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富二代&官二代》》 · 匪满 · 2026-07-26
《富二代&官二代》
作者:匪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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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李氏家谱
李尚俊,有个很传奇的家庭。
老爸老家是某农村叫李家湾,湾上都是姓李的,走进去随便都能踩死两个亲戚,如今还保留着她爹下乡当知青时的破土房子,另外还有一本有她膝盖高的族谱,据族谱记载,她家是李世民不知道哪一代旁系的旁系的旁系的嫡系子孙,具备鲜卑血统,这基本可以解释李尚俊那两个中国人父母为啥生出了一个颇有混血儿相貌的闺女。
她奶奶出生地主家庭,裹过八天的脚,结过两次婚,生了十个崽。
第一次结婚,嫁了个当兵的,生了老大。当兵的去打仗,就再也没有回来过,那传说中的老大后来去了哪里,语焉不详。
第二次结婚,洞房花烛夜,男人站起来,才发现是个瘸子。
接着生了三个女儿,再生了六个儿子。老六遇上60年自然灾害,饿死了,老七某天在澡盆里淹死了,其他有幸长大成人。
大姑做了二十年火电厂工人,某天不幸下岗,开了家当时很新很颖的火锅店,十几年后,成了全国著名火锅连锁店的大老板。
二姑读了卫校,做了医生,自李尚俊记事起,她二姑就是市医院的副院长,她二姑爷就是市委副书记。
三姑做了几年小学教师,嫁给了建设局长,然后转投财政事业,成了市财政局的副局长。
大爸当兵回来,加入了公安事业,前几年到了省上,做了公安厅副厅长。
三爸进了银行,管贷款什么的,91、92年好好的稳定的工作不要了,跑到东部去倒卖国债,然后冲入了新兴证券市场,五年后跑了回来,做上了国内某大型证券公司的总经理。
小爸在李尚俊八岁那年倾家荡产包括变卖了小妈所有首饰凑足一百万,离开了生他养他的A市,奔赴成都搞房地产,十几年来从来在成都看不到他影子,大约两三年前他终于回来了,自己开了家房地产公司,身价数十亿。
李尚基的老爸是奶奶第二个儿子,总排行老五。
关于李爸爸的光辉事迹有两件,李尚俊时常挂在嘴边。
一件是李爸爸年轻时候倒三角的肌肉,某日在海边散步,散着散着衣服一脱扎进海里,游了一个小时,上了一座岛,然后睡了一下午,又默默地游了回来。当然,这是他老爸口说无凭无证人,李尚俊对此表示深度的怀疑。
另一件人证很多。说的是她严重冷静稳重的父亲大人,在十岁佳龄时,手持短刀,一把捅入了小伙伴的屁股,理由是这小伙伴叫了她爷爷的名字。从此以后,李尚俊只要听见哪个同龄人敢直呼李爸爸姓名,便二话不说上去扇两个耳刮子,美其名曰:榜样的作用。
李爸爸是八十年代西部罕见的名牌大学生,毕业后被分配沈阳,准备为祖国的第n个五年计划而奉献终身。无奈他爹政治觉悟不高,成天琢磨着回老家,于是乎大腿一拍,让家里给他物色门亲事。
她二姑拍胸脯保证,说医院里来了个甜美可人的实习生,秉持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准备介绍给她三爸,谁知道三爸早恋,便不如介绍给她爸。
于是乎,李妈妈师命不可违,开始与师傅她弟弟,也就是李爸爸通信,长达一年。终于盼来了首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李妈妈被惊悚了。
李爸爸虽然英俊强壮,貌如华仔,奈何却是个少年白。
李妈妈年轻貌美,正值二九年华,怎能便宜一个老头?
但毕竟老师面子在这里,遂决定意思意思一下,约个两三次会,然后以性格不合拜拜。
熟料,在某个月黑风高杀人夜……
那时电影这东西,在A市还属于稀罕物。一天晚上,坝上来了放电影的,万人空巷,前呼后拥搬着小板凳围观。李爸爸带着李妈妈先行一步,出了门槛,见外面走廊灯泡坏了,就对李妈妈说:“你先走,我去去就来。”
李妈妈表示不理解,觉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不如看完,回头再来?
李爸爸义正言辞道:“这进进出出多少人,要是妈他们路过跌倒了怎么办?”言罢不作丝毫逗留,轻轻地走了,正如他等下轻轻地来。
李妈妈再次被惊悚了。
天啊,地啊,神啊,祖啊,这么孝顺,靠谱,有责任心的男人,打着灯泡都找不到阿。
于是二话不说,于见面二十天后,闪婚。
只此一事,标榜新新人类的李尚俊一辈子望尘莫及。
终于,李爸爸依靠政治婚姻回家奸计得逞,成了A市唯一的仅有的大学生,一时之间当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在大爸的安排下,李爸爸进入了公安系统,做了没几年,顺利当上科长。
李尚俊读小学的时候,有一个公安系统的科长爸爸,和一个妇产科的医生妈妈,生活小康滋润,处处受到群众的爱戴。
李妈妈上班,上一天值一天休息两天,某日觉得光阴虚耗,不若设法赚钱,于是和几个麻友一合谋,决定开家麻将馆。
那个年代,一般麻将馆都开在家里,这也是李尚俊小时候时常在隔壁邻居家过夜的重要原因,当然,她也目睹了警察突袭时几个叔叔跳二楼的壮观场景。
依托雄厚的家庭因素,李妈妈成了麻将馆的核心人物。这麻将馆越开越大,从五十平米,到一百平米,到两百,到三百,当某天面积达四百的时候,李妈妈一狠心,拍下了这块地,改名鸿升茶楼,成了A市第一家大型娱乐会所。
A市人爱打麻将,尤其爱打夜麻将,到了晚上不肯走,偏偏还要找沙发睡觉。李妈妈买了很多沙发后,突然觉得这也是条生财之路,遂一咬牙,租下隔壁三百平米,包装改造成鸿升宾馆。
时间又继续过阿过阿,到李尚俊读完初中,她老爸老妈便辞职,把鸿升茶楼扔给了大姑二姑,再把她一脚踢到重庆某伪贵族公立中学,两人私奔到成都,一门心思开酒店,终于成为雄霸西南的一代酒店大亨。
没错,李尚俊,她是个典型的正宗的富二代&官二代。
2.李尚俊
!“北京的金山上有位好姑娘,我马上就要跟她进洞房,跟她爹说,跟她妈说,让她爹妈去做工作,只要工作做好鸟,我们马上就,进洞房,嘿啪嚓嘿。北京的金山上……”
富丽堂皇的三层别墅中,反复回旋着这样一首令人抓狂的歌曲。
第二层敞开的卧室大门隐约露出了内里一片凌乱。
少年的手腕戴着ZENITH,在床头摸啊摸啊,终于忍不住捏紧拳头,爆发出震天怒吼:
“艹你妈的,乔旭凌,接电话!”
无人反应。
戴着ZENITH的少年反手抓了抓寸头,咆哮一声想把头塞到枕头底下,可无论如何也摸不着枕头,他再骂了一次娘,用大拇指堵住耳洞,转身趴进柔软的被褥。
“北京的金山上有位好姑娘,我马上就要跟她进洞房……”
电话铃声再接再厉永不言败地响着。
齐安终于无法忍受,腾地坐了起来,睁开惺忪双眼,扫视一圈,在脚底发现横在床上,下身在外,上身被被子包裹成粽子的乔旭凌,狠狠一脚,把他踹下了床:“接电话!”
乔旭凌嘟囔了声,从被子里露出头,因为长期的挤压,英俊的面孔全是褶痕印出的深红,他滑下床,痛苦地抱头嚎了一声,重重吐口气,从一堆歪歪倒倒的啤酒瓶里找到电话座机,半眯着眼接过,却不小心带翻一旁还剩一半的啤酒瓶。
啤酒瓶倒下,摁断了电话,泼湿了地毯。
半晌,乔旭凌才迟钝地低咒一声,捡起啤酒瓶,目光不经意扫过来电显示,顿时一颤,扭头猛地横压在齐安背上,拼命摇晃睡在齐安身边不省人事的女人:
“李炜,你们家打过来的。”
李炜“唔”过一声,一拧转,把头钻到了齐安腋下。
乔旭凌再推了推她,见没反应,头一歪,就这么靠在齐安身上眯了眼睛。
“北京的金山上有位好姑娘,我马上就要跟她进洞房……”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去接,找你的。”乔旭凌扯了扯李炜的额发,李炜这次没有反抗,闭着眼垂头丧气坐了起来,从乔旭凌身上往旁边一滚,以狗吃/屎的姿势,半截身子在床下,半截压在齐安身上的乔旭凌的屁股上,拿起了话筒。
整个过程,被压的齐安表示很淡定。
“喂……妈?对,凌今天走……中午我们四个再一起吃顿饭……是啊,昨天晚上稍微喝了点儿……我知道,我没跟他们三个一起睡……干嘛……改名字?……”
“改名字?”床底下,杜畅赤膊迷迷糊糊揉了揉眼。
李炜仍然稀里糊涂:“为什么要改啊……算命婚姻生活不美满?”
乔旭凌爬了起来,盘腿看着李炜。
李炜睁开了眼,扯了扯自己头上几根板寸毛:“妈,我才十二岁。……好吧好吧,随便你,你想改成什么?”
“李艳红?!”
这下连起床气最大的齐安也醒了。
“……写起来好看有什么用啊?彦鸿听上去跟艳红有区别吗?”
“李飞鸿,李飞鸿!”乔旭凌在一旁比着口型。
李炜横了他一眼,继续电话:“还有些什么名字?李如童?李南俊?李彬彬?李尚俊?喂,这里面除了李尚俊以外其它名字还能听么?……喂,喂,喂……”
李炜拿着电话,呆呆地抬起眼睛。
“你妈说什么了?”杜畅打了个呵欠,爬上床,“让让,让让,你们昨天谁把我踢下去了?”
“她说她和我爸也觉得李尚俊最好听。”
齐安耸了耸肩:“李炜挺好的,要改也改个女人的名字,改成李尚俊和不改有什么区别?”一边说一边从脚上勾出枕头,垫在了头下。
“怎么突然想起来改名字啊?”乔旭凌接过电话筒,拨了个号码:“张阿姨……对,是我,四份,要豆浆,嗯,对,你直接放客厅吧。”然后一脚踩上床,冲齐安道:“往里边去点儿,再去点儿。”
“管他的,睡醒了再说。”李炜摇了摇头,最后一个爬上床,站在床尾,蹙了蹙眉:“给我腾个位置啊!”
乔旭凌和杜畅一人往一边挪了挪。
李炜把身子往下一压,闭上眼睛:“凌,你几点走?”
“下午三点。”乔旭凌嘟囔回答。
李炜闻言阖上双眼,迅速睡死过去。
巨大的king-size上,三男一女,一字排开,蔚为壮观。
李炜:天格吉、人格凶、地格凶、外格大凶、总格:凶!
李尚俊:天格吉、人格大吉、地格吉、外格吉、总格:大吉!
3.矫枉过正
当李尚俊还叫做李炜的时候,她基本就是个男人婆。
据李妈妈说,她也有过曾经纯真可爱的年华。两岁前,方圆一米内有人靠近李妈妈,李尚俊会立刻嚎得声嘶力竭肝肠寸断生离死别。每次在外面被比她还矮还小的小妹妹欺负以后,她都会泪奔着回家向李妈妈哭诉。
李妈妈对此表示异常的愤怒,你说她一个成熟女性,总不至于跑去把些个小p孩揍哭出气吧。
于是李妈妈开始殴打李尚俊。
敢哭着回来?跪!跪着还哭?抽!边抽还边骂:“被欺负了就打回去啊!你自己不打还能指望我去吗?你往死里打啊,会打的怕不要命的!”
会打的怕不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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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妈妈矫枉过正了。
李尚俊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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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从此奠定了她在A市的大姐头地位,即使很多年后,当她留着飘飘长发,穿着一袭碎花连衣裙小巧依人地靠在骆子涵怀里时,85后的A市人老远见了,还是会恭敬地喊一声:
“炜姐。”
小学时代的李尚俊发育过快,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老娘满了十二岁后个头和奶就没长过。
那时每到星期一升旗、课间操、体育课时,她都高高耸立在第一排第一位,睥睨群雄。
纵使此时的她虎背熊腰,带着一帮兄弟叱咤风云,却依然无法避免萌生了思春之心。
她喜欢上了杜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杜畅的爸爸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她家里,于是他们开始了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生活。她在日记里这样写道:
“做完作业,我们两个躺在沙发上,灯光很强,他用书盖住眼睛,露出了嘴巴,好想亲一口哦!”
这句话,从齐安和乔旭凌口里一字一句念出来,并从此嘲笑了她整整一年。
杜畅每天放学都跟齐安、乔旭凌一起回家。因为喜欢杜畅,喜欢跟他在一起,渐渐地,李尚俊与齐安、乔旭凌也越走越近。
在这之前,李尚俊对齐安毫无印象,并且与乔旭凌不共戴天。
究其缘由,要追溯到她们读四年级的时候。
李尚俊人高马大,虎威震于殊俗,天资聪慧,成绩格外优秀,深得班主任青睐,虽为体育委员,但已经成功篡夺了班长、副班长、中队长的权利。每次课间操或者大型活动,她都可以鹤立鸡群地站在方队之外,对任何看不惯的人指指戳戳进行惩罚,群众敢怒不敢言。于是在某次数学考试练习中,班主任临时被年级主任叫了出去,授权李尚俊监考。
李尚俊勤勤恳恳地履行职责,却抓住坐在她眼皮底下的乔旭凌胆大包天公然抢抄卷子。
李尚俊怒而阻止,乔旭凌狂妄不逊,大战一触即发,两人对骂两句后,李尚俊从讲桌上跳将起来,抓出一把粉笔头,向乔旭凌发射了暗器大招梨花满天。坐在第三排的乔旭凌因此愤然跳上课桌,运起凌波微步再跳上讲台,而就在这一瞬间,李尚俊使出了她的成名连环计:
佛山无影脚+猴子偷桃!
乔旭凌,重伤。
乔旭凌家境殷实,他老爸挑煤炭挑着挑着当上了包工头。李尚俊周围搞房地产的叔叔伯伯很多,但乔旭凌的老爸,却是整个A市最早进入房地产行业并且取得最大成功的杰出青年企业家。
早在九十年代初期,乔旭凌已经每天坐着广本,由专业司机送来上学。傲人的家境令乔旭凌叛逆期严重提前,成为小学生中为数较少的觉悟较早的热血少年,从一年级开始和小妹妹约会到公然与校花乔甜甜出双入对,充分可以论证他具备庞大的自负心。
李尚俊对他的当众羞辱给年幼的早熟心灵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创伤,他开始在任何场合与李尚俊叫板,严重冒犯了李尚俊身为体育委员的权威性。
两人这样互啃了一年,直到彼此都忘记当初为何结仇时,终于在杜畅的力量下,化干戈为玉帛。
这个故事教育了李尚俊,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四个人,每天一起放学回家,友情日益浓厚。
而她对齐安的印象,在某个下午回家路上,齐安掏出一包还剩下六粒的话梅,说:“我跟乔旭凌关系最好,我们两颗,你一颗,杜畅一颗”后,变得格外清晰。
纯真的年华匆匆而过,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小学毕业。而李尚俊对杜畅的喜欢,也渐渐变作了朋友间的真挚情感。
九十年代初期,由于一位跨时代的伟人,中国伟大设计师的离世,该伟人的家乡B市迎来了重大的发展机会。全国的资源都向B市集中,媒体里成天讲述着美丽的B市,人杰地灵的B市,乔旭凌的爸爸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毅然决然地要举家搬迁入B市,在B市当时人迹罕至后来成为主城区的新区疯狂拿地建房,广置商业门面。
乔旭凌,作为乔家在A市的最后一人,自然在小学毕业后就要给A市说拜拜。
而他的校花女朋友,也在这天为了一中某个“更有男人味”的叫做韩斌的初二男,把乔旭凌给飞掉了。
毕业的下课铃响起,四个人抱着各自的课本和乔旭凌的情书跑到学校背后的公园里,一把火烧掉了乔旭凌的伤心往事。烧到最后,还剩下一样东西,却是李尚俊不知道小学二年级还是三年级时候的写字本,它在一个诡异的时间诡异的地方就这么出现了,然后李尚俊看了看自己鼓胀欲出的书包和脚下那一摞书,再看了看乔旭凌,说:“你先帮我装着,回头再给我。”
从公园出来,四个人走在熟悉的回家路上,听着乔旭凌对乔甜甜的骂骂咧咧,李尚俊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最上面的自己写了不到五页的日记本上,突然开口:“杜畅,其实我以前暗恋过你。”
六道目光齐刷刷照到李尚俊脸上。
她很淡定地说:“真的。不信你们看我日记。”
乔旭凌把书往地上一扔,第一个抢了过来,大声念出:“今天放学,我让他帮我做作业,他想都没想就拿了过去,我在背后看着他的后脑勺,觉得好高兴哦!”
杜畅的脸抽了抽。
李尚俊小跑两步和他并排走在一起:“你怎么没反应啊?你没话对我说吗?”
杜畅想了想:“那你为什么现在不喜欢我了?”
李尚俊语塞,茫然。
一旁,乔旭凌和齐安头凑在一起,还在大声念着日记,却不小心撞到了人。
等李尚俊和杜畅发现时,那个比他们高出一个头的男生已经一巴掌朝齐安挥了过去,齐安白皙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五道指痕。
那个男生还在冷笑,被四、五个初中生围着。然后,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那男生往前一趴,摔倒在地。
李尚俊像头牛似地冲撞了他。
那男生立刻爬起,朝李尚俊挥出一巴掌,被她神奇地躲过,两人迅速扭打在了一起。
整个过程,李尚俊都秉持着李妈妈的打斗原则:会打架的怕不要命的。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李尚俊已经记不大清楚了。只是每次老同学聚会时,齐安都会眉飞色舞地描绘她当初的英勇与不可挡。而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李尚俊,跟大双打过架。”
大双,就是那个男生,后来成为A市出名的流氓,在那个《古惑仔》横行天下的时代,被道上的人视作陈浩南式的金牌打手,自成名后未曾一败。
李尚俊有幸赶在他成型前击败了他。
几年后,李尚俊跟着骆子涵去吃年夜饭,终于看见了传说中的大双。
大双拿着一瓶啤酒,光着纹满刺青的双臂走过来打算敬骆子涵酒,但是,他的第一句话是指着李尚俊说:“我记得你。”
当事人终于出来证明了关于这个传说的真实性。
李尚俊,一战成名。
自小学后,那些曾经跟在她屁股后面一栽一栽的黄毛小子们,个个拔地而起。而李尚俊也再没有真正打过架。
但是,只要她站在那里,就如同千军万马。
十二岁那年,一辆大奔载着乔旭凌离开。带走的,还有她的写字本。后来乔旭凌又换过两幢别墅,最后结婚他从别墅搬进了酒店公寓,但无论在哪里,乔旭凌都能从卧室柜子里精确地拿出这本写字本放到她面前,说:
“你看,你的写字本。”
在乔旭凌离开后不到十分钟,李炜被告知,她那高效的父母,在短短四个小时内,办妥了所有文件手续。
她,真的被改名了……
李炜,成了李尚俊。
4.姐被告白了
李尚俊初一第一个元旦节,收到了人生第一封情书。
那时,《古惑仔》的电影开始风靡大街小巷,从人在江湖到支手遮天,俘虏了万千青少年的心,并整整影响了一代人。
A市一中最为靓丽的风景线,便是初三那帮大哥们穿着全黑发亮的古惑服,一字排开走在学校操场上,而这里面有个叫戴曼的女人,比所有男人都帅,比所有人类都酷。
李尚俊班上有个女生千方百计搞来了一张戴曼的照片,染作金色的头发微微搭在眼前,双手插裤包,嘴里叼着根烟,眼神迷离而颓废,惹得一群女生尖叫不止,直到上课都还痴迷地欣赏着。
眼尖的数学老师发现后,没收了这张照片,并且严厉谴责告诫学生不许上课的时候看明星照片。
由此可见戴曼的帅气。
这张照片辗转落到了李尚俊手里。李尚俊在小学时,曾被无数人誉为戴曼的接班人,可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戴曼的模样。
第二次,是在学校大门。二中一个初三男生的女朋友,和一中一个初三男生的女朋友吵架,吵到最后各自喊了男朋友来掐架,掐架再之后升级成为火拼。
李尚俊、齐安、杜畅吃着冰淇淋在外面不明真相围观。突然之间,一道身影出现在人群当中,清爽,帅气,一把抓住二中带头男生的头,哐一声撞上电线杆,对方软趴趴落地,那人再朝地上补上两脚,终止了无休止的斗殴。
正是戴曼。
李尚俊幼小的心灵,从此被彻底俘获。
她立志做戴曼第二。
从这个时候开始,她开始学抽烟,开始“混社会”,刻意留了陈浩南的发型,穿着也越来越向戴曼靠拢,甚至开始学戴曼泡妹,在一中和二中宣布了两个女朋友由她罩着。
她几乎忘记自己是名少女。
初一的元旦节下午下课,李尚俊早早跑到齐安家里,换了之前买好的人生第一套古惑服,用摩丝抓起前面头发往后,然后站在镜子前,用大拇指挖了挖耳朵,露出陈浩南似的冷笑,对自己非常满意。
他们三人一字排开,走进学校,却在学校后门遇到了小学时候的同桌唐晓东。
唐晓东正抱着一摞新买的卡片往里走,见了李尚俊径直问道:“你不送我卡片?”
李尚俊条件反射:“送,送,明天送。”心里郁闷着拜托我跟你也不算很熟谁记得要给你啊?
唐晓东显得很高兴:“记得啊。”
“哦。”
两人擦身而过后,李尚俊立刻忘记了这件事。
下晚自习后,李尚俊背着一书包卡片如往日咋呼着兄弟们回家,却在教室门口意外地看见了唐晓东。
唐晓东把卡片郑重其是地交给了李尚俊,又反复叮嘱:“记得明天送我卡片。”
李尚俊表情抽搐地接过,看来这是非送不可了。
回家的路上,她拐进文具店,随手抽了张卡片放进书包里。
李爸爸和李妈妈此时还在麻将馆没有回家。
李妈妈在李尚俊小学时期,对她管理十分严格,按时吃饭,按时做作业,按时睡觉,李尚俊做了多少作业,李妈妈就做了多少作业。后来李妈妈开了麻将馆,李尚俊也成日在麻将馆吃晚饭。李妈妈曾一度担心这会影响她的学业,直到某日李尚俊放学回家,被李妈妈抓到她不务正业地在和人搓麻将。
李妈妈愤怒地咆哮:“去做作业!”
