办?”

此时的原真也是眉头紧锁,目视远方。

此时,脚下隐约传来流水的声音。

“馨月,下面有条河。”原真似乎看到了希望,激动地对馨月说道。

暗流涌动(1)

“馨月,下面有条河。”原真似乎看到了希望,激动地对馨月说道。

馨月望下去,深不见底,摇摇头道:“即便有水也深不见底,还是没有出路。”

原真不以为然,拉着馨月,继续说道:“走,咱们回到山洞里去。”

馨月不知道原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满脸疑惑地跟在原真后面。

回到山洞,原真来到两个黑衣人身边,左右翻找,终于找到两条锁链。

此时此刻,馨月才意识到,既然这两个黑衣人能够到达这里,自然也能出去。

原真替馨月将锁链绑好,并将其固定后说道:“过会儿不要向下看,注意脚下,不要急。”

馨月颤声说道:“原大哥,我怕。”

原真将自己的锁链绑定后,说道:“别怕,我在前面。如果有意外,我会照应你。”

话虽如此,但馨月心里清楚,一旦出了差池,原真顾及自己的话也会随时丧命,但眼下无计可施,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唯有铤而走险。

馨月横下一条心,说道:“我们下去吧。”

原真转身先一步下去,慢慢试探着前路。

馨月跟随其后,颤抖着一点点摸索。

突然,馨月脚下一滑,差点生出事故。

“不要着急,慢慢来。”原真继续鼓励馨月。

馨月无力地点点头,此时此刻,早已没有退路,唯有继续前进。

步履维艰,万分小心。流水声渐渐清晰,眼看胜利在望,但一个新的难题摆在了眼前。

河流十分湍急,一不小心就会被卷走,漂到不知名的地方去。

馨月自幼生长在大漠中,本就不习水性,更何况这里暗流涌动,到处是漩涡。

原真看了看对岸,对馨月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馨月看着河水,摇摇头说道:“原大哥,你身上有伤,不能入水。”

“这里不能久留,等到了对岸再说。”原真说道。

暗流涌动(2)

馨月摇摇头,说道:“原大哥,你身上有伤,不能入水。”

“这里不能久留,等到了对岸再说。”原真说道。

馨月继续摇头:“我知道这里危险,我是说,你到了对岸,先去找地方把伤处理好。”

原真拍拍馨月的头,说道:“这里水流急,我担心会有意外。我去对岸找些木材,你在这里等着我!”说完还未等馨月回话,便跃入水中。

馨月眼看着原真一点点变小,最后消失在远处。

天色暗了下来,馨月蹲坐在山崖下,有些瑟瑟发抖。

原真已经去了好久,不知对岸的情形如何。不管怎样,自己都要等他回来。

过了许久,仍是没有见到人影。

馨月不免着急起来,一方面担心原真的安危,一方面这里实在是恐怖至极。

天色漆黑,山风呼啸,河流奔涌,馨月连跳河的心都有了。

“或许能漂到有人的地方,或许能漂到下游平缓的地方,总之,希望还是有的。”馨月试探着向前走去,不知道是在自救还是在自杀。

馨月刚一闭眼,准备踏进一只脚,就听后面有人说道:“你休想一个人走,把解药给我!”

馨月回头,登时吓出一身冷汗,“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黑衣人踉跄地走过来,继续说道:“赶快,把……把解药交出来。”

馨月不知道他服了奇香断肠散后还剩下几成功力,但既然是安排好的杀手,肯定不是泛泛之辈。馨月开始后悔,刚才怎么没跟原真一起走。

黑衣人一步步上前,馨月一步步后退。别说没解药,就是有解药,他也会吃完了再杀了自己。

“快,把解药交出来。如若不然,我就把你喂豺狼。”黑衣人眼光凶狠地说道。

馨月心里害怕得要死,似乎已经听到了豺狼的磨牙声,此时此刻,别无选择,只好心生一计。

“解药在这里。”馨月又掏出一颗奇香断肠散。

暗流涌动(3)

黑衣人伸手将其打落河中,厉声说道:“你个黄毛丫头,休想骗我!我,我现在就杀了你。”说完提剑而上,向馨月走去。

馨月一边向后退,一边大声喊道:“你再上前一步,我就跳下去。这样你一辈子都休想得到解药,一辈子都生不如死。”

黑衣人停下脚步,看着馨月,咬牙切齿道:“那我就把你的脸划破,大家一起生不如死。”

馨月吓得双手抚脸,威胁不成反倒被威胁,支支吾吾道:“我,我可以把解药给你,但它现在不在我身上。”

黑衣人咆哮道:“那到底在哪里?”

馨月不敢怠慢,赶紧答道:“在郑家庄。”

黑衣人看了对岸一眼,冷笑道:“你的同伙在对岸,而你,不会凫水。”

馨月被他的推断吓了一跳,连忙说道:“他已经走远了。”

黑衣人继续冷笑道:“有你在,他走不远,否则他今天也不会冒险来救你。”说完又走上前。

馨月急道:“你再走一步,我就真的跳了。”

“哼!有胆你就跳。”黑衣人似乎料定馨月没这个勇气。

馨月的确没有自杀的勇气,但脚却不听使唤,脚底一滑,毫无防备的溜进了水里。

“啊……”声音很快被急流淹没,馨月再想喊,却喊不出来,四周全是水,从来没有过这般无力无助的感觉,被漩涡带到未知的深处,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无望中,一双手托住了馨月,带着馨月离开了深渊。

抵达对岸时,馨月无力地吐着水,过了半晌,抬头说道:“原大哥,你终于来了。”

话音刚落,才觉察出有些不对,馨月回头一看,还是那个黑衣人。

“怎么,怎么是你……”馨月无力的说道。

还未等馨月说完,黑衣人便把一个药丸塞进馨月嘴里。

“你……你……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馨月一边嘶喊,一边奋力将药丸呕出来。

暗流涌动(4)

