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富二代&官二代》》 · 匪满 · 2026-07-26
“切!”李尚俊歪着嘴横着眼。
“别这么小气嘛!”
“哼!”
“给你一百,给爷笑一个。”乔旭凌摸出钱包。
“滚!”李尚俊推开他。
乔旭凌又摸出四张:“五百,给爷笑个。”
李尚俊面部抽搐。
“一千,爷给你笑一个!”他一把把钱塞进李尚俊手里,在他面前露出个大大的笑脸。
李尚俊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拽着钱就往屁股包里放。
乔旭凌惊了:“wk,你真收啊!还我!”
“滚,你说了给我的!”李尚俊笑嘻嘻地一屁股坐实,挣扎着就往齐安背后躲。
乔旭凌见白花花的钞票真要打水漂了,一个猛子扑到李尚俊身上把她压住,四手在她臀包周围拧打纠缠,熟料这时齐安一把跳上床,往上猛力一跃,腾地压到了乔旭凌身上,底下同时传来李尚俊和乔旭凌的惨叫。
“杜畅!”齐安一边拼命按制下面竭力挣扎的二人一边喊道。
“我来了!”一直坐在旁边的杜畅把烟一扔,如同三级跳远般“哐”一声冲刺了上去。
“啊————!”
小小的四合院,传出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21.什么是爱
从三岔湖回来,一中的暑假英语班开始了。
尚未正式开课,李尚俊已经耳闻这次这个暑假班已经被爆掉了,因为据说这个吴先生的孙子——一个超级大帅哥要来当老师。她前脚刚收到消息,后脚老熟人Micheal便自觉地在天堂网吧找到了她,身后跟着一个非常魁梧的男人。
典型的美籍华人的身材,其魁梧程度一看就是吃牛肉长大的,但是脸的比例很小,目测身高已然超过了接近一米九,却还有九头身的比例,模样也很ABC。一番介绍下,来者原来就是让一中女生疯狂的帅哥老师Ethan。
Ethan自我介绍,原来年龄也不过17岁,可李尚俊觉得他看上去特别特别成熟,感觉像二十多岁的大人。寒暄几句后,直接上场打魔兽争霸,Ethan再次被故乡的同胞们教训得体无完肤。
或许是因为先见面感觉比较亲切的原因,后来开课后,Ethan与Micheal总是伙着李尚俊等人一起侃天娱乐。
这次参加暑假课的还有李佳和曾际。
李佳成日里缠着Ethan,而曾际却成日里被另外一个美籍华人缠着。
那个美籍华人是个男的,天天提着把老式吉他,曾际刚好最近在学吉他,便与他寒暄上了,没想到这家伙还来劲儿,成日里粘着曾际,恨不得与曾际形影不离,直到暑假课结束人都要走了,还非把吉他送给了曾际,并通信长达四年,李尚俊一直断定这家伙是个gay。
那天中午李尚俊来得早,看见曾际一个人在阶梯教室里玩gay的吉他,便一屁股坐到旁边,撑着下巴听了听,开口道:“我要学。”
曾际二话不说把吉他塞到她手上,简单教了下,先让她随意拨弄,熟悉指法,然后又让她摁着柄上的弦试音。开始还好,可一要摁柄上的弦,李尚俊就傻眼了:
娘的,她手短了!
勉强是没有好结果的,李尚俊立刻宣告放弃,可曾际来劲儿了,非要拉着她学,恨不得自己的手截给她似的,教着教着就把李尚俊抱到身前,以她的角度来想该怎么个解决法。
曾际很投入,李尚俊很绝望,如此折腾了上来分钟后,她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小孩子一样猛地推开吉他,边打腿边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我不学我不学我不学我不学……”
曾际脸都气歪了,愤愤道:“孺子不可教也!”抱着吉他离开了阶梯教室。
曾际刚走,Ethan走了进来。
Ethan会说国语,可是不会写中文,因此沟通上也比较困难,李尚俊向他简单抱怨了刚才曾际逼迫她学吉他的事,立刻引发了Ethan的共鸣。han点着头说:“我也很讨厌李佳。”
牛头不搭马嘴的,李尚俊歪了歪脑袋:“怎么啦?”
Ethan说:“她非要教我写自己的名字。”
李尚俊好奇道:“学写你自己的名字不好吗?”
Ethan苦着脸道:“好难。”那股台湾腔让他说话听上去有些像在撒娇。
李尚俊更加好奇了:“你中文名叫什么?”
Ethan从那个登山包一样巨大的随身背包里摸出张小便签,递到李尚俊面前。
上面赫赫三个大字:吴懿德。
李尚俊囧了,顿时向Ethan投去充满理解的同情目光。
熟料Ethan抬起笑目,递过一支笔给李尚俊:“不如你教我吧。”
李尚俊更囧了,接过笔瞥了瞥嘴:“你想讨厌我?”一边落笔“懿”字。她手把手教着Ethan写了四、五遍,他依葫芦画样没问题,只要把字撤掉让他默写,便铁定写不出来,李尚俊很快丧失耐心,咂咂嘴开始对Ethan进行诱惑:
“你累了没,趁还没上课,我教你打魔兽吧。”
这次Ethan和李尚俊都满意地咧嘴一笑。
暑假课只有两周时间,这两周上课下课李尚俊与Ethan都形影不离。李尚俊没有察觉,反正她和她的兄弟们都这样,潜意识里,她也认为自己跟Ethan的相处是兄弟之间的相处,直到有一天刘泽过来学校找她,李佳当着众人的面前给大家介绍这是李尚俊的男朋友时,她突然想打个地洞遁走,更不敢望Ethan那边看任何一眼。
很难得,刘泽主动约她出去玩,或许是她消失了太长的时间,长到她自己都不记得上次跟刘泽在一起是什么时候,依稀记得是在中考前一、两个月。但是更难得的是,刘泽主动约了李尚俊,李尚俊却拒绝了他。
刘泽也没多说什么,无所谓地走了,李尚俊更离谱,扭个头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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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过得很快,转眼间,明天早上八点,这一批英语老师就要回家了。下午都没有上课,而是学生与老师们做最后的互动,留言、拍照什么的。
李尚俊拿着精美的笔记本第一个去找Ethan留言,Ethan让她先找其他老师写。李尚俊很合作很配合,一圈写下来后她又找到Ethan,这次Ethan收走了她的笔记本:
“明天早上来送我好吗?我晚上回去给你写。”
李尚俊忙不迭点点头:“几点?”
Ethan想了想:“六点。”
李尚俊心底哎哟我的妈呀这么早,嘴巴上应承得却很快。
老师和学生照完相,Ethan专门留住了李尚俊,把她带到走廊,从他那个巨大的背包里掏出个小口袋,李尚俊接过扯出来一看,竟然是条紫色的褶皱连衣裙!
“我觉得你穿会很好看,我想和穿着裙子的你照相。”Ethan诚恳地表达。
李尚俊这辈子没穿过裙子,她一手提着那裙子,偏着头想了想,边侧身边道:“那你等等。”
跑进厕所,她利落地换上裙子,可惜鞋依旧是运动鞋,跟这飘逸的及膝裙风格不是很协调,她也管不了这么多,拖着运动鞋便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短发飘飘,美人如画,削肩长腿,裙舞流风。
Ethan见她第一眼,便露出了赞许的笑容,而拿着相机从教室里出来跑龙套的齐安则彻底傻眼。
Ethan上前扶住她的手,很绅士地弯腰行了个吻手礼,然后他转身对齐安道:“帮我们照一下好吗?”
齐安这才醒过神来,表情古怪,在李尚俊俨然与外貌大相径庭的“别拍我的脚”的吼声中对准两人一阵乱闪。
拍完后,李尚俊以衣服鞋子不和谐为理由,强烈要求换回自己的牛仔裤+T-SHIRT,Ethan没有反对,齐安却把照相机往Ethan手上一塞,拖住李尚俊,笑得格外淫/邪:
“来,跟弟弟也照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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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第二天醒不过来,李尚俊一连调了三个闹钟,刚好大堂弟放暑假住在她家里,她临睡前又叮嘱大堂弟明天早上一定要叫她起床,非常时期可以采取坐她肚子的非常手段。
第二天五点半,大堂弟直接便采取了终极手段,李尚俊在极端的痛苦与恶心中洗漱完毕,飞也似地赶到了Ethan住宿的宾馆里。
Ethan和那个gay一个房间,李尚俊去的时候曾际已经在了。见李尚俊进门,gay便带着曾际出去吃早饭,留下Ethan和她二人独处。
Ethan把笔记本还给李尚俊,李尚俊倚坐床上径直翻开。Ethan写了很多,整篇的英文,看得李尚俊头晕目眩,大意是说她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回顾了一下这两周以来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末了道:
“Ilikeyou。”
英文水平很中国的李尚俊看着这句话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告白,焦点落在了这句话之后,满篇唯一的中文上:
“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李尚俊如发现新大陆般:“这是你写的?”
Ethan点点头。
李尚俊心痛道:“你辛苦了。”
Ethan露齿一笑,然后提笔在这段英文前面加了个称呼:to李尚俊。
李尚俊更加感动了,坐在他身边仰头道:“你自己的名字会写了么?”
Ethan摇头。
这下李尚俊情感丰富得一塌糊涂了。
陆陆续续又来了很多学生,不少是不请自来找Ethan的女生,Ethan礼貌地应付,让李尚俊在房间里等他。李尚俊等着等着便倒头睡了过去,因为房间亮着灯,她便扯了被子罩住脸。
朦朦胧胧间,感觉到有支手恶作剧般隔着被子捂她的脸,她第一直觉是Ethan,便用普通话说道:“别闹……”
边说边伸手去抓,孰料一抓到那手,她立刻知道来者何人了,改用四川话道:“齐安,别搞!”
然后扯开被子,蓬着头坐起来,正对上迎面Ethan的笑容,而齐安侧坐床头不怀好意笑道:“哎哟,居然知道是我。”
李尚俊心想,难道你还等着我把你当成Ethan撒娇发嗲看我好戏么?
“车已经在外面,我们马上就要走了。”Ethan上前一步,帮李尚俊理了理头发。
信息来得有些突然,没心没肺的女人不知跑哪儿去的依依不舍随着这句话突然出现,迅速而猛烈地伸长,以最快速度攻陷禁锢了她的心脏。
李尚俊有些发愣地送着Ethan往外走,还没到门口,便看见了那辆将要带走Ethan的大巴士。
行动永远比大脑快的她,忽然扯住了Ethan的胳膊。
Ethan回头看她,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和念头,拉着Ethan就往旁边的安全通道走去。
进门后,她几步上了台阶,站到与Ethan同高的地方,飞快地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Ethan怔了怔,美丽的笑脸上露出淡淡的哀伤,伸手将轻盈得如同薄纸的小女孩抱进怀里,紧紧地,紧紧地。
两人就这样拥抱着,直到门外的巴士喇叭响起,Ethan才轻轻放开她,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去。
人前,他没有放开她的手,直到上了巴士。
他坐在窗边看着她,没有了笑容。
而她抬头看着他,笑得很勉强。
有些感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直到失去的时候,却陡然如此清晰。
巴士启动了,学生们跟在巴士后面依依不舍挥手告别,这或许算这么多届暑假班中,师生感情最浓厚的一届。李尚俊伫在原地没有动,直到远远的巴士即将消失在拐角处,她也没有动,只是莫名地,眼泪如卸闸洪水往外流。
没有抽噎,没有哭泣,心也不痛,只是泪水不停流在脸上。
不知什么时候齐安走到她身边,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手缓缓向下,勾住她的肩,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柔声道:“好啦好啦,哭出来就没事了。”
李尚俊仍旧垂着头开水龙头。
身边的齐安身躯忽而一震,他惊喜地拍着她肩膀:“喂,喂……”
李尚俊抬起头,无奈双眼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是突然,她被拽入了一个宽厚无比的温暖怀抱。她的眼睛还是睁不开,只是感觉嘴唇被人撅住,深深紧紧地占据了她的呼吸。
她的双脚离地,似乎被人抱得很高很高,她的身躯因为巨大的力量禁锢而微微发痛,良久之后,当她的唇再次接触到新鲜空气好,她终于哭出了声,双臂狠狠环住了男人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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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han终究还是走了,李尚俊的心也空了。
某种汹涌到几乎将她击垮的情感突然涌来,又突然被人悉数卷走,李尚俊不明白这是什么,她对刘泽从来没有产生过这么强烈的情感,她问齐安:“我是不是爱上了Ethan?”
齐安说不知道。
从巴士彻底消失在李尚俊眼帘那刻起,她变得无比脆弱,她不能想Ethan,一想心口就剧烈抽动,眼泪凭借自己的意志就能往外跑,可一个人的时候她无法阻止自己,所以她打电话把一圈亲戚全喊了出来打麻将,这个时候,她急需亲情和友情的抚慰。
麻将还没打到中午,刘泽打电话过来了。
李尚俊明白,今天早上她跟Ethan的街头热吻,铁定已经传开了,刘泽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拿着电话,那边半天没声,末了,一个很冷清很淡泊的声音道:“下午出来玩吗?”
李尚俊暗自发笑,也对,刘泽怎么可能找她兴师问罪,要找她问罪,也不差Ethan这一个了。
她心情很差,不想和他废话,于是她说:“不了。”
然后,毫无征兆地,连她自己都没有想过,之前,包括Ethan走了之后她最痛苦的时刻都没有冒出来的念头,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了:
“我们分手吧。”
22.初入高中
刘泽“哦”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李尚俊看着手上嘟嘟嘟嘟嘟的小灵童,发了会儿愣,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知道她和Ethan这一别,几乎此生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为了一个永远见不到的人与男朋友分手,值不值得的问题,她无法理性地思考,她只知道现在的她装不下任何感情。
李尚俊这副德性看在齐安眼里,着实吓坏了他,很快连乔旭凌也知道了,当天便从成都坐了五个小时公车跑回A市陪她。乔旭凌到的下午,一中来电话,提醒学生们今天要拿录取通知书了。
见李尚俊没精神,乔旭凌与杜畅便去学校取录取通知书,留下齐安在家陪她打游戏。
到了晚上,李尚俊看着床头柜上两份录取通知书发了半天呆,然后把重庆xx中学的信函摆在床上,把一中的小心翼翼地收进抽屉里保存好。
乔旭凌走的时候李尚俊没有送她,齐安杜畅陪他去公车站买好票后,乔旭凌突然道:“乔甜甜,无药可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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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一年九月,一辆轿车停在了重庆xx中学学生宿舍门口,李尚俊提着行李走了下来。
开始了她的高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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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xx中学,尖子与普通班泾渭分明。一班到五班都是统考正式招录或者干脆免考奖学金赞助进来的,从六班开始,全部是高价生。其中最特殊的是一班和五班。
一班又名直升班,所有学生都是该校初中部免考直接录取,早在初三下学期就开始上高中的课,说简单点,就是嫡长子。一班的学生也有着比其他尖子班更多的优越感,抱团情况十分严重。
五班,又名涪黔班,被一班恶毒地称作农村班。学生都是从重庆周边市县甚至四川地区招收的非重庆市户口优秀学生。
李尚俊成了特殊班里的特殊分子。可以说,她是从一班到五班,唯一一个缴高价进来的学生。
报道那天,李妈妈热情地怂恿李尚俊穿了Ethan送她的那条最能“衬托”她气质的紫色裙子。班主任是个浙大数学系毕业的研究生,姓金,年纪不大,感觉像哥哥,胖嘟嘟的,一看就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生活奔小康。他收过李尚俊的录取通知书,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笑呵呵道:
“你就是那个考了600多分的学生?”
恰好李尚俊瞄到了班主任手上的成绩排行榜,她高居第一,又听班主任这么说了,内心感到很惶恐。来之前她是做过功课的,重庆这边中考满分才650,A市满分是700,因此她这个600分水分很大。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召开新生欢迎鼓动大会,虽然班主任比一中的老师活泼,可学生给李尚俊的感觉十分压抑。第一次下课更加印证了她的这种观点。
以往课间10分钟,一中学生是倾巢而出,各种娱乐,可这五班下课后没一个学生出教室,全部埋头上自习看新课本,李尚俊在座位上坐立难安了五分钟,都搞不清楚是不是真的下课了,最后五分钟她去上了个厕所,焦躁惶惑地一个人站在教室外走廊上,“呼吸新鲜空气”。
第二节课是学生上台做自我介绍。金老师鼓励大家主动,也没有点明谁先谁后,其结果直接导致了冷场。看着他在上面苦口婆心劝诫学生放开点儿,李尚俊实在看不下去,举手第一个跑了上去,语速如打机关枪般进行了简要的自我介绍。
她讲完后,继续冷场。
又过了两三分钟,坐在最后一排,李尚俊旁边的一个魁梧男生走了上去说他叫李然,这个男生下来后,还是继续冷场,金老师估计有些扛不住,只得点名让学生逐一自我介绍。
就这个当儿,李尚俊与李然攀谈上了。
李然先主动道:“都是同姓,你叫我李大魔好了。”
李尚俊心底一喜,心想这世界上还是有正常人类的。
“那你叫我尚俊好了。”她说,“你是哪里来的?”
李大魔说:“我以前是这里初中部直升的。”
李尚俊怪道:“那你怎么在我们班上,你不是该去一班么?”
李大魔道:“我爸觉得一班风气不好,不想我读直升班,专门找校长把我调过来的。”
李尚俊哦了一声,又相互寒暄了几句,李大魔道:
“唉,你知不知道,你刚才上台前和说话后,简直判若两人。”
“什么意思?”李尚俊茫然。
李大魔很直白:“你没说话前,简直就是我喜欢的女生类型,一说话,我才发现你是兄弟。”
就这样,李尚俊交上了新高中第一个朋友。下课后,李大魔以我的地盘我做主为借口,自告奋勇带李尚俊参观学校。第三节课,李尚俊已经和身边另外两个男生混熟,他们都来自重庆下属市县地区,李尚俊又自告奋勇带了其中一个参观校园,下午又带了另外一个参观校园。
中午午间休息,李大魔又带着她熟悉了周遭的吃玩环境,眼瞅着快上下午课了,李尚俊回了趟宿舍。
之前一直是李妈妈在打理宿舍,她都被梁叔叔带着在学校附近购物。
宿舍环境不错,一个房间带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和阳台,四个人住,都是上面一张单床,下面是书桌衣鞋柜。刚好宿舍其他三个女生都在,其中一个任丽和她同班,另外两个读四班,李尚俊礼貌性地和她们都寒暄会儿,便开始给杜畅打电话问他安顿得如何了。
杜畅也跟着她来到了这个学校,但因为成绩关系,分在了八班。
李妈妈觉得基本收拾差不多了,告诉李尚俊周末回梁叔叔家里住,为了约束她,一个月只给两千的生活费。
李尚俊一听心便瓦凉瓦凉的。
李妈妈又啰嗦了几句,便跟李爸爸离开。他们走的时候,李尚俊觉得这个世界终于清静了,可不到半个小时以后,李尚俊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突然感觉前所未有的孤单,心里一阵发慌,呆着呆着就想哭,她实在有些受不了,便径直跑到杜畅班上,去寻找这个新地方唯一的精神寄托。
杜畅显然已经跟班上的几个男生打成了一遍,也没好好安慰李尚俊就把她敷衍走了,导致她之后一整天情绪极度低落。
可这一天不甘心就如此平静地结束,到了晚自习,两个从没见过的女生来到五班,说她们是高二的,想认李尚俊当妹妹。
这种事情李尚俊并不陌生,熟门熟路地跟她们侃了起来,最后临走前,其中一个外号佳佳的女生由衷叹道:“你这五官实在是精致。”
这还是李尚俊这辈子头次被人如此直白地夸奖她长相漂亮。以往在一中的时候,几乎没有人关注她的模样,也没有人评价过她的模样,她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炜姐”。而四人帮团伙从来没把她当女人对待过,遑论评价她的美丑。
这是第一次,李尚俊开始关注自己的相貌问题。
熟料她还没有取得明确证据证明自己也是一美女,她“校花”的名头便传开了。
就在那天晚上,李尚俊接到一个号称高二的叫做丁颖的男生打到宿舍的电话。丁颖说他从佳佳那里听说了李尚俊,听说她很漂亮。
李尚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问题,只能哂笑道:“是啊,我是漂亮,我还校花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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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丁颖就带着几个男生,在佳佳的陪同下跑到五班外面参观了李尚俊。
李尚俊也没多想,来者不拒,反正在这里能多认识几个朋友不是坏事。
她近来心情郁闷得要死,一个人的时候动不动就发慌想哭,新班级的“学习气氛”更几乎把她逼疯。最最令她崩溃的是,她觉得这里的人都不是她人生前十几年的生活经历可以理解的。
早上的时候任丽找到她,说她借了她五毛钱,要她还。以往在一中,别说你五毛了,就是五百块,李尚俊也从没放心上。朋友间你请我我请你,谁在乎过这个?因此李尚俊想破了脑袋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还少她五毛,虽然她啥也没说就还钱了,可自那以后,无论她借过谁的钱,哪怕是一毛一分,她都记在小本子里,提醒自己绝对不能亏欠别人。
她现在正是急切需要朋友的时候,甚至已经有些时候想到了刘泽,想给他打电话,但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杜畅忙着和新朋友打交道,成天一副忙得要死的样子,她只得每天缠着乔旭凌,问他刚去B市的时候有没有出现她这样的情况。
乔旭凌毕竟父母在身边,没李尚俊这么严重,可对离乡背井面临新环境的害怕惶惑也有些小心得,只能好好开导抚慰她,无奈效果不佳。
开学没几天,学校便组织全体新生到壁山军训。出发是整个年级的学生都围在操场等大巴,恰好一班与五班靠得很近,李尚俊一个人百无聊赖站着打望,不知不觉便注意到一班里面有个高个儿男生。
她总结下来,她这辈子就是迷恋高个儿男生,一米八以下的长得再帅也入不了李大小姐的法眼,无他,因为高个儿男生,大半手大。这个男生吸引她注意力的原因除了高,除了短裤下小腿健美毛长外,最主要的原因,是他长得简直跟戴曼做完变性手术一样!