李尚俊无辜地,轻飘飘地说了句:“做完了啊。”
李妈妈震惊了,如迅猛龙般一爪抓起李尚俊的书包,端着X光眼刷刷刷地检查,而结果:
PERFECT
从此以后,李妈妈再也不过问李尚俊的学习。
李尚俊逐渐过上了“自生自灭”的自由生活。
她迅速洗了澡,穿着背心短裤盘坐床上,把所有卡片从背包里倒出来,一张张打开浏览,然后看到了唐晓东的卡片。
“炜:人也有多娇,爱意情上情,若问今生有何憾,只恨无缘去相见。注:记得剪头发,我还是觉得你短头发的样子好看。”
面对这狗屁不通的诗,和唯一不是“圆蛋快乐,生蛋快乐”的祝福,李尚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唐晓东喜欢写诗,她作为他的同桌,是早就知道的。但是她没有料到他爱写诗爱到这么狂野。
李尚俊想起还要给他回赠卡片,立刻摸出笔来,写道:
“圆蛋快乐,生蛋快乐。注: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
写完她七手八脚装好,正要看下一封,却不意看见了“炜”字左下角跟“火字旁一撇”差不多大的一个“爱”字。
李尚俊心跳加快了。
她重新拿出那张卡片,仔仔细细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发了会儿呆,蹬蹬蹬跑到电话旁拨通了齐安家的号码。
“WK,他喜欢你!”齐安迅速的判断与李尚俊不谋而合。
唐晓东喜欢她?
唐晓东居然喜欢她?!
李尚俊感到不可思议。她对唐晓东的唯一好印象是他是唯一一个不跟她划三八线的同桌。除此之外,对于这个成天神神叨叨写诗的傻不啦叽的小男生,她表示极度的不理解和鄙视。
另外,唐晓东很会骂人,出口成脏。李尚俊每次骂不赢他,都会找当时的吵架之王曾际帮忙。曾际在无私地奉献了n次后,终于感觉到词穷,带着李尚俊跑到大街上的电线杆面前,强迫她把共计九条,每条四字的性/病/梅/毒专科背下来,隔日再战时,唐晓东完败李尚俊。
这就是李尚俊对唐晓东的主要印象。上初中后两人不在一个班上,她早把他扔爪哇国去了,此刻,她居然被他告白?!
这天晚上,李尚俊把这封情书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一边看一边露出吃吃的诡笑。
然后,她终于意识到,她也是个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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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件事对她的刺激显然比不过《古惑仔》深入骨髓的潜移默化。
新的一年过了,经过初一上激烈的竞争,李尚俊再次确立了她在一中初一九班的权威地位。班主任惠姐对她在上学期的工作给与了全方面的肯定,从此李尚俊开始了她在一中的风云时代,雄霸班长与纪律委员的宝座直达她毕业,而依旧同班的齐安,在她的暗箱操作下,稳稳坐牢了中队长一职。
新学期伊始,高中部的学生会与团委开始物色接班人,大名鼎鼎的李尚俊自然成为重点观察对象。经过几轮严格的评审,或者说,经过一中校长、政教处主任、团委书记在鸿升茶楼麻将桌上与她二姑爷、三姑爷,以及齐安他那建设局副局长老爸的友好切磋后,李尚俊顺利保送上垒,以未满十三的年龄成为他们这届第一批发展为共青团员的优秀骨干分子,并且当选为98级团支部书记,掌控了教室同层的小会议室钥匙与晚自习时间随时召集会议权。
李尚俊再次热切地推荐了齐安作为年级学生会学习委员,推荐了杜畅作为年级学生会纪律委员。
人称,三巨头!
新官上任三把火。
为了锻炼新团委、学生会干部,高中部决定,五月全校运动会的初三年级动员工作交给初一团支部和学生会去完成。
当天晚自习,李尚俊就带着她手把手挑选出来的全体初一干部,到初三十个班进行逐一的“路演”。
初三七班,被誉为一中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级烂班,聚集了当时一中初中部三大头目:骆子涵、韩斌和戴曼。
李尚俊想到马上就要亲眼见到这些传说中的大哥级人物,在自己敬仰的前辈面前展现自我,就叫那个激动,那个慷慨。
在初三七班,她超常发挥,嚣张而自信,充分体现了身为学生干部骨干和小太妹的综合素质。
演讲完,戴曼带头鼓掌,李尚俊信心因此得到了极度的膨胀。虽然她后来才知道,她的堂姐,也就是是戴曼的学姐,专门来给戴曼打过招呼要她帮忙罩着。
出了七班教室后,李尚俊突然想起什么,拱了拱齐安问道:“哪个是韩斌?”
齐安在窗外觑了半天,指着戴曼后排浅笑连连的帅哥说:“就是这个。”
桃形脸,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眼神属于李尚俊鉴定为狭长所以迷离,瞳孔大所以朦胧的类型,还带了那么点点引人犯罪的无辜,两个字:水嫩!
与她幻想中的冷酷高大肌肉虬结宛若陈浩南的大哥形象南辕北辙!
李尚俊瞅了半天:“乔甜甜就是为了他把凌给飞了的?说实话我觉得他不比凌帅啊。”
齐安露出嘲讽的笑容:“韩斌早就把乔甜甜甩了。”
李尚俊稀奇地看了看齐安,怪道:“你怎么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如果我没记错,你小时候也喜欢过乔甜甜的吧,还有你。”她指着一旁冷酷到底的杜畅。
杜畅瞪了她一眼:“放屁。我们这伙人当中,就我没喜欢过她!”
“为什么啊?她长得很漂亮啊,现实生活中我没见过比她漂亮的女生呢……好多明星都比不上她……不过声音太粗了……”李尚俊发表真诚的观点。
“反正我不觉得她好看。”杜畅无所谓耸耸肩:“别**WW了,快点干活。”
李尚俊哦了一声,正要走进初三八班教室,又想起什么,脑袋转回初三七班的后门:“哪个是骆子涵?”
齐安迅速地扫视,摇头:“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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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俊的初三游,令其声名大噪。
当天下晚自习,初三就有几个看不惯她的大姐,带了五六个人在初一九班后门堵她。结果李尚俊没有找到,倒抓住了齐安。可怜的齐安此时尚未发育,三言不合,就被几个大姐拧进了女厕所。
李尚俊从小卖部回来就听到这个消息,大骂了一声“艹!”,从教室后面抓了个拖把,往肩上一扛就朝女厕所里冲进去,果然看见一群女的围着齐安,她当即大喝一声,抡着拖把冲上前,一阵乱劈乱砍,把领头的大姐追出了女厕所。
那大姐这辈子打架,靠的就是人多势众,普通情况下小女生被这么一围,哪里还需要打,根本就是赤果果的欺凌,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几个女生被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往走廊另一头跑,李尚俊不依不饶,扛着拖把穷追不舍。
从厕所出来,这一层楼分别是初一十班、九班、八班、七班。
李尚俊从女厕所跑出来,齐安跟在后头。
路过初一十班,她大吼:“余响!”
一个高高大大的,长得有些像何润东的男生冲了出来,身后跟了两三喽啰。
路过九班,也就是她的本班,她大吼:“打人!”
以刘泽为首的九班“十匹狼”哗啦一声涌了出来。
路过八班,她继续大吼:“曾际!”
一名五官清秀的男生顶着桃花眼喝着百事可乐站起来往窗外瞄了眼,神色一凛,一手抄起凳子赶上了大队伍。身后也跟了两三喽啰。
七班在走廊尽头,对着楼梯。李尚俊的队伍初具雏形,把初三那批人团团围住。
江湖规矩:下跪,道歉。
初一的李尚俊,跟大双打过。
初一的李尚俊,把初三的打得跪地求饶。
初一的李尚俊,家里带杠杠的,A市最nb的两个黑社会大哥都成天要去她家里孝敬。
初一的李尚俊……
5.炸金花
运动会即将来临,身为98级首席执政官的李尚俊异常繁忙,繁忙的主要体现就是每天晚自习她都必须召集年级骨干分子在小会议室磋商。
眼瞅着明天就运动会开幕式了,小会议室再次人满为患。
“打多少?”齐安从皮夹子里拿出一叠崭新的四大元老。(第五套人民币好像是1999年发行的)
李尚俊点了根烟,从屁股包里摸出两张百元钞和零碎的散钱:“老规矩,打二上五,打四上十。一百封顶好了。底轮着上,从我开始吧。”
M闻言,默默从内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大钞。
M是A市著名保险公司董事长的儿子,本名叫做艾猛,鉴于四川地区普遍发音不标准,他有幸获得了一个洋气的外号。和李尚俊四人帮幼儿园、小学都是一个班,却不是很熟,听说小会议室斗金花后跪求齐安带他加入,从此成为组织的一员。M的人基本和名字是差不多,远看都是正方形,女朋友相貌身材质量却是他们这伙人中最高的,但他多次声明自己与励志帝存在本质区别,因为他五官端正,眼睛又大又亮,是胖子中罕见的美男,美男中罕见的胖子。
李尚俊作庄,尾家M说话,M想也不想甩了张一百:“梦个四!”
M下家是杜畅,手气霉了好几天,所以他不跟梦,自己先翻牌看了看,眼皮一抬:“四元?”
M一点烟:“四十!”
“艹。”杜畅接过打火机也点了烟,从屁股包里摸出皮夹子,拿出一叠,直接甩了张百元大钞:“上一百!”
曾际和八班的两个同学直接打了个激灵,匆匆看牌,曾际捏了个对子,原本想拼一拼,可见堂子上那几位四大元老,想想自己囊中羞涩,很冷静地扔掉了。
一圈下来,场面上还剩下李尚俊、齐安、M、杜畅。杜畅一个人看过牌,其他三家都还梦着。
第二圈、第三圈、第四圈……
金花的规矩,除非只剩一家没看牌,否则不许拼大小。其他三个人都是四十一手,拖着杜畅一百一手。杜畅其实也就抓了个小对子,到第五圈时,他怒了,pia地一声把皮夹子扔在桌上:“TMD你们三个打算拖几手,直接摊了吧,别一圈一圈的。”
齐安数了四张,左右看了看:“十圈吧。”
M点点头,数了四张放到中间,开始搓牌。李尚俊直接从齐安那里拿了一半,也跟了四百:“明天还你。”
李尚俊搓出副狗屎,也就K大,颜色根本挨不着边,她想了想,反正都挨了四百多了,指着杜畅道:“我开你的。”言罢往中间扔了张一百,直接把牌递给杜畅,杜畅捡起来看了眼,丢进了牌堆里。
“哎哟,畅哥今天很风骚啊!”M逗笑一句,搓出最后一张,嘿嘿一笑,扔了张一百进去:“跟上!”
“死胖子。”齐安掐掉烟头,把钱往牌上一压,也扔了张一百:“跟上。”
这三个人又开始死磕了。李尚俊无聊地从旁边拿了瓶可乐。曾际以前还没跟他们玩过金花,走到李尚俊身边低声道:“WK,你们玩得这么大?”
李尚俊不以为然。要知道乔旭凌走了以后,他们三个已经收敛了很多。过年的时候乔旭凌回来,几乎每圈都要搞个两三千。
就这么会儿,那三个又拼掉了一千,这才第一把,并且还没有消停的趋势。
曾际还算镇定,他带来的同学脸色都白了,偷偷对曾际说:“这么个玩法我们玩不起啊。”
李尚俊急忙安慰道:“只是看上去吓人而已,去得快来得更快,有时候我们打一晚上,输赢才两三百。”
这样的安慰聊胜于无。
等他们终于拼完,曾际上前道:“喂,你们再这么来我们不玩了。”
齐安一听,很好说话道:“那要不十元封顶?”
M无所谓耸耸肩:“我随便。”
杜畅没开腔,但是打了两把后就兴致缺缺地说他回去上自习了。
剩下的人也没说什么,继续开搞,听到下课铃响,齐安说屋子里全是烟,出去透透气,大家纷纷附议。
小会议室在走廊这头,齐安他们趴在外面栏杆上聊天,李尚俊就去上了个厕所。从厕所出来,看见她堂姐的好朋友骆菲带着于潇潇和李佳站在楼梯口,另外还有个有些高的男生站在骆菲身边,眼廓很深,眼睛又大又狭长,小麦色肤色,留着短头,额前头发稍长一点,微微向上翘起,穿了件黑蓝相间的格子T-shirt,长得相当相当地帅,连她都忍不住多瞅了两眼。
于潇潇也是李尚俊小学同班同学,张得不错。而李佳是本年级与乔甜甜、秦典齐名的三大级花之一,近来和齐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名声不大好。Anyway,这三个级花名声都不大好,都是出了名的**。
李尚俊跟她们打了个照面,走上前去喊了声:“骆菲姐姐。”寒暄两句,正好看见楼上杜畅趴着栏杆聊天,直接撤退上去拽了杜畅回小会议室继续打牌直到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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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运动会开幕式啦啦队表演,戴曼带队。八个超短裙性感妹妹伴舞,戴曼穿了件男式拉丁舞衣,头发染回了黑色,四六分,分头两边各挑染了一拙金色。在那个年代,挑染,不用说,自然又迷倒了一大片花痴,整个场子像巨星登台一样,只听见少女们嘶声尖叫着:
“戴曼,戴曼!我爱你!!”
开幕式结束后,李尚俊就获悉了两个八卦。
一个是她们班上的朱珠成了戴曼的女朋友,皮夹里还有两人的亲密合照。朱珠在班上一时风光无限,直到这学期毕业,风头都盖过了李尚俊。
另一个是于潇潇成了骆子涵的女朋友。于潇潇在年级上一时风光无限,但落魄得更快。
运动会结束后第二天,确定惠姐不会再来班上巡查,李尚俊趁着第二节晚自习下课,跟齐安、杜畅和M翻墙旷课出去打星际。刚爬过墙,就看见不远处昏暗的路灯下,于潇潇把一大瓶幸运星双手递给一个高个儿男生,脸上洋溢幸福的笑容。
李尚俊只看到这男生的背影,心想,这个多半就是骆子涵。
没想到隔日她来上课,班上的八卦女王Sandy便跑来告诉她:于潇潇被骆子涵甩了,因为骆子涵找了李佳当女朋友。
李尚俊想,噢,原来那天在楼梯口看到的男生就是骆子涵,他是来相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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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俊和齐安每年都要过两个生日。一个是农历那天跟家里人聚餐,一个是李尚俊和齐安两个人的生日。
齐安同学不幸比李尚俊同学晚了四天出生,从此就注定了一世小弟的命运。姐姐往后推两天,弟弟往前进两天,这一天就是他们两个一起过的生日。自小学四人帮成型以来,每到这天,便是四人帮喽罗狂欢的日子。
虽然临近期末考试,虽然仍要上晚自习,但他们坚定而执着地,旷课了。
M早早在A市最高档的KTV订了间豪华包间,第一个到的,是旷课更加彻底,下午便出发从B市跑回来的乔旭凌。
乔旭凌自记事以来,上哪里都是专车接送,这次为了兄弟,人生第一次找到了公车站,达达达达颠簸回来。李尚俊很担心他会因此而憔悴,孰料一见面,此君居然红光满面眉飞色舞开始描述他前后左右晕车吐得死去活来的几号人,那神情好像在炫耀他接受了国家主席接见似的,末了他感叹一句:“真恶心啊……”
众人集体黑线。
因为乔旭凌必须赶在正常下晚自习时间回家,所以他在A市总共能呆一个半小时,就又要达达达达颠簸回去。结论就是他们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娱乐。
一旁M在声情并茂地再现张学友原声,双眼迷蒙陶醉,身体自然前倾,头微微扬起,恍若演唱会现场,时而哀伤婉转,时而撕心裂肺。另一旁李尚俊、齐安、乔旭凌、杜畅、曾际和另外五个老同学已经噼里啪啦炸上了金花。
乔旭凌看着桌上出现的一元人民币,嘴张了张,还没开口就被李尚俊踢了一脚,他会过意来,知道十元封顶,也不说什么,很正常地过渡进入赌博状态。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开始抱怨B市新同学的不耿直、不热忱等等,抱怨了足足十分钟,他才想起什么,扭头对一旁不停吃西瓜的杜畅道:“唉,你个赌棍怎么不玩?”又瞥眼M:“胖子,你发/春啦?滚过来打牌啊!”
M屁颠屁颠挪动身体过来,牌都没拿到,就往桌上甩了十元:“一个十~~~~~”
“你TM牌都没有搞毛呢,闪开!”齐安挥手推他,M就顺势倒在沙发上,双腿双脚蜷起跟个球似地,尖着嗓子叫了起来:“嗯~嗯~不要~~~你好凶~~~”
众人哄笑一番后,杜畅抬了抬眼:“你们打吧,我去拿蛋糕。”
“这家伙怎么了?”乔旭凌见杜畅出了门,随口问道。
曾际班上的一个同学立刻没好气回答:“他只打大牌。”
气氛安静了片刻,齐安一边洗牌一边道:“他现在是有点神,反正都是玩玩嘛,搞得像要靠这个吃饭似的,唉,不说他了,我们继续。”
一个半小时很快就过了,大家把乔旭凌送到公车站,在外面依依惜别。正要送他进入票口,一辆半旧的普桑停在了李尚俊身边。
“小俊。”温柔清澈宛若天籁的声音响起。
“小俊……噗!”乔旭凌先喷笑了。
李尚俊翻翻白眼。虽然初中部很多老同学都还是叫她李炜,可新认识她的,可都唤她大名李尚俊,少数人动不动还给她乱取些什么俊俊、小俊的外号。
整个一中,叫她小俊叫得这么肉麻的,只有一个人。
“佳睿哥哥。”
魏佳睿,一中从初一到高三所有正常少女的梦中情人。
高二部,身高一八一,浓眉大眼,五官清秀俊俏,温柔善良,德才兼备。学生会会长、篮球队队长、自他入校大大小小任何考试永远高居榜首、国际奥林匹克数学银牌得主!
光这一串介绍报出来,心脏脆弱的少女们就已经昏厥了。
李尚俊能在初中部混得如此风生水起,以初一的资质主办运动会大获好评,除了她显赫的背景摆在那儿外,魏佳睿绝对是首席功臣。谁让一中大名鼎鼎的学生会长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认为她前途不可限量,对她格外器重看好,平日里有事无事总来她班上关怀一下,在学校领导老师面前大加称赞。
魏佳睿对她的格外青睐,连李尚俊自己都受宠若惊,一中的其他女生,那就更是红果果的嫉妒了!
运动会她报了100米,铅球、跳高、跳远四个项目,每个项目魏佳睿都能精确地出现在场地旁对她进行现场鼓励,末了还有晚上的电话鼓励。运动会结束后,李尚俊终于忍不住,跑回去把她家亲戚挨个问了遍,想知道是不是谁委托魏佳睿对她特别关照,一无所获。
于是李尚俊得出结论,魏佳睿真是个好人呀!
“你旷课了?”魏佳睿蹙了蹙眉,把车靠边走了下来。
李尚俊心想,你不旷课怎么知道我旷课了,但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心底还真有点敬畏魏佳睿,在他面前一向乖宝宝,她指了指乔旭凌:“我最好的兄弟从B市过来给我过生日,现在赶着回去,我送他。”
魏佳睿奇怪道:“你不是前天刚过过生日么?”
魏佳睿当然知道,他还给她送了礼物,是个很漂亮的音乐盒。李尚俊这辈子过生日只有出血出力的份,就没从同辈人手上收到过礼物,当即很是心花怒放。她拿回家打开,发现不响,就自己拆开了检查,谁知道拆开后就装不回去了,只好求助电工自强达人李爸爸,李爸爸咔嚓八察修好,告诉他要上下面的发条,并且严重警告她:
“这谁送你的?别谈恋爱啊!被我抓住了把你吊起来抽!”
李尚俊心底寒了寒,咧嘴笑道:“我朋友给我庆祝,都是今天。”她又指了指齐安,“我们两个一起过。”
魏佳睿认识齐安,两人友好一笑。然后魏佳睿提议道:
“B市也不算远,开快点一个小时能到,干脆我送你们吧。”
李尚俊眼睛顿时闪闪发亮了。
佳睿哥哥,真的是好人哪!
江湖事,江湖了,这件事没有被告上老师那里。大人面前,她还是那个成绩优秀办事有效能镇住全班的祖国栋梁,只有同龄人知道,初一的李尚俊……
6.港澳之旅
好在这时大家年纪都还小,尤其男生们尚未发育健全,挤挤挤挤,一辆普桑居然连司机塞下了七个人,其中还有M这种一个人占掉一个副驾驶位的彪形大汉。
这帮人也都是受虐体质,没事非要全部睡一张床,现在都塞在车厢狭小空间内,个个还觉得异常哈皮惬意,越挤越兴奋,结果到了大约一半路程,魏佳睿指着某县出口说这附近新开发了一篇风景区叫御临洞,当年朱元璋的孙子建文帝朱允炆逃到四川,就在这洞附近隐居过,如同打了兴奋剂的几个毛头立刻起哄要去看看。
魏佳睿于是离开高速,跑上了环山公路,十几分钟后抵达那所谓风景区门口一看,MD进去的路都没有修好,坑坑洼洼全是泥巴,众人下车转了转就嚷着离开。
回来路上,天色已晚。公路旁靠山一侧的护墙上是一片玉米林。乔旭凌看着这篇玉米林,突然就说起几年前他们在郊区偷人家农民伯伯的番薯土豆挖坑烤了吃的童年往事,一说起此事,大家都来了劲儿,起哄着去偷玉米。魏佳睿平时看上去正人君子好好先生,此时却只是笑,默默把车靠边了。那几个男生呼拉涌了出去,猴子似地爬上护墙,唯独李尚俊懒在后座,趴窗子上看。
不消片刻,这帮猴子就已经消失在玉米林中。
“那音乐盒还喜欢吗?”魏佳睿突然开口。
“喜欢!”李尚俊连连点头。
魏佳睿还要说什么,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狼狗愤怒的吼声。两人一惊,急忙探头观望,不多时便见那几个家伙抱着七零八落的玉米丢盔弃甲地钻了出来,齐齐跳下护墙,仓皇奔入车内:“快开车!快开车!”
五个人迅速完成了塞车工作,跑在最后的曾际凉鞋也掉了一只,直接从窗户钻了进来,横在后排人身上,双手还百折不挠地抱了两个玉米:“开车开车!”
魏佳睿立刻脚踩离合油门,飞也似地逃离作案现场。
“狗在追你们?!”被压得凌乱的李尚俊双眼放光问道。
齐安还喘着粗气,抹了抹头上的汗:“我靠,这家人养那么多狼狗搞毛啊!”
曾际把整个身子移进车厢内,大家调整好座位,看着怀里绿叶包裹尚未完全成熟的玉米,面面相觑,然后曾际咧嘴一笑,半个身子钻出了车窗外,屁股坐在窗棱上,用力把一个玉米扔了出去:“呜呼——————————!”
坐最右边的乔旭凌也有样学样,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外开始洒玉米。
副驾驶的M也来劲了,正要往外拱,被李尚俊大吼一声:“胖子,你TMD别把车窗压坏了!”