“你……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馨月一边嘶喊,一边奋力呕出来。

“这林子里有瘴气。”黑衣人轻声说道。

馨月一下子清醒了许多,原真迟迟没来找自己,肯定是吸入瘴气,在林子里昏迷了。

“你还有没有?再给我一个?”馨月心急之下,提出了不合情理的要求,也不管黑衣人会不会答应。

“晚了,这个要进林子前吃才管用。”黑衣人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你帮我找到人,我给你解药。”馨月开出了条件。

黑衣人冷笑道:“你现在还想谈条件?你的命都在我手上。”

“哼,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馨月说完快步向前方跑去。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馨月没命地向前奔跑。

突然,脚下有东西,将馨月绊倒在地。

馨月连忙爬起来,准备再跑,突然觉得不对劲,低下头来看,竟然是昏倒在地的原真。

“原大哥,快醒醒。”馨月一面焦急地呼唤原真,一面向四处望去,生怕黑衣人赶过来。

此处不宜久留,馨月试图将原真拖走,但无奈人单力薄,试了几次仍不成功。

希望和绝望,一起消失在暗夜里。

直到黑衣人的再次出现。

“要杀要剐,随你吧!”馨月已然放弃了希望。

然而此时的黑衣人由于奇香断肠散的再次发作,也脸色惨白,气喘吁吁地半跪在地上。

黑夜,树林,三个精疲力尽的人,谁都没有力量将对方置于死地。

太阳再度升起,阳光透过树林,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然而每个人的心情都不会灿烂。

黑衣人运功调息,似乎恢复了一些体力,对馨月说道:“我在这里看着他,你去把解药拿来。”

馨月明显信不过他,说道:“要走一起走。”

“要是再不走,克瘴气的药就会失效,到时候你也走不了。”黑衣人说道。

暗流涌动(5)

“要是再不走,克瘴气的药就会失效,到时候你也走不了。”黑衣人说道。

馨月思虑片刻后,站起身来,说道:“这样,你背他出去。我负责给你找解药。”

“你说什么??”黑衣人诧异地站起身来,质问馨月道。

“你如果能背他出去,我就一定帮你找回解药,解除你毒发之苦”,见黑衣人眼中尽是犹豫,馨月继续说道,“还有,如果你不想因为任务失败而被陆卓天惩罚,就乖乖地和我们走,我保你性命无忧。”

“就凭你?”黑衣人不屑道,“你自己都小命不保,还敢口出狂言,保我性命无忧。”

“我是没那个本事,但是他可以”,馨月指着原真继续游说道,“陆卓天肯定不会放过你,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还不是要躲躲藏藏一辈子?但是你如果弃暗投明,他就可以保全你的性命,到时候加官进爵也并非不可能。到底该选哪条路,你自己看着办吧!”

黑衣人犹豫了片刻,说道:“这样也好。不过,你刚才服下的药,可不仅仅是克瘴气那么简单。若是到时候你敢捣鬼,就修怪我不客气。”

在威胁与反威胁中,馨月和黑衣人达成了一致。黑衣人背起原真,三人开始向树林外走去。

走出树林,来到一处废弃的木屋,黑衣人将原真放下。

昨夜天黑,看不清楚,此时的馨月才发现,原真伤口开始隐隐流血,再加上瘴气之毒,支撑不了多久。

“他身上有伤,你去找个郎中过来。”馨月不放心黑衣人守着原真,便对他说道。

“这附近都是陆卓天的人,轻易走不出去。”黑衣人原地不动。

馨月分身无术,心中无奈,说道:“你在这里守着他,我去找郎中。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一辈子都得不到解药。”

馨月说完欲起身离去,却被黑衣人拦下。

“你现在出去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岂不是一辈子得不到解药了?”黑衣人顾虑道。

王府别院(1)

当善亲王妃驾到时,别院的上上下下站成一排,一齐迎接王妃大驾。

“到底怎么回事?”王妃看着病榻上的小魔王,对一屋子的人问道。紫凝心知此事与自己脱不了干系,害怕迎上王妃的目光,便低头不语。

“没什么要紧,不过被雨淋着了。”小魔王说道。

“娘听说你生了病,卧床不起,就连夜赶来。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有个【奇】三长两短,娘还怎么【书】活得成?”王妃泪眼【网】婆娑地说道。

“早就不碍事了,他们非拦着我,不让我下床。”小魔王边说边倚靠在母亲身边。

“这位是紫凝姑娘吧,去年你救了玉轩,今年又多亏了你。”王妃盯向紫凝。

紫凝心虚,由于自己间接害了小魔王生病,于是把头低了又低,不敢迎接王妃的目光。

“都下去罢。”王妃一声令下,屋里的人迅速消失。

第二天,小魔王兴冲冲地找到紫凝,说道:“走,我们去骑马。”

紫凝连忙否决道:“你病才刚刚好,怎么能出去骑马?再说,王妃也在这里,要是再出个什么闪失,让我怎么办……还有,你别揪着我的耳朵……”

小魔王一边揪着紫凝的耳朵一边向外走,口里还念念有词:“娘去和管家商量事情去了,没空管我。”

紫凝执拗不过小魔王,只好带上白帆,和小魔王一起出发。

“要不多带上几个人吧。”紫凝向小魔王建议道。

小魔王翻身上马,不以为意道:“那些人,总是拦着我,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去。没劲死了。走!”小魔王说完策马前进。

紫凝紧跟其后,从王府别院偏门出发,一路前行。

没多久,两人便开到一处开阔之地。望着满目的原野,紫凝心情也跟着舒爽起来。

“我说的没错吧。没那些人在后面跟着才好玩。”小魔王说道。

紫凝点点头,说道:“等你以后成家立业了,就不能这么随心所欲地出来玩了。”

王府别院(2)

紫凝点点头,说道:“等你以后成家立业了,就不能这么随心所欲地出来玩了。”

小魔王一听到“成家立业”四个字,头上仿佛压着一块重石,急忙甩脱掉,说道:“人生得意须尽欢,我才不要去管那些东西。”