整个军训期间,李尚俊都在偷偷关注这个男生,关注着,关注着,她就觉得自己似乎仿佛喜欢上了他。
军训时班级之间打乱了排,李尚俊和一个一班的男人婆杨舒敏因为臭味相投迅速勾搭在一起,她便开始向杨舒敏打听这个男生。
杨舒敏一听,颇为诧异道:“你喜欢方绍行?”
李尚俊点头。
杨舒敏想了想:“你怎么会喜欢他?”
杨舒敏的逻辑很简单。方绍行的长相,实在配不上李尚俊。虽然在李尚俊眼里,跟戴曼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方绍行非常帅,可这是她先入为主的观念。试想,李宇春和周笔畅是很帅,但如果哪个男人真长她们俩的模样,那能算帅哥吗?所以杨舒敏实在无法理解李尚俊的欣赏水平。
李尚俊老老实实说:“他长得跟我初中一个女的很像,很帅很帅的女人。”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杨舒敏更加无法理解李尚俊了。
她踌躇半天,为难道:“他是我同桌……你真要找他……我可以帮你说说,不过……”杨舒敏的表情有些复杂,“他肯定不会答应你。……你不是他喜欢的型。”
这下换李尚俊不懂杨舒敏的逻辑了。
听她开始的语气,是他配不上她,可她后来的表达,又好像是说她配不上他。
李尚俊懒得去想她字句背后的道道,无所谓耸耸肩:“不用麻烦你了,军训完我自己去跟他说。”
23.环境·选择
李尚俊虽然一直不曾意识到自己的长相对少男有多大的杀伤力,但有一点她是非常清楚的,那就是:
女追男,隔层纱。
纵观她的情史,那真是一马平川,无波无折,手到擒来。
喜欢的,就自己去追,反正男人嘛,随便追追,不可能追不到的。这就是李尚俊的逻辑。
军训结束后,极度孤单寂寞的李尚俊把她人生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在了方绍行身上。她知道他喜欢打篮球,干脆成天蹲在篮球场旁边拿着相机拍他,也不管别人认不认识他,只要他打篮球,她就去买可乐让人送给他,但是方绍行每次都只是接过来放在一边,并不喝。
但是无论如何,李尚俊觉得自己又充实了,又不无聊了,又不空虚了。
自从Ethan离开后,他们一直保持e-mail联络,一周至少通信一次。可来到重庆后,两人亲密拥抱的照片仍静静地躺在皮夹里,而她对他的眷恋一天天冷淡。
9月11日,某个晚自习,教室的电视新闻里,美国双子大楼浓烟滚滚,冒出了蘑菇云。那以后,李尚俊再也没有收到过Ethan的来信。
李尚俊隐隐约约感觉到些不对劲,但此时的她所有注意力都只有方绍行一个人。
毕竟,当初她与Ethan一别便是生离死别,对于一个对她而言早死掉的人,她实在是再也找不回当初哭丧似的痛苦。
但潜意识里,她又觉得,有些事情只要不去追究,那个人便能永远快乐地活在另一个国度,这和那个人活在天堂一样,对她而言没有本质的切身的区别。
回来后某一天,她吃完午饭,在食堂远远看见方绍行一个人坐在饭桌前,便拿着还没有洗干净的饭盒走到他面前,客气道:“我可以坐这里吗?”
方绍行正在刨饭,闻言诡异地看了看她,点头道:“随便。”
于是李尚俊坐了下来。
“我叫李尚俊。”她说。
方绍行继续吃饭,咽下口中食物后随口道:“我知道。”
很好,至少他对她并非完全陌生的,李尚俊于是径直道:“我喜欢你。”
正在吃饭的方绍行险些没被这句话给噎死,他咳了半晌,取出餐巾纸擦干净嘴巴,跟看怪物似地看着李尚俊,然后缓缓地,面无表情道:“为什么?”
李尚俊说:“你长得很像我初中一个女生。”
方绍行傻眼了,脱口而出:“你说我像女的?”
李尚俊摇摇头:“那个女的超级帅。”
方绍行努力消化了这个信息,神态奇诡,慢条斯理道:“我不喜欢你。”
李尚俊认真道:“可以给我个机会吗?”方绍行站了起来:“一辈子都不可能。”说完,他拿着饭盒,头也不回走了。
李尚俊愣了。
脑子里先茫了会儿,然后一种燥热感开始袭上脸颊,她垂着头,人生第一次,颜面尽失。
但她的脸也就红了那么会儿,除了被人拒绝的尴尬外,她惊喜地察觉自己好像没有被喜欢的人拒绝后的伤心难过。
但她想不通,想不通为啥会被人拒绝。
不是说,女追男,隔层纱吗?
于是她跑去咨询杨舒敏。杨舒敏言辞闪烁地以性格不合回答了n次后,始终无法说服李尚俊,最后她忍无可忍,把李尚俊扯到人少处,无可奈何道:“我跟你说实话,你听了别难过。”
李尚俊全无感知地点点头。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名声烂透了。”
李尚俊很是二百五地看着杨舒敏。
杨舒敏翻了翻白眼,头疼道:“我们班上有个女的叫白思琴,你听过吗?”
李尚俊点点头,这些八卦能力她还是有的,这女的从本校小学一直到高中,几乎是公认的级花,她跑去给方绍行告白前也曾听李大魔说过,方绍行从小学就喜欢白思琴,而且这女的六岁的时候从八楼摔下去,连皮肉擦伤都没有,被传为一时新语。
“你是说方绍行喜欢白思琴?可是她又不喜欢他,她不是有个姓秦的什么什么的男朋友了吗?”
杨舒敏一副绝望而复杂的表情,沉闷半晌,似乎在组织语句,最后豁出去般道:“尚俊啊,其实跟你认识这么久,我知道你是个很直爽很没心机的男人婆,可是,唉,你听了别难受。”
李尚俊依旧全无感知地点点头。
“你还是稍微注意下自己的言行举止吧。你进学校第一天跟着李大魔在学校里逛,就有人去问李大魔你是不是他的新女朋友,后来你又跟着你们班的那谁谁逛,人家都传你一天换了两、三个男朋友,四处勾搭男人。还有,丁颖是不是找过你,他到处跟人说,你自己说自己是校花,现在那些人都给你取外号叫‘花花’了。还有你们宿舍的,具体是谁你也别问了,说你第一天来拼命显阔,好像自己很有钱的样子,还不是农村班的。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家里又有钱,还偏偏是新来的,白思琴能看得惯你吗?这娘们小气得要死,觉得你一农村班的跑来xx中学还敢这么嚣张,李大魔还跟她说你这人有些疯疯癫癫的。方绍行听到这些话,怎么可能接受你?不把你当神经病就不错了!”
李尚俊彻底愣住了。
连续好几天,杨舒敏的话如同魔咒般萦绕在她耳畔,对她的打击,不知比方绍行拒绝她大了几百倍、几千倍。
她向来如此大大咧咧,兄弟无数,可到了这里,她成了勾三搭四死不要脸的骚娘们。
她随口的玩笑自嘲话,成了她是个自恋的疯婆子的有力证据。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成了摆阔扮大小姐?
她把李大魔当这个学校最好的朋友之一,他竟然背着她肆意诋毁?
到底是人言可畏,到底是这里的人都出问题了,还是她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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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丢脸丢到家的事,她不敢给向齐安和乔旭凌倾诉,找过杜畅几次他都忙,她也不敢找他了。
这短短几个月,以前最懒得写信的她每天给以前的老朋友写信,写完了她这一辈子能写的分量,而内容都不能说到点子上,她的内心越来越痛苦。
她有意识地收敛自己的行为,无奈早先的事件已经让新环境对她形成了根深蒂固的影响,没法改变任何现状。
而中期考试,全年级三百八十九名,更让学习上顺风顺水的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三百八十九,几乎是尖子班中倒数一二。
李尚俊慌了,她想集中注意力放在学习上,她开始像五班其他学生一样,下课也不出教室,埋头拼命苦读,可一个月后的年级统考排名,她滑到了五百三十一。
数学150的满分,她只考了22分。
拿到成绩刹那,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这里的一切荣耀都与她无关,她突然从巅峰跌落,如同一个小丑般。她像蛆虫一样挣扎,可蝴蝶离她越来越远。黑色,无边无际,闪烁着嘲讽的冷笑。
从小到大,第一次,她为了学习主动拨通了李爸爸的电话。
当听到老爸的声音时,她再也无法克制,泪如泉涌。
李爸爸也慌了。
李尚俊在电话这头哭了约莫十分钟,然后她哽咽着断断续续道:
“爸……爸,我,我,我呜……中期三百多名,我,我努力了一个月……呜……考,考了五百多名……呜……”
李爸爸顿了顿,尽量冷静道:“想不想回来?”
这次李尚俊没有回答,她只是哭。
父女俩各有打算。
李尚俊想的是,她当初不要一中跑来重庆,搞到如此潦倒,回去也无脸见江东父老,更毁了她老爸老妈一世英名。她的脸可以丢,她们李家在A市的脸不能被她丢了,就算头破血流,就算死,也得死在这重庆xx中学。
李爸爸则想的是,孩子的自信心最重要,如果这个环境彻底摧毁了孩子的信心,倒不如换个环境。
因此挂掉电话后,李爸爸立刻跟李妈妈商量,A市,为了小孩的面子,铁定不能回去了,他干脆就先联系好B市或者成都的学校,只要李尚俊主动要求转校,他立刻就给她转了。
但那个电话以后,李尚俊恢复正常,再也没有提到类似的问题,任凭李爸爸旁敲侧击,她只是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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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俊把全部心思都扑在了自己的学业上,但效果甚微。
重庆xx中学与一中最大的区别在于应试性很强。一中很大程度依赖于学生自治,可这里的学生组织几乎是空架子,什么事情都以学习为重,你成绩好,就是老师的宠儿,成绩不好,就感觉到处低人一等。
高一下就要文理分科。虽然当时的舆论认为理科好找工作,理科的学生才是真正聪明的孩子,但李尚俊很明白,自己的强项在文科,她没有跟李爸爸李妈妈商量,直接选择了文科。最后知会父母时,李爸爸李妈妈全力支持孩子的选择。
选择文科,就要再次分班。所谓的直升班和农村班不保留。一到三班成了理科尖子班,四、五班是文科尖子班。李尚俊和杨舒敏都被分配到了四班。
班主任姓桂,人称桂姐姐。
第一节课,桂姐姐要选班干部,鼓励大家主动,全班再次沉默。
其实当时桂姐姐已经有了心目中的理想人选,前四班班长陈芳,也就是桂姐姐的得意门生。老四班的学生几乎都知道,但李尚俊不知道。虽然她已经告诫自己要尽量低调,可每每遇到这种冷场的情况,她的屁股就是管不住脑袋,又举手爬了上去,说她以前有很丰富的学生会工作经验,有能力胜任班长一职,希望大家给她机会。
在没有候选人的情况下,桂姐姐被迫履行诺言,让李尚俊当班长,试运行一个月,这样还不止,选举快结束前,又点名说陈芳对四班情况比较熟悉,也任班长,先两个班长并行。
就算李尚俊神经再粗再傻,也感觉到了桂姐姐对她的强烈不满。
有什么工作,有什么通知,桂姐姐只找陈芳,仿佛彻底遗忘了李尚俊这号人物。
但陈芳这女生心眼很实衬,什么事都喊上李尚俊,有商有量。两人坐在前后桌,一个月相处下来,李尚俊发现这女孩是与她彻底相反的类型,天生会心思细密,极会照顾人。李尚俊的书桌乱了,她每过一周会帮她收拾,而若遇到什么扛桌子扛板凳扛书的粗活累活,李尚俊则一肩挑了,绝不让陈芳插手累着。
她有时候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真的喜欢上了陈芳。
迷来迷去,莫非她其实喜欢的是女人?
从桂姐姐宣布一个月试用期开始,李尚俊就很明白她这班长只能当一个月,但她没想到桂姐姐能偏心偏到如此地步。
正式选举班长头天晚上,桂姐姐找她谈话,对她的发型进行了严厉的抨击,又指责她脖子上戴了项链手势,末了怒道:
“李尚俊,你至少现在还是班长,班长,就该有班长的样子!”
当天晚上,李尚俊把脖子上跟了奶奶十年,97年奶奶去世后又跟她到现在的平安扣从脖子上取了下来,绑在腰间。
第二天正式选举,她连上台都没有上。
虽然这一个月当班长,她的能力已经得到了很多同学的支持,虽然有不少人小声对她说:“李尚俊,上去啊。”
她始终坐在座位上,埋头一动不动。
选举的结果没有任何意料之外,陈芳,实至名归。
桂姐姐依旧看不惯李尚俊,总是有事没事找她麻烦,某次谈话中,桂姐姐有些叹气道:“李尚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和目标,你呢,成天只知道搞搞发型,打耳洞戴项链什么的,你说你到底有什么目标?”
李尚俊冷冷地回答:
“非北大,不考。”
桂姐姐被一个中学生的气势震住了。
重庆xx中学,教会李尚俊的第一节课是:
环境永远不会来迁就人,只有人去适应环境。
重庆xx中学,教会李尚俊的第二节课是:
有了选择,便要全力冲着目标而去,即使这意味着放弃某些过去对她很重要的东西。
24.酒吧闹事
过年回的成都,跟乔旭凌大眼瞪小眼,高一下李尚俊终于能回到久别的A市。
重庆开个什么国际会议,利好了广大中学生,全部免学三天,连带着后面的五一,这一放假便是十几天。
因为家里没人,李尚俊家的房子便让给在一中读书的远房亲戚熊柯。李尚俊中午到家的时候,齐安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头晚因为放假兴奋得打了通宵游戏,到家后李尚俊跟齐安点了点头便直接倒在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醒来时天色已晚,客厅里坐着三个人。齐安一件黑色针织衫米色休闲裤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刚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他似乎又长高了不少,俨然脱离了以往的愣头青形象。一旁熊柯穿着件连衣裙与齐安说说笑笑,熊柯身旁坐了个陌生女生,看上去非常文静,扎着小辫子,水蓝帆布牛仔裤,黄t-shirt,即便坐着也始终背着个包,看着齐安熊柯,笑不露齿。
“唉,尚俊终于起床了?”熊柯第一个发现她,热情地冲过来给了个大拥抱,一看就是偶像剧看多的结果。
李尚俊扒拉开身上的八爪鱼,冲着齐安上下看了看:“你今天不上课?”
“我刚下课又过来的,马上去上晚自习,出去吃饭吧。”
哎哟,电话里听不大出来,现场才发现这小子声线都变了不少。
“嗯。”李尚俊点点头,迅速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一行人便热热闹闹向她大姑家的火锅旗舰店出发。
“什么时候到的?”柜台上跟了大姑很多年的梅姨见是李尚俊,热情地迎了出来。
“梅姨好。就中午到的,还有雅间吗?”李尚俊礼貌地打了招呼。
“有,在五二零,梅姨带你们过去。爸爸妈妈回来了么?”
“没有。梅姨你忙吧,我自己过去。”李尚俊一边走一边对齐安道:“给曾际和余响打电话说我回来了,胖子呢?”
“M那sb,上学期旷课旷太多,被他老爸知道,直接抓他去重庆卖报纸体验生活去了,你不知道?”
李尚俊闻言哑然失笑,正要细问,却见熊柯和那文静女生不走了。
“怎么了?”李尚俊倒转去问,却见熊柯怒目圆睁,而那温婉美人满脸憔楚,两人的视线聚焦于大厅靠窗的一群人,更准确地说,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李尚俊并不陌生。
蓝黑相间t-shirt与黑色休闲裤,线条刚毅,眼睛大而狭长,目光带着些许游离与狂魅。
——骆子涵。
他左手趴着只美女蛇,也是大熟人,A市艺术界赫赫有名的苏欢。
在这喧闹的环境中,李尚俊明显体验到某种暧昧的气氛在“我们”与“他们”之间弥漫。
“怎么还杵这里?”打电话回来的齐安打破了僵局,熊柯回过神来,又朝骆子涵那边瞪过一眼,拉着那温柔美人进雅间了。
“熊柯,还没介绍这位是?”饭局时,齐安提醒熊柯道。
“这是我的好姐妹,赵雪莉,你们叫她Shelley吧。”
“hi,Shelley。”李尚俊朝Shelley点头示意,人如其名,都很美。
“你们三个刚才在外面看什么?”向来精明的齐安关键时刻脑子秀逗般,哪壶不开提哪壶。
“看、畜、牲。”熊柯说话音量一直很高,现在更高。李尚俊在桌子底下踩了齐安一脚,满脸堆笑对熊柯道:“要不要毛肚,我帮你烫。”
一提食物,熊柯不再废话。酒饱饭足后,趁着Shelley上厕所那会儿,熊柯这超级大喇叭立刻冲着二人破口大骂道:“Shelley的男朋友,脚踩三条船,连这么单纯的女孩也欺负,你说是不是人!畜牲啊!”
“就在外面?”齐安八卦道。
李尚俊暗自翻了翻白眼,如果她的男朋友是骆子涵,她一点都不意外!
“这种人飞了啊。”
“他从来不怕让女朋友知道自己花心,Shelley又一副离了他活不下去的样子,怎么飞啊。”
你看你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熊柯你气又有毛用,李尚俊继续暗自想道。
就在这时,齐安的小灵通响了,他拿起来寒暄两句就直接递给了李尚俊,李尚俊问也不问接过,“喂”了一声。
“李炜,你回来了?”是曾际的声音。
“是啊,有没有想我啊?”李尚俊非常风尘地调侃道。
“想得我心肝都碎了,晚上出来碰个面?”
“好啊,你明天上课没关系?”
“我妈知道你回来,让我在外面玩通宵都没问题。”
“那行啊,等你们下课,去哪?”
“有家新开的酒吧MIX,去看看?”
“ok。”
李尚俊刚挂了电话,Shelley回来了,双眼红肿,连李尚俊这粗神经都察觉不对劲,支开齐安去埋单,她正要以上厕所为借口给她们二人留下交流空间,Shelley已经先一步泪如泉涌。
“怎么了?”熊柯有些急躁地问道。
Shelley哭了会儿,断断续续道:“我……我找他,分,分手了。”
熊柯和李尚俊面面相觑。
Shelley继续抽噎道:“他,他问,想清楚了……就,就走了……呜……”说到这儿,
Shelley已经泣不成声。
果然是畜牲啊。李尚俊暗度。Shelley刚好是她喜欢的类型,对于这样的女生,别说男人了,就是女生也会不由自主心生怜惜,骆子涵对女人果然够冷血,不过这也的确是他的作风。
熊柯抱着Shelley低声安慰,李尚俊实在不善于处理这种情况,尴尬地坐了会儿,悄悄摸出门去。
因为Shelley情绪不稳,熊柯便带着她先回家了,李尚俊送齐安到校门口,便钻进天堂网吧里打了会儿游戏,打到齐安放学找到她,说曾际先去MIX订位置了。
他二人出网吧打了个出租车抵达MIX,孰料一进酒吧大门,李尚俊便被拉入了一个怀抱,一股淡淡的CD香水味扑鼻而来。她怔了半天,直到那个人放开她跟齐安勾肩搭背到一块儿,她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哪位热情人士。
“怎么去趟直辖市回来变傻了?”那人转过头来嫣然一笑,李尚俊脑海中顿时电闪雷鸣四个大字——“潘安再世”!
眼前男生白色t-shirt,浅灰色拖地裤,头发略长,但打理得干净时尚,一双桃花眼像充了几百万伏高压,四处乱放电。
等等,等等,这,这位是——
“曾际?!”
“你tm别告诉我你现在才反应过来我是谁!”曾际挑了挑眉瞪着李尚俊。
李尚俊噎了噎,不敢置信地死死看着曾际的脸,感叹道:“人家说女大十八变,怎么你个2b就跟变形金刚一样!”若说初中的曾际已经是一朵含苞待放雨中带露的极品玫瑰,那么现在的他,俨然亭亭净植,傲笑尘世百花争艳的瑶池仙荷了,而且以往只是脸的轮廓加深,如今拔地而起,不过半年多不见,李尚俊已经不得不仰望60度角才能瞻仰他的尊容。
这比古天乐转型还可怕。
“怎么,看我太帅芳心萌动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曾际习惯性地圈住李尚俊脖子,把整个身子重量向她倾斜,李尚俊险些没站稳打了个趔趄,嘴里马骂骂咧咧道:“大哥你长多少斤了,小心我这把老骨头!”
“你这钢筋铁骨的家伙少扯,我帮你减肥呢!”
李尚俊与曾际一路斗嘴,一路被摆弄着前进。
MIX的舞池是上下拉通的,看台有三层,以螺旋梯连接,几乎仅容两人贴身挤过。曾际订的位置在三楼,他们一行人佝偻着爬上二层,刚好一人迎面下楼,曾际正要侧身让他过去,那人却蛮不讲理地吼道:
“妈的,好狗不挡道!”