M只好缩了回来,朝最远处用力丢了个玉米棒子:“啊达——”
星夜璀璨,少年少女的欢笑声洒在公路上,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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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结束统考,李尚俊全年级排名第十。李妈妈鉴定完毕,觉得结果尚佳。
考完后第一个晚上,鸿升茶楼生意爆满。李爸爸、杜爸爸、齐爸爸和艾爸爸同台切磋,相互一交流下,发现子女关系密切,于是叫了他们四个进来,语重心长地教育一番,叮嘱另外三位男士应该多多向李尚俊学习,并且拜托李尚俊经常督促鞭策他们。
出了门,齐安低声咒骂了句:“艹,跟着你?学好?”
李尚俊但笑不语。
隔日,四人去理发店剪头外加按摩,李尚俊毫不犹豫地把头发给挑染了。
当晚,李妈妈觉得还挺好看,但李爸爸怒了。
再隔日,李尚俊被迫做回了龙的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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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不可靠的传闻说A市以前所有的地都是某个地主家的,后来这地主的后代跟着蒋介石跑去了台湾,当上了台湾立法委员,但是记念家乡,两岸通航通飞机后,就开始在家乡大力发展慈善教育事业。一中的图书馆、游泳池,都是这个台湾人家族捐助的,这台湾人的孙子吴先生还在暑假设立了一个英语交流班,由他出面联络美国、台湾的学生志愿者来A市作老师。
这年头在A市这鬼地方,wk,来了个外国人,那简直就是稀罕物,走在大街上回头率100%。老外亲自教英语,nb大了,何况这两个暑假班,每个班20的名额,大家都削尖了头往里挤。当然,无论从身家、成绩、活跃度来说,李尚俊都是铁板钉钉的头号入选者。
这些英语老师,说白了也都是年轻人,上课第一天,就被李尚俊拐到网吧去打星际对战,被A市这帮兔崽子虐得死去活来走投无路,其中一个长相特别可爱的老美Micheal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最后干脆拜了齐安为师,没事就同他们伙在一起,临到暑假课结束时,Micheal还依依不舍,说他离开后不会直接回国,还要去北京、上海、香港一路玩两个月。
Micheal走了不到三天,某日在鸿升茶楼吃饭时,李尚俊的小爸问了句:“香港澳门,想去不?”
99年暑假,澳门还没回归,香港刚回归不久,鲜嫩嫩的勾引,李尚俊连连点头,捎上了齐安,给Micheal发了封邮件,约好在香港碰头。
小爸,建国哥哥带着李尚俊、齐安先抵达澳门国际机场。老远就看见迎客处两名西装笔挺的高大男子举着装饰精美的牌子,上面写着“葡京大酒店”、“李承赟”“周建国”的字样。
出机场,直接一辆加长型豪华林肯横在那里。李尚俊与齐安啧啧惊叹,上车后感觉无比拘谨。等到了葡京大酒店,那已经不能用惊叹来形容了。A市那些所谓的超高档啊豪华会所什么的,在这酒店面前那完全就是茅草房!
李尚俊和齐安根刘姥姥进大观园似地,震撼了,鸭梨了。
但是小爸和建国哥哥显得很兴奋。
周建国,李尚俊虽然从小喊他建国哥哥,但岁数却跟她三爸差不多,只不过他比较凄惨,辈分在那儿了,成天被帮小孩喊哥哥,对他毫无尊意。当年三爸跑去倒卖国债,建国哥哥也一于奉陪,捞了大桶金子跑回来,讨了个煤炭寡妇当老婆。回来后他自己做过地下赌场,做过煤炭,后来A市房地产火了起来,他又跟风做了房地产,许是遇到好时代,做什么成什么,钱滚钱,金滚金,如今身价不详。这次和李尚俊小爸来港澳地区,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豪赌一场。
李尚俊和齐安呆在葡京酒店,觉得上哪儿似乎都儿童不宜,两人合谋合谋,小爸他们是不敢去指使的,就强迫建国哥哥先把他二人放生去香港。反正香港那边有熟人接待,建国哥哥很干脆地当天下午就找船送他们过去。
以前香港没有回归的时候,香港人来内地做生意、内地人到香港,全部需要通过公安机关很严格的控制,李爸爸刚好负责这块,因此有不少香港商人朋友。李尚俊他们下船后,让香港的陈叔叔一车去宾馆接了Micheal,便开始香港游。
陈叔叔心想初来乍到,总归有名的地方都去看看,原计划安排晚上直接到维多利亚湾星光大道,第二天游览海洋公园或者黄大仙,刚好跑马地有赛事,晚上可以去看比赛,最后一天去尖沙咀购物。
安排说完,李尚俊和齐安对望一眼,齐齐道:“我们要去铜锣湾!”
铜锣湾,洪兴陈浩南的地盘!
A市古惑仔心目中的圣地!
陈叔叔心想,铜锣湾夜景也算一绝,二话不说开车去了铜锣湾。
铜锣湾怡和街车河里,李尚俊、齐安兴奋地扑闪着充满童真的双眼,热切地看着这个与《人在江湖》开篇八分相似的地段,虽然感觉香港时尚味太重,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古惑,街头人类也很正常,但是他们终于置身于一个古惑仔的终极地盘——铜锣湾!
这是多么神圣的日子。
香港之旅,两个小朋友三天全部花在了游览陈浩南的铜锣湾、十三妹的钵兰街和山鸡的屯门上,既不去逛明星商店,也不逛著名景点,临走前在铜锣湾时代广场意思意思由陈叔叔做主给老家那帮子亲戚带了些东西,各自带了套《古惑仔》的正版,心满意足返回澳门。
陈叔叔非常不解,直感叹现在的小孩兴趣爱好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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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澳门回来,只有小爸带着他们。临到开学前,李尚俊才依稀听大人们说起,建国哥哥这次去澳门输了四百多万,气得他老婆在闹离婚,总之是鸡飞狗跳,又纷纷庆幸小爸没有栽进去。
千禧年,小爸独身去了澳门,回来后身价增加了七百万。从此之后,A市的人见了小爸,纷纷称其为“赌神”,甚至有人传闻,李家承赟就是靠赌博发家的。
可小爸迄今再也没有去过澳门赌场。
很久很久以后,李尚俊才听李妈妈很隐晦地提起,当年已经三十好几的小爸回来,被大爸、李爸爸关在房子里,狠狠男男联合双打了一顿。李尚俊这才依稀想起,是有那么一年暑假,小爸鼻青脸肿了很长一段时间,躲在家里都不敢出来。
7.小弟小妹
初二一开学,李尚俊便意识到了一些微妙的征兆。
96级三巨头,戴曼、韩斌去了二中继续扩大他们的势力,骆子涵下落不明。97级是扶不起的阿斗,98级当仁不让,要接手整个初中部势力。可是问题就在于新入校的99级。
可以说,从99级入校以来,整个初中部都是清一色三巨头时代,以至于李尚俊的98级,虽然也新人倍出,形成了大大小小各种势力,但由于戴、骆、韩三人的存在,始终处在被压制局面,就算没有97级那么直接受害,却也没有形成有组织有纪律的统一规模。总之,一盘散沙,各自为战。
可这99级不同,99级从入学第一天,就有且仅有一名领袖,那就是郑奕。
郑奕还在读小学的时候,其大名就如雷贯耳。他原本跟李尚俊一届,比李尚俊还略大,后来不幸留级。
李尚俊第一次听到郑奕的名字,是在她读五年级的时候。
那是个周六,李尚俊出门帮李爸爸买闭路插头,孰料一下楼就被小区里的小伙伴们围住。
自从李尚俊搬入这个小区,成为当仁不让的孩子头后,就开始组织小伙伴们有规律地开展活动,比如星期五晚上去小河沟,星期六晚上开联欢会,后来她虽然渐渐淡出活动,但这项优良传统得以保持。
这天小伙伴们正在开联欢会,来了两个外面小区的男孩,霸占了他们的活动场地,还对李尚俊的小妹们出言不逊,毛手毛脚。正当大家群龙无首间,竟然看到大头目出现,立刻把她包围起来大吐苦水,称这两个男生已经连续这么来了三周了。李尚俊一听,立刻杀气腾腾跑到场地,果然看见两张生面孔,也不废话,走到他们面前,双手拎起大点儿那个的衣襟,将他直接甩了出去,小的那个一见形势不对,撂下句:“你等着!”立刻就溜了。
然后李尚俊拍拍手,跑到杂货店里给李爸爸买闭路插头去了。
隔天早上,李尚俊的小妹敲开了她家大门,径直道:“洪亮昨天晚上拿刀等了你一晚上!”
李尚俊一生打斗无数,却还是第一次有人端刀伺候,心里立刻就发毛了。详详细细一问,原来被她甩出去那个就是洪亮,洪亮声称李尚俊打了他的脸,回去就操了把菜刀站在李尚俊家楼门口蹲了一晚上,今天早上小的那个又来过,说洪亮是跟郑奕混的,已经告诉了郑奕,下午郑奕就要过来。
一句话里三次提到郑奕,想不引起李尚俊注意都不行。
李尚俊当即问:“郑奕是谁?”
小妹惊讶道:“你连郑奕都不知道?”
郑奕,二小的龙头大哥,留级后成为A市一小、二小、三小、四小独一无二的老大。
李尚俊心里更毛了,可在自己小弟小妹面前怎能示弱,她硬着头皮道:“老子不认识,下午见是吧,去告诉洪亮,我下午就在门口等着他,让他把刀洗干净等我!”
说完把小弟小妹们推了出去,关上门立刻陷入焦虑情绪中,她思前想后,牙齿一咬,心想:他妈的,不要命了!
对手是比自己还小的家伙,李尚俊打肿脸充胖子,为了面子连齐安等人也没通知,单刀赴会。
结果当天下午,别说郑奕,连洪亮的影子都没有,只有那小弟来跑了跑龙套,还是那句话:“我们去找郑奕来了,有种等着别走。”
靠,被砍的那个还要等砍人的,这什么世道?等着不走,见鬼去吧!
李尚俊立刻回家,心底琢磨琢磨,以她这么多年来的打架斗殴经验,看来敌人是心虚了。而且他们越是强调郑奕,估计跟这郑奕越是不熟,要请来这座大山,纯属yy。既然敌弱我强,不趁胜追击,彻底瓦解对方的士气,更待何时?
星期一放学她单枪匹马直接去了二小掳人。
结果,李尚俊多了一个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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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级比96级还要清一色,这对原本有野心在黑白两道上彻底接手整个初中部的李尚俊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嗯,得先探探路,看这郑奕到底什么分量。
心动不如行动,一下课,李尚俊向Sandy大致八卦了下郑奕在哪个班,独个儿溜达到隔壁初一部,伪装看望新入学的跟郑奕一个班的小妹余珊。
余珊家与李尚俊家里十分有缘。先是余家爸爸姓余,妈妈姓李,跟李尚俊家里恰好相反,余爸爸又是李爸爸的顶头上司,两家以前住公安局家属院隔里隔壁,从小一块儿玩到大。连家里电话号码都是只差一位。
余珊比李尚俊小一岁。李尚俊七岁那年,两人在公安局里玩,刚好有个台阶下面是个瓦片库房,充满探险精神的儿童商量着上瓦房冒险,李尚俊担心会从屋顶上掉下去,余珊先爬了上去,说“你看你看,没事”,李尚俊轻信了她,孰料刚上去走了没有两步,脚底哗啦一声坍塌,李尚俊在坠落的过程中条件反射把余珊从下面移到了上面,着地时当了活肉垫。
库房被紧锁,两人被关在里面,余珊只知道哭,李尚俊心里怕得要死,但在这个时候充分显示了保护者该有的素质,非常镇定地对着头顶破洞扯开嗓子大喊救命,总算惊动了旁边办公人员,找到李爸爸寻来钥匙救了两人。从此余珊铭记于心,奉李尚俊为救民恩人,言听必从。
这余珊也是个传奇人物。
李尚俊的赌博团伙,几乎就她一个女的,偶尔余珊会来参与。有一次斗地主,余珊当庄,打出了一副地主教科书般的经典牌。
她先是一阵连牌打得另外两家毫无招架之力,最后一把十、J、Q、K、A报单,下家一把炸掉,余珊捏着那张单牌被人打了个反春,无语凝噎,打完翻开一看,她报单报了张九,全体哗然。
无法形容的低智。
李尚俊很快找到余珊,随口寒暄了两句,余光雷达似地在她班里搜索,直奔主题:“郑奕是谁?”
余珊偷偷给她指了,李尚俊瞄了瞄,是个肤色略微苍白,打扮发型很潮男,长相中等偏上,但身高颇寒碜的男生。和她想象中的肌肉伟岸男比,简直就是风吹鸡蛋壳,一吹就破。
“姐,你也想找他耍朋友?”余珊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粉红。
李尚俊白了白眼:“你当我发神经?”
“哦。我还以为你也听说郑奕和陈筱分手了,所以来找他。今天已经有四个你们年级的女生过来找郑奕耍朋友,连乔甜甜都来过。”
李尚俊不可思议地啊了一声,又看了看郑奕,嘀咕道:“这么个矮子,那些女人眼睛瞎了,想玩哥俩好么?”
“我觉得还可以啊……”余珊小声顶了句。
李尚俊看怪物似地道:“别告诉我你也喜欢她。”
余珊点点头:“你忘了,以前你还帮我揍过陈筱。”
李尚俊苦思冥想,余珊在旁提点:“不是有次陈筱带人打了我,后来你帮我去找她,扇得她嘴都不敢顶了。”
李尚俊又想了半天,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个陈筱说余珊勾引她男朋友,教训了余珊一顿。余珊跑来跟她告状,她就让她带路,在放学路上堵到陈筱,直接上去就打了她一耳光,那女的嘴很傲,要动嘴动手还击,被她拧着又扇了一耳光,直接打得她原地转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到李尚俊带着余珊扬长而去十万八千里远后,她才在背后破口大骂,结果被李尚俊一听,又折回来追上她再给了个耳光,这次她才真的安静了。
说曹操,曹操到,李尚俊刚想起这号人物来,陈筱已经出现在走廊尽头,目光专注地上下打量李尚俊,带着三号喽啰径直奔来。
李尚俊一惊,暗度:想来报仇?好,立威的时候到了!
陈筱一头短披发,自然卷,水汪汪大眼,能雄踞郑奕女友宝座长达两年,长相绝非泛泛之辈。她微喘着到了李尚俊面前,嘴角带着恭敬的笑容:
“炜姐!”
李尚俊真冷静假冷酷地看着她。
“我想认你当大姐。”
陈筱光是郑奕交往时间最长女友这个头衔,就说明了她在99级的影响力,有这样一个小妹,对李尚俊而言是不无裨益的,但是……
她偏头低声问了句余珊:“你们之间……?”
余珊摇摇头:“早没事了。”
那就好,李尚俊点点头。
结果,李尚俊多了一个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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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半途杀出个陈筱,李尚俊找郑奕的事情宣告无疾而终。
一中的课程是下午两点半开始正式上课,但是学生得提前十五分钟进教室自习。晚自习七点开始,提前半小时进教室。李尚俊这个纪律委员的主要作用便体现在这四十五分钟无老师区间内。这天下午十五分钟自习,她坐在讲座上满脑子想着自己的势力分布问题,扫眼看见朱珠刚进教室,时间已经几乎两点半了,遂毫不在意地在出勤本上给朱珠划了个叉。
朱珠自从当了戴曼女朋友后,越发目中无人,自诩九班大姐头,一瞄到李尚俊的动作后立刻走到讲座旁,冷着狭长凤目道:“你给我打迟到?”
李尚俊心不在蔫地“啊”了一声。
“改回去。”朱珠发号司令。
李尚俊横行霸道了一辈子,道上混的男人都没几个敢这么跟她说话,何况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娘们?
她把眼一眯,斜了斜朱珠,四指舒展,大拇指挖了挖耳朵,很陈浩南地道:“闪开。”
朱珠已经怒火腾腾了:“李尚俊,你信不信我找人打你!”
全班陡然安静下来,看着讲座上剑拔弩张的一幕。
李尚俊很淡定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揍你。”
朱珠气得瓜子脸白灿灿地,鼓了半天气,陡然转过身来,冲全班道:“你们听着,以后谁再跟李尚俊玩,我就找戴曼打谁!”
“切。”李尚俊翻了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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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李尚俊没放在心上。班上正常学习的好宝宝们,平时本来就与李尚俊接触不多,也没有放在心上,可第一个权衡完利弊响应朱珠号召的,就是八卦王墙头草Sandy,紧接着,九班十匹狼中除了齐安、刘泽以外的七匹(还有一匹就是李尚俊本人了),都对李尚俊开始有点淡淡的疏离。
李尚俊本来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与她同级的有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从小学四年级起,每次李尚俊经过走廊都会与他打照面,两人对冲着笑到了初二,李尚俊连人家名字也不知道。诸如此类事情多了去了,何况一中她最铁的是齐安、杜畅、M、曾际,其他人对她如何,恕她感觉欠奉。
加上与她最亲的齐安对她没变,她的同桌刘泽也没有变,那就更别怪她少跟神经了。
但是齐安是个非常敏感,非常圆滑,非常会为人处事的家伙。天变了,当天他就有所察觉。
他暗暗看在眼里,只是不说。
一周以后,原本每天要来报道的陈筱开始转向朱珠报道。
两周以后,十匹狼聚餐少了三匹狼却多了头猪猪。
李尚俊依旧毫无察觉……
8.信是不信
李尚俊最近很忙,忙得她连郑奕都管不了了,哪里还有空理睬班上的风云变幻?
开学后原本应该到一中高中部报道的骆子涵离奇失踪,下落不明。
李尚俊他们旷课常去的天堂网吧,神秘停业了。
鸿升茶楼最近茶余饭后的主要谈资便是一中开学那晚上街头发生了枪战!
齐安被李佳折腾得很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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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门外最大最精致最豪华的文具用品店——绿卡店内小黑屋中,烟雾缭绕。
M庞大的身躯背坐堵门,里面一圈围了李尚俊、齐安和杜畅等人,当间一名大腹便便的欧吉桑露出一口稀疏黄牙,吞云吐雾,慷慨激昂道:
“妈的,幸好老子那天晚上出去吃面去了!”
这位大叔是天堂的老板,因为姓梅,M就给他取了个梅毒的外号。
梅毒大叔眉飞色舞道:“你们不晓得,那天晚上人特别特别多,全部他妈的在打CS,骆子涵跟另外三个坐的外面,韩斌一个人坐的帘子里面。打到一半,骆子涵说肚子饿,要去吃面,那几个家伙全部打癫过去了,他就跑来散了老子根烟,让老子去给他端。结果这个时候,差不多两点多吧,就你们年级那个,经常扎个马尾巴,跟骆子涵耍过的那个……”
“李佳。”M不怀好意地撇了撇齐安,却被齐安恶狠狠剐了眼。
“对,就是这妹儿,跑进来,刚好被骆子涵看到了,骆子涵要躲她,跟个老鼠一样扯着老子就从后门走了,我们吃到一半,突然就听见好大的枪响,跟放鞭炮一样。我们两个魂都吓落了,直接跑到网吧对面小区楼上偷看,没过多久就看到个傻儿冲出来跑了。”
梅毒大叔磕了磕嘴,像想到什么笑话似地嘴巴也合不拢道:“哎哟,你们不知道那个韩斌,老子服都服了。当时不是他们那一伙人都在打CS么?”
“啊。”众人应合,期盼地等待着后续故事情节。
“那伙人跑到网吧来,根本没有找到韩斌,只在外面开枪,结果韩斌带着个耳机,里面开枪开得噼哩啪啦地,外面开枪也开得噼哩啪啦地,他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打到一半,唉,看见队友不动了,被人爆头了,掀开帘子就对着外面骂,一下就被人发现,冲着他就连开好几枪,也算□的他反应快,直接往后面跑,所以才肩膀中了枪,□的,现在的小娃娃,不得了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李尚俊好奇宝宝问道。
“鬼知道啊,老子的网吧被公安查令停业整顿一个月,老子才是霉透了。”
梅毒大叔继续大吐口水,众人又抽过一轮烟,便做鸟兽散了。
上完晚自习回家路上,李尚俊问齐安:“你跟那李佳到底怎么样了?”
齐安叹了口气,郁闷道:“那婆娘有病。以前初一的时候我追她嘛,她不答应,成天吊着,后来她跟骆子涵在一起了,我心想就算了,结果从香港回来后,她又主动跑来联系我,成天约我出去,是个神的。”
李尚俊又问:“那怎么办呢?你还要跟她一起不?”
齐安摇摇头:“不说这个了。”
这事情发生一周后,李尚俊他们才从梅毒大叔这里听到风声。不用说,韩斌出事,骆子涵、戴曼、郑奕都没了影,每天像护士一样蹲在医院里。齐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李尚俊跟大双好上了,隔三岔五陪着大双也往医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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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情在A市也算不大不小地闹了场风云,可偏偏有些牛人,专选这节骨眼上闹事。
曾际班上一个姓查外号“人渣”的家伙,家里也是局子里的,开学第二周,就从家里摸了把枪来学校耀武扬威,结果擦枪走火,子弹爆了出来,还好是个弹头,爆到额头也只是擦伤,但是在学校轰动不小,人渣被记大过留下察看,顺道也害苦了他老爸,成日里大包小包往鸿升茶楼探望,比服务员还勤快。
李尚俊对这些事也都一知半解,比较漠然,她还有更焦头烂额的事情。
乔旭凌开学时打了个电话过来,说他在B市新交了个女朋友,那时《还珠格格》横空出世,暴红于大江南北,她那女朋友也因某些特征得了个香妃的外号。但凡名作香妃的,都是红颜祸水。某日乔旭凌带着女朋友在外游荡,女友被小混混调戏。乔旭凌势单力薄,当时吃了亏,回头就找了几个社会上的,谈好五千的价格,让他们帮忙教训了对方。这几个社会上的事情是办好了,可却坐地要价,逼乔旭凌给他们一万,否则就把事情捅到学校和乔爸爸那里去。乔旭凌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好让李尚俊帮忙凑钱。
钱倒是小事情,他们这帮人随便凑凑就够了,但李尚俊担心的是对方敲诈得手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勒索乔旭凌。
乔旭凌也不是傻子,明白其中道道,却也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难看,遂商量着来个先礼后兵。钱,他给,但是和他们谈好,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背地里,让李尚俊找一车A市的混混去B市,给那伙人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A市的人出去也不是好欺负的。
这事情被齐安拍胸脯保证下来。他们凑够一万五千,一万给乔旭凌,另外五千让齐安拿去请大双吃了顿饭,没过多久,这事情就算彻底结了。
这事情,的确也让李尚俊担忧了些个晚上,可仍然不是她心无旁骛漠视周遭重大事件的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她和刘泽,现在到底算个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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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匹狼迫于朱珠淫威,集体孤立李尚俊,除了齐安,刘泽是唯一一个对她不离不弃的。这不是刘泽有什么高度的立场和觉悟,而是因为……他是李尚俊的同桌……
刘泽在九班,成绩差,却不是倒数第一;身材好,却非最高的;长相英俊,仍然算不上前三,就算当李尚俊同桌当了整整一年,也是个时常被她遗忘的角色。
唯一重要的时刻是在老师布置晚自习作业时。
李尚俊,有非常繁忙的“学生会工作”,哪里能有时间天天抄写些二百五的政治历史作业,于是每到晚上七点前半个小时,就会听见两人如下对话:
“刘泽~~”娇嫩的。
“嗯……”颤抖的。
“我~爱~你~”深情的。
“嗯……”绝望的。
然后,李尚俊扬长而去,刘泽默默地帮她抄完作业。
这天晚上,齐安他们都有事,李尚俊难得老老实实上了次晚自习,做作业做到一半,在她斜背后三排的同学还钱给她,李尚俊手臂勾了勾,短了一截,遂冲着刘泽道:“帮我拿一下。”
刘泽似乎在看什么东西,目光没有抬起,手臂往后舒展,勾不到,遂翘着板凳往后靠上桌子,拉开长臂摸了摸,牵动着锁骨移动。
李尚俊原本在看刘泽,目光不自觉就落到他锁骨上,再慢慢落下,看见他因为手臂伸展而微微撑开的衬衫V型尖处,再抬起目光,看着他俊朗深邃的侧面轮廓,人生中第一次亲眼目睹了书里曾经描绘的,什么是“晕染了一层荧光”!这是真真正正的,她看到了荧光!