紫凝轻笑着摇头,小魔王终究只是个孩子。

紫凝和小魔王纵马在原野上驰骋,你追我赶,笑语连连。

不料,天气骤变,一时间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紫凝被风沙吹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小魔王见状说道:“到那边避一避吧。”

紫凝点点头,和小魔王来到一处木屋前。

“你听,里面好像有动静。”走在前面的紫凝回过头来对小魔王低声说道。

小魔王拴好马,也来到近前。

“咱们还是走吧。”一向谨慎的紫凝说道。

小魔王不以为然道:“怕什么?这里荒郊野外,别人能来,咱们为什么不能来。”

还未等紫凝回话,小魔王便推门而入。

等紫凝和小魔王进了木屋,看到眼前的景象,一下子惊呆住了。只见馨月手持原真的那把长剑正在和一个黑衣人奋力拼杀。

紫凝惊呼一声:“馨月!”

馨月回过头来,也惊讶道:“紫凝!”

就在一瞬间,馨月被黑衣人擒住。

“馨月!”紫凝欲要上前去救馨月。

“你们若敢上前一步,我现在就杀了她。”黑衣人威胁道。

馨月被黑衣人锁喉,呼吸紧促,焦急地对紫凝说道:“紫凝,先别管我,把你大哥带走。他,他快不行了。”

紫凝这才回过头来,看见破旧的草席上躺着原真,立即惊叫道:“大哥!”

小魔王帮助紫凝扶起原真,说道:“你去牵马,这里我来应付。”

紫凝看了一眼馨月,只好默默走出去牵马。

将原真安顿好以后,小魔王趁黑衣人不备,伸手弹出一枚石子,正中其眉心。

王府别院(3)

将原真安顿好以后,小魔王趁黑衣人不备,伸手弹出一枚石子,正中其眉心。

黑衣人应声倒下。

重获自由的馨月大口喘着粗气。

来到门外,紫凝问道:“馨月,到底怎么回事?”

馨月摇摇头道:“说来话长,先去城里找个郎中要紧。”

紫凝点点头。

小魔王插话道:“去府里吧!”

紫凝犹豫道:“这个……府里人多,王妃也在,会不会……,要不我们去城里找个郎中吧。”

“什么这个那个的,救人要紧,耽搁不得,快跟我回去!”小魔王不耐烦道。

一行四人,策马扬鞭,一路回到了王府别院。

看门人见是玉轩,连忙将几人迎了进去。

小魔王将原真安顿在一处偏院里,回头吩咐道:“快去叫大夫!”

下人应声而去,还未走到门外,便又被叫了回去。

小魔王继续叮嘱道:“这件事,先别让娘那边知道。走露了风声,小心你的脑袋。”

那人连忙答应下来。

馨月和紫凝守在原真身边,不敢离开半步。

大夫诊断后,说道:“毒气入侵已久,气息紊乱。还好,病人本身体质尚可,待服过药后,修养几日,便无大碍。”

听得大夫一番话,紫凝和馨月便放下心来。馨月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紫凝听。

夜深人静,馨月给原真喂过药后,便一直守在旁边,心想若不是自己,原真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这时,紫凝推门走了进来,坐在馨月旁边,说道:“你也早点休息吧。”

馨月摇摇头:“我睡不着,就算睡着了也会做噩梦。”

紫凝劝道:“馨月,你别感到负疚,大哥他……他是注定要冒险的。就算这次伤好以后,他还是要上战场,那里要凶险上百倍。”

馨月听完,心中不禁感慨,的确,前方还有更多的危险在等着他。而自己,似乎还有更多的使命没有完成,水寒和白凤还处于险境,噩梦远远没有结束。

王府别院(4)

第二天一大早,紫凝就接到指令,王妃召见。

待紫凝来到正厅时,王妃正手捧茶托,静坐不饮。

“紫凝,偏院里住的是你什么人?”王妃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客套和寒暄。

紫凝听后心中一惊,这里是王府的别院,自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是我大哥,他不小心受了伤,就……就暂时在这里养伤……,等他醒了我们就走。”紫凝小声说道。

王妃轻声说道:“既然来了,就不妨在府里多住几日。对了,你大哥身边的那位姑娘又是什么人?”

紫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吞吞吐吐说道:“她,她是我大哥的一个朋友。”

王妃点点头:“哦。”说完继续喝茶,也不知道是否真的相信紫凝所说。

过了半晌,王妃又说道:“玉轩病刚好,还是好生在府里休息吧。”

玉轩不在场,这话只能是说给紫凝听。

紫凝心想,肯定是出去骑马的事情惹得王妃不高兴了,此时此刻对于王妃的观点只有深表赞同。

来到偏院,紫凝惊喜地发现原真已经醒来。

“大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紫凝欢天喜地地问道。

原真尚未完全康复,只低声叮嘱道:“紫凝,回西梁吧,别在外面游荡了。”

紫凝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习惯了流浪,不愿再回去面对尴尬的一切,只说道:“我,我过几日就回去。”

这时,馨月推门走了进来。

紫凝连忙继续说道:“我和馨月在一起,以后也有个照应,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了。”

“不行!”原真斩钉截铁地否决道。

紫凝求助似地看向馨月。

“外面有风险,还是听你大哥的话,回西梁吧。”馨月联想到这几日的遭遇,没有站到紫凝这边。

紫凝问道:“馨月,那你呢?”