“狗骂谁呢?”曾际火了,身子一横硬挡住那人,把通道彻底堵死。
“你他妈的闪开!”那人酒气熏天,猛地推了曾际一把,因为楼梯很斜,那人站在上面,曾际一个重心不稳险些往后仰倒,幸亏背后的李尚俊与齐安及时托住了他。
“你别嚣张,马上道歉!”如今的齐安也不是好相与的角色,从李尚俊身边挤前,与那人冲了起来。
许是看到他们人多,那痞子恶狠狠地哼了一声,转身上楼。
若换作以往的李尚俊,估计早一板砖敲得那人头破血流,可毕竟在重庆当了这么久的忍者神龟,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尚俊半开玩笑半骂咧道:
“你们太冲动了,他如果卯起来硬推我们一把,那我们还不全部滚楼梯,应该让他下去,然后从背后踹他一脚。”
“不去三楼了,叫服务生把我们换台到二楼,眼不见为净。”曾际气呼呼一手拽着李尚俊,扭头招呼着齐安往二楼走去。
二楼约摸三分之二的位置被七拼八凑组成了一桌,竟然是以前96级那伙人,三大巨头和走廊hello男谭家淮、郑奕等一个不缺。李尚俊一眼扫过,刚好跟趴在看台栏杆上,一手端啤酒杯,
一手拿烟的骆子涵四目相对,苏欢正埋头贴着他胸膛,笑脸盈盈说着什么。
骆子涵冲她点了点头,李尚俊也友好地笑了笑。
“唉,十三少?”身着白色休闲服的谭家淮瞅到齐安,举着啤酒杯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李尚俊身上,颇兴奋道:“哎哟,李炜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尚俊笑道:“就今天中午。”
谭家淮颇为豪气地拍了拍齐安的肩膀,但目光对准李尚俊:“高材生,好久不见了。他们都说你当时拿到一中录取通知书,两手一撕,潇洒帅气地走了,我简直佩服死你了。”谭家淮一边说一边用双手做撕毁状,然后往外一摊,的确潇洒。
李尚俊哭笑不得,别说当时不是她去领的,天知道到现在一中的录取通知书还好好被她珍藏在床头柜里呢。
众人一番寒暄,谭家淮招呼他们一块儿坐,被齐安婉言拒绝,只说等下过来敬酒。
他们三人坐在靠近楼梯的小圆桌上,李尚俊贼眉鼠眼瞅着齐安:“不得了了嘛,十三少,这外号怎么来的。”
“你烦死了你。”齐安没好气丢给她一个白眼,坚决不解释。
啤酒冰块才刚刚上齐,他们三人正要倒酒过去打圈,趁着DJ换舒缓音乐的短暂放松时间,三楼突然传来一阵难听的辱骂声:
“下面那个大波MM,把奶甩出来喂哥哥喝一口好不好!”
“艹你妈的DJ,你他妈会不会打歌啊,老子都快睡着了,要不要老子下来教你啊,哈哈哈哈!”
李尚俊皱着眉把头探出栏杆外望上看了一下——是刚才楼梯口撞上的恶心男,他周围还有几个,也都是一脸酒气,□上半身,油光可鉴,跟抹了猪油似的。
那恶心的叫骂声不绝于耳,同样靠着栏杆一边的曾际实在忍无可忍,猛然起身就想往楼梯口冲,可有人比他先一步动手了。
“哎哟!”杀猪般的惨叫声突然响起,李尚俊立刻偏头,却见原本捏在骆子涵手里的啤酒杯不翼而飞,正中楼上恶心男的鼻梁。
紧接着,骆子涵猛吸了口烟,把烟蒂扔地上狠狠碾了两脚,径直从她身边擦身而过,站走楼梯口不动了。
李尚俊距离他最近,入鼻一股浓烈的酒香混合着烟草味。
很快,三楼拥了一堆人下来,如蚂蚁出洞般堆挤到二楼。
黑社会火拼直播在MIX上演。
他们三人被推攘到一边,现场一片混乱。
“曾际呢?”李尚俊突然发现曾际不在身边,连忙探头四处张望,齐安先一步看见他,留下句“曾际在那儿!”便直接冲向了楼梯口。
李尚俊条件反射想拉住齐安,手被滑了一下,曾际与齐安已经跟人打做了一团,她原想冲过去把他们扯出来,却一眼看到有人提了凳子往齐安背后砸去。
说时迟那时快,李尚俊如闪电般瞬间转移到凳子男背后,结结实实一拳直击命中偷袭者的后脑勺,又如与生俱来的本能般,下一秒抄起地上还没碾破的倒下的空啤酒瓶,“哐当”砸在那人头顶,一套连环招,那人直接就倒趴在了地上。
既然已经动手了,那干脆就开战吧。李尚俊袖子一卷,巾帼不让须眉,捡起凳子男还未脱手的凳子,加入了这场混战。
MIX二层乱作一团,突然,有人拿着mic狂喊了一嗓子:“警察来了!”
场面更加混乱。
灯光突然就黑掉,只余昏黄的壁灯。有些人挤向楼梯,那螺旋梯几乎要被挤垮了,有些人则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李尚俊被人群冲开,根本无法在一群脑袋中找到齐安和曾际的踪影,她焦躁半天,不小心受人偷袭,背部被狠狠撞了一下,小腿也被踹中,然后身子不由自主往前一趴,歪在栏杆上,腹部一并受到了剧烈的撞击。
她目光左右扫了扫,咬了咬牙,双手撑住栏杆往外一跃,而就在这时,一个黑影几乎同时和她往下跳。
这二楼说高摔不死人,说矮跳下来又痛死个人,李尚俊本来小腿就受了伤,这一跳,连脚踝都被拐到了。她趔趄着起身,身边人拥堵不堪,又被撞了好几下,正要挣扎着寻路逃跑,胳膊却突然被人拽住,身子猛轻,便被人半抱半拖,逆着人流,从隐蔽的后门推了出去。
出去后,李尚俊才看清楚刚才帮她的人是骆子涵,两人再次
四目相对,他没有废话,大掌握着她手腕,拼命地往外跑。
李尚俊被骆子涵拉着不知跑了多少条街,穿过多少条阴暗小巷,终于体力不支摔了个狗吃/屎。
“我……我不行了……”她喘着粗气挣脱骆子涵,一手摁着自己的腿,一手锤打在不停抽痛的胸口,上气不接下气,一阵阵反胃。
骆子涵见状,也一屁/股坐了下来,喘气喘得不比她好多少。
25.水火不容
“你是不是女人。”骆子涵估计喘够了,侧着头笑得邪恶,“身手不赖。”
“你,你也是强悍,无比啊。”李尚俊还没缓过气,奉承着回答。刚才慌张所以不觉得,现在喘得差不多了,她的背阿,她的小腿阿,她的脚踝阿,那真是各种痛。她忍不住卷起裤管来一看,果然是又红又肿,小腿也青中发紫。
NND,自从小学后,她好多年没有真的动筋骨,几乎都是靠人多群殴,没想不到这一来就重伤了。
“看你逞强吧。”骆子涵凑过脸来,没好气地笑了一下,那双又黑又亮睫毛又密又长的眼睛便放大在李尚俊眼前,险些没让她伤上加伤,喷出鼻血来。
虽然曾际的确是帅,不过她似乎对骆子涵这型更没有抵抗力。
“还能走吗?”骆子涵从裤袋里摸出烟来点上一支,想了想,取出来递到李尚俊面前。
李尚俊估计死到临头也不会放弃吸烟,干脆地接过叼上,含糊不清道:“困难。你有电话没?”
骆子涵给自己点上烟,从裤包里摸出手机递给李尚俊,李尚俊接过看了看还给他:“坏了。”
“啊?”骆子涵接回来检查了一下,摇了摇头,又放回裤袋,然后站起身拍了拍灰,吸了口烟,“这附近不好找出租车。”
“那怎么办?”李尚俊看着他。
骆子涵眼睛眯了眯:“你单腿跳回去如何?”
李尚俊无语。眨巴眨巴着眼睛,楚楚可怜,宛若被遗弃的猫咪。
骆子涵这次笑出了声,丢掉剩下的烟头,用脚踩熄,转过身蹲在了她面前。
“干什么?”李尚俊明知故问。
骆子涵没好气道:“小姐,背你。”
李尚俊也不客气,直接趴到了骆子涵背上,入鼻依旧是那股混合着烟草味的酒香。
骆子涵背着她慢吞吞走在漆黑小巷上,李尚俊开始聒噪起来。
“涵哥,你为啥不横抱我呢?”
“我干嘛要横抱你?”
“英雄救美后,不是要公主抱,才显得荡气回肠吗?”
骆子涵顿了顿,冷笑道:“老子刚跑完长跑,你再唧唧歪歪,我立刻把你扔大街上。”
“涵哥,别这样嘛,小妹我一向很仰慕你的。”
“李炜,你是不是真的想睡大街?”
“涵哥,我错了,你真是好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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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不错,走出小巷就遇到了过路的出租车,骆子涵把李尚俊送到楼门口,还要背她上去,她突然想起家里居住着极度仇恨骆子涵的熊柯,这几天还得仰仗着她下厨供她吃喝呢!唯恐受株连,李尚俊再三感激,自己单腿跳进电梯。
回到家,地上多了双鞋,熊柯还没睡,见李尚俊鼻青脸肿地回来,关心地问了几句,又说Shelley今天跟她一起睡,李尚俊暗自庆幸不让骆子涵送到家门口果然是明智选择。
回到家第一件事是给齐安、曾际打电话,打来打去乱占线,直到深夜一点才拨通齐安的小灵通。
齐安一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大吼:“你想吓死老子!”
“我这不没事吗,曾际怎么样?”
“都没事,刚分头找你去了,我通知他回家。”
“你们跟谁打起来了?”李尚俊刚挂电话,熊柯端着杯冰水递给她。
李尚俊老老实实把晚上MIX的事情抖了出来,隐去最后骆子涵带她逃跑的事,心底有些虚,毕竟对熊柯这种“朋友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性格的人来说,一定无法原谅她与大敌人骆子涵“卿卿我我”。
“哦?那骆子涵死了没?”熊柯狠狠道。
“没……”李尚俊心脏又颤了颤,借口困了,一溜烟儿钻回自己卧室。
她的卧室有独立的卫浴,泡在超豪华按摩浴缸里,李尚俊脑海中不禁浮现了骆子涵叼着烟怀笑的样子,小心肝没来由撞了撞,紧接着又是一股罪恶感,哎呀哎呀,她怎能肖想朋友的朋友的前男友呢?
不过,她再次暗自庆幸,还好她肖想了骆子涵,至少证明她喜欢的仍旧是男人……
她正胡思乱想着,家里电话突然响起,李尚俊从水里伸出手来抓过电话:“喂。”
“李炜。”是曾际的声音,听上去有点而沙哑。
“感冒了?”
“没,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
“啊,受了点儿小伤,对了,你明天会不会来一中?”
“来啊,你要我给你带晚饭吗?”
“你晚上来?”
“应该是吧,怎么,这么想我?”李尚俊嘻嘻哈哈打情骂俏道。
“是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得了吧你,洗洗睡吧。”
“嗯,晚安。”
“安安安安。”
挂了电话,熊柯敲门,也不管李尚俊是不是裸/体直接推开浴室门,挤眉弄眼道:“你居然勾搭上了曾际这种人间绝色。”
“你要不要,送给你?”李尚俊没好气打出一片水花,把熊柯给泼了出去。
熊柯笑嘻嘻缩到门后,继续大声道:“别怪我没提醒你,明天去一中,你祈祷别碰上余响吧,否则夹心饼干,有你受的。”
“WK,这两人还在闹吗?!”李尚俊绝望地悲嚎一声,却得到熊柯幸灾乐祸的回答:
“斗得比初中更厉害,你自己保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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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实在折腾得不行,李尚俊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
熊柯在微波炉里留了早中饭,李尚俊随便解决掉,在镜子面前爬了爬她的陈浩南头发,用水把翘起来的几撮压了下去,随便笼了件暗红色的t-shirt和牛仔裤,踩着双没有后梆子的休闲鞋,把钱和小灵通放在裤包里,打的去了一中。
抵达一中时还不到下课时间,李尚俊便先去了小卖部,此时人烟稀少,只有少数上体育课自由活动的人零星站在卖柜前,因此李尚俊大老远便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本来就高高的余响如今更高,为毛她周围的人全部在冒个儿就她还是万年不变。以前的板寸如今变得又细又软,高而挺的鼻子,弧形漂亮的嘴唇习惯性地抿着,随便往哪一搁,便散发着冷冽无比的气场。
这还真是怕谁来谁。
余响也一眼瞄到了李尚俊,手里拿着杯饮料走了过来,食指往她鼻子上一刮,顺手勾住了她脖子:“你怎么跑回来了?”
“我昨天到的,到了就给你打电话,你不知道?”
“我这几天都住我姐姐家里。就你一个人回来?杜畅呢?”
不提还好,一提杜畅李尚俊就超级不爽,她没好气道:“他忙着和新朋友建立赌博帝国呢,哪有美国时间回来。”
余响无所谓点了点头,看了眼左腕手表,偏头道:“差不多快下课了,一起吃午饭?”
这个……
李尚俊想了想,反正她和曾际约的晚上,中午陪余响吃晚饭,趁他上课后再去找曾际,总之她绝对不要同时出现在他们两人面前当夹心饼干!
“好,那我们出去吃吧。”
余响酷酷地点头,与她并肩往后校门走去。就算不经过校区,一路上李尚俊同学也冷汗直冒,如坐针毡,唯恐曾际突然就从哪个角落蹦了出来,路上经过一群上体育课的初中生,对着他二人看来看去指来指去,李尚俊暗道,妹妹们,想偷看别做这么明显哪。
陪余响吃过午饭,李尚俊又故意拖延时间拉着他玩了半天,刚好赶在下午上课时间回学校,计划如此完美无瑕,一切都照着她预料的轨道迈进,眼看就要把余响塞进教室了,李尚俊正准备松口气,一道身影突然就出现在她视野范围内。完蛋!曾际!
她心里大叫一声,看见走廊那头齐安和曾际正在说些什么。必须趁没被发现之前闪人!
“余响,我……”她的脚底抹油大计还未开始,曾际已经朝他二人走了过来。
“干什么?”背对曾际的余响看李尚俊脸都快僵掉了,还关心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李炜。”曾际已经杵在两人面前,而余响也终于明白李尚俊脸色发僵的原因。两人立刻进入对峙状态,曾际双手插在裤包里,挑衅地瞪着余响,余响则一手勾住李尚俊肩膀,一手插裤包,冷冷地回视曾际。两人不发一语,剑拔弩张,李尚俊被夹在中间,感觉刀光剑影,嗖嗖环绕,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左右为难,两面不是人。
“那个……”
靠,先跟谁说话呢?李尚俊求救地盯着齐安,齐安回了她一个“你完了”的眼神,然后一步上前拍了拍余响的肩膀:“现在几点了?”
余响瞄了眼时间,冷声道:“两点半。”
“下午第一节是你们班主任的课吧?”齐安好心地提点,顺便给余响使了个眼色,余响知道这是在给台阶下,这个时间又当着李尚俊的面,也没法把曾际怎样,遂点点头,冷着脸道:“我还有课,先走了。”
“啊,拜拜。”李尚俊见支走了一个麻烦,忙不迭笑脸欢送。
余响一走,曾际也一声不吭掉头走了。李尚俊急忙跟了上去,嬉皮笑脸道:“曾际,你走太快了。”
“不理我?”
“再不理我,再不理我我就把你吃掉!”她学着汪仔牛奶广告里的声音道。
曾际猛地停步,铁青着脸怒目而视:“你来一中干什么的!”
李尚俊无辜道:“看你和齐安。”
“那怎么跟余响裹一起去了?!”
“偶尔遇到了。”
“你不是说带晚饭来吗!”曾际的声音越来越大。
“这个……”李尚俊的声音越来越小,嘀咕道,“大哥,这种话随便说说,能当真么。陪吃可以,你要我上哪儿给你晚饭去……”
曾际闻言脸先涮黑,嘴角抽了抽,最后哑然失笑,伸手拧了拧她脸蛋:“没用的东西。”
“别随便玩姑奶奶的脸!”李尚俊一爪拍开,曾际却神速般又重重掐了她另一半脸,她怒不可遏地往前一脚,落空,曾际已经跑开,她便骂骂咧咧追打上去。
熟料刚过拐弯处的柱子,便跟一人擦身而过,不小心略有碰撞,李尚俊转头道歉,却面色一白。
刘泽!
刘泽愣愣地看了她足足五秒,仿佛反应过来什么,温和一笑:“好久不见。”
“啊。”她笑得尴尬。刘泽又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曾际下午有篮球比赛,跟李尚俊约好她必须去当啦啦队后先行离开,他前脚一走,李尚俊后脚便贼着齐安问道:
“刘泽怎么在一中?”
齐安没好气:“人家考上的呗。”
李尚俊咬了咬唇,心底有些愧疚,又想起什么,弱弱地问道:“那他现在……有新女朋友吗?”
不提还好,一提齐安更是以强烈鄙视的目光俯视她:“你把人家害死了。”
“怎么说?”
“还记得以前你们班上的许星乐不?”
李尚俊点点头。
“你们分手后,许星乐就开始追刘泽,对刘泽不要太好,可刘泽到现在都不肯接受,你说是因为谁?我看,要么就是对你旧情不忘,要么就是被你害得对那种主动追求的女生有了心里阴影!”
李尚俊尴尬地咳了咳,决定不要再深入这个话题。
26.欲哭无泪
“曾际后援会”!
刚到操场旁的李尚俊无法置信地看着旁边清一色的数不胜数的女生,还有那条大型横幅上令她跌破眼镜的五个大字。
这厢还没被惊吓完毕,那厢少女们震耳欲聋的“曾际曾际我爱你!”已经彻底摧残了李尚俊脆弱的鼓膜。
“姐!”
余珊大老远看见她,从少女群中飞奔而出,一把把她扯进去,她迅速被淹没在鲜花丛中。
“那,这就是我姐,她跟曾际可铁了,曾际的什么事情她都知道。”
一进人群,余珊便飞快介绍到,这时几个初二初三的已经认出这就是当年叱咤风云鼎鼎大名的李尚俊,立刻,“炜姐”声此起彼伏,而李尚俊走后才入校的初一妹妹们初生牛犊不畏虎,劈头盖脸便冲着李尚俊道:
“炜姐,你跟曾际真的很熟吗?”
“算……算熟吧。”李尚俊有些被时下年轻人惊悚了。
“那曾际最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他的口头禅是什么,喜欢什么歌,喜欢哪个明星#¥%#%#¥……(以下省略不计其数的问题)”一个初一小妹妹带头打机关枪,后起之秀层出不起,以各种诡异的问题对李尚俊进行狂轰滥炸,听得她冒出一身冷汗:
NND,我好像一个问题都答不出来……我真是愧对“曾际最好的女生朋友”这么响当当的名号!
李尚俊应接不暇,有些抓狂,就在这时,曾际一个带球上篮,终于制止了几十万只鸭子的聒噪,制造出了超高分贝的集合尖叫,李尚俊的鼓膜,已经嗡嗡作响。
这一球后对方教练喊停,曾际在场边喝了口矿泉水,四下望了望,目光落在李尚俊身上,笑着朝她径直走了过来。
因为他这一笑,李尚俊周围的人潮立刻汹涌沸腾起来,少女们都疯狂了,不停冲着曾际招手,狂热地呼唤着:“曾际!曾际!”
“怎么样?”他一走过来,少女们自动分道让开路,然后他就站在了李尚俊面前。
“帅呆了!”李尚俊急忙努力恭维道。
“你下来看吧。”他习惯性地勾住李尚俊肩膀,侧身一指:“齐安在那边。”
为了生命有保障,李尚俊迅速而不着痕迹地往前躲开,飞快向那边移动,曾际迈大步跟上,还是习惯性地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她刚走到齐安身边,曾际便上场了。齐安双手环胸靠着栏杆柱,冷笑着扫过李尚俊:“自己看后面。”
李尚俊扭头一看,OHMYLADYGAGA!余响的教室!他正半撑着头直勾勾盯着她,四目相对,她急忙满脸堆笑朝他打了个哈哈,悄声对齐安说:
“这他妈就是龙潭虎穴!我先去小卖部避难!”
她一溜烟儿去了小卖部,买了点饮料和零食独自坐在小卖部外面的花园石凳上,想起曾际和余响,有些沾沾自喜的虚荣,也有些焦头烂额的发毛,但最多的还是迷茫。
她和这两人,现在到底算个什么事?
正发着呆,身旁突然有人坐了下来。
她偏首一怔:“骆子涵?”
他还是昨天晚上的穿着打扮,手指夹着根烟。
“你怎么在这儿?”
骆子涵没有立刻回答,从怀里摸出包烟,眼神示问,李尚俊点点头,他仍旧把嘴里叼着的递给她,自己重新点了根。
烟雾徐徐升起,他才不紧不慢道:“我也是一中的学生。”
李尚俊脑子里迅速计算:“你,你现在念高三了吧?”
骆子涵自哂笑了笑:“高一。”
“啊?”李尚俊傻眼。她读初一他读初三,她读初二他读高一,她读初三他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她高一了,他还是高一。
“那……”
李尚俊的话还没有问完,骆子涵已经先回答:“我旷课旷太多,还有一年没上学。”
“那……”
她还是没有问出来,骆子涵又回答到:“现在正在旷课中。”
“那……”
骆子涵侧首露齿一笑:“正在等女朋友。”
“走了。”他突然站起来,烟头掉在地上,他习惯性地碾熄,从李尚俊眼前走过,然后她便看见一个长发及肩,穿校裙的女生跑过来挽住了他的手,满脸小女人的幸福。这个学生妹不是苏欢,骆子涵现场表演了何谓“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
李尚俊心头不知为何有些怪怪的,她长吐口烟,也跟着碾熄,拿起饮料回到篮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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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一次一中备受煎熬,李尚俊发誓绝不再去,只晚自习放学后在后门接齐安。
五一前最后一天晚上,她把她大姑几乎废置的老款BMW停在路旁,站在驾驶位外面张望齐安的身影,约莫下课后10分钟左右,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远处,齐安一路“淫/笑”着朝她跑了过来,见面将她肩膀一搂塞进了副座,然后他屁颠屁颠无证驾驶,刚发动油门就说道:
“刚才我们班上有个sb突然冲回来,说校门口站了一个超级漂亮的宝马女,我们一群同学飞奔过来看,tmd居然就是你。”
李尚俊乐了,脸凑到齐安面前,抽筋似地抛着媚眼道:“唉,那你觉得我到底漂亮不漂亮?”
齐安冷笑一声,斜眼道:“少蹬鼻子上脸了。”
李尚俊哼哧哼哧扁嘴臭脸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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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长假头个晚上,熊柯去Shelley家过夜,李尚俊和齐安在她家里联网打了通宵的3c,直到中午还在一起呼呼大睡,门铃响了一万年,两人硬扛着比耐性,后来李尚俊不敌齐安,只得耷拉着脑袋去开门。
“余响?”