李尚俊直接伸手去拿他的眼镜,刘泽不舒服地避了避,还是任由她取下眼镜,露出睫毛浓密,狭长而清澈的双眼。
要死了,平时戴着眼镜看上去顶多中上之姿,如今眼镜一取,立刻就帅得惊天动地了!
她身边居然还有如此美色!
刘泽没有抬头,接到钱后径直递给李尚俊,李尚俊的目光又落到了他那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宽厚的光滑如玉的大手上。
她没有接过钱,反而抓住了刘泽的手,翻过来,小小的食指在他指肚上薄茧处摸了摸,好奇道:“你手上怎么会有茧啊?”
刘泽取掉眼镜后有些不舒服,不再看书,用得空的左手揉着睛明穴随口回答:“打篮球啊,还有练单杠。”
李尚俊闻言,又用小手指去戳刘泽的上臂,刘泽很配合地绷紧肌肉让她感受男性的力量之美。刘泽这家伙,平时戴着眼镜,一副小受模样,真没想到体格竟然出奇地好,修长而健美,直看得李尚俊啧啧赞叹。
戳够了肌肉,她又抓过刘泽的手,把自己的手捏成拳头放了进去,刘泽还是很配合地收掌,直接将她整个拳头包得严严实实,修剪干净的指甲甚至还可以再伸长碰到她的手腕。
李尚俊彻底被这大掌迷晕过去了。
某种特别的情愫陡然升起,李尚俊豁然抬头,冲着刘泽说:
“刘泽,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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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俊说:“刘泽,我喜欢你。”
刘泽愣了愣,默默从李尚俊桌上拿过作业,放在一旁:“知道了,马上就帮你做。”
李尚俊囧了。
你要做,你就做吧。李尚俊趴在桌子上,侧着头,专注地看着一旁美妙绝伦的大手。
刘泽被她看得发毛,认命地把她的作业摊开,拿起笔,没好气道:“我这就帮你写!”
李尚俊这次不看手,换盯着刘泽的脸发呆了。
哎呀呀,她以前怎么都没察觉刘泽原来也是个这么帅的家伙呢?
面对李尚俊的异常,刘泽视若无睹,见怪不怪。
下晚自习前,刘泽做完作业还给李尚俊,见李尚俊还在趴着看自己,终于忍无可忍道:“我的大小姐,你到底要干什么?”
“刘泽,我喜欢你。”
刘泽崩溃了。
“我知道你喜欢我你爱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尚俊坐直身子,很认真道:“我是说真的,我,喜,欢,你!”
刘泽已经哭笑不得了。
见刘泽死活不信,李尚俊来气了。这个时候快下晚自习,老师早走了,她眼珠子一转,径直走到讲台上。
身为班长兼纪律委员,李尚俊的这个动作没有任何人表示质疑。
然后她站在讲台上,气宇轩昂,声若洪钟道:
“喂,如果我说,我喜欢刘泽,你们相信么?”
底下人面面相觑,过了会儿,陆陆续续有人说:“不信。”然后这个声音越来越大,汇成了一股洪流,将李尚俊淹没、击垮。
9.初吻阵线联盟
唉,人生的初次告白,被人拒绝,或者像她对唐晓东那样装傻充愣也就算了,结果居然是——不信?
李尚俊真是苦恼啊。
她把自己的青春情怀与兄弟帮们交流一番,除了齐安,其他几个人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出来刘泽是哪一个,再听了她恋上某人的心理路程后,纷纷对□熏心的她表达强烈鄙视之情,纯粹当她发神经病,仍然没一个人相信她真的芳心萌动了!
李尚俊愤怒了。
你们不信,我还非让你们每个人都相信!
李尚俊卯上了。
隔日,她为了表达自己的爱意,非但不让刘泽帮她做作业,反而主动要求帮刘泽做作业,吓得刘泽屁滚尿流,以为世界末日到了。
李尚俊开始无心赌博,无心“混社会”,每天苍蝇似地围着刘泽转,早上强迫他等她一起吃早饭上学,课间上哪儿都得捎着她,晚上她更是彻底见色忘义,抛弃兄弟帮屁颠屁颠地跟着刘泽一起放学回家,临到分开时还总问句:“你信不信?”
刘泽从拖沓的没好气的“信——”,到认真的不可置信的“不信”,如此被折磨了将近半个月后,李尚俊再问他,他只是笑着摇头,也不说话。
李尚俊打听来,中秋节,刘泽过生日。
周末她为此独自坐公车跑了趟重庆,在NIKE店里打包了一整套篮球服篮球鞋加篮球。到了中秋节,上午上课时,她反复叮嘱刘泽中午提前在教室等他,然后以光速跑回家,把这一整套抱上出租车,抵达校门,她看见旁边的绿卡,想了想,跑进去买了张粉红色爱心形状的图片,写上:
刘泽,生日快乐。礼物希望你喜欢,我喜欢你哦。——李尚俊
然后她一溜烟儿烟来到教室,后门敞开,里面就一个人,正是无聊地伸懒腰的刘泽。
10.亦正亦邪
隔天开学后,世界复归平静,仿佛一切如常。只是李尚俊旷自习旷得没有那么风骚了,大多数时候都坐在刘泽身旁,有事没事把他的手抱着玩弄一番。晚上重色轻友,一脚踹开齐安等人,跟刘泽专寻黑路绕路远路走,如此太平无事半个月。
直到某天李尚俊从外面回到教室,发现刘泽又在跟那女生说说笑笑,她想上前撒泼,可转念又想:TNND,她算他什么人,这事情还是没有说清楚啊!
下午晚餐时间,刘泽如常等着李尚俊一块儿去外面小饭店吃饭,可等了半天,身旁女人东磨西蹭,就是不拿正眼看他。这很不符合李班长雷厉风行的作风,他终于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吃饭去。”
李尚俊翘个二郎腿,晃啊晃啊,没好气道:“你算我什么人,我干嘛要陪你去吃饭?”
刘泽闻言脸色白了白。他早有预感,这没心没肺总是心血来潮的女人估计玩不了他多久就会厌倦,他原本只是很珍惜跟她在一起的时间,不管是多长,可没想到她变脸这天会来得这么快。
刘泽垂眼抿了抿嘴,也不多说,自个儿从后门走了出去。
这下李尚俊傻眼了。愣了片刻后,一张小脸恼羞成怒涨得红红的。
靠,她主动得还不够吗?要是不喜欢,好歹拒绝她,现在算什么意思,白得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暴走女郎又原地呆了五秒钟,蹭一声跑了出去,在七班外面追上刘泽,一把扯着他胳膊,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带着憋屈窝囊的雾气:“刘泽,你到底什么意思?”
刘泽转过头来看着她,也不说话。
“问你话呢!”李尚俊恼怒吼道。正是放学晚饭时间,走廊上人来人往,见大名鼎鼎的李尚俊发彪,迅速号召了部分围观群众。
“我问你,你当我算什么?”李尚俊觉得脸很烫,暗度如果刘泽当众给她难堪,她恐怕只有跑到B市乔旭凌学校去混了……
刘泽感觉抓住他胳膊的小手不自觉用力,落眼她要哭不哭的晶亮眸子,三个字脱口而出:
“女朋友……”
一听到这三个字,紧张感顿时烟消云散,原本通红的面孔也以光速恢复正常,如演戏般善变,李尚俊恢复了正常的态度:
“那我们以后就算男女朋友了是不是?”
刘泽点点头。
“那我跟你出去吃饭。”
刘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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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隔日,全校大名鼎鼎的李尚俊名花有主消息不胫而走,连带着刘泽知名度也节节攀升。
当那女生又当着李尚俊眼皮底下跟刘泽打情骂俏起来,她很冷酷地卡到了两人中间,一把挽住刘泽手臂往外拖去,如小狗撒尿画地盘般宣告所有权:“我要去小卖部。”
自打李尚俊初恋以后,四人帮团伙成员也纷纷忙于谈情说爱。
乔旭凌在天南海北的地方与香妃甜甜蜜蜜着,电话是越来越少,平时周末长假也不回A市遛弯了,重色轻友。
齐安近来也脱离组织,开始跟十班的余响走的特别近,因为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
齐安跟李佳自打接过吻后,反而觉得这女人没意思,暧昧关系迅速冷却至相看两厌。差不多就在李尚俊跟刘泽确立男女朋友关系同时,一次齐安路过初一部,被陈筱看见,惊为天人,遂主动追求,齐安跟她交往了两周,又觉得没劲儿,草草分手。
然后他对十班的戎姗姗一见钟情了。
在李尚俊完全不知情的状况下,齐安开始跟戎姗姗正式交往。戎姗姗同班的闺中密友林静正好在跟余响交往。这两位妹妹虽然谈了恋爱,却格外羞涩,在学校要假装跟自己男朋友不熟,放学了还非要出了学校老远才敢跟男朋友走在一起。不知是羞涩到了极致还是生活的情趣,一放晚课,她们两便结伴飞也似地向校外逃窜,犹如投胎般神速。齐安余响这对难兄难弟开始时没有足够的警觉性,屡屡跟丢佳人,后来学乖了,一放学就开始往十班冲,两位妹妹见有人追,更是撒腿子跑,两名男同胞只好甩开脚继续追,如是每日训练马拉松,怨气颇重。
中期考试完那天晚上,李尚俊下午放学后临时被班主任抓去帮忙改卷子,自然没去上晚自习。结果M带着四班的同学在小会议室打牌,被年级主任一锅端了。艾爸爸周旋后,M只是警告处分,但回家少不了一顿竹笋炒肥肉,被揍得那叫一个形销骨立。
小会议室聚众赌博在初中部并不算什么天大的秘密,可一年运营下来一直太平无事,无缘无故被年级主任大菠萝端掉,李尚俊虽然有班主任当人证保全,可这里的钥匙毕竟是她保管,她根本没法全身而退。
大菠萝具备刑讯的潜质,让她跟M分别交待钥匙的事情,李尚俊是咬死了说钥匙就在她手上但是她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干过。M也格外心有灵犀,只说别人给他的钥匙。然后两人分别交出两把钥匙,把逻辑指向如下推测:有人偷了李尚俊的钥匙配过一把据为己用,李尚俊是不知情的无辜的,M是迷糊的不知道谁给他钥匙的。
大菠萝审不出东西,火大之极,不小心就说漏了嘴:“李尚俊,不要以为我没抓到你现成犯你就能狡辩,你身为学校干部,领头旷课聚众赌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李尚俊顿时了然,很镇定道:“罗老师,捉奸在床,拿奸拿双,你别平白无辜诬陷我。”恰好这段时间她见色忘义,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压根没旷过课,又更恰好这段时间大菠萝天天巡视晚自习,不知多少次看见老师不在时她李尚俊坐在讲座上维持纪律,有她女王镇场,九班的自习纪律,那是杠杠的。
大菠萝找不到证据,辱骂过头了,李尚俊这个法制保护意识觉悟极早的学生立刻就搬出一堆大大小小的法律制度对暴力老师进行血泪谴责,大菠萝没辙,只得将此事草草收场。可当周周五下午的全年级老师会议上,大菠萝从第一件事就开始跑题,用整整两个小时的会议时间让各位老师对李尚俊这个人进行点评。
李尚俊是惠姐的得意门生,她自然竭力维护,几个任课老师对这成绩全班前三的好学生赞许有加,体育老师跟她更是铁哥们老烟友,溢美之词不绝于口。可外班那些旁观者清的老师,多多少少碰到过李尚俊伙同帮伙打架斗殴寻衅闹事,颇多微词。两派争论不休,最后总结呈词:
亦正亦邪!
这也是一中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有且仅有的一次,为了评价一个学生的人品而展开了激烈讨论的年级老师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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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菠萝放生出来,李尚俊带着M挨个班上召集她的弟兄们,一圈下来没见着齐安。
她带齐人马返回自班上找,没人影,遂问了坐第一排门口的同学,答曰:“跑马拉松去了。”
李尚俊莫名其妙,被兄弟们围着七嘴八舌交待一番,方知这段时间自己错过了不少好戏,估摸着两小妹妹跑也跑不了太快太远,遂不耽搁,手一挥,一窝蜂杀过去堵齐安。
临走前她对久未召唤的十匹狼道:“走。”
只有刘泽动了。
李尚俊心里更加明亮剔透。
一伙人横冲直撞追到学校后门大街上,老远便看见齐安跟余响两人情绪很和谐地漫步着,上前询问,得知两小妹妹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游戏玩上瘾了,这次居然提前下课开溜,他们实在没兴趣再追了,让她们俩自己玩儿去吧。
人头都齐整了,众人往新开张越发豪华宽敞的天堂网吧拐了进去。
梅毒大叔不在,梅毒大叔的老婆伊波拉孃孃在,招呼他们进了私人小基地——也就是网吧老板守夜的起居室。
这个伊波拉孃孃原本姓杨,跟伊波拉半毛钱关系也没有,身高一七三,相貌端庄清丽,重庆直辖市银行职员,收入稳定,不知道哪个筋搭错了离乡背井跑来A市跟着梅毒大叔开网吧,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M对她觊觎已久,奈何佳人名花有主,M因爱生恨,心想你tmd跟梅毒为伍,那你就是伊波拉,遂唤如此大美人为伊波拉孃孃。
四人帮团伙成员挤作一团,挨个点烟,李尚俊发话了:“有人告密——我估计是我们班的。”
齐安翻翻白眼,长叹一声:“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刘泽很淡定。
李尚俊挽起袖子,一脸杀气:“这仇肯定要报,我们班那帮崽子最近是不是在排挤我,谁借的胆子?朱珠是吧?”
齐安继续白她,这不废话么。
“艹,仗着戴曼撑她了不起了?找个妹去勾搭戴曼,先断了她后路,我明天就去修理她。”
齐安点点头,吐了口烟:“你先去找她,如果有问题我帮你收拾。”
“你要怎么办?”
“你别管了,反正事情我帮你办好。”
李尚俊听齐安这么说了,不再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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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到学校,李尚俊先去找了Sandy。
Sandy当时正在走廊上和同学聊天,见李尚俊过来,条件反射要闪人,却被她一把拧住胳膊拖了回来,开门见山道:“你最近跟朱珠走得很近是吧?”
Sandy不敢回答。
“老子今天开始跟朱珠彻底翻脸,有她没我,你自己选好队伍。”李尚俊撂下这句话离开。
朱珠刚进教室,早自习铃声响了。
换作平时,李尚俊一般对迟到两三分钟的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她今日专门守在门口,拿着出勤本走到朱珠座位上,整齐摆好,拿了只红笔,在朱珠面前,把她从星期一到今天的出勤全部打叉。
朱珠腾一声跳了起来:“李尚俊,你不想活了是吧?”
全班陡然安静,所有目光都看着鹤立鸡群的二人。
李尚俊冷笑一声,波澜不惊,以所有人刚刚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从今天起,谁要跟朱珠走得进,就是跟我李尚俊过不去。”言罢冷冷扫视全班,刻意瞥了其余七匹狼。
自从朱珠与李尚俊宣战以来,李尚俊处处不理会,处处无所谓,处处被阴了还不察觉的态度,令众人非常失望,自然全数投奔了朱珠,可老虎不发威人家当病猫,朱珠这一闹,自己把头沉睡的狮子给踩醒了。
朱珠脸色大变,阴沉沉道:“李尚俊,你把柄在我手上,今天你就当着全班叫我声姐,我就放过你,否则惠姐马上来,我立刻把你跟刘泽谈恋爱的事情捅上去。”
刘泽原本跟齐安守在前门以防老师过来,闻言皱了皱眉,微微前倾,却被齐安拉住,示意他没必要动作。
李尚俊哂笑两声:“你去捅啊,看是我恋爱的动静大,还是你跟戴曼上床的动静大。”
朱珠忍无可忍一耳光向李尚俊挥过去,却被李尚俊轻巧躲开,与此同时一拳击中她的肾部。
朱珠也算打架老手,欺负过不知道多少女生,可一般女生打架,无外乎扇耳光抓头发,哪里是李尚俊这野人的对手。当即抱着肚子蜷倒地上,连翻了两排桌子,她身边的学生纷纷作鸟兽散,把战场留给了李尚俊。
李尚俊动作连贯,在朱珠到地几秒内,给与周围人充分的撤退时间,然后一步上前,抄起板凳,乓一声朝她背上砸了过去。这野人下手向来心狠手辣,普通男生都扛不住,何况朱珠这娇滴滴的女孩子,被殴得连还手余地都没有,又被她一把拧住头发,拖到女厕所。
见李尚俊出门,齐安命令其他人把桌椅还原,又威胁一番告状的下场请参照朱珠,然后泰然自若返回座位。
没有人知道李尚俊对朱珠干了些什么,只是当天朱珠没有再进教室。
晚上,戴曼带着人过来掳李尚俊,被大双和李尚俊的堂姐截住,也不知说了什么,戴曼乖乖走了。
隔日,朱珠来上课,路过被Sandy、十匹狼众星拱月的李尚俊,连看也不敢看一眼,自己灰溜溜返回座位。
现场震慑后,Sandy这个话唠充分发挥了她八卦女王传声机的作用,挨个挨个向人传诵李尚俊对她的谆谆教诲,七匹狼一听,立刻明白李尚俊给他们机会弥补关系,集体态度端正表达忠诚并殷切围绕在以李尚俊为核心的四人帮周围,从此再不敢起异心。
直到整个初二结束,九班没有一个人敢跟朱珠说话。
11.黑马神人
有了先头的风声,小会议室赌博被搬到了绿卡店后小房间和天堂网吧。
临近元旦,学生会与校团委组织全校召开元旦晚会动员,连久久与世隔绝,逐步从一线退下来的高三学生干部也一并参加。因为下学期高三学业会更加紧张,从星期一到星期天上午都要上课,晚自习更是延长到十点半,全力攻克大学,免除一切课外活动和体育课,因此这也是是魏佳睿在校最后一次主持大型活动。作为一中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学生会班子,自然要风风光光交上毕业答卷。
各项准备活动紧锣密鼓布置下去,不问世事的学生会会长亲自走了一趟初中部,把李尚俊逮到小会议室讨论活动安排,包括各班的表演节目,年级表演节目和相应全校各黑板报,宣传栏的布置等等。
两人讨论从下午下课一直讨论到初中最后一节晚自习即将下课才结束,李尚俊见时间不久,心心念念着刘泽还在等她一起放学,正要脚底抹油,却被魏佳睿喊住:
“小俊,我最近听说你在和一个叫刘泽的交往?”
魏佳睿的口气不大好。
李尚俊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没来由怕魏佳睿,自诩就算拿着刀站在骆子涵、韩斌面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打抖。
“没有啊……”她当对付家长老师般死鸭子嘴硬。
“没有?”魏佳睿嗓音提了提,半眯着眼盯着李尚俊步步后退做贼心虚的样子,颇严肃道:“你急着走?”
“没有!”李尚俊立刻缩回来,嘿嘿笑着跑到魏佳睿身边:“佳睿哥哥,你别听那些人乱说,连我妈都搞不清楚谁是我男朋友谁是我朋友,这纯粹流言蜚语!”
魏佳睿伸手掐了掐少女粉嫩脸颊,语气稍柔:“你以后打算考哪个大学?”
李尚俊两大禁忌,一是有人乱碰她的脸,一是有人乱碰她的屁股,普通人敢犯忌,绝对当场被她揍趴下。可魏佳睿不同。
你爸扇你耳光,你敢还手么?[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你妈打你屁股,你敢挣扎么?
李尚俊对大学毫无概念,事实上,她连自己能不能考上一中高中部都没概念。就如她当初以2%免高价录取比例莫名其妙就考进一中一样,她对自己的成绩实在没概念。
“不知道。”她很龟孙子地实话实说,顺带拍马屁:“佳睿哥哥你要考什么大学?你考什么我就考什么。”
魏佳睿没好气笑了笑,淡淡道:“我要考北大光华。”
北大她知道,北大光华是个什么玩意?不管什么,反正北大就是离她很遥远的事情,那都是书上的天才啊神童啊介绍经验才会出现的地方,跟哈佛一样远,都不是她这种凡人会去的地方,一中除了前年莫名其妙出了个清华保送生外,近十年都没有谁奢望过这种变态学校。北大光华,听名字就NB轰轰的,估计更是跟她搭不上边。
“佳睿哥哥……你好厉害啊,我可考不上。”李尚俊再接再厉拍马屁。
魏佳睿笑着道:“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如果这次掉了,我可能复读,反正第二志愿我也不填其它的了。”他顿了顿,“你现在初二,再过四年,刚好我读研一的时候你能上大学,必须考北京的学校知道吗?”
“好。”李尚俊没有概念地点头,总之先答应是没错的。
“自己好好读书,你这么聪明,肯定没有问题,别成天跟些有的没的人瞎混,耽误了青春。”魏佳睿声音严厉起来。
李尚俊心底颤了颤,觉得魏佳睿跟她老爸真有一拼,跟耗子见了猫似地鸡啄米似地赌咒发誓她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做祖国的栋梁。
魏佳睿又掐了掐她脸蛋,顺手拍了拍,爱抚小猫一样道:“好了,回去吧。”
李尚俊如获大赦,全不逗留溜出门,刚拧了把手,突然被魏佳睿上前一把抱入怀里,不同于刘泽的青涩,带着成熟男性的气息自后在她脸颊耳畔轻轻点了点,低声道:“乖,我等你。”
李尚俊如遭雷击,知道有些情况不对劲儿,但她生生压制了那股警觉,不停对自己说好兄弟亲亲脸好兄弟亲亲脸,然后呵呵一笑,不予评价地溜了。
这件事情后,魏佳睿继续人间蒸发,李尚俊不敢跟齐安说,事实上她连回忆都不敢回忆,潜意识说服自己失忆,没过多久,就真的忘了这码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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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元旦大型歌舞晚会,红了一个人——余珊。
连李尚俊自己都不知道她居然有这么能跳舞的妹子,那小腰扭得,小屁股摇得。之前高一部有个艺体特招生苏欢,李尚俊从小就听过她的名字,不知代表多少过多少次学校出去参加比赛,这次基本上还没有开赛就已经预测一等奖十拿九稳是苏欢的。待苏欢金光闪闪露脐印度舞一上台,再用那抛着媚眼的pose下台,整个比赛早没悬念了。
天知道,居然爆冷杀出了一匹黑马余珊。
纯比舞技,余珊是不如苏欢的,她表演的舞蹈曲子李尚俊没听过,反正是首英文歌,中心思想是圣诞之夜小女孩的所有玩具复活,那华丽丽的舞台道具,新颖可爱的玩具舞服,和中间那红彤彤毛茸茸白雪雪的小姑娘,还有那棵不知哪里挖来的巨型圣诞树!额滴神哪,什么是视觉效应!