馨月叹息道:“我还不能走,我的朋友还被人关在地牢里。”

王府别院(5)

馨月叹息道:“我还不能走,我的朋友还被人关在地牢里。”

原真插话道:“馨月跟我走。紫凝,你必须回去,这里不能久留。”

“什么??”馨月和紫凝异口同声惊讶道。

“那我也跟你一起走,大哥。”紫凝说道。

馨月摇头说道:“我不能离开,我不能撇下他们不管……”

去留之间,意见不统一。这样的僵局被一阵敲门声打破。

紫凝前去开门时,只见门外站着小魔王身边的书童。

书童说道:“大少爷被关了禁闭。”

“什么?”紫凝惊讶道,心中隐隐觉得此事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随后,紫凝随着书童来到一处房间内。

“这里是什么地方?”紫凝诧异道,谁知转过头去,书童已经没了踪影。

紫凝向里面走去,只见小魔王在里面气定神闲地饮茶看书,没有丝毫被关禁闭的样子。

“小魔王,你不是被关禁闭了吗?”紫凝边说边向里面走去。

小魔王抬头笑道:“娘怎么会舍得关我禁闭?是你脑子太笨,这么容易上当。”

紫凝无奈道:“那你叫我过来做什么?”

小魔王将书递给紫凝,说道:“你看这个!这上面说,有座旧宅,很多年没有人住过了,一到晚上就会有怪叫声传来。”

紫凝连忙丢下书,说道:“你怎么想起来看这种书?”

“院子后面就有一座旧宅,听下人议论说,一到半夜就阴风阵阵,好多年没有人进去过了。今晚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小魔王一副悠哉游哉的神情,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

紫凝吓得连忙向外走,边走边说道:“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想去受惊吓。”

小魔王一把将紫凝扯回来,说道:“一个人去多没意思,你陪我去,想要什么好处就和我说。”

紫凝看着小魔王,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兴奋地问道:“这是你说的?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陪你去。”

王府别院(6)

紫凝看着小魔王,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兴奋地问道:“这是你说的?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陪你去。”

小魔王点点头,问道:“什么事?”

“家里出了一些事。”紫凝说道。

“你要走?”小魔王问道。

“不是,我得留下来,”紫凝见小魔王不解,继续说道:“总而言之,你得收留我一段时间。”

小魔王一听来了精神,说道:“那好,不过你得听我的。”

紫凝已经做好了寄人篱下的准备,却不知小魔王又会出什么妖蛾子。

夜里,紫凝手提灯笼跟随小魔王摸进了后院。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此时更加的萧索无声。

庭院里草木稀松,月光下树影晃动。

上次跟馨月一起装鬼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就怕这次遇见货真价实的,紫凝蹑手蹑脚地紧跟在小魔王身后,嘀咕道:“应该多带几个人来,壮壮胆也好。”

小魔王走在前面说道:“人多就不好玩了。”

推开房门,屋内倒也整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前来打扫,不过都是在白天。

在大堂里转了一圈,无甚新奇,小魔王提议去楼上看看。

紫凝见破旧的楼梯通向幽黑的尽头,便说道:“还是回去罢。”

话音未落,一阵风袭来,吹开了窗户。

紫凝吓得连忙抓紧小魔王的衣襟,哀求小魔王赶紧回去。

小魔王则回头夸张地做了个鬼脸。

紫凝又气又恼,偏拿小魔王无可奈何。

“来。”小魔王拉过紫凝的手,向楼上走去。

紫凝此时已经六神无主,只好紧紧跟在小魔王身边,左顾右看,唯恐周围出现不速之客。

马上要到达楼梯尽头时,突然,一个白影从眼前迅速掠过。

紫凝“啊”地一声惊叫,连忙躲在小魔王身后。

此时,小魔王也吓了一跳,接过紫凝手里的灯笼,壮着胆向前走了几步。

王府别院(7)

小魔王也吓了一跳,接过紫凝手里的灯笼,壮着胆向前走了几步,仔细看去,是一只白猫,还在舔着自己的爪子,不时地发出微弱的叫声。

“是一只白猫。”小魔王回头说道,却发现紫凝已坐在楼梯上,瑟瑟发抖,便低下头安慰道,“别怕,不过是只猫。”

紫凝突然起身,说道:“我得走了,再呆下去我非疯了不可。”说完转身下楼。小

魔王紧随而至:“回去就回去罢,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回到房间,紫凝仍惊魂未定,心中反复衡量着在府里和在外面哪个更危险。

正在此时,耳边传来魔音:“给你这个压压惊。”小魔王手里拿着一个玉佩。

“我什么都不要,就想过几天太平日子。”紫凝没接。

“好啊,明天去骑马。”小魔王边说边把玉佩塞到紫凝手里。

“你刚受了寒,怎么能骑马?”紫凝反对。

“早好了。”小魔王不以为然道。

“小魔王,谢谢你收留我,我现在暂时不能走了。”紫凝边说边把玩着手里的玉佩。

“发生什么事了?你被人逼债?你爹娘把你卖了?”小魔王问道。

“你还真会猜,算了,不说这些,反正我暂时得留在这里了。”紫凝并未直接说出缘由。

整晚噩梦连连,紫凝心中不断咒怨着小魔王。

第二天一早,紫凝带着小魔王来到原真房间。

“大哥,这是玉轩,就是他救了你和馨月。”紫凝介绍道。

原真谢过玉轩后,对紫凝说道:“我恢复得差不多了,你准备什么时候上路?到时我派人送你回去。”

紫凝连忙摇头道:“大哥,我今天来就是要和你说,我不准备回去了。”

“为什么?”原真狐疑地看向紫凝。

“因为我要暂时留在这里,玉轩有事要我帮忙。再说,留在这里很安全,你也不用为我担心。”紫凝的如意算盘是等原真一走,自己就可以自由了,到时再离开这里也不迟。

王府别院(8)

“因为我要暂时留在这里,玉轩有事要我帮忙。再说,留在这里很安全,你也不用为我担心。”紫凝的如意算盘是等原真一走,自己就可以自由了,到时再离开这里也不迟。

“你要帮什么忙?”原真反问紫凝道。

“嗯,这个……”紫凝没想到原真问得这么仔细,自己一时想不起来该如何回答,便开始支支吾吾。

“她留在这里,帮我喂马。”小魔王干脆利落地代为答道。

紫凝回头道:“小魔王!!”