门打开,余响靠在墙上,白衬衫米灰色针织衫,头发微湿,刚洗过头发的样子。
“这个点了还不起床?”余响没好气地横了横眼,低头脱鞋进门。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李尚俊原本穿着露臂连衣睡裙,飞奔着溜进卧室抓起衣服冲进厕所随便笼上。
“你睡糊涂了?现在是五一。”
李尚俊家里是错层,俗称小二楼,她穿好衣服后往外冲得太快,居然一个不留神从梯子上栽了下去,家里的大花瓶放在错层处靠墙壁的位置,这一下去就是“瓶毁人亡”,吓得她忍不住尖叫一声“妈呀——!”
千钧一发之际,余响接住了她,等她惊魂未定地醒过神来,发现自己被余响双手横抱着,而他的腿踩在错层上方稳住了向他一侧倾斜的大花瓶,动作之惊险宛若拍武打片。李尚俊一时之间只能怔怔抓着他的衣襟,余响厚重的呼吸吹拂过她的额头,有股头发的清香味。
他把她放下,上下打量一眼:“这裤子不是你的吧。”
“咦?”李尚俊低头一看,这条裤子的款式和颜色跟她昨晚穿的一样,可明显长了大截,刚才情急居然把齐安的裤子给穿出来了,难怪被绊倒。
余响摇摇头,酷酷地手插裤带叠腿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赶快去换吧,风风火火的,永远都改不了的个性。”
李尚俊嘿嘿笑着跑回卧室,在衣柜里找了条干净裤子,见齐安依旧睡得死猪一样,忍不住弯腰捏住他鼻子,学女鬼呼唤道:“余~响~来~了~”
齐安刨开她的手,头颅往被窝深处钻去。
李尚俊翻翻白眼,拿着裤子走进厕所里,好好洗漱着装,这才走进客厅,坐到余响身边。这时电影频道里正在放《大话西游》,不一会儿就演到唐僧“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你妈贵姓”那段,李尚俊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东倒西歪,偏头要跟余响交流,却发现他似乎完全没看电视,而是直勾勾盯着自己。
“你发什么呆?”她笑得抽搐还没缓和过来,却被余响一句话噎得面部神经发痛。
他说:“你鼻子很好看。”
李尚俊调整了半天才活络开两腮,半晌傻乎乎回了句:“你的鼻子也很好看啊。”
“好看得真想亲一口。”向来不爱笑的余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神态轻松似乎在说“你吃饭了没有”,说完自己转过头去开始看电视。
这下换李尚俊盯着他发呆了。她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象了一下被余响亲鼻子的画面,等等……鼻子下面,是嘴巴呢……
“余响,你来了啊。”关键时刻,救世主终于睡醒了!
齐安穿着睡衣睡裤蓬松头发站在小二楼上,伸了个懒腰,神游般走进浴室。
这么多年李尚俊和齐安的关系余响看在眼里,早已见怪不怪,别说齐安穿着睡衣在她家里游荡,就算他在她家里裸/奔,他也绝不会想歪半分。
齐安洗漱完毕,还是穿着那套可爱的灰色小熊睡衣,一屁/股坐在李尚俊与余响中间,与他东扯西扯,又指使李尚俊去给他们热了午饭,三人和和乐乐吃完,余响的妈妈突然打电话叫他回去,似乎家里有点儿事。把余响送出门,李尚俊正要去补个回笼觉,电话铃声响起,来电显示的号码令她突然有股想哭的冲动。
“喂……曾际……你要过来啊……”
27.桃花朵朵
没错,余响唱罢曾际登场,李尚俊只能额手称庆自己没让这两人撞上!
曾际不仅来了,还带来谭家淮和他的女朋友张璐。
五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碟片,实在无聊,大家要李尚俊出主意玩,她没好气道:“要不怀念下童年时光,摸摸猫怎样?”
她只是说反话,没想到那几人面面相觑之后,居然异口同声道:
“赞!”
齐安最是活泼,在沙发上跳了跳:“我知道李炜的红领巾放哪儿,用来蒙眼睛吧!”说完他便蹭蹭跳上小二楼上,不一会儿还真拿了条红领巾出来。
李尚俊对他佩服到五体投地。
黑白配决定了张璐的猫。李尚俊迅速扫视了一下客厅,饮水机与阳台中间有块小地方,缩那里保证安全,还懒得东躲西藏。她一溜烟冲过去,孰料英雄所见略同,曾际也扑了过去,两人你推我攘地挤到一块儿。
张璐当猫老是抓不住人,齐安还老故意用拖鞋去碰她,谭家淮估计心痛老婆,便自己迎上去让张璐抓了。换猫时李尚俊与曾际又急急忙忙涌了出来,唯恐泄露“国家机密”。
谭家淮手长脚长,身手灵活,当猫够厉害,把齐安这唯恐天下不乱的主都吓得退避三舍,而且他像长了狗鼻子一样,老远能闻出张璐的味道,每次要碰到她时都会不小心失手。这就苦了齐安,每次都追着他抓,而齐安一当猫,张璐便立刻遭殃,接着又得靠她男朋友救场。
如是三番,那三人对李尚俊与曾际这两个坐壁上观看人演戏的漏网之鱼极度愤怒。再轮到谭家淮当猫时,齐安把拖鞋往他二人那边一掷,便把谭家淮引来了。
李尚俊与曾际立刻爆发了激烈的内战,拼了老命把对方往外推,她的力气自然不及曾际,可就在谭家淮的手差点拂过她脸时,李尚俊卑鄙无耻地痛下杀手,毫不留情一口咬住曾际手臂,曾际“啊”地一声惨叫跳起,自个儿撞进了谭家淮的魔爪。
“李炜,你太毒了!”曾际狠狠瞪了她一眼,走出去蒙上可爱的小红领巾。
李尚俊心想,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曾际一定一为她不敢继续躲那儿,她就偏偏躲那儿。岂料曾际是“不放过每一个可能性,稳扎稳打从老地方干起”的人,丝毫不受拖鞋落地抑或跑动声干扰,直直就冲她去了。
WK,李尚俊心底咒骂一声,已经被曾际堵死逃路。她哪里会坐以待毙,随着曾际的手扭动身躯,蹑手蹑脚站起,爬上了阳台。
果然,曾际还以为李尚俊仍蹲在那小角落,矮着身子在那儿挥舞半天,一无所获。
“居然不在。”曾际嘟囔一句,猛然站起,恰好正对着李尚俊,两人几乎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别说李尚俊,就连围观群众都纷纷表示心跳漏了半拍。
李尚俊背脊冒出冷汗,猫着腰往旁边爬,眼看胜利就在眼前,只要能拉开一点距离,她便能立刻跳下阳台逃生,到时就算曾际听到响动,也绝对追不上她。可就差了这么点儿距离,曾际张开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挥。
李尚俊猛惊,为了躲他的手竟然忘记这是阳台这里窗户开着而且外面就是“万丈高楼”,居然把身子往外一侧,然后又条件发射尖叫一声,双手向前扑进曾际怀里,死命圈住了他的脖子。
“抓到了。”曾际抱着她的腰将她轻轻放在地上,一手扯掉红领巾。而还没从生死关头清醒过来的李尚俊,仍然死命抱着曾际的脖子。
维持这个造型约十秒后,李尚俊才气急败坏发飚道:“你差点儿害死我!”
曾际没说话,突然不笑了,只是看着她。李尚俊自认为自己没啥修行,顶不住这几百万伏的电眼,索性移开目光:“唉,我的猫,我的猫。”
“生气了?”曾际握住她手腕,弯腰于她耳畔轻问。
“哼哼。”李尚俊皮笑肉不笑地甩了甩手。
“那你再咬我一口算扯平?”他重新露出灿烂笑容,吊儿郎当开着玩笑。
“手伸过来。”
“不要咬手。”
“肩!”
“不好吧。”
“你到底有没有诚意!”李尚俊用中指弹了弹一口锋利而洁白的牙齿,双手缠紧曾际的手臂便开始疯狗似地“嗷嗷”,奈何他挣扎太凶,没一口中。
“等等。”疯闹了会儿,曾际绕到李尚俊背后反手抓住她手腕:“给我留点儿面子,到书房去锁了门慢慢咬。”一边说,一边已经不由分手将她拉进了书房。
进书房后,曾际把门反锁,一屁/股坐在转椅上,双手一摊,视死如归:“来吧!”
“别反悔哦。”李尚俊又弹了弹锋利的牙齿,对准他左手一口咬了下去。
“啊!”惨叫声响起,不是曾际,是李尚俊。
“曾际,你耍赖!”李尚俊捂着右肩,龇牙咧齿地瞪着他。
“防人之心不可……哎哟!”曾际得意的神情瞬间扭曲了,在他叫唤的同时,李尚俊的牙齿已经深深地烙在了他右脸颊上。
“你毁我容!”曾际捂着脸指着李尚俊血泪控诉。
刚才那一口可谓倾注了李尚俊毕生力气,准保痛死丫的。
这下换她得意了,她笑得盘腿坐在地上,仰视着他:“嘿嘿,防人之心不可无。”
“最毒妇人心!”曾际揉了半天,“我这怎么出去见人?”
“谁管你,活该,就说被狗咬了呗。”
“你的意思是你是狗?”
“如果能咬你当狗又怎么了,当狗也没你曾大帅哥被狗咬丢脸。”
“李炜,真的很痛啊!一点儿轻重也没有!”
李尚俊瞄了眼,乖乖,真的冒血印了。她扁扁嘴,就着盘势跪直伸手去摸曾际的伤口,嘴里念道:“好了好了,包包散,包包散,不要妈妈看。”
她伸出去的手被曾际一把抓住,他目露凶光:“我要咬回来!”
这句话抵达李尚俊的听觉神经,还没来得及从大脑向四肢下达躲避命令时,曾际已经一口扑来。
突然之间,李尚俊感到左脸颊有股温湿的感觉,牙齿在上面轻轻磨了下,并没有痛下杀手,可她那铁皮城墙的脸却不自觉红了。
“算你有人性!”她仓皇往后退直,正要起身,却被曾际一把拉了回来,跌坐在他双腿间。
“曾际你……”正想开骂,曾际突地轻轻点上了她的嘴唇。
李尚俊头脑一下全空了。她惊讶地瞠眼瞪着他,这时的曾际完全没了平时嘻嘻哈哈死不正经模样,用非常“男人”的目光俯视她,然后他缓缓俯身,按住她的后脑勺,展开了一个灼热的深吻。
李尚俊彻底傻眼了。任凭他舔噬果冻般品尝着她的唇瓣,脑子里一团乱麻。
“你们两个到底在里面干嘛?”齐安不愧为职业救世主,该出现的时候一定立刻出现,一天之内救了李尚俊两次!
听到齐安在敲门,李尚俊立刻醒神推开曾际冲了出去,双颊滚烫,回头看了看曾际,刚才那正经八百吓死个人的男人荡然无存,他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样子,捂着脸大叫:“我被小母狗咬了,我被小母狗咬了!”
李尚俊当即决定学习曾际,当刚才什么也没发生,把鸵鸟精神发挥到至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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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曾际,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熊柯打电话说她今晚继续睡Shelley家,齐安蹲在书房宣告“此人已死。”李尚俊破天荒没跟他一块儿打游戏,独自坐在沙发上不停切换电视频道,心情一片烦躁。
电话铃再次想起,她筋疲力尽地看了看号码,连哭的力气也没了。
“喂。”她绝望地拿起话筒。
“要死了?”余响的声音响起。
“啊,困死了……”
“我在你楼下。”
“啊……”李尚俊捶了捶脑袋。
“买了烧烤。”
“啊……”李尚
俊悲摧地起身,捂着话筒冲书房喊道:“十三少,要不要吃烧烤!”
“吃,你去帮我买!”齐安的声音传来。
李尚俊翻翻白眼,对着电话筒道:“你等等,我马上下来。”
五月的夜晚微微湿冷,李尚俊拿了件外套准备出门穿,孰料穿上鞋后就把外套给扔在了鞋柜上。
下了楼,她走到上次遇见骆子涵和秦典的小亭子,余响已经摊开烧烤,瞥眼看见她:“齐安呢?”
“此人已死,有事烧纸。”
李尚俊坐到余响对面,拿了串羊肉嚼吧嚼吧吃了,突然鼻子痒了痒,狠狠打了喷嚏,这下好了,花椒辣椒全部冲进鼻子里,当即辣得她乱咳乱跳。
余响急忙递来矿泉水,又是喂她喝,又是用水沾拍她的鼻子,过了半天,她才消停下来。
好了后第一句话是:“我的外套呢!”她明明记得出门时专门拿过外套的阿!
余响脱下外套扔他头上,没好气道:“关门的时候丢鞋柜上了吧。”
李尚俊把记忆在脑海倒带重放,满脸黑线:“嘿嘿……被你说中了……”
“狗改不了吃/屎。”余响半是玩笑半是责备,又问道:“还冷不冷?”
“不冷了。”李尚俊摇摇头,正要继续再接再厉吃烧烤,却见余响站起来一边收拾餐盒一边道:“算了,你拿回去吃吧,给齐安也留点儿。”
“那你呢?”
“我之前和我表弟他们吃过一轮。”
李尚俊点点头不再废话。
余响提着塑料袋送她上楼,开门后,李尚俊把他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余响:“拜拜,不送了啊。明天趁早。”
余响白了她一眼,接过外套穿上,却突然用双手撑住门框,弯□子,与李尚俊拉近距离,几乎鼻子碰鼻子,那万年面瘫的表情中居然透露出一丝勾引:“我大半夜给你送烧烤,你不给点儿好处?”
“啊?”李尚俊直觉要坏事,往后一跳,屁股包里摸出一叠钱:“姐赏你一百小费!”
余响危险地眯了眯眼,抓住她手腕硬拖回刚才的距离:“李炜,我要亲你鼻子。”
李尚俊望着他,脑子再度陷入混乱,也不知她到底怎么想的,许是破罐子破摔,闭眼道:“你亲吧。”
余响闻言,嘴角勾了勾,放开她手腕,双手插进裤包,弯下腰身,柔软的唇在她鼻子上如蝴蝶振翅般点过。头发的清香弥漫她的嗅觉,她觉得自己鼻子好像动了动,待她睁眼,入目却是余响罕见的柔和微笑。
“我走了,晚安。”他直起身子,再次笑了笑,转身消失在电梯。
今夜,桃花朵朵开的李尚俊,注定失眠。
28.同床共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李尚俊死命扯着自己的头发,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卧室。
书房门大敞着,齐安横在沙发上,估计是昨晚打游戏打着打着就歪旁边睡着了,真是幸福滴人哪,哪像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宿,现在才早上五点多,她明明头也痛胸口也痛浑身都痛,偏偏就是没有丝毫睡意!
她从卧室拖出来薄毯盖在齐安身上,跑到客厅里走圈圈,心情越来越烦躁,从窗外看着小区里有老年人在打太极拳,她便干脆从家里走了出去,穿着无袖连衣睡裙披薄外套独自转达。
朝露还未散去,薄薄笼着一层雾,空气很湿,走了会儿,似乎头没那么痛了,人也稍微清爽了点儿。
李尚俊住的小区很大,里面有游泳池、篮球场,大楼间错杂着花坛草坪喷泉水池林荫道和小亭子,在A市中算得上数一数二的豪华住宅区。她在这里住了一万年,却还从未好好欣赏过周遭风景,难得今天失眠,干脆沿大路走了一整圈,顺便数数着里面到底有多少幢楼。
A幢、B幢、C幢、D幢,恩,这里是她住的……E幢、F幢、G幢、H……?
李尚俊走到H幢面前站住。
大楼前门厅外大理石阶梯上,一个人靠着门口竖立的石雕睡着了。
“……骆子涵……?”
骆子涵穿着灰绿色衬衫黑色休闲长裤,混身一股浓重的酒气。
“涵哥,涵哥,骆子涵!”李尚俊蹲在他身边使劲摇晃,“喂,你怎么睡这儿……你醒醒!”
摇了半天,骆子涵才勉强扯开眼,迷迷糊糊抬眼瞅了瞅她,然后狠狠抓了抓额发,跌跌撞撞扶着石雕爬起来,不分东南西北地就要走。
“你怎么在这儿?”李尚俊沿着他走的方向一边退一边问,他看上去醉得一塌糊涂。
骆子涵停下脚步,四下望了望,又扯了扯额发,突地一把抱住李尚俊,把全身的重心都转移到了她身上。
李尚俊没站稳往后连退好几部,才勉强撑住两人,然后听见一个细小而沙哑的声音响起:“扶我回G幢17楼……”
眼看骆子涵完全站不稳,李尚俊只得一手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把他的手固定在她肩膀上,和他一起左摇右晃举步维艰地走进G幢,才进电梯,骆子涵便干脆滑坐地上,无论怎样也拉不起来。
“到17楼了,骆子涵!”
电梯迅速抵达17楼,李尚俊一边按着开门键,一边催促骆子涵,可他靠墙坐在原地,似乎睡死过去,她喊了半天,直到电梯已经嘀嘀嘀嘀报警,他也没反应。没辙,李尚俊干脆像拖死人一样抓着他脚踝拖出了电梯。
“你住哪边?”每层两间房,李尚俊见骆子涵不省人事,只好从他腰上取下钥匙,随便选了个门开。幸亏他钥匙圈上只有一把钥匙,否则还真麻烦。运气不错,门一下就开了,免去了李尚俊“撬锁入室”的罪名。
敞开门,她继续把骆子涵拖尸般拖进了屋。
“家里有人吗?”
一片宁静回答了她。
这家伙是独居吗?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他父母呢?李尚俊心底冒起小问号,不禁联想到曾经听说过的他跟他爸爸关系不好的传闻。她跑进厨房里用碗接了点儿冷水,很不客气地泼在骆子涵脸上,他这才有了反应,微微皱眉。李尚俊急忙问:“你卧室是哪间?”
骆子涵不吭一声抓着李尚俊站起来,再次压在她肩膀上,用手指了指小二楼大约相当于她的卧室位置的房间。李尚俊急忙摇摇晃晃地把他扶进房里,一把丢在床上,他便一动不动地趴好了。
不知何时她已经满头大汗,叉着手喘了喘气,悲叹自己失眠一晚还要摊上这么个醉鬼,但谁让对象是她两次的救命恩人呢!
李尚俊认命地长叹口气,帮他把鞋袜脱掉,又想把他身下的被子扯出来给他盖上。无奈骆子涵头朝下大字型压满整张床,李尚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推开一点,好不容易扯出三分之一的被子裹过来盖住他,起身时已经站立不稳地两眼发黑了。
她虚脱地靠坐在床边大口大口喘气。翻来覆去一晚上,又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干这种粗活,瞌睡虫终于向她发起了全面进攻,李尚俊垂头丧气叉腰,准备起身回家睡觉。
站起,晕,坐下。
她又歇了半晌,正欲再起身,一只手突然从她右肩绕过脖子钳制住了她,她不及反应,整个身子便被拖到床上,骆子涵抱枕头似地整个儿压到她身上,大腿还毫不客气地横在她小腹上。
“骆子涵!”李尚俊怒不可遏地一边搬开他大腿一边吼道:“放开我!”
刚移开,骆子涵的腿又横了上来,而且横得更靠上,更紧,跟锁链似地。李尚俊打他没反应,推也推不动,喊更加无济于事,奋战半晌,终于听到他大爷小声嘟哝了句。
“你说什么?大声点儿!”
“……吵死了……”
李尚俊被噎死了。
她努力地撑着不住打架的上下眼皮,悲摧地看了看天花板上的顶灯,最后把心一横,不管不顾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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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俊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过来时人晕乎晕乎的,一偏头,发现骆子涵的头靠在她肩膀上,他身上浓重的酒气已经变成淡淡的酒香。不及观摩大帅哥的魅力睡脸,她立刻发现自己禁锢解封,忙不迭翻身爬起,不料这一举动居然把他给弄醒了。
骆子涵用手将身子支起,一双迷离的桃花眼瞅着李尚俊看了半天,低沉沙哑的声音缓慢问道:
“你怎么在我家?”
李尚俊险些厥了过去,恶狠狠爬下床,双手叉腰吼道:“不然你以为你怎么回家的!”
他偏着头想了一下,又问:“你怎么穿着睡衣?”
李尚俊抓狂了。
“你管我!喜欢乐意!”
她扒拉自己蓬乱的短发,肚子叽里咕噜一阵乱叫,眼睛瞅到桌子上半杯开水,端起咕嘟咕嘟一口饮尽。
喝完水,两人大眼瞪小眼,骆子涵的目光渐渐清澈,一抹坏笑爬上了嘴角,他靠回床头,大张开腿,慵懒道:“你激/突了。”
李尚俊闻言脸刷地一下透红,双手护胸的同时低下头来看着自己关键部位,然后老羞成怒地往房门挪去:“走了!”
“喂。”骆子涵话音落,已经从床上爬过来,半截身子在外,半截身子跪在床上,一把逮住了李尚俊的睡衣后襟。李尚俊没站稳,被他朝后拉坐床上,就着力量的惯性倒进了他怀里。
她急忙手舞足蹈地挣扎着爬起,可骆子涵的手还抓着她后襟,她终于忍无可忍咆哮道:“干嘛!”
“你起床气很重嘛。”骆子涵轻松道:“我饿了,帮我做点儿吃的。”
这次,李尚俊足足愣了10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说什么,整个人已经濒临暴走边缘,使劲拉扯着骆子涵的手,愤怒地骂道:
“要吃饭找你妈去!我这儿不是开饭馆的!”
“大家好歹一场交情,我一天没吃东西,你总不能看我饿死吧。”
趁着骆子涵说话的档儿,李尚俊瞟了眼手表,下午五点多,这么说来她也一整天没有吃东西,难怪肚子也在不争气地大唱空城计。
“你家冰箱里有冷饭冷菜吗?”她挫败地缴械投降,扭头询问。
一看骆子涵一脸茫然她就知道自己白问了,径直走进厨房,骆子涵也尾随而入。打开冰箱,空荡荡的。再不小心瞅到他家的锅,上面竟有一层白色霉状物!
李尚俊大惊:“你家多久没有开锅了!?”
骆子涵眼神更加迷茫,仰头想了半天,方慢吞吞道:“不知道。”
李尚俊对这个人的生活方式彻底绝望,无奈道:“你想出去杀馆子还是去我家吃?”