一中的老师当场就被这棵圣诞树给震晕了,某些老顽固认为苏欢的舞蹈有伤风化的,纷纷向余珊的梦幻国度缴械投降。
颁奖时,苏欢在一旁脸都气变了形,蹭蹭蹭跑到后台来,一步跨入魏佳睿跟李尚俊中间,娇滴滴冲着英俊的学生会长抱怨委屈。
李尚俊对她原本没什么意见跟想法,可她与魏佳睿说话说到一半,莫名其妙被人打断,且完全当她空气,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当即有些火大,一斜眼瞟到余珊领奖下来,立刻大喊一声:“二妹!”
余珊头上有个姐姐,因为先天有些生理疾病,所以才批准她出世,因此李尚俊从小唤她余二妹。
见余珊笑盈盈红光满面地过来,魏佳睿主动向她打了招呼,并表达了热烈的祝贺与赞美。苏欢当即被凉一旁,脸色更加难看。李尚俊出了恶气,也懒得与她多做纠缠,跟魏佳睿飞了个byebye,挽着余珊径直撤退。
刚出门,便看见那个成天在走廊上和她对笑的男生与郑奕路过。
李尚俊跟他打了个照面,条件反射地笑了笑表示友好,没想到这次他竟然走了过来:“演出结束了?”
李尚俊点点头,好像大家很熟的样子随意问道:“你们呢,不看了?”
那个男生说:“我们刚去过洗手间。”然后目光瞥到余珊,“你是刚才的主跳吧?”
余珊不知为何双脸粉红,那么厚的粉都没有盖住。她在李尚俊背后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齐安也走了过来,与那个男生点头寒暄了句。然后那个男生才对身旁的郑奕道:“齐安你们早认识了,这个就是李炜。这是郑奕”
郑奕邪邪一笑,探出手来跟李尚俊握了握:“炜姐,早就想认识你了。”(ps:郑奕其实年龄比李尚俊大哦)
一声“炜姐”,喊得李尚俊身心舒畅,顿觉郑奕真是个好人呢。
郑奕两人离开后,李尚俊立刻贼眉鼠眼指着微笑走廊男问齐安:“那是谁?”
齐安翻了翻白眼:“谭家淮!你问过一万次了!”
隔日,Sandy传来新八卦,郑奕跟余珊交往了。
初二上学期结束,李尚俊全年级排名还是万年第十,惠姐怒道:“李尚俊,你敢考个前五名看看么?”
李尚俊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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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非比寻常。
世纪之交,千禧年。
除夕前一晚,乔旭凌家司机开着他老妈新买的代步玛莎拉蒂把他送回A市,M在今年新开的更豪奢的新KTV皇冠订了间豪包款待。新豪包里可以自主打光热舞,这几人把需要嚎叫的主打歌点过一通后,便关灯开闪光抽起疯来。
余珊跟李尚俊把外套甩着圈在桌子上拼命甩头,跟磕了摇头丸似地,直甩得天旋地转,一个趔趄栽下去,被刘泽接住,她抱着他咯咯笑个不停。
又疯过一阵子,余珊BB-call响,出去一趟,回来身后带着郑奕、乔甜甜。
余珊解释,郑奕是来找她的,乔甜甜纯属路过。
初恋男友和前男友齐聚一堂,乔甜甜俨然泰然自若,视郑奕如无物,径直走到乔旭凌身旁,倒上一杯红酒,回眸浅笑,百媚横生:“凌,好久不见了。”
齐安最贼,顶了顶M,M迅速出门,一会儿之后俯在齐安耳边,李尚俊也凑过去听道:
“颜强他们在隔壁。”
颜强仿佛是乔甜甜现任男友。
乔甜甜,真乃神人也!
乔旭凌跟乔甜甜相谈甚欢,两人蜷缩一角说悄悄话。郑奕坐了会儿,说骆子涵他们也在这里订了房间唱歌,他得过去陪着,齐安闻言带着杜畅、余珊跟他一道过去敬酒。
李尚俊蜷在刘泽怀里当麦霸,一口气唱到了十一点多,觉得差不多时间可以回乔旭凌宾馆房间了,这才起身扭头,却见角落中乔旭凌已经抱着了乔甜甜,那手明显是伸进她衣衫里,所以她胸前出现了奇怪的隆起。
李尚俊又去看齐安,齐安向她努了努眼,跟M先去柜台买单,李尚俊带着剩下的人紧随其后。埋完单在楼下等了约莫十几分钟,乔旭凌一个人下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李尚俊八婆追问。
乔旭凌见人多,只是笑笑,双手一摊:“没什么啊。对了,齐安、杜畅跟我去宾馆过夜,M,你有问题没?”
M说给他爸打个电话即可。
“那我呢?”李尚俊指了指自己。
刘泽掐了掐她的腰肉,低头睨她。
乔旭凌哂笑道:“你?自己滚回去吧。”
“我……”李尚俊还要说话,却被齐安偷偷踢了脚,幅度很轻,谁也没有发现。她这才闭嘴,乖乖跟他们告别,让刘泽送她回家,在楼下阴暗处又缱绻会儿,才依依不舍告别。
刘泽前脚刚走,李尚俊后脚就贼眉鼠眼溜了出来。
乔旭凌住的A市最高档的号称准五星级喜来酒店就在她家对面,她一路小跑过去,果然见他们提着一件啤酒都还在酒店门口等着。
乔旭凌见了她,开门见山道:“你妈准你出来过夜?”
李尚俊摇头:“刚打过电话,我妈说不管玩到多晚必须回去,我决定等她亲自过来抓人再说。”
一进房间,众人熟门熟路地把两张单人床拼做一起,再在电视旁边拉来一圈坐椅,开始吹瓶子。
这几人大部分都是海量,唯独李尚俊跟齐安不行,顶天了两瓶啤酒的额度,都是自己人,也不逼他们,只要尽兴即可。李尚俊便抱着一口没动过的啤酒追问乔旭凌后续。
乔旭凌答曰:“除了最后一关,该做的做了。”
“你是玩还是……?”李尚俊继续八婆。
“不知道……”乔旭凌蹙了蹙眉,笑得很复杂:“毕竟两年……说没有感情根本不可能……唉……”
“那香妃咋办呢?”
“再说吧,也不定能跟她复合呢。”乔旭凌耸耸肩。
旁边M跟杜畅正在划拳,一顿流利喊着:“骑(七)上你的背啊,扒(八)开你衣服啊,是(四)不是个处啊,一(一)炮就清楚啦!侮(五)辱你……”闻言打住扭过头来:“凌(零)啊……玩玩,玩玩!喝!”
“艹,我又没输,为毛要喝!”杜畅怒道。
“老子出的零!”M得意洋洋比着手,“正宗宝一对,这有喜头的,应该罚两杯!”
“什么时候!”杜畅拍案而起。
“凌啊,玩玩,玩玩,凌,零!”
杜畅瞠目结舌,语塞了。
众人哄堂大笑,笑完,齐安也拍了拍乔旭凌:“玩玩搞搞就行了。”
喝到一半,余珊也过来了,上阵立刻豪爽地狂吹三瓶,然后直接倒床上。约摸三点左右,她乍醒,冲进厕所狂吐不止,李尚俊爬起来把她照顾完,觉得室内温度极低,冷飕飕地,调了半天空调,无济于事,遂让四个男生过来逐一检查,折腾半天都没反应,乔旭凌无奈,打开门直接跑到本层客服那里,回来后一脸无语。
“怎么样?”
“那服务员说,人要休息,空调也要休息得噻!”
准五星,牛的!
12.捅篓子了
千禧年除夕,鸿升茶楼一掷千金,花了一万元购置各类烟花不说,李爸爸还从公安局察管烟火中调来一大批爆竹礼炮。
一九九九年农历十二月三十一日晚11点55分,李尚俊、齐安、杜畅和老当益壮不服输的李爸爸在A市新区最繁华的一条主干道尽头集结完毕,伴随李爸爸一声大喝:
“预备!跑!”
众人一并奔出,如离弦之箭,跑步进入千禧年。
沿路烟花漫天,震山裂地,绚烂,瑰丽。
一九九九年农历十二月三十一日晚12点整,李尚俊在奔跑中用李爸爸的手机拨通了乔旭凌的电话,她高高举了起来,众人一起高声呼喊道:
“我——们——在——跑——!!!”
“听到了吗?”李尚俊重新贴近电话一边跑一边问。
“我——也——在——跑——!!!”乔旭凌那边同样是鞭炮噼里啪啦,他竭尽全力吼道。
晚上一点多回到家,李尚俊把爸爸妈妈、四人帮、刘泽和陈浩南的照片放在枕头旁,在千禧年之夜,与当时她认为最重要的人们,在烟花灿烂中,一起坠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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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五,98级9班同学相约到刘泽家玩,李尚俊也破天荒头次参与了没有四人帮的集体活动。
她自以为到得很早,孰料进门一看,除了她所有人都到齐了。那个成天跟刘泽说说笑笑的女同学正穿着围裙在厨房里炒菜,李尚俊不乐意了,吵着她也要炒,刘泽只得答应,问她炒什么。
李尚俊从头到尾也只会炒一个菜:青椒土豆丝。
这还是小时候,她专门炒给比她小两岁的大堂弟吃的,不过那时她不知道炒菜要放油,还放了很多盐,炒出了史上最苦涩的青椒土豆丝,让她大堂弟记忆深刻,痛并快乐着。
今天厨房里有土豆,有青椒,李尚俊当即挽起袖子,开火倒油。
李家自从有了鸿升茶楼,整个大家族的厨房都成了摆设,除非初一十五,李妈妈平时根本不下厨,更别提李尚俊了。
油一下锅,噼里啪啦就开始炸水,吓得李尚俊险些失态地尖叫出声。
她惊魂未定躲到厨房门口看了半晌,瞄准锅旁边的圆形锅盖,用围裙包住手,冒着刀山火海低头音速靠近。锅盖得手后,她立刻以其为盾,缓缓靠近,疾速关小火,想把那女同学早切好的土豆丝放进去,孰料刚斜了斜盘子,水先下去,油炸得更加厉害,李尚俊躲得也更远了。
她又想了想,再次持锅盖靠近,距离油锅约一米距离,抓起土豆丝开始往锅里射飞镖。
刘泽进来时,正看见李尚俊以极其诡异的姿势抓着一大把土豆丝远远往锅里扔。在她抄起第二把时,刘泽捏住她的手,无奈叹气,想把锅盖拿过来,可她死活不放手,他再次重重叹气,把剩下的土豆丝一并放旁边,铲起锅里零星发黄的条状物,又把一旁青椒先下了锅,兀自炒了起来。
李尚俊依旧持盾在他背后观望,见菜下锅后油好像炸得没那么厉害后,以刘泽看不到的极其崇拜的目光仰望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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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开学没三天,郑奕便把余珊给飞了,余珊跑来李尚俊这里哭得是死去又活来,一到下课就要拖她出去诉冤谈心,仿佛李尚俊就是她的精神支柱,如此折腾了一周,方渐渐消停。没想到两周以后,李尚俊收到消息,余珊已经有新男朋友了。
真是少女之心,海底针哪!
齐安的戎姗姗与余响的林静依旧每天玩着老鹰抓小鸡的游戏,丝毫不理睬两位男士的感受。这二人马拉松又练过一个月后,终于产生了厌倦之情,尤其是余响。
关于余响,用齐安的话说:“别说女人跟他在一起有安全感,男人跟他在一起也有安全感。”
不同于李尚俊这种从小街头摸爬滚打,余响是真正的练家子,懂中国功夫的!身材高大,初二时已经有一七七,浑身肌肉□,极富美感,长相酷似何润东,是98级公认的第一酷男。若硬分辨起来,应该是林静主动追求余响。余响陪兄弟,陪到最后成了每天搞马拉松,还为了他妈个自己不是很在意的女人,越想越窝囊,渐渐就不陪了,任齐安一个人追去,自己悠哉悠哉跟着李尚俊那一大伙人摇回家。
齐安一个人又持续了一周,也渐渐觉得缺乏动力,遂逐渐回归组织。
就在这两对关系出现裂痕时,李尚俊同学干了两件蠢事。
某日上午最后一节课,李尚俊闲来无事翻娱乐书籍,看到里面关于星座爱情的点评,无外乎双子女射手男花心等等,待看到她印象中最顾家的巨蟹时,书上大意说:如无外界诱惑,巨蟹一般不会主动变心,但是如果有外界诱惑就很难说了。
当时无聊到脑残的李尚俊突然觉得需要找个人来验证一下星座书算得准不准——于是她拿唯一想得到的巨蟹男余响开刀了。
不顾男朋友就坐在身旁,这厮东借西借,找人要来荧光笔和粉红信笺纸,开始动笔写情书。
情书内容如下:
余响,我发现我喜欢你,虽然你现在有女朋友。我也不需要你做出回应,反正告诉你就行了。李尚俊。
写完,她用作文本纸包起来,在面上注明自己的写作意图,让人传给齐安。
齐安看完,回头给她比了个ok。
下课铃响起,李尚俊跟齐安蹭一声闪了出去,跑到隔壁十班,赫然发现十班老师在拖堂。
这两人毛皮擦痒地等了十几分钟,九班人都快散光了,十班还在拖堂。余响从窗户看到两人,以目光示意他们先走。李尚俊翻白眼想了想,偷偷摸摸将十班后门推开一道缝隙,把情书塞了进去,对最后一排靠门的人道:
“传给余响。”
当天下午,十班传来消息,余响直接跟林静分手了,林静下午没有去上课。
李尚俊和齐安2b了。
这下似乎玩过火了。李尚俊与齐安在小会议室相对而坐,进行反省与深刻的自我检讨。
“你看你看,你发什么疯写什么情书。”
“wk,我脑残,你当时不阻止我,还说我情书写得不够情深意切!你不是看好戏看得很High么!”
“那现在怎么办?余响这个人自尊心那么重,如果让他知道被我们耍了,wk,这辈子兄弟都没得做了!李炜,这事情你必须给我扛住!”
“我还扛飞机呢!”
“飞机你也得扛!我说要不你跟刘泽分了去和余响交往吧。”
“你妈卖菠菜!你怎么不去跟戎姗姗分了跟余响好!”
“余响哪里不如刘泽了?再不然,你先跟余响在一起,等过段时间,我们再找个人去跟他告白,巨蟹男的爱情特征不是测试下来很准吗,到时候你就去找刘泽复合。”
“搞怪作恶你最行,正儿八经让你想办法时全是馊主意。”李尚俊头疼地揉了揉睛明穴,最后叹道:“反正我们咬死了不说,我继续装无辜好了,过段时间就没事了,你赶快让戎姗姗怂恿林静去补救关系去!”
“好吧。”齐安也想不出更好的处理办法,捶着额头要出小会议室,临门口道:“今天晚上我把刘泽拐走,你跟余响一块儿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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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响等李尚俊放学,放谁眼里也不会觉得奇怪。
加上杜畅、M班上同学,四人帮喽罗众多,他二人夹杂其间,一点不会尴尬诡异。也没有人留意到一个细节:向来跟齐安走在一起的余响,今天一直站在李尚俊身旁。
李尚俊全当没事人似地跟他东拉西扯,眼瞅着就快平安到家了,十字路口横横地杀出了林静。
见林静走来,众人自动分道,李尚俊更是做贼心虚飞快地缩到M“魁伟”的身躯后。
林静走过来,十步开外便开始流泪,走到跟前,那更是哭成个泪人儿,也不说话,就紧紧地扯着余响的袖子。余响似乎很不耐烦,但压制住脾气,开口道:“有什么回去打电话说吧。”
林静哭得更厉害了。
李尚俊心想,要是她是林静,这么出丑法,真的只好跑去B市投奔乔旭凌了。遂更深刻感觉捅了篓子的巨大压力。
她也就这么想了想,林静已经快哭断气了。
大马路上,这么也着实难看了些,M出来打圆场道:“余响,要不你送她回去吧,人家毕竟个小妹儿,留些脸面。”
余响点点头,趁众人分神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抓住李尚俊的手,紧紧握了握,又迅速放开,冲林静道:“走吧。”
林静乖乖跟在他身后走了。
李尚俊看着自己的手,更加2b了。
13.第二件蠢事
有些人,或许便是天生冤家路窄,比如余响和曾际。
虽然是四人帮共同的好朋友,但这二人向来不对盘。曾际看不惯余响耍酷,余响看不惯曾际自恋,也不知梁子是怎么结下的,反正为同样的理由两人已经大动干戈过两次,还有一次若非齐安拉住,曾际非得住院不可。
刚进初中的时候,曾际还时常跟他们伙在一起,可自打齐安跟余响走近后,他便渐渐不出没了。即便隔里隔壁,李尚俊这没心没肺的,朋友多得数不过来的女人,也渐渐淡忘了曾际的必要性。只是偶尔听身边女生提起,曾际有多么多么帅,多么多么英俊,多么多么潇洒。直到某日,她在走廊意外邂逅曾际,才发现以往小学那顶多算清秀的矮冬瓜骂人王,不知何时已经出落得楚楚动人,破茧成蝶,还是只超级杀人蝶。而她对他的印象还是停留在当年他带她去电线杆背性/病梅/毒专科的时代。
自初二下起,若谁问起初中部第一号帅哥,曾际是当仁不让的头号种子选手,桃花电波眼,浓黑剑眉,唇红齿白,长睫如扇,其英俊程度俨然有超过当年骆子涵的势头,甚至当时红透半边天的新生偶像谢霆锋在一中的人气,都不及曾际。
李尚俊那时忙着勾搭刘泽,对其他事漠不关心,即便见了犹如去韩国整容成功的曾际,也只是一句:“哎哟,现在变很帅了嘛。”
后来从齐安那里听说曾际交女朋友了,对方是他的同桌。这一段情缘被一中少女们恶毒地讽刺为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鲜花是曾际,牛粪就是那位素未谋面的同桌。齐安对她的评价是:大饼脸,马尾巴,脸上全是雀斑,身材“健壮”,丑死个人。
而曾际对她的评价是:温柔,很会照顾人,对我特别特别好。
于是乎,曾际最恨的就是有人在他面前斥责他女朋友长相问题。
李尚俊从齐安那里收到消息,某次在走廊邂逅曾际,随口问了句:“听说你女朋友很丑很温柔。”
曾际立刻跟她翻脸,足足两周没有睬她。
两周以后,李尚俊这2b,拆散了余响和林静。
那时她最为头疼的就是晚上放学回家,刘泽、余响,全部人都走在一起,时不时还会被魏佳睿逮去学生会数落一通。她觉得有些焦头烂额,所以她遁了。
放学回家走路十五分钟,她却逼着她大表哥每天开车来接她放学。
晚上还好,白日子里,刘泽对她是越来越冷淡。李尚俊早被他宠坏,如今又有余响贡着,丝毫受不得委屈,见刘泽平日里不冷不热,遂干脆和他打起了冷战。
临近中期考试,惠姐心血来潮给全班来了个桌位大换血,刘泽跟她顿时相隔十万八千里,而且还与那个成天跟他说说笑笑的女生成了同桌。
因为是冷战,她只能看着刘泽每日里跟那女生说说笑笑,牙齿都快咬碎,某女澎湃的情绪濒临爆发的界点。
某日。
李尚俊是小强体质,平时若来例假,冷热酸甜,想吃就吃,体育课上小腿儿照抡,可这次,不知道是不是情绪低落,她竟然破天荒头一遭,痛经了。
早上第一节课下课,她没有如往日呼朋唤友上小卖部吃早餐,而是一个人匐在桌上穷郁闷。
齐安察觉她不对劲儿,问了问,她只说没胃口,齐安就不太放心上,吆喝着其余人去了小卖部。八分钟以后,刘泽从小卖部回来了——替他的同桌带回了早饭。
虽然冷战,但李尚俊的注意力一直在刘泽身上,他一举一动她全部看在眼里,记在心头,面对此情此景,顿觉心头翻涌,如滚油锅,哪怕在三十秒后,齐安抱着滚热的牛奶和松软的面包坐在她身边要喂她吃,她仍板着死人脸摧残自己下唇。
齐安毛了:“艹,许星乐一副发育不全的小娃娃样,你都能吃醋?”
于是李尚俊干脆跟齐安也翻脸了。
痛经,众叛亲离,李尚俊陷入了人生的低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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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上课,大菠萝针对当前学生自由散漫,早恋打游戏的现象要召集临时全年级纪律会议,会议时间定在下午,五点半到六点一到五班,六点到六点半六到十班。各班班主任向众人传达大菠萝的旨意时,李尚俊正躺在学校医务室床上,一无所知,孤家寡人。
她昏昏沉沉醒过来,见已经过了五点,腹中咕咕乱叫,憔悴不堪往教室走,却意外遇到了曾际。
“你怎么一个人?”
“你怎么一个人?”
两人异口同声道。
“我经痛。”李尚俊直言不讳,顿了顿,又道:“其实现在也不算疼,就不知道为啥蔫趴趴的,没精神。”
“那你跟我去吃饭吧。”曾际的桃花眼笑了笑,“你想吃什么?”
李尚俊呆呆道:“辣的。”
曾际嘴角抽了抽:“跟我喝稀饭去。”
喝粥,李尚俊嘴都快淡出鸟来了。
今天真是诸事不顺,她都沦落到喝粥的地步,看着这碗白卡卡,稀稠稠,淡透透的粥,李尚俊感到无比的挫折与受伤,还有一种含蓄极深的怨怼在翻滚叫嚣,她勉强抿了一小口,正要丢勺子摔碗时,曾际幽幽来了句:
“你真的觉得我们不合适?”
“嗯~~~~~”李尚俊心底起了到顿挫音,目光笔直望向曾际。
“每个人都这么说,我们不配,是不是真的就那么不配?”
有八卦!
李尚俊敏锐的直觉立刻充斥入每个神经末梢,她如死灰复燃般涅磐而起,温柔引导道:“怎么了?”
曾际吁了口气,如细雨清晰的双眸中带着一丝迷茫:“如果……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没责任感的男人?”