此时,馨月赞同紫凝道:“这样也好,紫凝留在这里很安全。更何况,在外面散散心,总比急着回去要好。”

原真想到紫凝的个性以及离家的缘由,也就不再勉强,同意紫凝留在这里。

当日晌午,原真便和馨月一起上路,离开了王府别院,前往郑家庄。

翌日清晨,紫凝路过大堂时,正看见王妃在训斥一众人等。

“你们到底怎么做事的?我说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照管不好少爷,就统统滚出这里,一群废物!”王妃怒目道。

紫凝悄悄向路过的丫头打听,才知昨晚王妃找不到小魔王,急得团团转,今早便把平时跟随小魔王的人统统叫过来训斥一顿。那时小魔王大概正在和自己夜探后院。

“少爷说不让我们跟着,我们就没……”底下有人说道。

王妃未等他说完,便勃然大怒:“我平时是怎么交待的?少爷身边缺不得人,你们几个不老老实实跟着,还敢在这里磨嘴!”

紫凝着实替他们为难,小魔王的命令不敢不听,王妃的话又不能不从,关键是母子俩的指令还不一致。

此时小魔王正悠闲地坐在一边,仿佛眼前之事跟自己没有关系。

“紫凝姑娘。”王妃瞥见一旁的紫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紫凝便低头垂目地来到跟前。

王妃屏退了一干人等,说道:“紫凝姑娘,玉轩这孩子平时被我娇惯坏了,身边少不了伺候的人,若是单独去哪里,我还真不放心。”

紫凝听不出她的意图,便继续低头。

王府别院(9)

紫凝听不出她的意图,只好继续低着头。

“你上次救过玉轩,王爷和我都感激不尽。紫凝姑娘一人在外,家人一定惦念得很,回去时我定会派人派车护送姑娘一程,还有,”王妃拿出一个翠玉手镯,继续说道。“一点心意,还望紫凝姑娘收下。”

紫凝这下明白王妃是要下逐客令,大概她听说小魔王是因为自己才受了风寒,再加上昨晚的事让她对自己更加不满,虽然都是馨月和小魔王的主意,但后果却要自己来承担。

未等紫凝开口,小魔王连忙起身,说道:“娘,紫凝现在不能出去,她得留在府里。”

“为什么?”王妃问道。

小魔王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只视摇晃着母亲胳膊,和母亲撒娇道:“她现在无家可归,我就收留她了。”

王妃意味深长地看了紫凝一眼,问道:“紫凝姑娘家里遭变故了?”

“没有。”紫凝不愿提起自己身世,外面的局势不明,惟有加倍小心。

“那何来的无家可归呢?”王妃继续问道。

紫凝心知她讨厌自己,既已下了逐客令,自己也没办法厚着脸皮继续住下去,便说道:“我家在西梁,这就收拾东西回去。”

小魔王拦住紫凝,转身对母亲说道:“紫凝曾经救过我,现在有了难处,就让她留在府里罢。”

“这是什么话?好像我在赶紫凝走似的。”王妃的语气好像她没在赶紫凝走似的。

“紫凝,别走。”小魔王拉着紫凝,完全不顾母亲越来越冷的眼神。

“紫凝姑娘今年多大了?”王妃转移话题问道。

“十八。”紫凝答道。

“哦,也是大姑娘了,可有婚约了?”王妃知道自己多此一问,有了婚约的姑娘怎么可能流落在外。

“没有。”紫凝如实答道。

“玉轩这孩子也不小了,王爷和我商量着今年就把玉轩的婚事定下来。”王妃兀自喝着茶。

王府别院(10)

“玉轩这孩子也不小了,王爷和我商量着今年就把玉轩的婚事定下来。”王妃兀自喝着茶。

“我才不要,麻烦死了。”小魔王反驳道。

“真是让我惯坏了,父母的一番苦心,你说不要就不要?再说,也该有个人替我管管你了,把你拉扯这么大,我操了多少心。”王妃动怒,把茶杯重重地摔在一旁。

小魔王把头偏向一边,对母亲的话置若罔闻:“我说不要就不要。”

王妃气极,开始咳嗽不止。

紫凝看她气色不好,忙跟小魔王说道:“王妃身体不好,还连夜赶过来看你,你就别惹王妃生气了。”

小魔王转头见母亲面色如灰,连忙上前说道:“娘,你怎么了?叫大夫来,快!”

紫凝和小魔王一左一右搀扶着王妃回到房间。大夫看过之后,说道:“王妃气机郁滞,咽喉肿胀,得好生调养几日才是。”说罢开了方子。

小魔王因为自己惹母亲动怒,懊恼不已,忙命人去煎了药来,亲自服侍母亲喝下,待母亲歇息后才松了一口气。

走出王妃卧房,紫凝在后面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小魔王诧异道。

“给你们添了麻烦。”紫凝抱歉道。

“有什么麻烦的?府里这么大,多住一个人而已。”小魔王说道。

紫凝觉得不是多住一个人这么简单,王妃对自己似乎很不满。

小魔王连日来陪在母亲身边,服侍母亲喝药,又说了几筐好话把王妃哄得开心不已。紫凝知道自己不讨喜欢,便远远地躲在一边。

“过两天就回府罢。”王妃说道。

“娘还是在这里多休息几日罢。”小魔王建议道。

“哼,我几日不在,府里指不定变了天呢。”王妃愤然说道。

“娘别气坏了自己身子。有娘在,那些人根本不值得一提。”小魔王安抚母亲。

“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底下那些人也没个伶俐的,害得你生病,娘也跟着病了一场。”王妃说道。

王府别院(11)

“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底下那些人也没个伶俐的,害得你生病,娘也跟着病了一场。”王妃说道。