他想了想:“出去吃吧。”
“哦,那我回家了。”李尚俊说完就朝门口走去,却再次被骆子涵提住了后襟,像抓兔子一样把她提到了他可以俯视的位置。
“你不陪我去?”
“骆子涵,你TMD再提我,我杀了你!”李尚俊一把打开他的手,面肌几乎扭曲地咆哮道,“你没见我穿着睡衣吗?不回家我怎么出门啊!”
“好吧。”骆子涵揉了揉被李尚俊的蛮力打痛的爪子,“你像个女人点儿,这么凶谁敢要你?回去换了衣服再跟我去下馆子。”
“神经啊你,回家了当然在家里吃饭!找你女朋友们陪你去!”
“我现在单身。”骆子涵一边说一边把她半推半扯地抓到房门口,“那我还是去你家吃饭吧。”
又甩了?这位仁兄也忒花心了吧!李尚俊心里想着,被他稀里糊涂赶到D幢楼下,眼看身后的恶霸已经摁下电梯按钮,她才想到一个残酷的事实,当即一把挡在他面前严肃道:
“不行,你不能去我家。”
“为什么?你刚刚自己问我要不要去你家吃饭的。”
“因为Shelley!”李尚俊抓狂道。
熟料骆子涵面无任何变化,眼神中还微微流露一丝迷茫,wk,这家伙不会连前女友的名字也不记得了吧?
“我家的大厨是Shelley的死党兼换贴,你不怕被毒死我还怕受株连呢!”
骆子涵闻言摸了摸微微冒出胡渣的下巴,点头道:“嗯,那还是你陪我出去吃吧。”
李尚俊崩溃了:“涵哥啊,你为什么一定要我陪你吃饭啊!?”
“没人陪吃饭我胃口不好。”骆子涵理所当然道。
靠,这是什么逻辑。李尚俊欲哭无泪,把牙一咬,算了,人家好歹帮过她两次大忙,不就陪吃饭吗,又不会怀孕!
“好吧,我上去换衣服,你在这儿等我。”
“嗯,去吧,快点儿,两分钟之内见不着你人,别怪我破门而入逮人。”骆子涵双手环胸傍着墙壁,眯眼威胁道。
“切!”电梯合拢前,李尚俊朝骆子涵比出根中指,“你又不知道我住几楼!”
电梯门关上,骆子涵露出一抹邪肆的笑容,低头摸了摸修剪得干净整齐的指甲,待看见电梯屏幕上显示出的“15”时,笑容更深。
花言巧语
杯具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李尚俊蓬着潦倒的发型,衣冠不整杵在自家门口,感到人生最最无力霉运的时刻莫过于此。
她居然没带钥匙!
而且看这情形,家里还没人!
“开门啦,开门啊!熊柯!齐安!!!!”李尚俊做着垂死的挣扎,气急败坏对着铁门一顿猛踹。
“李炜!”电梯门突然打开,一个比李尚俊更加气急败坏的人从里面冲了出来,二话不说掐住了她的肩膀。
“曾际?”李尚俊莫名其妙看着他,昨天那一幕突然充塞她大脑,她赶紧压了压自己的紧张,挫败道:“你怎么在这儿?我进不了屋了……”
“你还敢说!”曾际劈头盖脸责骂道:“一大早齐安就到处打电话找你,还以为你出事,就差没报警了!”
“啊?”不是吧,不就跟骆子涵睡了一整天吗……“那你是专门来看我回家了没的?”
“废话!”曾际铁青着脸掏出钥匙打开门,“齐安让我守在屋里等消息,我实在受不住跑出去找你——你死哪里去了?”
“没去哪儿……”打死她也不会说她在骆子涵家里睡大觉。一开门,李尚俊便一溜烟儿钻进卧室,随便套了衣服就准备出门,可当走到客厅,看着曾际横眉冷目的样子,她心里还是颤了颤,别人这么担心她,她总不能一回来就往外跑吧……
“我给齐安他们打电话报平安……”她故作轻松道,心里却有些担心,这两分钟早过了,骆子涵不会真的上来抓人吧。
“已经打过电话了,他们马上回来。”
“哦。”李尚俊坐进沙发,双手抱腿,呆呆地盯着电视,感受到无比的煎熬。
曾际走过去坐到她身边,懒懒靠进沙发上,陪她一起发呆看电视,什么也没说,可李尚俊就是没来由地发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李尚俊屁/股长针似地,动了动身子,孰料曾际以为她要起来,竟然一把握住她肩膀,语出惊人:“骆子涵在下面等你?”
李尚俊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答。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的,从现在起,不准再跟这个人接触!”曾际的脸色隐晦得可怕,态度更是前所未有的强硬。
“喂……没这么夸张吧……”
李尚俊刚想与曾际争辩几句,却被他怒气冲天的咆哮声打断:“骆子涵这人做兄弟没话说,可是对女人,那是出了名的大烂人一个!换女人跟换衣服一样,你跟他走得太近不会有好结果的,你以后一定会吃亏会后悔的!”
李尚俊有些被曾际的样子吓住,瞠目结舌看着他,可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插入突然插入两人中间。
“感谢你对我的赞美。”骆子涵悠悠哉哉从门廊走了出来,一手手肘撑着墙壁一手插在裤包里,冲着李尚俊邪魅一笑,“你们没关门。”
曾际像被针扎似地把李尚俊完全藏到了他身后。
“涵哥,我们虽然交情不深,不过看在家淮的面子上,别对她下手。”曾际话说得彬彬有礼,可口气充满了火药味。
“说得我好像洪水猛兽似的。”骆子涵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语气却如寒风冷雪。然后他理所当然地冲着曾际身后的李尚俊道:“换好衣服该走了。”
“喂,我……”李尚俊伸手捅了捅曾际的背,却被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她无语地翻翻白眼,使劲拍了拍他:“那天在MIX多亏他帮我,我就当陪朋友吃个饭,别这么反应过激好不!实在不行,你一块儿来咯。”
“说了不准你去!”曾际恼怒地斥道。
“唉你……”李尚俊话还没说完,骆子涵却突然冷飘飘地插嘴道:“你是她男朋友?”
“是!”
“不是。”
两人异口同声,然后曾际猛地回头颇有些吃惊受伤地看着李尚俊,李尚俊居然不自觉往后退了一小步,察觉自己似乎在外人面前严重伤害了曾际的自尊,她急忙拉着他的手要解释,却被他轻轻打开,以零度口吻道:“你坚持要去我也没资格管你,8点钟我给你打电话,到时希望你在家里。”
说完,曾际没有看李尚俊,也没有看骆子涵,把钥匙扔在茶几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唉!”李尚俊急忙去追,孰料路过骆子涵身边却被他一把提住衣襟,双腿几乎悬空打了个转儿,就这一会儿功夫,电梯门已经阖上了。
李尚俊乱手打开骆子涵,无力地看着电梯,抓了抓头皮,扭头看着他,憋了半天,终于吐出句话:“就你这长相,曾际犯得着当你洪水猛兽吗?”
骆子涵足足愣了五秒,“扑”地笑出声来,双手环胸摇头叹气盯着李尚俊:“小姐,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的长相不满意。”
就这样,两人之间沉默凝重的气氛化解于欢声笑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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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子涵开着李尚俊的BMW径直去了A市有名的一家高级饭店“菲扬”。进去后迎宾小姐径直上前鞠了个躬:“少爷,你来了?”
骆子涵点点头,走在迎宾小姐前面,熟门熟路拐到最深处名为BOYS的雅间。
“少爷?”刚入座,李尚俊已经憋笑憋得吐血了。
骆子涵抿唇阴恻恻盯着她:“怎么啦?老子让他们别这么喊的,说不听!”
李尚俊呵哧呵哧扭曲地笑了半晌,才抬起弯弯的眼睛道:“这是你家开的?”
“算是吧,挂的我老姐的名号,我投了点儿小钱。”
“你还有姐姐?”李尚俊从服务生手里接过菜单边浏览边问。
“我姐你认识的吧。”骆子涵也拿了份菜单,“骆菲啊。”
“骆菲是你姐姐?!”李尚俊惊讶抬头,“亲生的?”
“废话么这不是。”骆子涵白了她一眼,噼里啪啦点了一堆吃的,丝毫不征求李尚俊的意见,就让服务员下单去了。
这人真是她遇到过最霸道的,在他面前她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我说涵哥,你是不是该问问我要吃什么?”
听到李尚俊的抗议,骆子涵抬头瞥了她一眼,轻飘飘来了句:“我点的菜不会不合你胃口。”
看看,看看,这种目中无人我行我素的德行,她还真是被他打败了!
李尚俊对吃也没太多讲究,见骆子涵作主了,也不再深究,继续刚才话题道:“我还一直以为她是你女朋友之一。”
骆子涵无所谓笑了笑,又开始翻饮料单,李尚俊趁着档儿摸出小灵通来给曾际打电话,响了半天,在她几乎要放弃时电话终于接通了。
“是我,你生气了?”
“……你现在在哪里?”
“菲扬,吃饭呢。”
“……”
“我8点一定回去!我发誓!”
“随便你。”
说完,曾际挂断了电话,李尚俊则一副无语问苍天的悲愤神态。
“曾际是你男朋友?”骆子涵一手撑着下巴神态轻松问道。
李尚俊摇摇头。
“余响?”他又问。
李尚俊诡异地抬头看着他,还是摇摇头。
“那……还是那次被你打耳光的家伙?”
李尚俊摇摇头:“早分手了。”
“哦。”骆子涵点点头。
“你不是说你成天旷课么,我看你对学校的八卦非常清楚嘛。”
“……学校……我可是天天去,那些事情……听人说的。”骆子涵说这话时表情有些古怪。李尚俊直觉他天天去学校的原因绝不简单,可与她何干。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住几楼?”她岔开话题。
骆子涵闻言一哂:“别忘了,我送你回家过,啧啧,你家墙上那些海报呀……你真不像个女人……”
“关你屁事!”李尚俊恶狠狠顶回去。
骆子涵蹙了蹙眉,直腰环胸:“就算没送你回去过,那电梯直上直下,屏幕上大大的15,除非笨成你那样儿,否则真的很难不知道。”
“艹!你才笨!”
骆子涵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个女孩子成天说脏话不好。”
“要你管我!”李尚俊双手环胸往椅子上一靠,大叉着双腿,一副我就这样你想怎么的的天王老子表情。
骆子涵搓了搓下巴上新冒未剔的胡渣,斜眼看着李尚俊,慢悠悠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初中的时候,有次在你们教室附近,我姐也在,我们见过。”
李尚俊点点头,那次见面她记忆犹新哪:“我知道,你来相亲嘛,先是相中了于潇潇,然后又相中了李佳。”
“错。”骆子涵坏坏一笑,身子向前倾了倾,目光挑逗道:“我相中的是你。”
李尚俊傻了。
就这儿当,他居然站起来绕到她旁边位置,手勾搭在她背后椅子上,头凑得更近,幽黑深潭直勾勾盯着她,笑得好不狂狷:“你那天穿了件牛仔衣,于潇潇也是Qī.shū.ωǎng.,回来后我姐问看中了谁,我就说穿牛仔衣的,结果她以为是于潇潇,就跑去给她说了,我没办法,只好先跟她交往,回头骂了我姐一顿,说她搞错了人,结果她又跑去跟李佳说我看中的是她。李佳嘛,其实还将就,如果你不来,我可能就看中她了。我跟我姐说还是不对,她怒了,说就这两个,没其它的了,我也只好跟李佳凑合了。”
李尚俊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只是觉得这男人简直太嚣张太嚣张太嚣张了!!!
“你现在没男朋友?”
他的脸凑得更近,李尚俊往后一缩,猛地抓起筷子挥到两人中间,耳根红透了:“关你屁/事!”
骆子涵又蹙了蹙眉,面色略沉,“你的德性跟我第一次见你时以为的实在是南辕北辙。”
“哼哼,老子就这样!”李尚俊一把拱开他,保持距离。
骆子涵随着她的推势往后仰了仰,独自掐着下巴陶醉般回忆道:“不过如果哪个女人能为我哭成你那可爱的样子,我这辈子也算值了。”
李尚俊双手抓着筷子冷飕飕盯着他,心底警钟大作:情圣骆子涵,大烂人骆子涵,花心萝卜骆子涵,果然名不虚传!
就算知道他是在说花言巧语,她的芳心已经活泼乱跳了!
太危险了,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三角关系
不听曾际言,吃亏在眼前!
李尚俊立刻下定决心,吃完这顿饭,赶紧收拾包袱跑路!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秦小姐,这里已经有人了。”
“你们搞什么?这个房间不是只有骆子涵专属的吗,怎么可以随便安排人进来?”
“这个……”[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给他们钱,赶他们走!”
“秦小姐,秦小姐……”
伴随服务员慌乱的呼喊,雅间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材高挑姣美的女孩出现在门口,身着粉色蕾边上一米白色流苏短裙和米色短靴,光是驾驭粉色、蕾丝和流苏后还能显得如此光彩照人宛若T型台上的模特儿,就知道来者身材气质有多么出类拔萃了。
李尚俊所见过的女人中,除了乔甜甜,没一个能与秦典媲美。
“子涵?”秦典原本骄横的神情在看到骆子涵后流露出一丝诧异与撒娇。而骆子涵看见秦典,突然敛起了一切邪肆狂放,表情格外冷漠,却又带着李尚俊从未见过的“无可奈何”——至少在她心目中,这个词不该用在骆子涵对付女人身上,而且……她甚至觉得,骆子涵有些怕她?!
“李炜?”秦典的目光扫过骆子涵旁边的李尚俊时,变得虎视眈眈,“你们?”
“我朋友。”骆子涵开口,语气比表情更加无奈,险些没让李尚俊眼珠子滚出来,不知为何,心里突然超级不爽起来。
门口又进来一个女的,明显跟秦典一路,娇俏的小脸和柔韧身形露出来,竟然是骆子涵女朋友之一——苏欢。
“子涵?”苏欢明显怔了怔,随即甜甜一笑。
这是什么情况……这两个女的把骆子涵当夹心饼干一样。两人似乎是好朋友,可她咋就觉得有股浓烈的杀气在平静的海面下汹涌起伏呢?再看骆子涵,对刚刚进来的苏欢态度冷中带着漠视,跟他与秦典的态度比起来,更加凸显了前者的匪夷所思!
“子涵,等下我要去皇冠,你陪我去吧。”秦典简直比骆子涵还要霸道。
骆子涵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好言好语道:“秦典,你找韩斌陪你去吧。”
“我现在找不到韩斌啊,再说了,是你说的不管我提什么要求都答应我的,你不可以食言。”秦典的口气软中带娇,却不容拒绝。
“我帮你找。”骆子涵掏出手机来正要打,却被秦典一把抢了过去,“我不管,我就要你陪我去!”
李尚俊实在看不下去了,苏欢则更加看不下去,当即发话道:“秦典,你的男朋友是韩斌,你不找他,缠着子涵干什么?子涵是我的男朋友也!”
秦典闻言咬紧嘴唇,喷火的瞪着苏欢:“你不是说你已经和他分手了吗?还是好朋友,你居然骗我?”
苏欢更加火大:“我为什么要和子涵分手!你神经病啊你!”
“你……子涵!”秦典一把拉住骆子涵的手,“你说,你喜欢苏欢吗?”
“你们两个别吵了!”骆子涵一副头痛得要死的模样,李尚俊看在眼里,心头翻涌得越来越厉害,该死的!为什么看到齐安和女生说笑,她最多有东西被人抢了的失落,为什么看着曾际余响和别人说笑,她能无丝毫反应?甚至当初对刘泽和许星乐,她也就心里不爽打冷战?可现在,她真的有冲上去赏这两个女人几耳巴子的冲动!
秦典的眼泪说来就来,楚楚可怜梨花带泪地盯着骆子涵道:“子涵,你不会对任何女人动真心得,对不对……你只是玩苏欢对不对?”
李尚俊捏了捏拳头,不行了,她要不行了,她的小宇宙在燃烧了!
骆子涵没有说话,掏出烟来狠狠抽了几口,不着痕迹地瞟过李尚俊,恰好与她四目相对,他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尴尬。
秦典突地冲出门去,声势颇为吓人,骆子涵“靠”了一声,站起来又坐下,最后实在无奈,冲着李尚俊道:“你出去看看。”
李尚俊点点头,迅速追出门去,问过服务员,在饭店门口发现了秦典的背影。
“秦……你干什么?!”
入目,秦典竟然正在用瑞士军刀割自己手,左手臂上已经划出了五、六道血痕!李尚俊一把抢过刀,拿出餐巾纸帮她止血。她恍惚地站着,突然又发疯似地抢过刀冲进饭店。
这女人绝对是疯子!!!!
李尚俊急忙追回去,还没到BOYS,便听见里面传来秦典的哭喊:“你是不是不和她分手?”
“秦典,你别这么过分!”这是苏欢的声音,好像也哭了。
李尚俊加快步伐冲入雅间,正好看见骆子涵豁然起身抢过秦典手上的刀摔在地上:“你搞什么?你这样我怎么跟韩斌交代?”
“韩斌!什么都是韩斌!你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你,他也知道我喜欢的是你,为什么你们两个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秦典哭得一塌糊涂,作势又要去捡刀。
“疯子!”骆子涵一把掐住她胳膊,“行了,你别闹了,我跟苏欢早分手了。”
苏欢闻言一愣,向后打了个趔趄,声势更大地冲出了雅间,还差点儿撞翻门口的李尚俊。
李尚俊看着苏欢的背影,忍不住瞅了瞅骆子涵,再次与他四目相对。
她的目光询问着:追不追?
骆子涵轻轻摇头。
这个时候,秦典笑了。她伸手抓起桌上的餐巾纸缠住流血的伤口,用闪烁着晶莹泪光的灿烂笑脸边哭边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喜欢任何人,这样你只会对我一个人好,只会听我一个人的。”
天,这女的爱骆子涵爱疯了吧!
“我会跟韩斌说是自己心情不好乱割的,你不用为难。”秦典以手揩着脸上泪水,手臂上的血一下粘在脸上,骆子涵皱了皱眉,冷声道:“我送你去诊所。”
秦典乖巧地点了点头,像只温驯的小猫。
骆子涵带着秦典走过来,低头对木桩似杵在门口的李尚俊道:“李炜。”
“嗯?”
“不好意思……我不能送你回去了……”
“没问题,你赶快带她去止血吧。”李尚俊笑得颇为勉强,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后脑勺,大大咧咧道,“反正老娘陪吃任务已经完成,巴不得早点儿脱身呢。”
“哦。”骆子涵面无表情点了点头,拉着秦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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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跟骆子涵搞一块儿去了?”
刚跨入大门,齐安的声音便从客厅传来。
李尚俊如受惊的老鼠般飞速冲进去,手摁着嘴唇不停“嘘——”。齐安翘着二郎腿坐沙发上翻了个大白眼:“熊柯不在家。”
李尚俊这才郁闷地蜷在齐安身边,弱弱道:“你也觉得他这人是高危分子?”
齐安冷静分析:“若说当朋友,骆子涵绝对够兄弟。不过男女关系方面……这么多人都说他烂,总归是空穴来风。”
李尚俊闻言不说话,闷了半天,她抬了抬眼:“有多烂?”
齐安一愣,骤然严肃提声道:“靠,别告诉我你真的喜欢他了?!”
李尚俊不敢说话了。
又过了半晌,她把下午的事情和她当时的心理俱细无疑地告诉了齐安,齐安沉默半晌,有些无奈道:“曾际、余响不行吗?!”
“兔、子、不、吃、窝、边、草。”李尚俊凉凉回答,非常认真道:“你说我是跟曾际在一起从此和余响绝交,还是跟余响好从此不理曾际?余响还好,曾际我们从小玩到大,要以后崩了怎么办,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了男女关系兄弟都没得做,这么多年感情,划不来。而且阿……”
“好朋友不碰,前男友的朋友不碰,好朋友的男朋友不碰,是原则问题!”齐安接过话,与她异口同声道。
然后他摇了摇头,二郎腿叠来叠去,摸出手机拨通了乔旭凌的电话,按下免提,把李尚俊的情况又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乔旭凌在那边嗯了半天终于听完,简单直接道:“大家都玩呗。”
李尚俊偏头看着齐安。
齐安很冷静:“你说清楚点儿。”
“就李炜这德性,不让她去告白她憋得住么?骆子涵玩女人,李炜就玩男人呗,反正现在单身,马上就要回重庆,过得了五一再说!”
李尚俊与齐安的嘴角同时抽了抽,相对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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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放假第四天,李尚俊坐在“激情冰火”里一边喝着柠檬牛奶沙冰一边对着齐安大吐苦水。
“就之前三月份不是他过生日么?老子跑到他班上去找他,本来想问他过生日想要什么礼物,结果他妈的我还没说完,你知道他说什么?”
“什么?”齐安配合地问道。
“他说,啊?我约了我们班上同学一起吃饭,你不认识,来的话不太好吧。我考,我tmd根本就没想过他有美了时间来跟我吃饭,他这话真的把我伤透了。”
齐安沉默了片刻,叹气道:“其实我也发觉杜畅变了很多……这事情你告诉过凌没有?”
“说过,凌说他不信杜畅会变这么多,反正老子跟他彻底翻脸了,以后除非凌回来非要喊上他,否则老子绝对不要跟他一起玩!”
“好了,你别太放心上,有机会我们找杜畅好好谈谈,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挺不容易的。”
“随便你,你找他谈好了,我早找他谈过,md我谈恋爱都没怎么哭过,那次还把我说哭了,他当时说得好好的,说他没照顾到我的感觉,结果呢,妈的好了没两天,又开始这样,我反正对这个人已经彻底绝望了,白眼狼,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好了,不说这个了,曾际说他在MIX唱歌赚外快,要我们晚上去捧场。”
“行啊。”
李尚俊话音刚落,一眼瞧见店门口刚进来的熊柯和Shelley。
熊柯穿了件浅蓝色的中长裙,Shelley则是浅黄色短裙和鹅黄色条纹吊带,头上系了根丝带,宛若天使般。
“李炜,齐安。”熊柯向他们打了个招呼挨着李尚俊坐下,Shelley则冲他们温柔一笑,背对门口方向坐了。
“晚上我们去MIX,Shelley你去不去?”和Shelley说话,李尚俊的声音都不自觉降低八百度。
“好啊。”Shelley点头刹那,李尚俊又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骆子涵。”熊柯眼尖立刻就发现,小声喊了句,Shelley的身子立刻有些发僵。李尚俊心底也没来由咯噔一下,迅速压低脑袋假装没看见也不认识,余光瞟过,去愕然发现骆子涵身后跟着韩斌与秦典。
真是精彩的三角关系!