李尚俊悟了。
“我到底……该不该……”
“你还喜欢她吗?”李尚俊打断曾际零落的语句,干脆利索问道。
“……”
“不喜欢?为了责任?”李尚俊的口气尖酸刻薄且毒辣。
“……”
曾际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表情出卖了他一切的想法,最后他有些没精神地撇了撇嘴:“我实在是憋在心头难受,又找不到人说,我想周围就你一个朋友是女生,女生嘛,总归是情感细腻些……看能不能想出个道道来……”
李尚俊眼珠转了转,快人快语,直奔主题道:“说句难听的话,我看过那女生,长得实在有些对不起你,不过我们不能以貌取人,你要真喜欢的话,就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实在不行我可以帮你把那些说是非的话统统镇压下去。”
“倒不是别人的看法……可能,还是我太不成熟了,有些对不起她……”曾际低沉地垂头。
“哎哟,什么责任不责任的,你情我愿,不合就散,你要真不喜欢了,为了什么责任勉强自己,也不见得会高兴啊,拖拖拖拖,还耽搁了人家,我估计那女的跟着你也苦死了,不知外面被多少女人找过麻烦。”
曾际点点头,笑得很难看:“倒是被你说中了……不过,她从来都不回来给我说,怕给我添麻烦,我也只是道听途说……”
“好了好了,别要死不活的,毛个责任,你现在这屁大的孩子跟人谈责任,你还想从现在直接跟她恋爱到结婚啊?现实点儿大哥!别把简单问题复杂化,一句话,还喜不喜欢?”
曾际的桃花眼水淋淋地扫过李尚俊:“我知道了,我再想想。”
安抚过别人,李尚俊自己的毛病不治而愈。
她可真是知心大姐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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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曾际吃过饭回学校,已经快六点了,看着空空荡荡的走廊,曾际才想起来纪律大会这码子事,李尚俊更是头次听说,她让曾际先去,自己上了个音速wc,飞也似地冲入会议室。
阶梯教室位置几乎爆满,背后已经站了好几排,大菠萝就在台上,场面异常安静。九班主要人员聚集在右半场,但李尚俊是从左边门跑进去的。她一路找位置一路往上走,很快看到曾际在最后一排冲她招手,那里明显是八班集结场所,在曾际前面三排,坐的便是他的那位温柔丑女友。曾际把他身边一个男生硬推到后面去,给李尚俊挪了位置出来。
李尚俊泰然自若坐在曾际身边,目光撇了撇前三排,曾际释然一笑,两人头一凑,如童年时期自说自笑去了。
因着李尚俊最后一个进场,几乎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她走到了谁身边,坐到了谁身边。
那个人,是当前一中公认的最帅的帅哥,曾际。
齐安的表情写着“WK”两字,余响的眼神冷如冰霜,刘泽淡淡地,低声与许星乐说说笑笑。
开完会紧接着就直接上课了。第一节课下课,魏佳睿杀了过来,不由分说拉着李尚俊往初中部教学楼外走,直拖到图书馆才停住脚步。
“你和曾际怎么回事?”
魏佳睿的口气异常不善。
李尚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嬉皮笑脸道:“佳睿哥哥,你快高考了吧……”
“李尚俊!”向来斯文亲切的阳光哥哥变身超级猛兽,魏佳睿一把拖住李尚俊的手腕将她摁到墙壁:“我问你话呢!”
“没什么啊。”李尚俊的身体警报系统依旧处在瘫痪,很搞不清楚状况,白目道:“他下午心情不好,和女朋友闹分手,我帮忙安慰安慰啊。”
“只是这样?”魏佳睿眯了眼,威胁地俯视她。
李尚俊暗自嘀咕这他妈也太扯淡了吧,当初她给刘泽告白告了一万年,交往交往了一万年,才有人将信将疑地把她恋爱的消息传播开去,当时魏佳睿来兴师问罪,也是不痛不痒,没见有多紧张。可今天,她不过就跟曾际吃了顿饭,前后不超过两个小时,都不知道已经被传成什么样子了?!
她跟曾际从小学玩上来,出去吃吃饭怎么了?以前也没少独处,没见这么大反应阿!
难道是男大十五变,现在的曾际已不同往日,所以必须区别对待?!
李尚俊把前因后果给魏佳睿仔仔细细交待出来,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经得起推敲分析,魏佳睿这才怒火稍熄,但圈着李尚俊的手没有放开,他的目光看着地下,半晌突然抬起517Ζ,直勾勾盯着李尚俊:“小俊,当我女朋友吧。”
14.风雨满城
“小俊,当我女朋友吧。”
魏佳睿,一中的首席梦中情人,向李尚俊告白了。
李尚俊被他很日本漫画地堵在墙壁,表面小鸟依依,软语细气,温柔体贴道:“佳睿哥哥……你都快考试了……高考是很重要的,我不想你分心……”
一面暗自剖白:佳睿哥哥阿,小妹我喜欢的是陈浩南,我们根本不是一条道上的呀。
魏佳睿盯着眼前少女微微带着害怕实际黠光炯炯的双眼,挫败地苦笑一声,轻轻在她唇上烙上略为干燥的碰触。
李尚俊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嘿嘿笑了两声,好不容易被她遗忘的记忆再次浮上水面,容不得她逃避忽视,可她就是铁壳乌龟怎么地。
“上课了,你先回去吧。”魏佳睿的手缓缓抚上她后脑勺,摩挲她细密的没耳中长发。
“哦。”
为防魏佳睿偷袭,这次她是一步几回头地侧身挪上大道,然后撒开脚丫子逃命似地奔回教室。
刚进教室,Sandy立刻迎了上来:“你总算回来了,刚才曾际的女朋友来找你。”
“啊?”李尚俊晕晕乎乎,知道铁定没好事,径直向外,正好与曾际的温柔丑女打了个招面。
其实仔细看,这妹妹五官还行的。
“李尚……俊……”温柔丑女说到俊字时,李尚俊看见一粒豆子那么大的眼泪,从她眼眶里滚了出来。
Wk,又哭了一个!李尚俊再度2b当场。
“我……我知道,配不上,他,我,希……望,你一定要,要,好好对他,比对,对自己更好……”温柔丑女说到这里,掩面飞奔而去。
这怎么跟临终托付似地!
上课铃声适时响起,李尚俊条件反射没有抓到她,那句:“喂……我有……男朋……友的……”被铃声刮散风中,消逝。
真是邪了门了!
李尚俊进教室,迎上刘泽带着些许寒意的陌生目光,真是一肚子委屈无处话凄凉。此时她才得知确切消息,曾际从纪律大会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温柔丑女分手了。
事情发生在他与李尚俊两人横穿校园,二人晚餐,又携手会议室之后。
而放学后因为心情不好,需要李尚俊继续开导劝解的曾际,摆着亮丽眩目的pose杵在九班外面,更为这道绯闻频添了无尽瑰丽色彩与遐思。
余响与曾际,果然是冤家路窄,几乎同时被一个女人搞砸了恋情,又被同一个女人把前女友弄哭了。
98级四大美女,个个坐拥美男如云,桃色新闻满天飞,最干净的就是李尚俊。
可现在,李尚俊也红了,红透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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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解流言蜚语的最好办法是创造或出现一个更大的流言蜚语。
就在李尚俊悲摧地自作自受地陷入4+2角恋时,整个川东地区陷入了死亡的恐慌中。
事情从一个或者一对学生情侣的离奇死亡开始。当时谣言满天飞,各种版本描述并不一致,有说是大学生,有说是中学生,也有说是小学生,死亡是有说是一个人,也有说一对人,还有说正在ooxx的一对人等等。简而言之,从这“批”学生死亡开始,两周内同时出现了有说四起,有说五起,也有说每天一起的学生被杀事件。
人心惶惶中,附近的B市又发生了一件确之凿凿的真人真事:B市刑警大队长被黑社会的人杀了。
然后,谣言四起,说纵横整个川东地区的老家在A市的最大黑社会组织的龙头大哥江二娃江羽落网了,他的小弟们为了营救大哥开始四散作恶,向政府宣战,声称若不放人,在接下来会每天杀一个学生,把人头挂在市政府门口示威。
因为有大约三起学生被杀事件发生在B市,乔旭凌打电话过来,说他们学校已经停晚自习,全校警严,下午放学必须由家长来接送。
紧接着A市二中也暂停晚课,一中以A市还没有发生学生被杀事件为由,仍在坚持。
但是学生坐不住了。
约摸三分之一的走读学生家长向学校请假免除孩子的晚自习,此非常时期,学校不好多加干预,毕竟若真出了什么事学校根本担不了责任。
李尚俊某日在鸿升茶楼,终于看见了自己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忙起来可以一个月住在同一屋檐下但是彼此不见面的老爸。
她听说老爸在明月间睡觉,遂兴冲冲过去,到了门口,虚掩着,她瞄到了小爸的背影,隐约听到老爸的声音:
“你马上回成都,江二娃的事情你如果插手,我跟你大哥都救不了你。”
李尚俊周围的叔叔伯伯很多是包工头出身的房地产老板,包工头手下带着那么大批人要养着,有些时候行为作事,说白了就是真正的黑社会大哥。他们这一家子中,小爸做房地产做得最深,跟那个江二娃经常在一起打牌玩乐,这些李尚俊都知道,看来谣言的确是空穴来风。
当天下午,李尚俊就在包包里放了把又重又沉的钳子上学去了。
齐安更夸张,包包里放着榔头,绿卡里还存着一把西瓜刀。一中以前对学生携带管制刀具有严厉的责罚和控制,可这一次,没有一个老师敢出来责备学生的不是。
晚自习下课,派出所与城管大队在学生附近来回巡逻,李尚俊他们一伙约摸十几人结伴同行回家,每个人书包里都携带了自卫武器。
唯一不带武器的,就是余响。
一群人回家,走到漆黑处,垫在最后的一个一定是余响。
他神情自若,无比轻松。
因为要集体行动,不只四人帮团伙,十匹狼也加入了返家大队,与李尚俊持久冷战的刘泽也不得不跟她,跟余响走在了一起。
刘泽似乎也不怎么害怕,总是一个人走在最旁边。
而李尚俊,爱冲在第一个。
三人以诡异的方位结阵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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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其他人,李尚俊最先到家。
李爸爸向来回家很晚,李妈妈今天值班。好死不死小区走廊灯坏掉了没人修,因此李尚俊走在路上,毛骨悚然。
小区很大,树影憧憧,平日里风景如画,今日里格外阴森。
然后……她听到了女鬼夜哭……
李尚俊怕的是暗处跳将出来个持械贼人,如今听到女子哭泣,反倒壮了胆,循声前探,
她鬼鬼祟祟躲在矮丛里往动静处挪,在离她家估计六幢楼的小凉亭,借着昏黄的路灯,看见了久违的骆子涵。
骆子涵大名是如雷贯耳,可李尚俊真正看到这个人的次数屈指可数,上一次见面印象还停留在三英战吕布,他骆子涵独挑骆菲、李佳和于潇潇时。
如今的骆子涵似乎比上次看到还要英俊,男性轮廓愈深,隐约有些像近来刚刚窜红的吴彦祖。他面前站着一个身材很好的长发女生,很高,她目测骆子涵有一米八以上,可这女生只矮了他半个头,不过因为背光看不清楚,而刚才的女鬼夜哭正是她发出来的。
李尚俊条件反射是骆子涵这花心大萝卜又在甩妹妹了。
见没什么奇特的八卦可挖,她正要摸索着走人,却听骆子涵以极其柔和的口吻道:
“你先别急,韩斌的事情我自会想办法。”
他这一说,李尚俊立刻想起本年级三大美女中的秦典不正是韩斌的女朋友?再看看那女生的背影,果然就是秦典。听他们对话,莫非韩斌出了事?
她再次蹲下竖耳朵偷听。
秦典哭得稀里哗啦,哽咽着说了什么,李尚俊实在无法分辨,只见她说着说着就扑进了骆子涵怀里,抱着他哭得浑身颤抖,骆子涵一边安慰她道:“你别急,我答应过他照顾你,以后有什么事情你直管找我就是。”一边伸手拍她的背,借着这个姿势和她拉开了距离。
李尚俊又看了会儿,觉得没啥意思,躬着身子一溜烟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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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连续被害事件又如此持续了几天,过了周末,李尚俊逮着老爹空闲时间询问前因后果。
老爹告诉她不用当回事儿。
原来是附近C市有一个女大学生,快毕业了回家来玩,和男朋友跑到荒郊野岭,被人打劫杀害,后来又巧合发生了两起学生被杀事件。B市刑警大队长遭仇家杀害。这一系列事情被A市有居心的黑社会团伙利用,对外声称是他们干的,想以此要挟公安局,为被抓的江羽造势。何况重庆、成都那边已经借派武警部队过来处理此事,真实情况原没有传闻那么恐怖。
于是这事情雷电大,雨声下,逐渐平息下来,A市的学生又恢复了正常作息。
15.小母狗
风波平息后,李尚俊跟刘泽的冷处理关系又开始纠结她。
这样不冷不热装陌生人的日子实在令她倍受折磨,反正当初是她主动追他,也不在乎再主动个一次了。
这样的想法在李尚俊心里酝酿着,挣扎着,等候着她下定决心的一天。
在这天之前,天有不测风云,晚自习突然下起了雷暴雨。
这种时候最能体现四人帮成员见色忘义的本质。齐安叫了辆出租车送戎姗姗回家,余者也作鸟兽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刘泽的伞一直放在学校,他知,她也知。
李尚俊心想这是个绝佳的和好机会,一直等着刘泽主动开口送她回家,可直到放学,他也没有任何表示。
李尚俊心灰意冷,原本有一万种避免淋雨的方法,可她偏偏选择了蛮牛似的独自冲了出去。
熟料刚出教学楼,踩着倾盆大雨跑了没十步,就被一道巨大的力量拉扯住,头顶也撑开了一方天地。
刘泽!
她欢喜地回头,却对上了余响责备的目光。
余响撑伞送她回家。
雨很大,伞很小,纵使两人贴得很近,身体仍难免被淋湿,出了校门后,余响干脆一手勾住李尚俊肩膀,将她拉得很近很近。
一路上两人什么话也没说。
但李尚俊脑海里想的却是,明天一定要跟刘泽说清楚,他到底要怎样!
淋漓如柱雨幕中,一个孤孤单单撑伞的男子,在远处默默看着余响与李尚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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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放学前,李尚俊黑着脸直接走到刘泽面前,撂下句话:“晚上我在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真名叫做临河街,又名情人街。这条街位于A市护城河畔,人烟罕至,灯火寥落,稀疏隐蔽着几家发廊,是一中小情侣们放学后最爱溜达的地方。安静,不会被熟人看见,可以摸摸搞搞。李尚俊跟刘泽也不例外。
李尚俊放学后一个人直奔情人街,打算好跟刘泽说清楚了和解,可是左等右等,刘泽始终没有出现。
她不是个有耐性的人,等了约摸十分钟,远远超过了常理可以耽搁的时间范围,李尚俊顿时明白刘泽不会来了。
她感觉很难过,也很冒火。
刘泽就是这么个温吞吞的个性,两人在一起,他几乎都不主动,这就算了,可情人街这鬼地方,要真说一个女孩子独自跑来,也算危险的,他如果不原意来,完全可以直接当面拒绝他,让她跑来这里傻不啦叽地等,算什么意思?
李尚俊怒气冲冲,又强自说服自己他可能有事情耽搁了,多等了五分钟,再继续说服自己,又等了五分钟,到她打算第三次说服自己时,一个神情猥/亵的男人不怀好意向她靠近了。
放学高峰期已经过,平日里人烟罕至的情人街现在连情人都寥寥落落没了几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放眼望去都是红灯发廊,李尚俊鸡皮疙瘩立刻起来,顺着那男人靠近的方向向前疾走,想跟他拉开距离。
熟料那男人也走得更快了,李尚俊大喊不妙,脚下更快,几乎跑了起来,耳闻身后脚步声也越来越快,她加快速度,目光四处搜索有没有可以利用的武器。该死的学生被杀事件后她就没有带钳子榔头了,现在要真空拳跟大老爷们打,她还真没把握!
她快,那男人更快。李尚俊突然感到肩膀被人狠狠一抓,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往后扯去,周遭是浓烈的酒味。她转身一个屈膝狠狠顶了那男人不知道什么部位,目光迅速扫到街上小树底下的砖头,弯腰拾起。
就这当儿那男人猛地抱住了她的腰,李尚俊一砖头拍失手,反被他钳制,感觉有什么东西顶了过来,她心底一阵慌乱,但毕竟还算镇定,一边大力挣扎,一边继续搜索武器。
李尚俊所有注意力都在对付流氓,忽然之间被钳制的身体一松,毫无心理准备地向前打了个趔趄,她摔地以手支撑,只一刹那捡起另一块板砖迅速起身扭头,正要招呼上去,却见那流氓被一个高大的男人双手拎悬空,然后被横着甩飞了出去。
大而狭长的眼睛在黑夜中宛若凶残的猎豹,前额微微翘起的短发显得凌乱,俊美的面孔寒气四射。
骆子涵!
只见骆子涵将那男人甩飞瞬间跟了上去,大手像抓篮球似地抓住流氓的后脑勺,“碰”一声把他脑门撞到树上,那流氓当即软趴趴滑落地上。骆子涵再轻松上去补了两脚,然后回过头来看着她:
“李尚俊?”
李尚俊抿了抿唇,也没有跟骆子涵道谢,头也不回一阵狂奔,以百米冲刺速度向刘泽家里跑去。
按理说刘泽早该到家了。李尚俊打定主意这次就算上他家里闹翻天也要逼刘泽说个清楚。他明知道情人街危险,还让她一个人在那里等,今天晚上要不是遇到骆子涵,她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被流氓给非礼了。
李尚俊面色煞白,气喘吁吁跑到刘泽家小区,还没有到门口,却在岔口处看见刘泽一个人慢慢悠悠地在路上走。
李尚俊立刻变身愤怒赛亚人,腾得横插在刘泽面前,在他还在诧异间一耳光结结实实甩了过去。
李尚俊力气不算小,刘泽脸上立刻起了指印,他愣了片刻,陡然眼中怒火炽原,右臂高举,眼看就要落下巴掌来,却生生地停住,然后愤怒“哼”了一声,从李尚俊身边擦身而过,气冲冲地走了。
刚刚那么危险都不哭不闹不喊的李尚俊,在刘泽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后,再也克制不住,呜呜地哭了出来。
视野模糊,她一边拼命擦眼泪,一边闷头往家里走,孰料走了没三十来步,一道身影挡在了她面前。虽然眼睛已经花透了,但她立刻分辨出这是骆子涵。
她走到骆子涵身边,他侧了侧身给她让路,她也不客气地继续向前,向前,向前……可他一直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三、四步距离。
直走到她家门口,骆子涵仍跟在她背后。
李尚俊眼睛红肿,不哭时呼吸也一抽一抽地,但情绪也算稳定了下来,扭头对骆子涵道:
“谢谢。”
骆子涵没有太多表情,无所谓地眯了眯眼。
然后李尚俊径直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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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李尚俊杀爹骂娘地向齐安血泪控诉了刘泽令人发指的行径,第二天,她的悲惨遭遇就传到了刘泽耳朵里。
交往以来,刘泽第一次主动找上了李尚俊。
他拜托齐安开口,让李尚俊去了小会议室。李尚俊进门看见刘泽,当即知道自己被骗,头也不回摔门而出,刘泽两步赶上,将她硬拖抱回来,背一侧反锁住了会议室门。
不及解释,李尚俊已经挣扎起来。对付刘泽,她向来不用真拳头,反倒像小女孩打打闹闹,硬闹腾了会儿见挣不脱,遂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咬上他的手臂。
他仍然没有放手,也没有喊叫,李尚俊心一黑,咬得更加用力,当牙齿嵌入血肉,嘴巴充实充满嚼劲儿时,她愤怒憋屈的心居然出现了一丝丝发泄放松的快感,于是她闭眼咬得更狠了。
刘泽的唇紧紧贴着她耳畔,苦涩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
对不起,WK,我把你杀了说声对不起可不可以阿!
“我……我昨晚去情人街,等了很久没看到你……我以为,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应该多找找的……”
李尚俊愣了愣。仔细想了想,虽然同是情人街,不过她跟刘泽的老地方,似乎仿佛好像的确有两个不同的地方……原来是他会错意了?
李尚俊松口睁开眼来,孰料一抬眼皮,却看见鲜血淋淋的手臂。
“啊!”她有些慌张地缩了缩,想挣开他检查手臂,却被他更紧地抱在怀里,刘泽半垂着被咬伤的手臂,另一只手环住她,狠狠覆上她微微沾染血腥的粉色唇瓣。
李尚俊宛若小兽般嗷呜嗷呜,支离破碎地斥责道:“你……不是不理我么,你不是成,成天,跟许星乐,勾勾搭搭么。”
刘泽嘴角涩涩地勾勒一个幅度,继续以吻封缄。
“那天下那么大的雨,你也不管我!”她继续愤怒地控诉。
刘泽顿了顿,双瞳幽黑,淡淡道:“我追出来,看见有人借伞给你,便一直跟在你们背后。”
李尚俊哑口无言。
完蛋,那天余响那b好像勾着她肩膀的,不会误会什么吧!
李尚俊气短了,支支吾吾把头埋进刘泽怀里,磨蹭了会儿,突地想起什么,低头一看,果然见鲜血已经蜿蜒着淋了他一手臂,形状可怖!
“去医务室!”
她匆匆拽着他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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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医生一看刘泽的手臂,冷静地抬了抬眼镜:“被狗咬了?”
李尚俊华丽丽地囧了。
刘泽笑了笑,不怀好意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李尚俊,无所谓道:“是呀,被只小母狗咬了。”
李尚俊石化黑线了。
医生依旧很冷静:“打一针狂犬病疫苗吧。”
李尚俊轰隆一声,崩塌了。
16.稀饭香肠
初二结束,李尚俊全年级第五名,精准而恰好地符合惠姐上学期提出的要求。
魏佳睿顺利考上北大光华,一时之间成为A市民族英雄,大人们茶余饭后言必称佳睿,简直就是世上只有佳睿好,有佳睿的妈妈像块宝。李尚俊例行公事打电话去表示了祝贺,但面对魏佳睿的各种邀约,以奇奇怪怪的理由推托,后来实在推无可推,她一撒丫子溜到乔旭凌那儿囤了半个夏天。
直到八月份魏佳睿提前赴京,李尚俊才溜回A市,当天就约了刘泽来她家玩。
打电话过去时七匹狼正在刘泽家里打麻将,闻言起哄者要转移阵地,其中张伟外号春/药(不知道这个外号怎么来的,那伟哥总知道了吧!)说要带盘毛片过来,借李尚俊家的家庭影院一用。
众人抵达时,李尚俊正在玩《古龙群侠传》,被卡在了拼八卦图那里,当时百度娘尚不普及发达,可苦了李尚俊,死活找不到出路,恨不得删游戏重来。
春/药喊看片的时候最带劲儿,跑来看见游戏了,便将毛片抛诸脑后,与李尚俊躲在屋子里折腾那该死的八卦图,任由外面的野狼们自个儿high去。
李尚俊家的家庭影院不是盖的,就算里面呻吟得呜呼连天,隔壁书房关上门几乎连顶点儿声音也没有。
李尚俊与春/药倒腾了半个小时才凑出那可恶的八卦,然后很有成就感地推门出去。
李尚俊家里是小二楼,也就是俗称的跃层,书房在楼上,她推门出来站在栏杆旁,巨大的家庭荧幕正对,正是一名□在给男优进行口/交。
这一幕李尚俊印象深刻,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两个男优下半身赤条条坐在椅子上对弈,桌子下面的□忽左忽右,很是忙碌,还给男性特征来了巨大的特写,配上她家那巨型屏幕,那视觉效果,简直不能用震撼来形容。
李尚俊虽然芳龄十四,身体早在十二岁已经发育健全,与刘泽的关系也进展到袭胸的程度,可前半辈子只看过白生生的小大象,成年男性的玩意儿,她这真是头遭看见。
一见,就给她来了个放大特写,肌理纹路一清二楚,哪里是可爱的小大象,纯粹就是根又红又丑的熏香肠!