“我生病的时候,都是紫凝在照顾我,她虽然笨了点,但是很好玩,她还会骑马。”小魔王自顾自地说着,没注意母亲的脸色难看了许多。

“你爹和我商量着,瑞亲王府的三小姐无论是年龄还是品貌,都和你般配,打算年底就把你们俩的事定下来。”王妃不理会小魔王的说辞,言语又转移到正题上。

“我一点都不喜欢她,整天在屋里玩手绢,动不动就哭,还不会骑马,烦都烦死了。”小魔王俨然把骑马当作选妻的一项重要指标。

“那些有什么要紧?重要的是家世,三小姐是瑞亲王的心尖子,你将来是世袭的善亲王,再般配不过。”王妃循循善诱,继续说道。

“整天对着她,闷都闷死了。”小魔王和那个三小姐年龄相当,见过几次,印象不佳,一想到和她在一起,便联想起一个大大的“闷”字。

“娘平时怎么教你的?凡事要以大局为重。娶亲不是为了好玩,是为了前程。再说,你若是遇见自己喜欢的,收了当妾便是。但是明媒正娶的夫人,绝对不能马虎。”王妃苦口婆心地劝着儿子。

小魔王陷入沉思,以前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眼下却需要做出决断,母亲渐渐老了,自己也长成大人,需要做一番事业了。

待小魔王回房间后,紫凝过来问道:“王妃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过几日便回府,”小魔王说道,“你也一起去。”

“会不会不方便?要不我就留在这里罢,既安全,又不打扰你们。”紫凝建议道。

“有什么不方便的,让你去你就去。”小魔王说道。

“我还是留在这里罢。”紫凝执拗道。

“你真啰嗦。”小魔王揪起紫凝的耳朵。

“放开,你个小魔王。”紫凝饱受折磨。

说话间小魔王又揪起紫凝的另一只耳朵。

路遇山贼(1)

待善亲王妃病情好转,一队人马便启程前往阜州。小魔王拉上紫凝,骑马而行。

“咱们赛马罢。”小魔王提议道。

“还是跟着大家一起走罢。”紫凝拒绝。

王妃从马车中探出头来,说道:“山高路远的,不许到处乱跑。”

小魔王的兴致被打消,便百无聊赖地抽着马鞭。

“你看,那边是什么?”紫凝发现前方黑压压地一群。

小魔王顺势望去,只见前方人马越来越近,此时旁边有人来报:“少爷,前方好像是山贼。”

小魔王一声令下:“你们几个保护好王妃,其余人准备迎战。紫凝,你躲到马车里去。”

“他们人多,我和你一起罢。”紫凝不放心小魔王。

“少罗嗦,进去。”小魔王把紫凝推进马车里。

王妃此时已经胆战心惊,说道:“胆大包天,连王府的车队也敢劫。”

紫凝也不知如何安慰王妃,只是抽出长剑,靠在王妃身边,侧耳倾听外边的动静。

“想清楚,是把钱财留下,还是把命留下。”对方领头的一位蒙面人说道。

小魔王一声嗤笑,根本不应,只命令道:“放!”

身后的弓箭手准备好,长箭破空而出,直冲蒙面人而去。

蒙面人手挥长刀,把箭打落在地,正得意之际,却不料第二支第三支箭接踵而至,来不及躲闪,便应声倒地。

擒贼先擒王,对方群龙无首,顿时慌成一团。

只听一人厮喊道:“为当家的报仇!”

众人听闻后一拥而上。

紫凝只觉马车上有人,眼下这里已不安全,便紧紧护住王妃。

突然,马车被人横劈一刀,车身不稳,眼看就要倒向一侧,此时车帘被风吹开,刀剑近在眼前。

紫凝立即抓牢王妃和王妃身边的丫头,冲了出去,躲在路旁。

眼前仍是恶斗,王妃心神交瘁,嘶哑地喊道:“玉轩。”

“前面危险,您别过去。”紫凝抱紧王妃,寸步不离。

路遇山贼(2)

眼前仍是恶斗,王妃心神交瘁,嘶哑地喊道:“玉轩。”

“前面危险,您别过去。”紫凝抱紧王妃,寸步不离。

偶有几个山贼见紫凝几个落了单,便前来偷袭。

紫凝自幼习武,对付几个山贼,还不在话下。

一场厮杀完毕,对方已溃不成军,偶有几个山贼及时逃窜,剩下的要么被杀,要么被活捉。

“娘。”小魔王连忙跑了过来。

“玉轩。”王妃已经虚汗连连,“你没事罢。”

“没事。”小魔王不愿母亲担心。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王妃放心后,便彻底晕了过去。

紫凝连忙托住王妃,对小魔王说道:“马车毁了,这下可怎么办?”

伺候王妃的小丫头给王妃喂了点水,王妃才渐渐苏醒。

“先休息一下,到前面镇子再买一辆。”小魔王说道。

“这里是官道,怎么山贼大白天就敢出来抢劫?”王妃醒后质疑道。

“剩下的那几个嘴硬得很,稍候我再审审。”小魔王说道。

“这次多亏了紫凝。”王妃终于发现了紫凝的好处,心存感激地说道。

小魔王对紫凝笑笑。

紫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先靠这里休息一下罢。”说完从残破的马车里拿出一个软垫,垫在王妃身后。

路过一个城镇,众人停顿休息。

王妃房间里,小魔王对母亲说道:“那几个人只说他们是山贼。”

王妃眼珠一转,一个念头闪过,开口说道:“他们本身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供词,机会难得,到时就想办法让他们这么说。”王妃压低声音对小魔王耳语着。小魔王点点头。

午后,小魔王来到紫凝房间时,紫凝正在洗脸。小魔王伸手撩起水珠,洒向紫凝。

紫凝对小魔王的恶作剧恼火不已,边擦脸边说道:“小魔王,你又欺负我。”

“今天你不怕?”小魔王坐下来问道。

路遇山贼(3)

“今天你不怕?”小魔王坐下来问道。

“有什么怕的?我以前一个人在路上,也遇到过小贼。”紫凝说道。

“你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小魔王对紫凝一直孤身在外有些不解,这次打算问个清楚。

小魔王的问题又勾起了紫凝对往事的回忆。

见紫凝面露难色,一般人便不会追问下去,但小魔王不在一般人范围之内,继续问道:“快说啊,到底为什么啊?”