服务生安排他们三人就座后,Shelley似乎觉得十分不自在,小声道:“李炜,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说完就要起身告辞,刚站起来却又硬给吓坐下了
——骆子涵直挺挺地立在她身后。
好聚好散
“Hi。”骆子涵跟Shelley打了声招呼,直奔主题道:“李炜。”
“嗯?”李尚俊猛地抬起头:“干嘛。”
“前天抱歉,本来该送你回去的。”
“啊?”
不好,熊柯的目光充满了杀气,Shelley的目光带着疑惑与不解!涵哥啊,你老老实实等着我来告白就行,干嘛在这当头让我挨炮阿!
李尚俊连忙摆着双手极力撇清关系道:“没有没有,我没什么,礼尚往来嘛!”
“你跟我来,我有话要跟你说。”骆子涵旁若无人道。
杯具了,完蛋了,大家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尤其是韩斌身边还有道攻击力100的机关枪哒哒哒哒地瞄准她,去不得!
“我,我……”怎么拒绝?“我脚痛!对吧,齐安!”
\奇\齐安凉凉道:“嗯,你脚痛。”
\书\骆子涵沉默片刻,突地迈到李尚俊面前,不由分说把她打横抱起,“跟我出去一下。”
李尚俊,华丽丽地,炮灰了……
“涵哥,放我下来吧,我能走。”她小声商量着,头几乎缩进胸里。
“不是脚痛吗?”骆子涵没事儿人一样抱着她走进一个空的雅间,蹲身放在沙发上,面对她坐在椅子上,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口,袅袅青烟冉冉升起,烟雾中浸染着一种奇妙的氛围。
“前天的事情……”
“哦,我知道我了解,我懂的涵哥,就这事儿何必专程解释呢,搞得神神秘秘地,让大家误会了多不好。”最后一句话她喊得很大声,唯恐外面听不见,一边笑嘻嘻敷衍一边摸向门口。
“你的脚不是痛吗?”骆子涵的目光似乎有点儿冷。
“涵哥,你这么聪明,怎么看不出来我的小伎俩呢。”李尚俊死猪不怕开水烫,“我先出去了,Shelley还在外面等我。”她故意加重了Shelley二字。虽然Shelley严格意义算不上李尚俊的朋友,但最近抬头不见低头见,她总的做人吧不是。
“李炜。”骆子涵霍地起身,低头凝视着她。
李尚俊正要东拉西扯,眼前突然一黑,紧接着一个软湿的东西覆在了她唇上。她瞠大眼睛看着骆子涵,他的舌滑了进去,灵巧地翻挑着她的舌尖,不同于刘泽的青涩与小心翼翼,不同于Ethan的眷恋悱恻,更不同于曾际的禁忌强势欲迎还拒,他的每次拨弄都带着目的,他的呼吸,他的进退,无时无刻不在娴熟地勾引着她的敏感与欲望。李尚俊也算一张红唇万人品,可现在才明白业余选手和职业选手的差距。
以前看言情小说,那些女主被男主一吻便娇喘连连,身体发软,她每次都当笑话看,可如今的她,居然也有了这些反应!腿越来越软,眼看要不支弯曲,骆子涵的手忽然抚上她的腰肢,不知怎么一捏,直接让她突破临界线,猛然跌入他怀里。
啧啧,这时机拿捏得,高手阿!
骆子涵一手圈住她往后靠入沙发,让她整个人趴在他两腿间,微微退开,以说话能摩擦到她鼻尖的距离性感低语:“把眼睛闭上。”
李尚俊乖乖闭上眼。
一片漆黑中,她感觉自己的唇再次被他覆上,但这次没有深入,他很快从她嘴角吻到她左耳垂,轻轻地吸吮,故意把呼吸喷洒在因湿润而更加敏感的耳尖,然后她又辗转到右耳垂,以同样的方式□,这次她感觉一股电流刹那袭击,连连缩脖,他却强悍地不准她离开,开始专攻她的右耳,李尚俊小幅挣扎,渐渐觉得四肢都快不属于自己,小腹下一片燥热,虽然贪恋那种奇异的欢娱,却还是急急忙忙睁开眼。
骆子涵右腿盘靠在左膝,将李尚俊圈住,让她重心落在他右小腿,见李尚俊睁眼,半眯着勾魂夺魄的幽目,低声道:“怎么这么不乖?”
“涵哥。”李尚俊清了清嗓子。
“嗯?”他性感的鼻音中含着宠溺。
“我当你女朋友吧。”李尚俊两爪搭在他肩膀,
骆子涵微怔,继而嘴角一扬,大掌掐住她下巴往前一拉,重重“啵”了一口。
“不过丑话说前头。”她调整好呼吸,摆出谈判嘴脸,骆子涵不以为意,向后一靠,双手交叉垫在脑勺后。
“我知道你喜欢踩船,你踩好了,但别让我发现,否则我一定找人海扁那女的和你。”
骆子涵笑容越来越大,慵懒地看着她:“就这个?”
“还有……你跟那个秦典……嗯,如果我和她冲突了,你不帮我可以,但是别阻止我揍她……”她又想了想,“其他的没有了。”
骆子涵抿了抿唇,目光邪恶,又将她拉趴在他胸口,一口咬住她右耳,轻声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做我女朋友了?”
呢?
李尚俊愣了。
见李尚俊傻兮兮抬头看着自己,骆子涵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喂,你亲也亲了,摸也摸了,这还不是女朋友?”李尚俊挣扎着直腰,就要退开,骆子涵却把腿收更紧,双手合拢把她抱了满怀,坏笑道:“要我答应就别乱动,乖乖让我再亲会儿摸会儿。”
李尚俊扭头看了看门外,果然乖乖靠近,主动亲了骆子涵一口,又抓起他的手在自己脸上脖子上擦了擦,迅速道:“好了,我要出去了。”
骆子涵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活宝,见她急着开溜,总算松开钳制,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出门时正要牵她手,却被李尚俊闪避了一下,她兔子似地跳开,满脸认真道:“等我回去向熊柯Shelley招完供,现在出去装哥俩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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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俊出门便带人跑路,骆子涵笑着看她身影消失水吧门口,点了根烟坐在韩斌身边。
秦典似乎去了洗手间,韩斌接过骆子涵的烟,目光从门口收回,面无表情道:“那女生是李尚俊?”
“嗯。”骆子涵满不在乎点点头。
“你爱玩我从没说过你,可这个女的不能乱碰。”韩斌皱了皱眉,“她家里不是好相与的,玩玩容易脱手难,你要占她便宜,以后铁定麻烦不断。”
骆子涵依旧扬着嘴角,抽了口烟:“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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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激情冰火,还在大街上,熊柯已经对着李尚俊狂轰滥炸严刑拷打。
“有Shelley这个前车之鉴你还要往火坑里跳,李炜,你搞什么!”熊柯气得暴跳,
Shelley在旁边一言不发。
“哎哟,他玩我我玩他,不就谈谈恋爱吗,过得了五一再说。”李尚俊无所谓甩甩手。
“你不怕被人占便宜?”熊柯已经在尖叫了。
“哪有这么多便宜能被人占。”李尚俊暗自嘀咕,不就亲亲小嘴摸摸小胸,反正早就不值钱了。
李尚俊的态度令熊柯彻底无语,气呼呼拉着Shelley就要走,Shelley却挣脱她走到李尚俊身边,小声道:“你知道我和骆子涵怎么在一起的吗?”
她说话声音一向很小,每次李尚俊都得尖着耳朵才能听清楚,这次也不例外,于是她向她靠了靠:“怎么在一起的?”
Shelley故意跟齐安拉开距离,齐安也很上道地说他去买烟,然后她低头缓缓道:“我、熊柯和骆子涵,我们高中是一个班的。开学的时候,我们一起暗恋他,熊柯没有告诉我,我却哭着告诉她我喜欢了大名鼎鼎的花花公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熊柯知道后就想办法撮合我跟他,她说,像我这样的女生,骆子涵只要答应了,就一定不会是玩玩……后来,熊柯去给骆子涵说了,他也答应了,再后来……我成了他交往最久的女朋友,超过半年……可是,从交往第二周起,他就开始脚踏两条船,三条船,有时多得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楚,最离谱的,是当时一中和二中有两个同名同姓的女生,都是他女朋友……他倒几乎没有开口找女生交往过,但只要长得不错的女生主动找他,他绝不会管自己有多少个,来者不拒……”
Shelley说着说着又开始掉眼泪,“我找他谈过一次,他说得很清楚,他说最开始只是跟我玩,交往后发现我很单纯,所以只要我不找他,他是绝对不会主动提出分手的……他说他不值得我喜欢,应该是我甩他。”
李尚俊摸出餐巾纸递给Shelley。
Shelley哭得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我……我不知道为什么跟你说这些……我,我,总之你自己要考虑清楚……”
考虑清楚。
李尚俊考虑得很清楚。
反正她现在空窗加寂寞,不就耍个朋友么,好聚好散,感情搞得那么丰富干啥。
打情骂俏
晚上九点多李尚俊一行便杀到了MIX,算上齐安、曾际的朋友和以前初中常混在一起的,前后差不多十几来个人。因为到得早,酒吧还在慢摇,唱歌与领舞节目得到十一点才开始,DJ也很空,李尚俊到的时候,曾际正在帮DJ打歌。
因为是帮曾际捧场,李尚俊特意打扮了下,走了理发店,修眉吹发,吊带超短裙加短靴。
今晚据说是曾经参加比赛拿过奖的王牌DJFOX来客串,李尚俊站在曾际旁边,端着小酒,随着音乐与灯光屁/股脑袋扭阿扭的与余珊划拳,一个约莫一七八的男生经过她们身边向DJ台走去,头发染成黑紫相间,包了块布,但是不让人觉得杂乱,耳朵上一排耳钉,耳垂上还有一根拖至肩胛骨的链子,眼睛在昏暗的酒吧灯光下散发出带着荧光的蓝色,重金属项链手镯戒指,肥大的t-shirt和休闲裤。他走过李尚俊身边,发现什么,又转过头来,冲着她“hi”了一声,刚好追光灯打过,李尚俊才发现这男人居然画了眼影!
她什么时候认识过这样的潮男阿!
见李尚俊笑得很僵硬,那人笑了笑,用手指着自己:“你认不出我来了?”
她不敢肯定道:“FOX?”
那人点点头,咧开嘴笑:“还是没有认出我来啊,前几天刚去过你家哦。”
他一说,李尚俊还真觉得眼熟,她仔细瞧啊瞧啊,脑中某个影像骤现,当即张大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谭、家、淮?!”
“你居然认不出我来,太让我伤心了。”谭家淮做西施捧心状。
李尚俊依旧满面震惊地盯着他目不转睛,半晌之后摇摇头:“就算知道是你,还是觉得认不出。”
谭家淮又是一阵爽朗大笑,与她寒暄了几句,便带着李尚俊跟余珊爬上DJ台。聊过之后才知道,他跟曾际将来打算搞个乐队,已经代表学校拿过好几次奖项了。
DJ台很高,谭家淮打碟,另外三个坐在后面闲聊,前面舞池的状况几乎看不见,自然也没看见十点多的时候带着一伙人走进来的骆子涵。
十一点,表演正式开始。以前泡KTV的时候李尚俊就知道曾际唱歌很好听,没想到当众表演时,啧啧,那台风,那气势,简直太有明星范儿了,无怪乎满场少女尖叫连连,据谭家淮谦虚地介绍,今天几乎半个场的人都是专门冲着曾际来的。李尚俊与余珊看得兴奋了,也趴在DJ台上拼命跟着大伙儿舞动荧光棒,扯开嗓子狂叫。由于是捧兄弟的场,那fans姿态摆得更足更豪迈,不过看场面气氛,曾际似乎也不差她这个后援。
虽然只是几嗓子,李尚俊已经哑了,见又有美女大跳脱衣舞为曾际热场,她更加兴奋,干脆站在凳子上乱蹦,耳朵上还半挂着谭家淮的耳机。
她这边狂热得几乎失去理智,半天才感觉到有人不停在扯她的腿,低头一看,谭家淮似乎正在拼命对她说什么,可是周围太吵闹,她实在听不清楚,矮了身子,还是听不清楚,最后只得整个人把耳朵贴了过去,才听见他喊道:“xx叫你过去!”
“谁?!”她捂着耳朵大声问道。
“x!x!x!”
“谁?听不清楚!你大声点儿!”
就在这时,全场突然断电,人群骤然安静,只是一秒,灯光再度亮起,但音乐声没了,大家刚开始张望,DJ台下面,几乎就在李尚俊鼓膜旁边传来mic巨大而震撼的声响:“你给我滚下来!”
李尚俊险些被这声音吓得栽翻过去,当然,麦克风方向第一时间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李尚俊低头一看,却见骆子涵一把扔开话筒,脸色非常难看地盯着她。
这种时候她大脑什么都想不了,第一反应就是赶快下去,她迅速跳下凳子,正要再爬下DJ台时,骆子涵张开双臂阴沉开口:“别爬,直接跳下来,我接你。”
“啊?”她困惑地看着他。
“别让我再说一次!”骆子涵口气火药十足。
她只好很合作地把手伸给他,让他举抱过去,感觉一只大掌托住她臀部,似乎抓住了她的短裙下摆。她心头一凉,还没等骆子涵开口,便悄声道:“我走光了?”
“你说呢!”骆子涵口气非常恶劣,把她放到地上,但手一直捏着她的腰没放开。
曾际已经在往这边过来,无奈fans太多,见他下场几乎一拥而上,骆子涵用余光瞥了瞥,嘴角露出几乎无法察觉的冷笑,单手揽着李尚俊,半抱半推往酒吧外面走去。
李尚俊被他不由分说地推出去,一直到了大街,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便见骆子涵摸出车钥匙摁了一下,她只来得及“喂”了声,就被塞进了一辆跑车。李尚俊有限的豪车知识中只认识奔驰宝马法拉利的标志,这辆车标志从未见过,只晃到一眼什么“infiniti”。
“干嘛?”她茫然地问。
“去我家。”骆子涵已经坐进驾驶位,从旁边拿起一杯饮料喝了口。
“啊?”
虽然骆子涵现在算她男朋友,可是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的,小白兔跟大灰狼的,不太合适吧!
“我,我还没给齐安他们说。”李尚俊作势要开门,骆子涵伸手来抓,她反应过激猛然一挥,骆子涵手上的水便华丽丽地倒了他一身。
水渍分布在男性非常羞囧的部位,骆子涵低头看了看,抬头,恶狠狠地瞪来一眼,李尚俊赶紧乖乖窝入座位。
他二话不说发动油门,刹一声开起飚车,一边开一边拨了电话,李尚俊用余光瞟啊瞟阿,听见他道:“是我,骆子涵……嗯,李炜现在跟我在一起……我们等会儿过来……好,拜。”
“你给谁打电话呀?”她很龟孙子很弱姿态地开口。
“齐安。”骆子涵冷酷回答。
不消一刻钟,骆子涵的车就飚进了小区。停车,下车,开门,把李尚俊拉出来。
“去你家干什么啊?”她使蛮力与他抗衡。
“换裙子。”他蛮力更大拖着她前进。
“我家这么近,我回家换。”
骆子涵闻言以目光抽了她一巴掌,头也不回道:“你要我扛你上去?”
李尚俊抗议的话未及出口,已经被他塞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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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子涵开门自己走了进去,也没管李尚俊站在哪里,不一会儿从他隔壁卧室提了条裙子出来,目光扫了扫,见李尚俊还杵在门口,遂朝她招了招手:“把我姐的裙子换上。”
李尚俊从他手里接过迅速窜入离门最近的客房,锁上房门,裙子才脱到一半,便听见骆子涵在门外道:“我洗澡换条裤子,你好了自己在书房玩会儿电脑。”
李尚俊急忙拉上裙子,看看表,趁骆子涵还没洗澡跑出客房道:“我们还要回酒吧?”
骆子涵回头理所当然看了她一眼。
“现在都快十二点了,要不别回去了,我也自己回家了。”
骆子涵闻言也看了看客厅里的钟,遂摸出电话来分别知会了齐安与韩斌,挂了电话一边解衬衫扣子一边往浴室走道:“你书房玩会儿,等下我送你回去。”
这么近还送?!李尚俊正要反对,骆子涵抢先开口:“你敢趁我洗澡的时候开溜,下次我直接抓你进浴室。”
李尚俊石化了……
好吧好吧,算他骆大爷厉害,她怕了他了。李尚俊乖乖走进书房,骆子涵的电脑一直没关,她随意点开些网页浏览,突然听到清晰的哗啦哗啦水声,身体不禁一紧:wk,骆子涵没有关门?
原本就有些小紧张的她如今更是紧张得不得了,也没心思看网页了,她进入彻底警备状态,竖着耳朵听到动静。约摸十分钟以后,水声停了,然后是他走来走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背都挺直了,突然一只大手拍在她肩膀上。
李尚俊硬是把尖叫吃进肚子,那感觉简直和失重没两样。
“在玩什么?”
骆子涵只穿了一条休闲宽松的及膝短裤,浴巾搭在脖子上,性感健美的身躯体挂着小水珠,头发也湿漉漉的,手上端着杯冰水,见李尚俊回头便神态自若地把冰水放在桌上,非常自然地把她从老板椅上拉起,抱到腿上,胸贴背,双手摸上键盘,在她耳边道:“有QQ没?”
“有。”
李尚俊这辈子不知道见过多少赤膊的男人,平时乔旭凌、齐安、杜畅只穿内裤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她都当空气,可偏偏这个时候害羞了,她想镇定,伸手拿起冰水咕噜咕噜直喝,却连握着被子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开了加我好友。”骆子涵把头靠在李尚俊肩膀上,她立刻闻到一股洗发精的清香。
“哦。”李尚俊刻意往前缩了缩,想稍微与他保持点儿距离,握鼠标的手,敲键盘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
骆子涵垂目看着她的手,又缓缓移上目光,注视着她血红的耳根,抿嘴一笑,突袭咬住了她的右耳垂。
“啊!”李尚俊再也忍不住跳了起来。
可下一秒,她被拖回骆子涵怀里,被抱得更紧,因为笑,他的呼吸急促地拂过她的耳畔发丝,令她原本就透红的脸颜色加剧变深。
她奋力挣扎起来。
“怕我把你怎么了?”骆子涵忽然松开手开怀大笑,李尚俊一个用力便向左侧倒去,biaji,摔趴在地上。
“骆子涵!”李尚俊咬牙切齿,险些骂娘了。她就知道他深更半夜拽她来这儿没啥好事!
骆子涵笑了半天,李尚俊坐在地上气了半天,他才摁着肚子要来扶她,却被她张牙舞爪地打开。
“好了,我跟你闹着玩呢,起来。”骆子涵终于收住笑起身来抱她,他力气很大,几下制服李尚俊重新抱坐怀里,孰料还没坐稳当,他又贴着她脸颊突然冒出句:“你内裤是白色的。”
“你大爷!”李尚俊拼了老命猛然一甩,嚯地挣脱骆子涵站起,气急败坏就往大门冲,真是再多待一秒她会被呕厥过去!
骆子涵跟在她身后,看上去心情相当不错,还好心地帮她把鞋子从鞋柜上放了下来。李尚俊正想弯腰去穿,突然想起这色胚的爱好,于是止住势头,硬是直立着把脚塞进鞋里,也不穿好,当拖鞋踩住鞋后跟。
“吃一堑,长一智。”骆子涵毫不吝惜赞美,取下门旁便衣柜里的外套扣上,踩着双人字拖跟在李尚俊背后。
“就几步路,不用你送了。”李尚俊气呼呼地挡在电梯门口,却被骆子涵硬挤了进去,他阴恻恻眨了眨眼:“还想跟我回屋?”
“骆子涵!”李尚俊脆弱的神经喀啦叭嚓碎裂一地,她现在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斗嘴她是绝对斗不过这无赖的!
“深更半夜这么大声,别吵到邻居。”
“……我……你……#%#¥……%……”
“我什么我,你什么你?穿个裙子跟没穿一样,还好意思?”
“我艹!”词穷的李尚俊实在忍无可忍,对准他手臂就死命咬了下去。
“哇!”骆子涵惨叫一声,一把抱住她的腰翻了个转儿让她背对他凌空提起,“死丫头,成天习些什么烂毛病!”
“要你管我,你烦死了,臭流氓!”李尚俊还在垂死挣扎着要咬他手臂,两人打闹了会儿,骆子涵见她还不肯罢休,遂干脆抱着她往电梯墙壁上重重一挤,狠狠撅住了她的嘴。
又是那带着淡淡烟草香味的深吻,李尚俊“唔唔”了两声,便收起厉爪搭拉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骆子涵的吻从唇辗转到她敏感的右耳垂,然后轻轻呵了口气:“小荡/货原来喜欢这个?”
李尚俊陀红着脸,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述说着欲迎还拒的含娇细语,若是不说话时,这副腮晕潮红的神态由她精致剔透的五官表达出来,竟令他这见惯风月的情场浪子喉头失控地一紧,抱她的力道又重了重,深眸幽幽欲阖,俯首又要去吻,孰料意乱情迷中,下唇却被她不知轻重地突袭!