她的审美观不允许。
李尚俊小学六年级前住在医院的家属院,她妈妈单位有个小哥哥,从小一起玩到大,小学一年级过马路还是这个小哥哥手拉手带着她过的。可是后来这小哥哥得了某种病,需要吃激素,她有一次听乔旭凌和齐安说这小哥哥因为吃激素的关系,那个地方特别大,从此李尚俊觉得小哥哥是个怪物,看见他就觉得恶心,渐渐关系也疏远了。
现在她尤其感到翻胃。
李尚俊没有下楼,站在那里多看了几分钟,实在无法忍受,一个人折回书房,胸口还在不住翻腾。
她坐了会儿,没有继续打游戏,反而开了网页,搜索男性生/殖器官。
以前生物书上也有,学校给学生上性启蒙课的时候也有,不过上课这种事情必须很含蓄,是全年级一起上的,在阶梯教室,还是男女生分开两批上课,那图更是解剖图,看上去没任何异常。
李尚俊一边觉得翻胃,一边又知道这是正常生理现象,努力调整心态观看,如此坚持了十来分钟,总算有些淡定,复又出书房,入眼“砰”又是一幅男女交/配的大特写。
这下好了,别说男性特征,就连她自己从来看不到的女性特征,都一清二楚,还有那浓稠乳白的秽物……
李尚俊好不容易调整平复的胸口,又开始翻滚阿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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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匹狼看完毛片便吆喝着打牌,撇开刘泽和李尚俊刚好两桌,于是乎刘泽便坐在书房里陪李尚俊打游戏。
李尚俊今天受的刺激不小,打起游戏来明显心不在焉,刘泽比她过之而无不及。
他坐在舒适转椅上,两腿分开,中间夹坐着李尚俊。说是看她打游戏,可那手悄悄便探入了她衣衫内,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她丰润的柔软,掌上薄茧细细摩挲那半软半硬的小突起。
李尚俊觉得身子一阵发麻,弓身蜷了蜷,却被他轻轻含住了耳垂,湿润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舔吻打旋,逼得她忍不住婴宁出声。
刘泽拧过她的头,从她耳侧吻到嘴角,急切地汲取芳香,双手已经捞起了她的T-SHIRT,那白净玲珑的女性曼妙便暴露在空气中。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可今天不知为何,李尚俊觉得全身格外地虚软,浑身滚烫,当刘泽埋头咬住蕊尖深深吮弄时,她突然觉得□划过奇异的电流,一片湿润。
她不知所措地抱紧刘泽脖子,感觉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然后他突然起身,与她对调位置,跪在她两腿间,一手便将她的超短裤扯落一半。
下身一凉,李尚俊心也陡然一凉。整个人从情/欲中惊醒,险些跳了起来。
宛若条件反射地,她一把推开刘泽,接着便送上了一巴掌。
刘泽的脸色当即就僵硬了。
李尚俊的家教在同龄人中,并不算严格,但对于早恋一事,李爸爸李妈妈依然极力反对,只是摸不透到底谁是她的男朋友,谁是她的男性/朋友。因此从李尚俊初一开始,李妈妈便旁敲侧击,谆谆教诲,告诉她女孩子要洁身自好,有且只能有一个男人就是未来的老公。自己的身子要在结婚当天给老公。除此之外,李妈妈还屡屡引经据典,以她身为妇产科医生的见闻目睹,讲述了无数婚前与人发生关系的女子的悲惨命运。再加上家里订阅的什么《家庭医生》里血泪描绘的故事,让李尚俊从小坚定了信念:
恋爱可以多,上身可以摸,处/女膜一定不能破!
因此这一巴掌她给得堂而皇之,理直气壮。
刘泽似乎也觉悟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事,保持被击中的姿势侧首半晌,闭目深深呼吸,复柔声开口:“对不起,我刚才不该……”
“我妈说了,女孩子第一次要给自己老公。”李尚俊镇定心神开口。
刘泽闻言不知道该答什么,只得点了点头。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
半晌之后,李尚俊缓缓开口,期盼地看着刘泽:“刘泽,我们以后会结婚吗?”
这次刘泽回答得很快:“只要你不说分手,我们一定会结婚。”
李尚俊心满意足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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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李尚俊抱着一堆暑假作业杀到齐安家里赶功,她正兀自埋头做得起劲,眼角花了花,忽然看到一碗粘糊糊且白中带点隐约黄色的粥出现在右手侧,她惊吓抬头,入目一根和昨天看过毛片男人一样长短大小粗细的肉色巨棒!
李尚俊吓得往后一仰,险些栽翻过去,那一瞬间一度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等她惊魂未定地站稳,却见齐安一脸无辜地把那□放进口中,狠狠咬上一口,咀嚼着道:
“我妈做的稀饭和香肠,你要不要吃。”
李尚俊嘴角抽搐着,抽搐着,最后裂了裂,猛地捧腹笑弯过去。
齐安茫然地看着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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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初二李尚俊对朱珠宣战以来,全班敢理踩朱珠的,只有Sandy一个。
并非她多么多么讲义气不畏恶势力,反而是这女人是在太胆小,太墙头草。她不敢得罪李尚俊,同时又害怕朱珠。若朱珠主动找她玩,她是绝对不敢拒绝的。反观李尚俊,虽然威慑大,但实际是个没心眼的,今天宣战明天就忘脑后去,即使被李尚俊撞见好几次她跟朱珠在一起,也没见她有什么反应。因此Sandy权衡了轻重利弊,采取了两面不得罪战略。
朱珠如今不敢直接跟李尚俊叫板,因此不会阻挠她对李尚俊鞍前马后,反而对于这个唯一的朋友格外珍惜。
李尚俊压根不把朱珠放在眼里,对她和朱珠的亲密行为完全视若无睹,让Sandy全无后顾之忧。
这样的状况维持到初三开学后不久。
那天,李尚俊如往日与全班同学到操场做课间操,忽然间春/药气喘吁吁跑了过来,急道:“朱珠和Sandy打起来了!”
李尚俊一想,嘿,平时看不出Sandy还是这么带种的,当即课间操也不做了,带着一批人马就冲回教室。
刚上楼,老远看见朱珠一个人站在走廊上,正怒气冲冲地与李佳说话,并不见Sandy身影,她便直接进了教室,果然看见一群女生围着Sandy。
Sandy坐在当央,手抚着左脸,眼泪汪汪。
平日里很罗莉的许星乐叉腰站在Sandy面前,怒气腾腾直嚷道:“你为什么不还手啊?为什么不还手啊?”
李尚俊抱着把Sandy罩到底的想法上楼,见了此情此景,有些摸不着头脑,呆在一旁听了会儿,才搞明白:
哪里是两个人打起来了,根本就是朱珠扁了Sandy。
Sandy死活不说原因,只是朱珠一巴掌一脚下来,她没有还手,而是捂着脸发愣,用她的原话说是:
“我一下就觉得耳朵嗡嗡嗡嗡的,以为自己聋了。”
这一句话,彻底激到了李尚俊。
TMD,哪个人被别人扇了耳光第一反应是“唉呀我耳朵嗡嗡地聋了”,是个正常人第一反应都该一巴掌还回去吧!打不打得过在其次,被打了不还手,就是孬种懦夫的行为!
李尚俊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孬种懦夫,当即替Sandy出头的心情也没了,只是强烈地极度地鄙视她。
因为Sandy爱拍她马屁,平日里对她极好,买早点做作业带漫画书什么的,李尚俊还一直帮她当作自己屈指可数的女性好朋友之一。当初她和刘泽吵得天翻地覆互不理睬,有一次几乎闹到分手。结果她下课提分手,上课时Sandy就哭着跑进了女厕所,许星乐也请假跟了出去。
李尚俊以为Sandy出了事,正要跟出去,却被春/药制止,从背后塞了张纸条给她。
第一排是Sandy的字迹:为什么?
第二排再熟悉不过的,是刘泽的字迹:不管怎样我喜欢的都是李炜,对不起。
李尚俊顿时明白,艹他妈的枉她拿她当朋友,她居然趁虚而入想挖她墙角!
但刘泽的回复很是安抚了当时李尚俊的情绪,这事情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道,不过对Sandy的人品产生了强烈的怀疑,渐渐有些疏远了。
这一次,Sandy再次踩到李尚俊的尾巴。
对这种无药可救的家伙,李尚俊再也不拿她当朋友,不过用不着脏她的手,有朱珠在,她以后会有好日子过的。
17.多事之秋
朱珠与Sandy突然反目的原因果然是戴曼。一次约会,朱珠带上了Sandy,回来后指责Sandy勾引戴曼,具体事实真相谁也不知,反正这对“好姐妹”是彻底翻脸了。Sandy在九班一时老鼠过街人人喊打,不仅李尚俊鄙视她,连当初她企图挖李尚俊墙脚不成的往事也被许星乐拿出来传播,整个初三上学期她的处境,怎一个“惨”字了得。
李尚俊知道齐安平日里看上去老老实实,本质却是朵交际花,吃喝嫖赌社会作陪项目他是一套一套,只要认识他的人,都夸他会为人,三教九流他都能打交道,自然也认识骆子涵。
骆子涵也算得上她的“救命恩人”,那之后她一直想找个机会好歹请人吃顿饭,于是拜托齐安去约他。
齐安提起,骆子涵便一口答应,可再约具体时间,却每每遇到他有事。李尚俊耳闻那段时间刚好碰上韩斌出事,韩斌家里没什么钱,骆子涵为了帮他跑官司是焦头烂额。齐安曾提过,奇Qīsūu.сom书骆子涵家里是在重庆做生意的,身价恐怕不在乔旭凌家之下,但骆子涵和他爸爸关系非常不好,处于半断绝关系状态,连生活费也是他妈妈偷偷塞给他,韩斌这次出事,几乎耗光了骆子涵的全部个人积蓄。
李尚俊后来又催齐安主动约过骆子涵两次,两次他都不在A市。李尚俊最怕欠人情,想了半天,一狠心把如今所剩无几的去年压岁钱——约摸三万全部提了出来,让齐安拿去借给骆子涵。
对于李尚俊的行为,杜畅和乔旭凌都觉得不靠谱,李尚俊自己也很清楚,了不起三万打水漂还人情,从给出手那刻起就没想过能要回来。只有齐安拍胸脯保证,毫不担心地提了钱去给骆子涵。
骆子涵收到钱非常惊讶,但也没客气,只是托齐安转达李尚俊,年后还她本息三万五。
这种社会上的人的承诺,李尚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当放/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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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没多久,魏佳睿来信,简约描述了他在北大的大学生活,叮嘱李尚俊不要成日里旷课混日子,又附上了一张他在北大西校门的照片。
李尚俊看着这古色古香到有点像拍清朝僵尸片的地方,觉得她心目中光芒四射金灿灿的北京大学长得也不过如此。
她正要给魏佳睿回信,却突然被校团委总支书遣人召唤了去,一番谆谆教诲与慷慨激昂,大意是一中历史上最伟大的前学生会长临走前力荐李尚俊为接班人,校团委和校领导们通过决议,认为李尚俊的确堪当此重任,但考虑到她在读初三,面临中考压力,不知道是否有精力胜任。毕竟,一中并没有初中部学生干部任学生会长的前例,因此要询问李尚俊自己的意见,末了投出友好的枝叶:如果李尚俊答应,只要能考进全年级前一百名,可以直接保送一中。这对在整个A市囊括周边县城所有考生中只免高价正式录取五十名的一中来说,已经是能够开出的最优惠的条件了。
威胁+利诱,李尚俊二话不说点头答应下来。
于是,一中历史上最年轻的学生会长应运而生。
会议上,面带微笑威武不凡的校长大人怎么也想不到,他眼前这名漂亮大气的端庄淑女,在不远的将来,会给他带来多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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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捞了学生会长如此响当当的名头,四人帮喽罗们都非常开心,乔旭凌又乘着公车达达达达溜回来,出钱出力办了十桌大宴给李尚俊庆祝。据乔旭凌转述:“李尚俊”三个字不仅响遍了一中,甚至连附近几个市的学校都传开了。在B市,她更是给乔旭凌长足了面子。
棒打出头鸟。李尚俊这个当红炸子鸡,是学生们的焦点,聚焦了无数赞美的,爱慕的,喜爱的目光,当然也有同样多的嫉恨的,厌恶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在某个上晚自习前,怀孕不久的班主任惠姐突然把她喊了出去,开门见山问道:
“尚俊,你在和刘泽谈恋爱?”
“没有。”李尚俊矢口否认,比任何考试时都冷静,面不改色气不喘:“老师,你怎么这么说?”
惠姐微胖的脸上目光锐利,她推了推眼镜框:“尚俊,老师希望你说实话,你的一些事情,老师知道得很清楚。”
李尚俊明白她又被人卖了。她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朱珠,语气依旧平稳道:“老师,我不知道被传成了什么样子,但是您知道我对您向来不撒谎,说实话……其实是我喜欢刘泽,他还没答应……”
大难临头,与其挨两个,不如她一个人抗了。
惠姐没有想到李尚俊会这么回答,愣了半天,支支吾吾斟酌道:“尚俊啊,你这么优秀,怎么……当然,老刘泽这孩子有他独特的优点长处,但他其实并不适合你……咳咳,像你们这种年龄,对同学产生情愫也是很正常的,只是要正确对待,毕竟你已经初三了……”
李尚俊一听惠姐松口,似乎开始帮她做心理辅助了,肯这么跟她说话基本上就表示她安全了,这事情铁定不会捅到家长那儿去。当即不作声色,佯装迷途少女,接受老师痛心疾首的谆谆教诲。
李尚俊在教室外面挨批,刘泽在教室里面烦躁。
惠姐找李尚俊出去的理由以神速传播开,刘泽知道今次铁定少不了被家长老师教训一番,早晚都是死,他根本无所谓,可心里仍然难以压抑慌张不安。
班上以前好几对这是这样被老师家长拆散的,他知道李尚俊的性子,要么她根本不在乎他,上头稍微施压,她就会毫不伤心愧疚地点头分手了;要么她很在乎他,那以她的拧性子,估计会逼到李爸爸出手跟揍犯人一样揍她一顿,然后立刻换学校。
不管哪种结果,都不是刘泽想要的。
眼瞅着七点晚自习要开始了,李尚俊与惠姐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刘泽看不出她的表情变化,怕惹起怀疑,更不敢盯着她看,好不容易惠姐走了,他立刻给李尚俊写小字条:惠姐跟你说什么了?
李尚俊很快回道:下课跟你说。
于是刘泽坐立难安等下课,好不容易下课铃响起来,他正要抓李尚俊出去,李尚俊却比他还心急,“噌”一声便窜出门。
刘泽追出去,哪里还有李尚俊的人影,他东张西望楼上楼下找了半天,才想起什么,匆匆往小会议室去了。
刚走到门口,便听见李尚俊骂娘的咆哮从里面传出来:
“……老子要让它生不如死!齐安,给大双两万,让他去找几个小混混,把朱珠给我抓去轮了!”
刘泽打了个冷战,推门而入,将门紧紧掩实,看着眼前暴跳如雷的母老虎。
“说什么疯话呢……”齐安翻了翻白眼,“你就知道一定是朱珠?”
“除了她还有谁!”李尚俊大抓狂,一眼扫到刘泽,口气稍缓冲他道:“刘泽,这事情我一个人抗了,随便谁来问你,你一口咬定说我在追你,你没有答应。”
刘泽满腹的关心被她一句话全给噎回了肚子。
他愣愣地盯着李尚俊愤怒叫嚣的面孔,听着她指挥着一众人打打杀杀调查谁出卖她,嘴角渐渐露出一丝苦涩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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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姐的嘴确实严。一周下来,李尚俊豪无线索,朱珠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丝毫不露得意嚣张,倒真不像她干的。为了保险起见,李尚俊还是托表姐关照了一下戴曼。
李家第二代三女四男,从大到小排序,大表哥、二表哥,堂姐,表姐,李尚俊,大堂弟,小堂弟。
中间三个女的,皆乃女中豪杰。但用堂姐的话说,是一代不如一代。
堂姐的父亲就是李家家长,李尚俊的大爸。在堂姐读完高一后,受大爸操纵直接念了警校,摆明未来要当接班人。李家最为叛逆的堂姐这次啥也没说,拎着包袱当女警去了,余在A市的势力由表姐接手。
表姐霸气不比堂姐,但人缘极其丰富。成日里迷迷糊糊搞笑耍宝,让人感觉不出威胁。受了李尚俊委托,看似嘻嘻哈哈地给戴曼打个招呼,让她管好下面的小妹妹,背地里却连李尚俊也没知会,直接让人找朱珠“谈”过一次。
表姐具体用了什么手段谁也不知道,反正打那以后,朱珠看到李家的人,跟老鼠见到猫似的,连带着对李尚俊态度也恭敬起来。
大约一个半月以后,李尚俊才得知表姐好好照顾了朱珠。李家人的护短李尚俊感同身受。表姐保护她就跟她保护她的大堂弟一样,凡有纠纷,崩管谁有道理,扁了再说。因此李尚俊也实在不好说表姐什么不是,只是原本她并没有拿到朱珠的证据,被表姐这么一折腾,总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朱珠,加上朱珠主动示好,两个不共戴天的仇人,相互之间也逐渐淡定了。李尚俊随即也撤回了对朱珠的孤立令。
加上这也是个多事之秋。
江二娃已经被定刑,连带出一大批黑色白色灰色的关系网。李家在A市,想独善其身根本不可能。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好事不进门,坏事要成双。
这紧要关头,李家天灾**,层出不穷。
先是建国哥哥带着三爸家大半生的积蓄跑路了。建国哥哥这几年嗜赌成性,隔三差五往澳门跑。去年包了个工程,说服三妈取出大半积蓄投资,熟料他转手却拿这钱去赌,赌输以后房子造不起来,开发商那边派黑社会来催,他没办法,丢下老婆孩子一个人逃到北京去。
这事情在鸿升茶楼说的沸沸扬扬,各位叔伯都恨不得食其血啖其肉。
家里出了这么大乱子,三爸也从华东跑了回来。
建国哥哥与三爸一般年纪,从小穿开裆裤长大,最是要好。三爸听家里人说了前因后果,知道建国哥哥现在躲在北京,平日里就睡在天桥下,想方设法联系到了他,第一句话,是说:
“老子又没催你还钱!社会上那边我找大哥帮你搞定,你赶快回家吧!”
建国哥哥在电话那头痛哭流涕。
18.烟酒一家
早恋的事情,李尚俊一肩挑掉。告密者始终没有抓出来,平日里在学校她也极为收敛,不再成日里与刘泽卿卿我我。她与刘泽之间本来就是她主动比较多,如今她收敛了,两人在学校简直就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曾际那边,情绪逐渐淡定,没事也没必要成天缠着李尚俊,关系恢复正常,但在旁人眼中却好像是两人不合闹僵了。
如此这般,最后与李尚俊形影不离的反倒成了余响。因为对着余响李尚俊问心无愧,本来就没啥关系,反倒走得更近。而就算李尚俊从头到尾也没给余响个正式说法,林静也终究没有办法挽回些什么了。
整个初三上后半学期就这样平平淡淡地,无波无澜地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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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二十九,四人帮团伙按惯例吃团年饭。余珊作为团伙中唯一的女性(忘记李尚俊吧……),备受宠爱,自然醉得最快,火锅开了没一个小时,就捂着嘴巴呕呀呕呀,李尚俊便将她提进了厕所。
等她夹着余珊返回包间时,却在自己座位旁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新筷、新碗、新调料、团年饭里的新面孔。
一个男人,身着简单干净,略微贴身的咖啡色休闲西服站了起来,招牌的以啫泥定型的略翘的短额发下剑眉大眼深邃锐利。轮廓纵深,高鼻薄唇,俊美非凡。
他身旁的齐安也站了起来,冲李尚俊招了招手:“李炜,这是涵哥。”
李尚俊把余珊交给M,走到骆子涵身旁,很是自觉地把啤酒满上,举杯道:“涵哥,敬你。”
“干。”骆子涵嘴角扬起,煞是迷人,电眼非凡,所向披靡,李尚俊心底嘀咕了句:果然有妖孽的本钱。
两人很干脆地一饮而尽,分别倒置杯子,不流一滴酒,以示感情深一口闷掉了。
李尚俊在任何社交场所里,身旁坐的必然是齐安。如今齐安硬把骆子涵塞在他们中间,明显对方目标是她。于是乎李尚俊非常主动江湖气地开口了:“上次多谢涵哥出手帮忙了,早就该亲自给你道谢。这一杯,算是自罚。”李尚俊话音落,又是一大杯满上,干脆利落地下肚,脸上已经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头也晕乎晕乎地。
但是输酒量不输气场,该喝的时候绝不扭捏作态。
骆子涵很是客气地陪干了一杯,不紧不慢开口,声音低沉,有着不属于青少年的沙哑磁性:“该道谢的是我。钱已经还你卡上了,有时间去确认一下吧。”
李尚俊这才想起那湮水里的三万,很是吃惊地看了看齐安,齐安适时扭头笑道:“连本带息三万五,李炜你这是放高利贷呢。”
李尚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别,朋友之间江湖救急嘛,别说什么利息不利息的,回头我让齐安把那五千还给你。”
“这没什么好推让的,你若看得起我,便什么也别说收下。”骆子涵的嘴角在笑,可是却让人感觉到他的说一不二的震慑力。
李尚俊尴尬地抿了抿唇,接到齐安的眼色,不知不觉间又满上了一杯:“既然这样,今天吃喝玩乐,我就狐假虎威,帮涵哥包了。”
骆子涵这次没有废话,干脆地跟她又干了一轮。
三杯下肚,喝得又急又猛,李尚俊已经有些耷了,觉得眼角双颊滚烫荡漾,一个人垂着头,用额发掩饰,偷偷闭目调息。
这当子由齐安作介,带着骆子涵挨个打圈,一人一圈,时间过得很快。骆子涵打圈时李尚俊再一口气干掉,其他人打圈她则完全不用理会,那些个人也不会找她喝酒。
饭怎么吃完的,她怎么被架上车的,怎么到ktv的,李尚俊稀里糊涂。一进ktv包房便横在沙发上睡死过去。当感觉到齐安的声音靠近,身子前面沙发往下一凹,她便一个抬身滚出来,把头放到了齐安腿上,手熟练地一叉,把齐安的右腿当枕头抱得紧紧的。
她的动作一气呵成,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骆子涵看着自己腿上满脸通红的醉猫脑袋,愣了。
齐安2b了。
与李尚俊隔着骆子涵的齐安立刻跳跨到她另一侧,用力把她头抬起来,无奈扯不开她的手,只能晃着她脑袋抓狂喊道:“睡这边!”