“我……”紫凝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是逃债还是逃婚?”见紫凝支支吾吾,小魔王开始自己猜道。

“都不是。是我喜欢一个人,他不喜欢我,与其每天尴尬地见面,不如离开。于是我就离家出走了。”面对小魔王一路追问,紫凝只好如实说道。

小魔王听后,半天沉默不语。

“你怎么了?”紫凝见小魔王不声不响,开口问道。

“你说要留在府里,就是因为这个?”小魔王问道。

“不是,我留下是因为家里得罪了一些人,外面危险,家人让我回家或者暂时不要出去。”紫凝简单解释了一番,不知道小魔王能不能理解,现在外面形势风云变幻,自己还不能说出家里的全部实情。

小魔王手抚下巴,思忖一会,说道:“那……那你就留在我身边罢。”

“谢谢你!”紫凝感激道。

“想谢我,就当好我的跟班丫头,本少爷绝对不会亏了你。”小魔王嬉笑道。

紫凝早已习惯小魔王的言行举止,叹息道:“我真是命苦,遇上你这个魔头。”

小魔王不以为然道:“胡说!明明是你修了几辈子才修来的福分!”

“好,好,好,是我的福分。”紫凝知道自己不是小魔王的对手,开始准备投降。

小魔王却仍然不依不饶:“不行,你心口不一。”说完开始给紫凝挠痒痒。

两人笑闹一番后,才各自休息,准备明天继续上路。

妥协与代价(1)

为了躲避陆卓天的耳目,原真和馨月一路上乔装而行。

经过太多的风风雨雨,以至于在路上原真和馨月两人一直默默无语。

离郑家庄越来越近,原真终于开口问道:“你还是打定主意,要和他们在一起?”

“他们是我的朋友,我必须这样做。”馨月目光执着。

原真看向馨月,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救不了他们。”

馨月急道:“我知道我功夫浅,不但谁也救不了,反而只会连累别人。可我若是一走了之,置他们于不顾,我就不配在这世上继续活着。”

“天门教主已经当上了武林盟主,是我们的人,你的朋友若是继续与他为难,我也无能为力。”原真说道。

馨月连忙接道:“我会劝他们不再寻仇,不会耽误了你们的事情。等等,你的意思是说……”

原真点点头。

馨月开心地笑道:“你真的肯帮忙?太好了,他们若是能安然无事,我就放心了。”

原真看着兴奋不已的馨月,默默不语,只顾催马前行。

两人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郑家庄。

随着原真的到来,众人纷纷喜出望外。

站在最前面的原礼,看到原真安然无恙,更是激动异常。

入夜,密室里。

原真将一封密报递给原礼。

原礼接过来看过以后,说道:“大哥,馨月她知不知道……”

“我还没告诉她。”原真答道。

原礼点点头,复又问道:“大哥,你真的打算答应天门教主的条件,让他放人?”

原真一边踱步,一边说道:“是啊。”

“可是他得寸进尺,几次三番……”原礼急道。

原真叹息道:“原礼,迄今为止,我低头的次数还少吗?既然决定走上这条路,我就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忍常人所不能忍。”

原礼望着原真,久久不语,大哥的处境和为难,自己比谁都懂,却又无能为力。

妥协与代价(2)

翌日,当馨月再次见到水寒和白凤时,一脸的欣喜和激动,又看到白凤脸色惨白时,便意识到白凤有伤在身,不禁咒骂道:“那个老狐狸,总有一天要他好看。”

水寒握紧拳手,一言不发,眼里尽是仇恨的火焰。

此时,原真走了过来,对馨月说道:“我兑现了我的承诺,你也该兑现你的了。”

所有人都惊奇地抬起头。

馨月惊问道:“什么?”

原真不慌不忙,继续说道:“我答应你,救他们出来。而你,跟我走。”

馨月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关于这个问题,他们有过数次争论,但都没有最终达成共识,而原真此时此刻将这个问题抛了出来,让自己毫无退路可言。

这时,水寒站了出来,向馨月问道:“是你求他救了我们?”

馨月抬起头,望着水寒,说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白凤如今都安然无恙。”

原真则在一旁催促道:“前面情势紧急,必须尽快动身。”

水寒不服气地指纹原真道:“她凭什么要跟你走?就凭她和你谈的条件?”

原真侧过头,根本不看水寒,只说道:“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不劳外人插手。”

水寒轻蔑地说道:“如果馨月真心想和你走,我无话可说。可是,她现在在犹豫,可见她心不甘情不愿。”

原真听闻后,掉转头来,盯着水寒,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再说一次,我和馨月之间的事,不劳你插手。”

眼见气氛紧张,白凤紧拉水寒,说道:“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养好身体要紧。”

水寒则不理姐姐的劝说,伸手扯住原真的衣领,嚷道:“逼迫一个女子,你觉得有意思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极大地触动了原真的软肋,但最终还是克制了下来,只是不屑地说道:“若不是我,你如今还被关在地牢里。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这样说话?”

妥协与代价(3)

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极大地触动了原真的软肋,但最终还是克制了下来,只是不屑地说道:“若不是我,你如今还被关在地牢里。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这样说话?”

水寒回敬道:“我就算死在地牢里,到了天上,面对教主,我也问心无愧。而你呢?你将来有何颜面见你的师傅?那个天门教主就是当年你师傅被追杀的元凶。”

原真气急之下,一把推开水寒,厉声说道:“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要想做成事情,不是靠匹夫之勇。”

水寒大声说道:“如何做人做事,用不着你来教我。只是今日,馨月只要说一个‘不’字,你就休想带她离开。”

眼看二人愈吵愈烈,馨月焦急道:“好了!不要再说了。原大哥,你先回去。我有话要和水寒说。”

原真看着馨月,又看了一眼水寒,伸手正了正衣领,便转身离开。

馨月和水寒二人一路默默而行。

来到僻静处,馨月对水寒说道:“水寒,谢谢你和白凤这些日子的照顾。若不是你们,我现在都不知身在何处。”

水寒听后,沉默不语,似乎有一种预感笼罩在心头。

“是我亏欠了他,若不是我,他这次本不应受制于人。”馨月继续说道。

水寒不解道:“既然他要去的是凶险异常的战场,为什么要带你一起去受苦?”