骆子涵吃痛疾缩,李尚俊叼着他的下唇头跟着去,他急忙丢开她,她却干脆双臂抱着他脖子,两腿也如老根盘结,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就是粘死了不放,一张小脸笑得无比灿烂,哼哈哼哈乐得花枝招展。
“到一楼了,快放开!”他狰狞着脸使劲要把她往下拉。
“哼哼哼哼哼哼。”她笑得像呛哽一样。
“李炜,被人看见了不好!”他晓之以理。
“深更半夜我不怕。”她用鼻音道支支吾吾道。
“再不放我咬回来了!”骆子涵横眉竖目威胁,作势就要下狠牙,李尚俊这才急急忙忙收嘴,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刚落地立刻撒开丫子往自家大楼方向猛冲,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他追上没,孰料骆子涵只是捂着嘴原地不动,她这才边退边放慢脚步,两人拉开约摸百步,他一手插包一手遮在自己下唇不紧不慢跟在她背后,见她摁了电梯进门,方凶巴巴瞪过一眼,自个儿回家了。
酒后真言
电梯缓缓上升,李尚俊靠着光洁如镜的墙壁,一想起骆子涵,便忍不住吃吃低笑起来。
推开房门,家里一片漆黑。她把自己甩进沙发上,给齐安打了个电话:“你在路上了?”电话那边比较安静,不像在酒吧。
“没,他们几个说要去天堂打3C,我们在天堂呢,你要不要来?”
李尚俊抬眼看了看钟,快一点了,她盘腿坐直:“熊柯她们呢?”
“她说她去Shelley家,你跟骆子涵今天搞得这么惊天动地的,小心被暗杀。”
李尚俊努了努嘴,忽然想到什么:“曾际跟你们一起的?”
“他呀,他爽了。”齐安扯嘴一笑,“你还记得二中00级的那个级花童童吧?”
“有点印象。”
“人家今天过来敬酒,我们开玩笑说帮曾际忙,灌翻这女的,谁知道这女的酒量吓死个人,喝翻了我们四个人,她屁事儿没有,我就跟曾际说,‘我算看懂了,这女的就是来主动献身的’。”
“后来呢?”
“后来曾际喝醉了,那女的送他回家。”
李尚俊闻言奸诈一笑:“哎呀呀呀,你们坏死了。”
“你到底来不来?”
“来啊,对了,我的车你开着的吧?”
“嗯,你让保安喊出租车,要到了给我电话,我下来接你,最近A市治安不是很好,自己小心。”
“好的!”
李尚俊挂掉电话就要出门,穿鞋子的时候想了想,又跑进卧室换下裙子,卸了妆,跩着肥大的休闲裤素面朝天一蹦一跳向小区门口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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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波拉孃孃~”
一进天堂,李尚俊老远便冲着柜台里怀抱着半岁大小孩的美人老板娘大呼小叫。
“唉,李炜,你啥时候回来的?”漂亮的老板娘热情地打过招呼,与她就小孩出生以及夜哭之事展开了一番交流后,齐安才领着她入座。
一干人热火朝天地分好队就开始掐架,迅速地取得了2比0的成绩,对方有一个新加入的战友,瞄了李尚俊一眼,走到齐安面前道:“你女朋友?”
“这就是李炜。”
“啊,久仰久仰。”那人热情地跟她握了握手,“你微操很nb啊,不像一般女生。”
“那是。”齐安拽拽道,“人家可是WCG2001星际争霸成都赛区第八名。”
“wk,职业选手阿!”那人更加兴奋了,几句下来,大家决定转投星际怀抱,要见识见识李尚俊的技术,李尚俊大大方方应承下来,保守估计了一下,决定她带2家简单电脑挑对方三人。
李尚俊蹂躏对方蹂躏得正爽,感觉有些热,遂拔了耳机,拧开可乐喝了口,突而听到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喂,子涵吗?是我。”
李尚俊从电脑旁边瞥了一眼,发现自己对面坐的居然是秦典。
“……你出来一下,我在天堂等你……你今晚突然走,还在MIX跟李炜玩那么凶,你出来好好解释一下不对吗?……我不管,要么你出来…… 我爸妈早睡了,不会发现我出来了,反正你来,不见不散!”
李尚俊收回目光,与齐安对视一眼,两人鬼鬼祟祟缩了头,躲在电脑背后。
李尚俊这边已经蹂躏完毕,从新开始3c,骆子涵依旧没有出现,秦典似乎等得不太耐烦,拿出手机又开始打电话。
可是这次电话响了很久也没有人听,她不厌其烦毫不间歇地拨号,李尚俊推测骆子涵家电话起码响了一个小时,终于——
“你肯接电话了?”秦典冷冽的表情在骆子涵接电话那一瞬间溶化成汪洋大海,她哭了……
“你来见我一下好吗?我为了你才深夜跑出来的……那你送我回去呀……如果你不来,我现在立刻跑到大街中间站着,你知道A市治安不好,如果我出事了,你怎么跟韩斌交待?……”
李尚俊皱皱眉,掐鼠标的手不着痕迹紧了紧。
“唉,炜姐,十三少?”一个声音好死不死在此刻响起,李尚俊的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郑奕……”李尚俊身体微僵地扭头,悲摧地发现秦典已经开始注意这边了。
“你不是跟涵哥一起的吗,怎么在这儿?涵哥呢?”郑奕兀自嘀咕,彻底忽视了她对面的定时炸弹。
“李炜……?”对面脆脆的声音幽幽响起,完全在李尚俊意料之中,她无可奈何地转头面对秦典。倒是郑奕,顿时吓得退避三舍脚底抹油。
秦典微偏着头紧紧盯着李尚俊,眼光不住上下打量,看得她直起鸡皮疙瘩。
“HI。”她尴尬地笑了笑,礼貌一下总不会错的。
秦典没有立刻回话,半晌,她冷冷一笑:“骆子涵只是玩你。”
这八婆也忒讨厌了,所谓先礼后兵,李尚俊也不是挨打了蒙着耳朵想耳聋的人,不屑地耸耸肩:“玩我怎么了?他连玩也懒得玩你呢。”
秦典脸色变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原样:“他是为了韩斌才躲我。”
“你怎么不说如果没有韩斌他理都不会理你呢?”李尚俊笑得轻浮。
“李炜!”秦典嚯地起身,咬牙切齿瞪着她,浑身发抖,泪水呼之欲出,某种“怜香惜玉”的情感不合适地在李尚俊体内四处乱窜,她头疼地捶了捶额头,扭过脸去保持缄默。
“秦典。”
就跟拍电视剧一样,所谓无巧不成书,她俩人一触即发之际,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过来,随即韩斌的身影急匆匆出现在了天堂。
“你这么晚出来干什么?你家里知道不打死你?”韩斌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你怎么来了?”秦典错讹地任由韩斌搂住自己。
“我送你回去。”韩斌把她桌上的上网卡一拿,勾着她肩膀就往外走,秦典先愣了半晌,随即痛苦地哽咽起来:“……是不是,骆子涵,他叫你来的?”
韩斌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后转得铁青,他低下头,没再说话。
李尚俊看着这么个大男人如此痛苦地处在自己最好的兄弟和最爱的女人中间,不禁有些同情。
“王八蛋!”秦典狠狠跺了跺脚,奔出天堂,韩斌立刻追了出去。
事情搞成这样,郑奕这导火索也不好再装没事人,急忙追了出去。李尚俊与齐安对视一眼,跟着跑去看热闹。
刚冲出楼梯口,两堵大墙挡住了去路,韩斌与郑奕门神似地杵着,透过肩膀的缝隙,李尚俊看见大街中间,一个魁梧的中年男人一巴掌把秦典打趴在地上。
“你这臭丫头,深更半夜遛出来,你翅膀硬了性子野了是不是?!”男人猛地提起秦典怒火冲天道,“跟老子回去!”
“我不,我不回去!”秦典拼命挣扎,头发乱糟糟遮住了半边脸,哭得死去活来,“我要去找人,我不回去!”
“混账!”她的叛逆彻底激怒了中年男人,他张开五指又一巴掌,秦典的脸顿时红肿一片,“成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你信不信老子打断你的腿!”
“该死!”韩斌一拳捶在墙壁上,指关节血迹斑斑。
“拦吗?”郑奕着急地看着韩斌。
“我去她不是更惨?”韩斌似乎都快急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爱她爱的不浅哪。
“现在这样子急也没用,他毕竟是她老子,打打就是,你别难受了。”郑奕无奈,只能安慰韩斌。
秦典死活坚持要去找人,奈何她爸爸力气太大,终于给强行拖了回去,而李尚俊等人则陪着韩斌到最近的小酒吧开了个包间。
“大斌哥,你少喝点儿,都三扎了。”郑奕忧心忡忡看着韩斌,手机忽然响起,他跑到旁边小声咕哝了几句,可对方很愤怒,咆哮声直达李尚俊耳底,他挂了电话尴尬地笑了笑。
“你家里生气,你就快回去吧。”韩斌瘫在沙发上,以仅存的理智对郑奕道。
“我没事。”事实上,郑奕也陪韩斌喝了不少酒,早就头重脚轻了。
“回去吧……呕……”韩斌猛地抓过垃圾桶吐了个死去活来。
郑奕脚步虚浮地起身绕过齐安走到韩斌身边帮他拍背,齐安酒量本就最差,第一个歪沙发上不省人事。
“你回去吧,回去吧。”韩斌吐完抚了抚胸口,甩着手推郑奕,可郑奕就是不肯走,两人你推我攘,争得面红耳赤,李尚俊太阳穴突突跳了半天,拼命拉开他二人,用力拍了拍郑奕:“你先回家,这里有我呢。”
郑奕要甩脱她,却被她硬往门外拽去,边拉边道:“放心,我找骆子涵过来帮忙。”
听到这句话,郑奕才放弃反抗,回头冲韩斌打了个招呼,歪歪倒倒往外走去,李尚俊急忙扶住他,又帮他喊了两出租车,这才返回包间。
进门,韩斌仰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于是李尚俊准备摸出电话打给骆子涵,可是翻来翻去找不到电话,又在齐安身上摸了半天,还是没见电话,目光瞥到咖啡桌上韩斌的手机,遂一屁股坐到沙发与咖啡桌中间的地上,开始给骆子涵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也没人接,李尚俊正要放弃挂断重拨,肩膀突然被人按住,韩斌摇摇晃晃睁开眼:“嗝……你给谁打电话……?”
“哦,我想找骆子涵出来,毕竟……”咦,电话通了?熟悉的低沉声音慵懒响起:“大斌,什么事?”
“喂,是……”李尚俊刚开了个口,手机被韩斌出其不意猛然打掉,飞出去在地上碎得稀帕烂,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回头。
韩斌翻身坐了起来,一边苦笑一边又猛灌了几大口酒。
“……我现在不想见他。”
李尚俊怔了怔,是呀,如果她是他,这个时候也不会想见骆子涵的。
“你会喝酒吗?”韩斌问道。
李尚俊酒量也就号称三杯倒,可这种时候,她一句废话也没有,拿起旁边的啤酒与韩斌一干,咕嘟咕嘟大口闷下。
“我们见过好几次,这却是第一次说话吧。”韩斌显然喝高了,话显得特别多,李尚俊只好洗耳恭听,不知怎地却将话题扯到了他、骆子涵与秦典身上,说到这儿,韩斌更激动,话也更多了。
“我跟子涵从幼儿园开始同学,我念书念得大,以前他个子小,我当他亲弟弟照顾,他也一直很依赖我。他很聪明,我记得小时候他成绩很好,六年级的时候我留级,那小子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直接旷考要陪我留级,结果被他老爸打得死去活来。后来我开始混社会,他也跟着我混,有次出去打架我帮他挡了一刀后,他对我就更好了,你知道,他本来就很讲义气的一个人。”
李尚俊点点头,又陪他喝了一大口:“他跟他爸爸关系不好?”
韩斌闻言一哂:“他爸一直在外面晃,养了很多情妇,子涵跟他妈妈近,自然不爽他老爸,最离谱的一次,我们社会上有个兄弟的女人是做小姐的,有次陪他去找那小姐,刚好在接客,接的就是他老爸,那次他跟他爸打了起来,再后来他书也不肯念了,一个人住在A市,怎么都不回重庆。”
平时看骆子涵大大咧咧嘻嘻哈哈死不正经,却没想到他家里关系如此紧张。
韩斌目光对着天花板迷离奢华的水晶灯继续低喃道:“我跟骆子涵……那个好呀……钱一起花,衣服可以一起穿,连女朋友都可以一起用,现在想起以前的日子,真的很堕落也很快乐。后来……后来我对秦典动了心,于是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全部扔给他去解决,他那时三天两头跑我这儿来骂街拆房子说我尽给他添麻烦。”说到这儿时,韩斌一个人笑了很久很久。
李尚俊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陪着他一口接一口地喝。
“高一的时候我被学校开除,正二八经地混起社会来,混社会第一件事,就是帮大哥顶罪,酒后肇事撞死人,我那时刚满十六岁,轻判了两年,跑官司,照顾家里,都是他一个人。”说到这儿是韩斌突然笑得很凄惨,“我还让他帮我照顾秦典……”
李尚俊闻言头晕目眩地看了看他。
“等我出狱以后……有一次,我去接秦典,子涵不在,她居然不肯跟我走了……她说‘我要和子涵一起’……哈哈……”韩斌狠狠喝了一大口啤酒,“我不是瞎子、聋子……我相信子涵……可是现在的秦典眼里只有他,她只是利用我,利用我接近……骆子涵!”韩斌激动起来,“你知道吗?我tmd戴着这顶绿帽子,真想杀了骆子涵!可他是我,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想把这贱/货给甩了……可是,可是……我tmd到底算什么!到底算什么!”
韩斌的泪落了下来,痛苦万分,李尚俊手足无措,只能半跪在地上看着他哭,他哭了很久,渐渐累了,就保持那样的姿势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韩斌,在李尚俊的记忆中,原本是那个打败了乔旭凌,夺走了乔甜甜的得意男人,可现在这么一个大男人,在她面前为了个女人哭成这副模样,她印象中的那个符号似乎突然之间活灵活现起来,成为了血肉之躯。
李尚俊发怔地看了他半晌,感觉十分疲惫,有些反胃地捶了捶几欲爆炸的头。她晕头转向爬坐到隔壁沙发,正想倒头大睡,一阵轻微的震动从坐垫下传来,没过多久便停止。她闭着眼乱抓一通,勉强扯开眼皮瞄了眼,居然是她的小灵通,再一看未接来电,居然有三十七通!
而且全部都是骆子涵打来的!
李尚俊急忙往回拨,孰料手机又震动起来。
“喂。”
“……”对方似乎没料到能拨通,稍稍愣了下,然后骆子涵恶狠狠略微干涩地咆哮道:“人呢!”
生生相克
酒劲儿上来,李尚俊昏头昏脑道:“在cafe,天堂附近。”
“你跟韩斌一起的?”
“啊,他喝多了。”
“让他听电话。”
李尚俊看了看韩斌,无奈道:“他喝醉了,摇不醒。”
“你怎么跟他一起去了,不是回家了吗?”骆子涵的口气非常不善。
“我回家后到天堂上通宵网,遇见他了,他喊我们陪他喝酒。”李尚俊上下眼皮直打架,醉意朦胧歪在沙发上回答,一句一句间明显迟钝了不少。
“我现在马上过来,电话不准挂,拿着。”骆子涵发号司令。
李尚俊的大脑已经快停止运转了,迷迷糊糊“哦”过一声,便拽着电话蜷缩沙发,睡得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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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好几天昼夜颠倒加通宵卖醉,李尚俊醒过来时,看着灰蒙蒙的天,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今夕何夕了。
她怔怔地看了半天窗帘,慢慢转动无比酸痛的脖子,这才微回过神来,扫视房间,赫然发现自己居然又在骆子涵卧室!
她“腾”地坐起来,毯子一滑,身儿一凉,头一低,“啊”地低声尖叫出来。
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许是听到尖叫声,骆子涵推开卧室门,短裤t-shirt,手里夹着根烟。
李尚俊半个身子光在外面,与他四目相对了三秒,这才哧溜一声钻进毯子里。
“你……”她紧紧抓着毯子,脸都不会红了,脑中一片空白。
骆子涵冷着脸坐到她身边,吸了口烟,半眯着眼道:“不用问了,我帮你脱的。”
“……”人家主动承认了,她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晌之后,脸几乎埋到胸膛,蚊子般道:“把衣服还给我。”
骆子涵没有动,继续寒嗖嗖盯着她,缓缓开口:“昨晚我跟你一起睡的。”
李尚俊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的表情和语气冷得可怕:“我要乐意,上了你,你能把我怎样?”
李尚俊咬了咬唇,低头不敢答话。
“先是我,然后韩斌,你当我们这些人都吃素的,你tmd是吃了豹子胆还是发愁没人干/你?”骆子涵突然把烟摁熄,手一扯,她身上的毯子立刻就飞了出去,李尚俊只来得及叫唤了两声,使出吃奶的力气翻过身子朝下,却觉被巨石碾上般,男人可怕的气息将她彻底笼罩,她双手夹叠紧紧护住胸,却感觉灼热的大手硬挤入身子与床板间,直接就握紧了她双腿,然后轻巧一掰,她吓得气都不会喘了,紧闭惊恐的大眼死死挣扎。
“我现在就上了你,你跑得掉吗?啊?”骆子涵铁青着脸一把掐住她下巴拧过来。
李尚俊依旧死死闭着眼睛,感觉他的钳制略松,手忙脚乱抓过脑袋下面的枕头慌乱遮在身前,不停往床头缩去,与骆子涵拉开了距离。
骆子涵双手撑起,低眼看着李尚俊,不再动作,也不再说话。李尚俊瑟缩了半天,才哽咽着小声道:“我,我知道错了……”
骆子涵维持姿势,冷冰冰地看着李尚俊,直到她畏畏缩缩睁开眼。
“你觉得A市的治安很好?”
李尚俊忙不迭摇头。
“你知道一晚上有多少个你这样的女人被占便宜?”
李尚俊继续摇头。
“你觉得你李炜了不起了天下无敌了谁都不敢弄/你?”
李尚俊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地。
“你不知道还敢给我这样玩?!”骆子涵怒吼一声,李尚俊这辈子头一次被人教训到如此境界,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话也不会答了。
“猪一样的脑袋,你给我好好想想!”
扔下这句话,骆子涵火冒三丈地起身把地上的毯子拣起来砸到李尚俊头上,“砰”,重重摔门而出。
李尚俊被吓得发愣,半天才回过神来到处找自己衣服,手忙脚乱穿好,直直盯着门,却没胆子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隐约听到门铃声,蹑手蹑脚靠近墙壁想偷听,门突然被打开,她条件反射立正站好,果然是骆子涵,背后竟然还跟着齐安。
“走吧。”齐安冲她招了招手。
李尚俊怯怯地看了骆子涵一眼,不敢动。
“怎么,想留这儿陪我上/床?”骆子涵靠着门棱双手环胸言辞恶毒态度恶劣道。
李尚俊脸忽红忽白,低头从他身边走过,扯了扯齐安,落荒而逃。
出了G幢,一直闷声不语的齐安突然叹了口气,李尚俊疑惑地回头,却听他道:“天下一物降一物,李炜,你碰上克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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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还剩下最后一天,齐爸爸骂齐安玩得忘乎所以,责令今天必须回家,李尚俊只得告别齐安,一个人关在卧室里狂赶假期作业。
从骆子涵家里被赶出来后就没联系过,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老是控制不住想他,以前她一做起作业来,可以达到心无旁骛万事皆空的境界,可现在写草稿写着写着就变成写他的名字,如此混混噩噩很没效率地做到深夜,想到明天就要回重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他,她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失落难过。
抓起小灵通摁出熟悉的号码,她有些紧张地听着有节奏的电话铃响。
“喂。”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我。”
“…… ”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叹了口气,骆子涵没好气道:“在家?”
“嗯。”
“在干什么?”
“做作业……”
“良家了?”
“……”
“在卧室吧?”
“嗯。”
“开窗。”
“啊?”
“让你开窗。”
“哦。”李尚俊站起来拉开窗帘滑开窗户,她窗外是一片花园,路灯靠近大路照不到这里,因此看下去一片漆黑。
“看到我了吗?”骆子涵问。
“没有。”她努力地往外探了探身子,一无所获。
骆子涵想了想,突然又问:“看到了么?”
只见一片漆黑中,有一簇微弱的火光闪烁着,那是打火机制造出来的光芒。
“看到了。”李尚俊高兴道。
骆子涵终于口气柔和下来:“想我了?”
“嗯。”她破天荒地非常小女儿地乖乖道。
“你明天就走?”
“嗯。”
“作业做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那你下来。”
“啊?”李尚俊已经盘腿坐在突出的窗台上。
“下来。”
于是她穿着吊带小背心和超短运动裤,披了件薄外套开开心心跑下楼。
电梯门一打开,李尚俊便觉眼前一黑,不妨被人攫住了唇,拉进温暖宽阔的怀抱。
凉风习习,花园静谧,一对紧密贴合的身影在月光树下缠绵悱恻,难分难舍。
两人辗转私语郎情妾意了到深夜一点多,骆子涵含笑盈盈道:“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李尚俊坐在他腿上紧紧抱着脖子不肯放。
骆子涵低笑两声,贴近她耳朵呵了口气:“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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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俊在家里已经洗过澡,骆子涵径直带她进了洗浴室:“这是我的洗脸帕,牙刷你也用我的吧。我先洗澡,你好了先睡。”
他说完便自顾自地脱掉薄t-shirt,露着精壮性感的上身调试水温,李尚俊急忙埋头洗漱,然后哧溜一声钻进卧室。
等骆子涵洗完澡,乱着湿漉漉的头发,腰间缠着浴巾推开卧室门,却见李尚俊大字型摆在床中间,被子踢得乱七八糟,睡得无比香甜。
房间顶灯壁灯都开着,一片亮堂堂,李尚俊这几天生物钟颠三倒四,睡眠都很浅,不知怎地知道他在身边,居然心里无比踏实,原本正常也要翻来覆去半个小时才能入睡的多动症患者,今晚居然脑袋贴枕头,也不管光亮,自个儿睡了。
骆子涵保持着拧门把手的造型盯了她足足十秒,嘴角一扯,摇头露出无奈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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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长假李尚俊没睡得这么爽过,又沉又稳,因此醒得格外迅速,大眼一睁,感觉有人从后面抱着她,立马回头。
入眼是骆子涵长而浓密的睫毛,像扇子一样。一般人睡醒后总有些油光满面,可是他因为肤色好,反倒有种柔和舒服的干净,李尚俊正想伸手摸他脸颊,身旁突然响起小灵通的铃声,骆子涵被吵倒,睁开了惺忪的眼。
李尚俊翻过身接电话,来电显示的名字让她没来由咯噔了下,正想摁掉,手上一滑,被骆子涵提了过去。
“啊!”她想抢回来,却被他手臂一挡,摁在床上,他则坐了起来,轻松自若地接了电话:“喂。”
那边顿了顿,声音颇清冷:“……齐安?”