起码十秒后,李尚俊才勉力睁开迷离醉眼,软趴趴地斜支起身子,焦距乱散地与骆子涵四目相对,然后往前一栽,钻进了齐安怀里。
齐安也喝了不少,酒量本就只比李尚俊略高,撑着通红的脸抱歉地冲骆子涵笑了笑,手忙脚乱调整好李尚俊的睡姿,也昏昏沉沉迷眼靠了会儿。
杜畅已经配合服务员调好了红酒,提了一扎坐在骆子涵身旁:“这两个人酒量差得很,我陪你喝。”
骆子涵余光扫了扫睡在齐安腿上的李尚俊,不经意道:“他们两个在交往?”
杜畅摇摇头:“从小就这样,李炜男朋友叫刘泽,他们班上的,齐安还是跟戎姗姗一起,你应该见过。”
骆子涵点点头,接过红酒杯自斟自饮,自言自语道:“还是那个刘泽……”
杜畅接话:“是的。”
骆子涵又问:“我听你们都喊她李炜……她以前叫这名字?”
杜畅点点头。
骆子涵不再多问,与杜畅、M逗着余珊喝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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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到晚上一点,李尚俊醒酒醉酒已经两个回合,第三次眯眼后,地震也摇不醒。众人当中意识清醒的惟有骆子涵与杜畅,两人凑合着研究了路线,杜畅才醒悟道:“涵哥你竟然跟李炜一个小区的?”于是由杜畅顺路送M等人往城西,骆子涵顺路送齐安、李尚俊往城东方向。
骆子涵送完齐安,带着李尚俊往回走。出租车开进小区,他按杜畅说的楼层房间望了望,一片漆黑,估计没人在家。他从前排下来,拉开后排车门,摇了摇李尚俊,她醉得跟摊烂泥一样。骆子涵无奈,身子往前一躬,探入车厢,双手环住,把李尚俊拖出来,打横抱起,径直往她家里走去。
寂静冬夜中,男人抱着女人,安静地伴随电梯上升。
在李尚俊家门口,骆子涵按了很久门铃,确定没人后,从她随身提包里摸出钥匙打开门。屋子里一片漆黑,李尚俊家的房型和开关设置处都与他家不一样,他摸了半天找不到灯,李尚俊靠在他身上又不停往下滑,骆子涵只得把她扛米袋似的挂在肩膀上,小心翼翼抹黑往前,空出来的一只手在墙壁上摸索了半天,终于摁开了灯。
琢磨着某间就是她的房间,骆子涵一把推开。
米白色素净简洁的双人大床,同色系的书桌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靠近枕头一侧的衣柜门敞开着,里面堆着比他人还高的漫画书。床前电视接着的游戏机胡乱摆着,当然,最夸张地还是入目满墙壁的古惑仔和拳皇的海报。
骆子涵嘴角抽了抽,停顿片刻,向隔壁房走去。
一圈下来,他认命地重新回到这间疑似李尚俊弟弟的房间,骆子涵被迫接受了这属于一个女人,还是一个他一度看中的气质清冷的“淑女”。
把李尚俊甩上床,马马虎虎脱了鞋子盖上被子,把钥匙放在书桌上,骆子涵靠着椅子揉了揉眉心。
他转身滑开一旁窗户,冬夜冰冷的空气迎面袭来,然后他从包里摸出烟点上,抱胸侧首,望着窗外。
雷都劈不醒的女人,狗鼻子嗅到烟味后,回光返照睁开了眼。
“来一根。”她的嗓子已经沙哑得比骆子涵还低沉了。
骆子涵闻声回头,把嘴里的烟递给歪坐床头的李尚俊,自己重新点了根抽上。
李尚俊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接过烟叼着,眼也不睁,要睡不睡,偏还有清醒的意识是必须烟灰不能乱弹,必须毁尸灭迹。
她迷迷糊糊抽了张纸接着烟灰,感觉快抽完了,疲惫地睁眼趴在床上,低头在垃圾桶里搅和,一会儿撕纸一会儿往里倒水。骆子涵看了半天,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喂。”
李尚俊萌萌地盯着他,像听话的小狗。
“看着。”
骆子涵说完,抽出一张抽纸,用手捧着靠近嘴巴,吐了点儿口水,燃烧的烟蒂放上去后迅速熄灭,他把纸捏团扔进垃圾桶,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背着家长抽烟的老手。
“好办法。”李尚俊由衷赞美。然后头一歪,又不管不顾睡死过去。
骆子涵起身,重新环视了这间屋子里的海报,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关上卧室门,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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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骆子涵送我回家的?!”李尚俊在电话这头对着齐安悲摧地咆哮,“为毛我每次出丑都要摊上他,那我以后在他面前还抬得起头吗!”
“你说你也醉了不知道?wk,人可是你带来的!”
“……哎呀,反正我不管了,我的光辉形象呀……你要我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哪……”
某女絮絮叨叨哀叹不停。
19.拯救灵魂
一中校长曾经用这样的话评价96级——史上最糟糕的一届。
但是初三下的98级和初二下的99级,已经让校长大大无法以言辞表达他的愤怒之情了。
以李尚俊的个人体会,她觉得事情从惠姐生小孩起开始一塌糊涂。
那天早上英语课,惠姐还挺着大肚子气宇轩昂地写黑板,到了下午,李尚俊就收到消息:惠姐现在在手术台上,小孩马上就要生出来了!
惠姐一走,大菠萝立刻火线皮条了一名代理班主任,也就是九班新来不久的语文老师超超。
超超何许人也。
李尚俊在周记《论超超之谬》中如是描述:
“超超乃中国封建残余势力尚未根除的最佳代言人。整天自以为清高,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围着中国古代打转;他憎恨近代文学,但崇尚鲁迅,却不奉行鲁迅的拿来主义,有事没事就指着美国日本一顿臭骂,似乎洋人杀了他爷爷奸了他奶奶似。更或者不停地吹嘘中国人该自豪,其他民族该自己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因为除了中国人的“人”全该自卑加自贱。
如此思路推而广之,中国人里面也只有他超超脱离红尘,淡泊名利,除了他超超以外的中国人也全该自卑加自贱。他还成日举例论证,说他初中时代学校要“消灭”少先队员,就他一个死活不肯入团,因为他觉得入团本身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依我之见,非也!事情真相是他小子连被“消灭”的资格也没有!”
以上是李尚俊同学对超超的早期印象,当超超开始像做日常一样上课下课把:“你们九班,简直糟透了,哼,我以前的那个班¥%¥%¥……”挂在嘴里时,李尚俊对他的愤怒也无法以言辞表述了。
没错,没有惠姐压阵,九班纪律乱得一塌糊涂。上课的时候前面睡觉后面男的打牌女的编手链绣十字绣。可再乱你也不能直接进行人身攻击啊是不是。
整个九班的愤怒在积蓄压抑着,直到导火索被彻底点燃。
当年擦枪走火外号“人渣”的查同学初二转班到了九班,并且成功晋级为超超的眼中钉肉中刺。这天上课,人渣照例睡得昏天黑地,适逢超超在讲台上提出问题:“什么是哲学?”
全班哑然。
超超一反常态突然把九班给夸奖了一番,大意说他们具备深刻的悟性,因为有些事情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最后他说:“哲学,就是具有哲理的学问。”
李尚俊险些拍翻桌子,这tm扩句呢这是!
超超仍然洋洋自得,目光如雷达居高临下扫视,突然就看见了睡觉的人渣,当即脸色一变,心想我上课如此具有艺术特色,你居然能睡着,怒火腾腾就上来了,他迈动孔乙己似脚步飘到人渣面前,一把拧住他耳朵。
人渣是整个98级,不,整个一中,或者说整个A市最高的男人,被拧醒后站了起来,超超举手揪他耳朵的样子说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许是终于察觉到这样缺乏风度,超超放开手来,问人渣道:“你告诉我,什么是哲学?”
人渣云里雾里不知道他在说哪里。
超超当即怒不可泄,大发雷霆,一手叉腰,一手指出,向着九班开炮:“你这个人渣,你们九班个个都是人渣!”
人渣怒了。
没有人知道怎么发生的,等李尚俊反应过来时,人渣已经提着板凳把超超追打出了教室。
全班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安静。
李尚俊把手上学了半天也鼓不起来的幸运星一扔,从屁/股底下抄起板凳,追着人渣去了。
剩余九匹狼面面相觑,以同样的姿势流程,一窝蜂冲出教室。
紧接着,整个九班暴动,超过三分之二的人提着板凳追了出来。
这一伙人以雷霆般的响动震惊了隔壁楼上楼下正在上课的所有班,大菠萝追了出来,声嘶力竭想要阻止他们,他的喊叫还没有发出就已经淹没在了轰隆隆的巨声中。
他们把超超追到了校门口保安室,又把超超和保安一起追打到了政教处,平日里黑脸黑面嚣张跋扈的政教处主任关紧走廊大门,隔着监狱栏杆似的铁门冲李尚俊人哆嗦道:
“你……你,你们……想干,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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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最后惊动了110,惊动了整个A市教育界。
依托家长的力量稳定住九班学生后,校长带着政教处主任开始对九班纪律进行大清洗,把挑头分子逐一分开审问,要他们交待参与打牌打架的学生名单,并威胁交待越多越有可能降低处分,却独独漏了李尚俊。
李尚俊的下场并不比他们好。李爸爸在家关上房门,一脚过去,她大腿立刻裂开长长的口子。李爸爸的拳头是揍犯人的,这结结实实揍在李尚俊身上,没几下就把她打趴下了。
可向来畏父如虎的李尚俊,这次犟死了嘴不认错。
李爸爸打够了,把李尚俊关在卧室,扭头喊了李妈妈进书房,点烟叹道:“她的那个代理班主任,我看见了都忍不住想打。”
李妈妈嘴角抽搐。
李爸爸很认真道:“一中校长成天只想着捞钱,乱收高价,这几年师资流失也很严重。李尚俊的班主任曾经跟我谈过,说她生完小孩后就会跳槽到B市去,我看让小孩再继续呆在这里对她不好。”
李妈妈问:“那怎么办?带着一块儿去成都?”
李爸爸摆手:“我们过去成天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对她影响不好。也没太多时间管她,我怕她越来越翻天。”
李妈妈又问:“那怎么办?”
李爸爸蹙眉道:“我再想想。”
李尚俊从小挨打挨得不少,但李爸爸揍她的次数屈指可数。数量虽少,但揍一次就得让她记一辈子。以往被打了,她没啥话好说,可这次,或许是叛逆期到了,李尚俊跟李爸爸斗上了。
她冲李妈妈哭得声嘶力竭吼道:“他一拳打我太阳穴,他这是当爸爸的打法吗!我没有这样的爸爸!”
于是展开了为期一月的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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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级主任老赵,现二班语文老师,德高望众,为了九班的事情,拖着年迈身躯,再度出山,亲自代理九班班主任。
老赵出马,一个顶俩,加上刚经历如此大动静的整顿,九班顿时改头换面。
而就在号称全年级最乱的九班与代理班主任超超展开斗争与反斗争的这段期间,98、99级兴起了一股邪风——磕迷幻药。
带头者,是98级风云人物乔甜甜。
直到老赵带着大菠萝开始全年级逐个清理磕药学生,还头一个从九班开始整顿结果发现九班居然没有一个人磕药后,九班的人马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事情从乔甜甜为了颜强磕了一百颗舒乐安定片后在A市南门桥上发疯,最后被送入医院洗胃开始,除了九班以外的98、99级所有班,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一批批把舒乐安定片当口香糖吃的人。
后来他们做了一个排行榜,乔甜甜以一百加荣居榜首,接着是李佳的五十六,然后是余珊的三十五……当听到余珊的名字时,李尚俊很是吃惊。虽然她本人吃喝嫖赌无所不通,但迷幻药摇头丸毒品她是绝对不碰的。她去找到余珊,把她狠批了一通,可余珊只是无所谓的笑笑,满不在乎说她以后不吃就是。
李尚俊感觉很无力,回家又给乔旭凌打了个电话。
她知道这些年乔旭凌跟乔甜甜断断续续都有联系,过年过节的乔甜甜也会去B市找乔旭凌,两人的关系也绝不普通。可对于乔甜甜这女人,她实在是佩服到了家。她当初跟韩斌交往,后来又和郑奕交往过,追骆子涵的时候在脖子上纹了个“L”,现在又为了颜强磕药,最最离谱的是,这四个男人是极好的兄弟伙,她相当于把这伙人给交往了个遍,李尚俊简直无法想象他们的相处模式。
她把她的想法给乔旭凌说了,让他警惕这个女人,乔旭凌当时敷衍着应了,隔日又打电话过来,说想拯救乔甜甜的灵魂,就要让她感觉到真正的爱。
李尚俊如听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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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旭凌真的付诸行动,跑回A市拯救乔甜甜的灵魂来了。
他二人在那家空调也要休息的准五星宾馆中独处了一整天,然后李尚俊终于接到电话,乔大皇上幸够了甜贵妃,召唤小李子送膳。
她带着外卖顶着天雷表情推开宾馆房间门,入目乔甜甜穿着乔旭凌的Armani黑色外套蜷缩床头。
听到声响,乔旭凌从浴室露出头来,下半身裹着浴巾,把李尚俊拽了进去。
“去给我买事后避孕药。”
“你不是处了?”
两人同时开口。
然后李尚俊愣了愣:“买你妹,那种地方我怎么敢去!”
乔旭凌摸了摸湿漉漉的头:“那怎么办?”
李尚俊恶毒且直白道:“让她自己买吧,她铁定有办法。”
乔旭凌的表情有些尴尬。
李尚俊没好气地努了努他,推开浴室门,把外卖往桌上重重一放,哼哧哼哧摔门而去。
20.毕业大赦
一个月后,李爸爸把大爸请回了A市,由李氏大家长出面对李尚俊进行劝解。大爸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罗列李爸爸各项优点好处,说得原本气都快消光的李尚俊摇摇欲坠,也不知道是不是排练过,就在这时,李爸爸精确地登场,跟她联袂出演了一幅父女冰释前嫌其乐融融的伦理剧。
趁热打铁,李爸爸向李尚俊提出了转校的打算,说他在重庆有个老同学梁叔叔邀请李尚俊去重庆一所名牌中学读高中,这所高中每年有十几个清华北大学生,而且还在呈加速上升的趋势,只要三万的高价,就可以转去初中部,户口什么的梁叔叔搞定。
临近初三毕业的李尚俊,直接拒绝了李爸爸。
她在一中念书念得好好的,发什么神经一个人离乡背井跑去重庆?
不去不去,弄死也不去。
李爸爸李妈妈和梁叔叔都没有放弃劝说李尚俊,每日里轮番上阵。
九班经历大整顿后,纪律虽然好了,但是士气极度低落,三天两头还要被大菠萝和老赵抓到操场去罚站,美其名曰苦难教育,不久,一位李尚俊十分欣赏的高中数学老师跳槽去了A市二中,这个以往被人看不起的,各方面都不如一中的二流学校。又过了没多久,李尚俊班上的学习委员转校了,临走前对李尚俊说:“你继续呆这里会被毁了的。”
李尚俊有点动摇了。
她去问齐安:“如果我去重庆读书,你跟我去吗?”
齐安愣了愣,想了想,说:“我得问问我爸爸妈妈。”
她又去问杜畅:“如果我去重庆读书,你跟我去吗?”
杜畅很快回答:“你爸已经给我爸说了,我爸好像也要把我弄去重庆,如果你去,我也去吧。”
最后她跑去问刘泽:“如果我去重庆读书,你跟我去吗?”
刘泽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开口时很冷清:“你要转校?”
李尚俊连连摇头。
刘泽蹙了蹙眉,认真想了想,道:“不会。”
“为什么?”李尚俊有些不高兴了。
刘泽很坦白道:“我的成绩连二中的高价线都不到,更别说去重庆了,我妈他们不会硬凑这么多钱送我去好学校的。”
李尚俊语塞了。
刘泽一席话,几乎打消了她蠢蠢欲动转校念头。晚上她气呼呼气馁馁冲李爸爸李妈妈道:“等我考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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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不测风雨,人有祸福旦夕。
中考前一天,也不知是不是被魏佳睿的电话给问候出的,总之李尚俊发烧了。第二天她抱着病体稀里糊涂考完,感觉传说中紧张刺激的中考平常得跟随堂测试似的。排考场的时候,余响离她最近,知道她发烧后小担心了会儿,可看着出了考场后依旧焕发着强大气场的李尚俊,他才发觉自己担心是多余的。
李尚俊烧还没退完,这才刚离开考场,李爸爸便捉了她说下重庆去看梁叔叔顺便买新衣服。
李尚俊不是傻子,立刻就知道大人们想诱拐她,但她心想总归去看看也是不错的。果然,到了重庆后这帮大人直奔主题把她拽到了重庆xx中学。
重庆xx中学那是刚起步的前几年,被重庆人戏称伪贵族学校,虽然是公立,但学校设施收费堪比贵族学校。以前在重庆算不上一流,也就在李尚俊前两三届,校长开始让老师在整个重庆及周边地区花大价钱去挖好老师和好学生,倒真被他给闯出了条路。校长是个民主党派人士,除了兼任校长外,也是某个集团的老总。反正从李尚俊进这高中这位校长就对他们宣称他们是他带的最后一届,可直到李尚俊大学毕业,这位校长还在对她那些高一的小师弟师妹们说你们是我带的最后一届。
梁叔叔怕李尚俊有排斥心理,循循善诱道:“不一定要在这里念书,人家校长还不见得愿意收呢,我们先去看看环境。”
这环境看着看着就看进了校长办公室。
李尚俊就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民主人士。经典的地中海和大肚皮,和一般中年人无二,只是表情更庄严。他与李尚俊简单交谈了几句,李尚俊心情轻松,对答如流。随意聊了聊,也没有提到入校事宜,校长大人业务繁忙,还有人要招待,他们就先离开。
李爸爸告别梁叔叔载着李尚俊返家,还没出重庆界,忽然便接到梁叔叔的电话。
梁叔叔说这位民主人士校长对李尚俊的印象非常好,也仔细研究过她的成绩状况。虽然重庆与四川总分制不一样,但以李尚俊的成绩,入学只用交一万高价,分配到尖子班,高二下学期若能考进全年级前“?”名,可以全额退款。
当时李尚俊没有听清楚“?”到底是什么,当时的她也没兴趣知道这“?”是什么。只是这个“?”后来迫使她考到全年级前一百不放心,又考了前五十,还不放心,又靠了前三十,还是不放心,最后高二下学期她靠了全年级第三,心想:
管你“?”是什么,这下看你敢不退老子钱!
李爸爸非常开心,立刻调头要去交钱。
李尚俊怒了,凉凉道:“老头,不是说去看看环境么?”
李爸爸很镇定道:“反正交了钱多个选择嘛,你到时候不想来读就不读呗。”
虽然有了重庆xx中学这个备胎,李尚俊的心思还是落在一中的招生榜上。
那天她烧得厉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考出个什么样子,虽然有学校给的优惠承诺,她对自己的成绩依旧没底。等到快出结果的时候她正要打电话给惠姐,惠姐已经先一步告知她:
“恭喜你尚俊,你以全市第五名的成绩被录取了。”
李尚俊的笑容还没上脸,惠姐又狠狠飞来句:“你这个万年老五,你敢进个前三给我看看吗!”
李尚俊还没有上脸的笑容皲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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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毕业就是大赦。
录取情况基本明了后,李尚俊、齐安、杜畅便一窝蜂杀去B市。乔爸爸生意越做越大,已经举家搬迁至成都,就等着乔旭凌毕业。去了成都以后不是说坐个公车达达达达就能回A市的路程了,他三人这次便是专门给乔旭凌饯行的。
乔爸爸带着一家亲戚和几个小鬼,蜿蜒一路豪车杀到了三岔湖山庄包场。山庄是准五星级宾馆,位于湖心岛,建筑是中国古典式。可以开快艇,可以打网球,可以游泳,可以看晚会,还能跟晚会上跳舞的超漂亮姐姐手牵手(这个乔旭凌最喜欢),此外,乔爸爸还购置了五万元的烟花给他们放。
到了深夜,他们四个终于决定开展除了打牌以外的娱乐活动。
选了最偏僻的一座四合院,刚好四间房间,也不开灯。坐在宫灯黑树憧憧中,喝着86年红酒兑雪碧,互相盯着对面人的背后,开始讲鬼故事。
那真叫一个刺激!
玩到最后大家都觉得背脊发凉毛骨悚然,吆喝着去棋牌室打会儿牌缓解缓解。一行人鱼贯而出,不知不觉经过一片四合院,因为乔爸爸包场,这片地方没有住人,因此红漆大门紧闭,宫灯不亮,有些像古代宫廷闹鬼的冷宫,走在前面的乔旭凌朝齐安、杜畅使了眼色,另外两人会意,偷偷加快了脚步,走着走着突然就跑了起来,等李尚俊反应过来,他们已经一哄而散了。
靠,想吓她!
李尚俊眼眶当即涩涩的。
不是被吓的,而是觉得他们几个联手整她一个,就是排挤她是女生!
她埋头气呼呼往回走,闯过一条条林间碎石路,忽然听到前面有动静,抬头一开,却是乔旭凌的妈妈和他家里的三姑六婆们打完麻将散伙回房间。
乔妈妈看见李尚俊,正要打招呼,忽而眼前闪了闪,怪道:“乔旭凌,你们几个鬼鬼祟祟躲什么躲?”
李尚俊一听,嘴角不自觉抽了抽,像是笑,又像生气,她不用回头就知道,这三个家伙居然一路躲躲闪闪地跟着她。
乔旭凌见行踪被自己老妈泄露,只好跟齐安、杜畅悻悻然走了出来。
李尚俊继续故意生气地在前面闷头走路,另外三个就屁颠屁颠地跟着她。
到了四合院,她径直回自己房间,乔旭凌见情况不对,急忙卡住门,和齐安一起把她拖进了他的房间里。
推攘进去后,李尚俊作势要钻出去,乔旭凌把她半抱着甩上床,与齐安一左一右把她夹住,笑道:“唉呀,真的生气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