馨月摇摇头,说道:“有时候,很多事情没有选择的余地。不管前路如何,我都要走了。这个留给你。”说话间馨月拿出了一枚印章,正是教主所传之物。

水寒自然明白馨月的意思,却迟迟不肯去接。

馨月便将印章塞到水寒手中,说道:“无论怎样,你和白凤都要多多保重。”

水寒看着手中的印章,说道:“不管谁亏欠了谁,也不用管这些纷纷扰扰,你只需按照你最真实的意愿去做。”

馨月听后,沉思良久,如果没有这一切的恩恩怨怨,自己又会如何选择。

水寒似乎已经知道了馨月的答案,只说道:“起风了,回去吧。”

妥协与代价(4)

夜间,水寒辗转难眠,此时却响起了敲门声。

水寒打开门后,见来人是原真身边的人。

“有何贵干?”水寒不耐烦地问道。

来人答道:“原将军有请,去书房一聚。”

水寒轻哼一声:“我没那个兴致。”说完欲要关门赶人。

来人却也不急,只说道:“难道阁下是没胆量去吗?”

水寒被激怒道:“难道他真以为我怕了他不成?”说完跟随来人走了出去。

翌日,出发在即。

白凤等人前来为馨月送行,却独独不见水寒。

馨月便开口问道:“水寒人呢?”

“他这几日心里不舒坦,我便让他出去散心了。”白凤答道。

馨月明白水寒也是自负之人,自己请求别人营救他,总会伤了他的面子。可是,兵荒马乱,谁也不知前路是吉是凶,这次分别,更不知下次见面是何时。

带着满腔的遗憾,馨月跟随原真的队伍上路了。

不久后,东岳境内捷报频传。一队人马手持兵符,接收了东岳国第二大营——平州大营,继续向西开进时,却陷入埋伏。

平州大营和事先埋伏好的军队,前后夹击,将董谦手下的精卫军一举歼灭。

平州大营在原真接手后,曾秘密订下一个规矩,将军令牌和兵符,缺一不可,若有人单持兵符,必不从命。

马车里,馨月百无聊赖地看着车顶,昏昏沉沉,时睡时醒。

突然,车帘一掀,原真进来,拿给馨月一个拨浪鼓,说道:“这里地处偏远,没有什么好玩的。”

馨月瞧着这小孩子的玩意,不禁笑了出来。

原真见馨月面露笑容,也释然一笑。

馨月摆弄着手里的拨浪鼓,开口说道:“谢谢!”谢谢他为自己着想,拿这小玩意给自己解闷,谢谢他救出白凤水寒。

随后便是沉默,气氛尴尬。

过了许久,原真打破了沉默,说道:“今晚要在营地驻扎,条件要艰苦些。”

妥协与代价(5)

过了许久,原真打破了沉默,说道:“今晚要在营地驻扎,条件要艰苦些。”

馨月点点头。

再也回不到从前了罢,无论是嬉笑怒骂的日子,还是两情相悦的时光,都已渐行渐远。

正当馨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车帘一掀,原礼探进头来说道:“大哥,前面有湖,停下来休整一下罢。”原真说道:“好。”

馨月向车外看去,只见远处烟雾飘薄,绿荫环绕,一汪湖水,清如明镜,仿佛仙境一般。

馨月突然来了兴致,待马车停下时,便急忙下车,急急跑到湖边,努力呼吸一下,似乎要把这满天的青翠鲜澄统统吸收进去。

望着这满目美景,馨月顿觉心旷神明,转头看见不远处的原真,突然很|奇|想问他一|书|个问题,思虑良久终究压抑了这份好奇,不管答案是什么,都免不了伤心。

此时,原礼跑过去跟原真说了几句,原真听得直摇头。

原礼无奈走向馨月,说道:“晚上我想出去打只狐狸,大哥说什么都不同意。”说完用乞求的目光看着馨月。

馨月狐疑道:“打狐狸做什么?”

原礼挠挠头说道:“做围巾。”

“真看不出原礼哥哥这么有爱美之心。”馨月打趣道,心中已经明了他这样做是为了谁。

“你去帮我和大哥说说吧。”原礼说道。

馨月摆摆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说道:“这里地势复杂,你大哥也是为你着想。”

见原礼叹气,馨月又说道:“改天帮你想个主意,拿别的东西去讨好佳人。”

当天晚上,队伍驻扎好以后,众人开始畅饮。

馨月则独自留在帐篷内,朦胧昏睡间,一股酒气直扑过来。

馨月缓缓睁开眼,只见原真的面孔近在眼前。

“馨月,馨月”,原真一遍遍地低声喊道,“馨月,对不起。”

“你喝醉了。”馨月开口道。

“我清醒得很,”原真说道。

妥协与代价(6)

“你喝醉了。”馨月开口道。

“我清醒得很,”原真说道,“馨月,给我时间。”

馨月听到这里忽地起身,盯着原真问道:“原大哥,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馨月终于问出了白天想问的问题。

“你住在我心里。”原真给出了答案。

若是以前,馨月定会感动不已,如今却对这个答案倍感凄凉,只说道:“住在你心里的东西太多。”多到让你娶了另外一个女人。

原真说道:“遇到你以前,我心里的东西很少。”

“原大哥,如今你身份已经有所不同,何必再说这些话呢。”馨月提醒原真已经成家立室。

“你早点歇息,明日我来叫你。”原真说完转身离开。每次都是如此,每当说到这个问题,原真总是避而不谈,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