“骆子涵。”
电话那头不说话了,隔了半晌,方道:“我是余响,我找李尚俊。”
“电话给……呜呜呜呜呜呜!”李尚俊垂死挣扎,却被他捂住嘴继续摁着。
“她还在睡觉。”
李尚俊两脚乱踢,可以自由呼吸空气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
“你怎么可以抢我电话!”她兴师问罪。
骆子涵冷冷瞪了她一眼,把电话抛到床头柜上,语带威胁:“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男生朋友,该断的都给我断干净。”
靠,我没说你男女关系乱你还敢来说我?李尚俊心里咒骂着,却不敢喊出来。
“那都是我的朋友。”她竭力捍卫自己的权利。
“毛个朋友,你别逼我亲自动手收拾人。”他半支身子继续揉眼,伸了个懒腰,又滑回被窝,顺带把李尚俊给抱了过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李尚俊从小到大交友没被如此干涉过,真有些生气了,不依不饶地要挣脱他,孰料骆子涵只是眯着眼,昏昏欲睡,后来她打人力气让他真有些痛了,才愠怒着睁开眼,冲李尚俊狠声道:“以后我看见你跟哪个搞三搞四我就废了哪个!”
李尚俊被这气势十足的威胁震愣了,憋了半天,以颇为歇斯底里的声音怨怒道:“那齐安呢!”
这次骆子涵没有黑脸,鼻子哼了哼:“齐安就算了,但什么睡在一起的动作也别来。”
李尚俊拳头握紧,非常认真追问:“M呢?”
骆子涵不说话。
她更加认真了:“那凌呢?”
“谁?”
“乔旭凌!我跟你提过的!”
“见都没见过,谁知道你们什么情况。”骆子涵皱着眉道。
李尚俊气鼓了腮帮子,肩膀抖啊抖啊,厚积薄发,使出全身力气重重推向骆子涵:“骆子涵!你这个恶霸!”
韩流入袭
李尚俊自打去了重庆,每次回来、离开,那场面都是浩浩荡荡,可今年受骆子涵从中作梗,她连齐安最后一面都没见着,便被他提上跑车,亲自送到学校。
李尚俊从小野惯了,走哪儿都称王称霸,来了重庆后没人罩着,脾气收敛不少,可再收敛也不至于现在这么龟孙子。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要他凶一凶,瞪一瞪,她就没来由地想撒娇,只要她一听话,他冲她温柔一笑,她就乐开了花。
难道是在重庆被压迫得性格扭曲了?
一路上她都扁着嘴超级不爽,直到车停在宿舍楼底下,骆子涵把行李和她一块儿提进房间,她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向他告别。
骆子涵来的时候宿舍另外三个女生都表现很镇定,待他一走,立刻围上前拷问,连隔壁的杨舒敏都忍不住跑了过来,一脸兴奋:“这大帅哥是你什么人?”
骆子涵的确是非常帅,模样好不说,就那身高,那体魄,那气场,那时尚略带贵族气质的打扮,走到哪里便有聚光灯跟着,更何况在这女生宿舍。
李尚俊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屑。
得意地是,这是他男朋友。
不屑的是,看见骆子涵就这样了,那什么时候让你们见着曾际,还得了?
“这是谁?别告诉我是你男朋友!”见李尚俊埋头收拾行李,杨舒敏着急地催促。
李尚俊淫/荡一笑,引得杨舒敏感慨万千:“我说你瞎眼了吧,这种帅哥都能泡上手,当初非要去追方绍行给自己找不自在。”
方绍行,这个名字对现在的李尚俊而言,恍若隔世般。
李尚俊收拾完行李,约杨舒敏一块儿去教室拿东西,在路上,杨舒敏聊起最新的八卦,说学校来了个转校女生,姓令狐,一年之内转过好几次校了,据说是个疯子。
令狐这样的姓非常特别,李尚俊也忍不住好奇心,怂恿杨舒敏一块儿去看看长得到底像何方神圣,却刚好遇到路过的陈芳。
陈芳在整个上学期已经被李尚俊调/教得愈发温柔体贴,大老远便满面笑容道:“老公~”
李尚俊骨头酥麻了,屁颠屁颠跑上前把陈芳手上的重物统统扛上,一脸色眯眯道:“老婆,有没有想我。”
“嗯~”陈芳的声音可爱之极。
杨舒敏翻了翻白眼。
陈芳接着道:“俊尚老公……”
杨舒敏喷了。
“俊尚?”李尚俊莫名其妙,“这谁呀。”边说着,边跨进了教室。
教室门口原本三三两两聚着些女生,见李尚俊进来,又听到陈芳那声“俊尚老公”,全跟打了兴奋剂如恶虎扑食扑向了李尚俊,围着她东一个“俊尚我好爱你”西一个“俊尚我好喜欢你”,搞得她越来越迷糊。
“这到底谁呀?”
杨舒敏当怪物似地非常鄙视地看着她:“你没看过《冬季恋歌》?”
李尚俊丈二和尚摸不准头脑。
后来她才明白,五一期间重庆电视剧频道开始放冬季恋歌,风靡万千少女。
李尚俊从小不大爱看电视,她夜生活十分繁忙,有了电脑后便与游戏相依为命,隐约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看过一部叫《天桥风云》的韩剧,后来经常听同学提起什么什么生死恋,但就这天晚上,连她老母都抽风似地开始唤她“俊尚”并自诩自己有先见之明走在了时代的前端后,她才发现韩流已经入侵了我大中华民族,腐蚀污染着万千少女少妇与大妈的心灵!
从此她与陌生人的初次见面总会存在如下对话:版本一:“你好,我是李尚俊。”“哎呀,你的名字好像韩了人哦。”“……”
版本二:“你好,我是李尚俊。”“哎呀,你的名字好像男生哦,你是不是哈韩族呀?”
后来伴随金雅中那首红遍大江南北的maria,李尚俊名正言坐实了“尚俊哥”的称号。
再后来,她会淡定地回答:“我这是算八字算出来的封建迷信成果,百分之百中了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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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帮子同学在身边时,李尚俊还不觉得有多思念骆子涵,只是他的身影总会突然在脑海闪过。待下午下课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对他的思念便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方绍行雷打不动地出现在篮球场上,李尚俊呆滞地从旁边经过,突然感觉一个东西蹦过来,她急忙抱头跳开,抬眼见方绍行跑过来,两人四目相对,视野都很空洞。
这时有人在喊她,她张头探望,见是佳佳姐。
佳佳姐的男朋友刚好在与方绍行打球,她在一旁观看。
李尚俊对当时的场景印象非常非常深刻,直到很多年以后,高中的事情已经成为模糊的回忆,这个场景依旧深刻地印在她的脑海。
佳佳姐扎了个马尾,穿着深红色的t-shirt,黑色的牛仔裤,端着珍珠奶茶,一手抱肘,面朝篮球框,侧脸对她微笑。
李尚俊点头跟她打了个招呼,继续往宿舍走去,不知为什么,她觉得今天的佳佳姐很特别,她站在那里,与喧闹的操场格格不入,那么恬静,那么美丽,甚至在她继续往前走了很长一段路后,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她好几眼。
回到宿舍,她给骆子涵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只得没精打采返回教室。
整个晚自习,她脑海里只有骆子涵,她无聊地在本子上写着他的名字,画他的卡通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五一已经过了。
晚上回到宿舍,她再接再厉地给他打电话,这次是关机。李尚俊洗了澡趴在床上心不在焉看小说,电话铃响了好几次,都不是找她的,最后一次任丽接了,似乎是她老家的男朋友,两人褒了近一个小时电话,这时熄灯已经半个小时了。
李尚俊窝在床上,心里堵得慌,辗转难侧,听着任丽与男友打情骂俏,更是郁闷得不可开交。
任丽刚挂电话,电话铃声又响起,她接了起来,抬头道:“尚俊,找你的。”
李尚俊如死灰复燃,腾地跳起,弯下腰就抢过电话,险些没从高高的床上摔下来。
“喂。”她兴奋道。
“喂。”是齐安的声音。
李尚俊再次消沉。
“干嘛?”她恹恹问道。
“靠,没这么重色轻友吧?”齐安很愤怒。
“少废话,干嘛。”
“就跟你说声,你有作业放我这儿了,明天我小舅来重庆,我托他给你带过来。”
“哦,好。”
那边顿了顿,齐安似乎叹了口气,斟酌道:“你跟……骆子涵,你不打算和他分手?”
“干嘛要分,马上就暑假了啊。”李尚俊说这话的时候非常心虚。
她是没起过找他分手的念头,可不代表他没这个打算呀……
毕竟,异地恋,靠不住。
齐安无奈道:“反正劝是劝不住你,你自己小心点儿,别陷太深……”他又顿了顿“‘保重’身体。”
“哦。”李尚俊心不在焉,没能体会到齐安字句间的深刻含义。
挂了电话,她又瘫回床上,彻底打消了期望。
近十二点,宿舍其他人几乎都快入睡了,电话铃再度刺耳响起,李尚俊急忙从梯子上爬下来一把抓起电话。
“喂。”这次她尽量让自己不抱希望。
“……李炜?”
熟悉低沉的声音入耳刹那,李尚俊不知自己怎么了,眼眶一阵酸涩,险些落出泪来。
她拿着话筒走到走廊上,掩上门扉,低声道:“你怎么一天都不接我电话?”
“手机忘车上,被你打没电了。怎么,想我了?”
“嗯。”她乖巧而诚实地回答。
“怎么听上去像在哭呀,没几个月就放暑假,而且我周末会经常来看你。”
“真的?”
“假的。”
“……”
“不会真哭了吧?”
“没有。”李尚俊嘟哝着,丝毫不曾意识到自己小女儿情态有一发不可收拾之状。
骆子涵又逗了她几句,两人东拉西扯,窃窃私语,一晃眼一个小时就这么过了。恋恋不舍挂掉电话,李尚俊嘴角噙笑钻回被窝,安然入睡。
从此,每天聊夜电话,似乎成为两人不成文的规矩,无一日荒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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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转眼过去,李尚俊回到梁叔叔家过周末,几乎一整天都挂在网上与骆子涵猛聊QQ,两人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但每次回想,李尚俊又想不起来到底说了什么内容。到星期六晚上吃过饭重新爬上QQ,见骆子涵也上来了,她急忙问他在哪里,他说在天堂跟韩斌一起,等下要打CS。两人闲侃半天,不知怎地说道秦典身上,又从秦典说到了骆子涵以前混乱的男女关系身上,孰料他突然很直接地问道:“你还是处/女吗?”
李尚俊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字傻眼了。
虽然她自诩为太妹,偶像也是陈浩南,但她对她周围的朋友实际上想得都很单纯,所谓的滥交,在她的概念里,也就是换对象换得快,且不论人际关系地乱换,潜意识里根本没往那个方面考虑过。毕竟,以他们这个年纪,是处/男处/女应该算非常常规的现象,不常规的是乔旭凌和乔甜甜。
李尚俊偏头想了半天,老老实实道:“是。虽然婚前接吻啊,摸胸什么的无所谓,可我觉得女生第一次还是应该结婚后给老公。”
打人看谁
“可我觉得女生第一次还是应该结婚后给老公。”
骆子涵肩膀上突然冒出个脑袋,一字一句念道。
他嘴里叼着烟,斜了身后韩斌一眼,往椅子上一靠,用手夹着烟在烟缸里弹掉了烟灰。
“看不出这小妹儿这么保守?”韩斌啧啧道,低头拍了拍骆子涵肩膀:“你打算怎么回答啊?”
骆子涵一耸肩,就在框里敲字,如下:“既然如此,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
打完他靠回椅子,抿嘴笑着睨了韩斌一眼,却被韩斌猛推了一把:“艹,你这臭小子,滚开。”
“干什么?”骆子涵不挣扎不反抗但是也不让位置。
“成天玩玩玩玩玩,你tm就不能认真谈次恋爱?我觉得这小妹儿不错,人漂亮又豪气,最重要的还是个良家,我说你敢正儿八经谈一次不?”
骆子涵不回答,依旧抿嘴笑,不过这次韩斌再推他,他很容易地就起来让了位置。
韩斌坐下,迅速删除之前的信息,一个一个键盘慢吞吞敲道:“嗯,我也这么觉得,两个人谈恋爱,不一定非要发生什么关系哈。”
很快,李尚俊那边也有了反应:“呵呵,是呀。那你呢,你应该不是了吧?”
“喂,怎么回答?”韩斌用肩膀撞了撞骆子涵,骆子涵瞄过一眼:“照实答呗。”
“靠,问你当没问。”韩斌奸诈地笑着,想了想,继续慢吞吞埋头对着键盘一个字一个字敲道:“不是。不过就一次,有次喝醉了酒,我自己也不大记得了。”
骆子涵嘴角抽了抽,满脸黑线道:“你说出去谁信啊?”
“走开走开,你闪一边儿去,没烟了,出去买一包。”韩斌彻底无视正主,很投入地盯着屏幕等李尚俊回应。
屏幕上迅速又跳出一段字:“那那个女生是cn吗,你们后来怎么办?”
骆子涵嘴里的烟险些没喷出来,韩斌则一脸得意:“她多半信了。”
骆子涵简直想冲去重庆把李尚俊的脑袋打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他蹙了蹙眉,又点了根烟,低喃道:“没这么蠢吧?”
“什么蠢?”韩斌横了他一眼,“啧啧,别看李尚俊成日里跟男生裹一起,以我阅女无数的经验,这次你遇到的可是如假包换的良家。”
骆子涵摇摇头,起身拍拍韩斌:“你玩吧,别给我惹出毛事来,我去买烟。”
“去吧去吧。”韩斌赶苍蝇似地挥挥手,继续敲字:“她不是,社会上的,后来没有联系过了,我也很郁闷。”
李尚俊那边回应道:“男生也会在乎自己的第一次吗?”
韩斌屁颠屁颠答复:“是呀,男生也希望第一次能和最爱的女孩。”
韩斌打字速度非常慢,因此骆子涵买完烟回来便见他发送出去这么段话,当即想把他拖入厕所爆揍一通,实在无法忍受,硬把他拽了起来:“拿着你的烟滚蛋。”
然后迅速敲字道:“我去打CS了,过会儿聊。”
打了约莫一个多小时的CS,两人以前混社会时的一帮狐朋狗友走了进来,相互寒暄后,他们叫走了网吧里的另一个朋友,然后招呼道:“味精媳妇儿要带四中的三个妹过来,今晚我们把她们办了,大斌哥涵哥要不要一起玩?”
韩斌伸了个懒腰,笑道:“你嫂子管得严,我就不去了。”
“涵哥,你呢?你要肯去,能省我们多少功夫啊。”那混混大笑连连,引得旁人附和:“是啊,涵哥你勾勾手指,那些妹还不前赴后继地献身?”
骆子涵这时正低头在看手机,嘴角含笑,心不在焉道:“啊,好。”
“那走吧。”混混非常热情地来勾骆子涵肩膀,他这才回过神来,迅速把手机往包里一揣,瞥眼看见郑奕拿着饮料进门,遂把他推了过去,笑道:“我今天晚上还有点儿事,郑奕跟你们去吧。”
郑奕简单问了几句,便点头跟那伙人去了。
这些人走后,韩斌不怀好意超他抛了几个媚眼:“你今晚有什么事呀?”
骆子涵把烟一摁,直起修长双腿,回抛了个媚眼:“听你的话,认认真真谈恋爱呗。”言罢径直往网吧外走去。
“喂,你去哪儿?”韩斌大声问道。
骆子涵挥了挥手机,头也不回:“给媳妇儿打电话。”
韩斌收眼望着屏幕上已经变灰的QQ头像,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他跟骆子涵十几年兄弟,知道他这人男女关系混乱,但本质上对性有严重的心理洁癖,尤其是亲眼见到他老爸在床上干情妇,干的还是儿子交往中的女人后,他就说过,以后找老婆必须是良家处女。但平日里跟女生交往,从没见过他在乎“你是不是处/女”这种问题,刚刚却这么直接问了李尚俊?!
Wk,这小子哪里是要分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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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姓令狐的,还真是个疯子!”四班的高音小喇叭茉莉大嚷着冲进教室。
茉莉真名汪爽,英文名Jasemin,班上人都叫她茉莉,《梦里花落知多少》出来后,那小茉莉的名更是叫死了,跟她一辈子,多少人只知茉莉不知汪爽,还真以为她叫汪茉莉。
“怎么了?”同学们叽叽喳喳围坐一团。
“别废话,快出去看好戏,圆形走廊那边,gogo!”
茉莉这一咋呼,四班倾巢出动直奔圆形走廊,到了那儿才发现从一楼到顶楼,栏杆上全是人,以楼比操场集合还热闹。李尚俊死命挤啊挤啊,什么都看不见,遂逮着茉莉问:“发生什么了?”
“就那新来的姓令狐的,她果然是个神经病,她跑去找高二的丁颖,说他是道明寺,她自己是杉菜,丁大帅哥险些没被吓死,刚才她追着丁颖到处跑。”茉莉一脸兴奋,打机关枪般叙述。
“啊,那人呢?人呢?”李尚俊挤得更用力了。
“不知道啊,刚还跑着呢。”茉莉也举着雷达眼努力搜索。
李尚俊看着水泄不通的样子,估摸着当事人早跑掉了,又挤了挤,终于趴上栏杆,四下张望无获,意兴阑珊打道回府。
一路依旧摩肩接踵,她冲前,好不容易给陈芳和杨舒敏杀出条血路,终于抵达楼梯口。到了楼梯这里,不知为何人反倒稀疏起来,于是乎,冤家路窄,看得分外真切。
在李尚俊宏伟的人生道路上,有一道永远的伤疤,那就是方绍行。
而伤疤上的盐巴,就是白思琴。
李尚俊从来觉得众生平等,可在白思琴面前,她老觉得低了个头。
被方绍行拒绝后,她也安慰自己,输给一个从八楼摔下去都皮肉无损的女人,她必须心服口服。
但此时此刻,白思琴站在她面前,左侧是方绍行,右侧是一个更高大的秦松。
这个男生她没法不印象深刻,他是理科尖子班的学生,跟她宿舍另外两个女生同班,因为教室地理位置与两人作息时间关系,每天上课下课总要碰上好几次,而最不容忽视的是,这个男生很高。
李尚俊的人生处处充满了高个子男生,更准确地表达,她只喜欢关注高个子的男生。
一米八以下只有三个是男人:老爸、齐安和乔旭凌!
每到一处,最高那个总是最快让她长记性那个,所以她很久以后才记住谭家淮,但是一进初一她就记住了人渣。作为重庆xx中学01级最高的身高达一米九二的秦松,从第一次走廊偶遇,李尚俊便留意过他的手,进而留意这个人。
喜欢方绍行后,倒来倒去,知道方绍行喜欢很久的白思琴的男朋友就是秦松后,她对这个人印象更加深刻。
但这种深刻有些特别。
比如说她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宿舍另外两个女生八卦秦松很帅。但或许是抬头太累,他留给她的主要部位都在胸口以下,五官一直很模糊。
再比如说她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宿舍另外两个女生八卦秦松家里很有钱。但身为富二代兼官二代并且周围全是富二代和官二代的李家五小姐对此表示毫无压力。
还比如说她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宿舍另外两个女生八卦秦松在外面做兼职模特,但或许是他的手太突出,她彻底无视了他其他的身体比例而把所有注意力落在了这只她所见过的最大的手上。
又比如说她每天晚上还能听到宿舍另外两个女生八卦秦松说其实是白思琴主动倒贴秦松,秦松在澳大利亚还有个女朋友。总之也是很精彩的四角关系,李尚俊便觉得为她报仇雪恨的秦松真是天下第一伟男子!
现在,李尚俊从楼梯上下来,那三人皆抬头仰望着她,目光交融。
李尚俊从右扫到左,头越来越低。她心里素质还比较□,目光直视地面迅速擦身而过。
刚从三人行包围中突破,白思琴用不大的声音冷嘲热讽道:“真倒霉,居然碰到全学校最讨厌的人。”
陈芳和杨舒敏身子都僵了僵,疾步上前想安慰李尚俊,却见李尚俊慢慢悠悠转过来,老神在在走到白思琴面前:“你说我?”
白思琴环胸冷笑,挑衅地看着她,如高傲的公主。
李尚俊捏着鼻子,耸耸肩:“你妈生你的时候,大蒜吃多了吧?”
“你!”白思琴眉目猛抬,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就挥起掌风,却“啪”一声,被李尚俊狠狠接着了手腕,稍稍用力,立刻捏得她哎哟喂呀直跳脚。
方绍行见状急忙来拖,还没碰到李尚俊,她便提前放手,冷冷扫了白思琴,笑道:“你要真讨厌我,就先打听清楚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言罢,在杨舒敏与陈芳花痴的目光下潇洒不羁离开。
龙七对
“喂,尚俊!”
晚上,李尚俊正在与骆子涵甜甜蜜蜜褒电话粥,隔壁一名白目女激动万分冲过来:“你认识我们班的秦松吗?”
“怎么了?”李尚俊用手捂住话筒茫然道。
“他今天找我要你手机号了呢。”
李尚俊更加茫然了:“我有手机号,我怎么不知道……”李爸爸李妈妈一直认为中学生不太适合带手机,顶多放假回A市给李尚俊配了个小灵通,她也从没想过忤逆爹妈偷着买的问题。
“我知道,所以我给了他你们宿舍的号码。”
“哦。”李尚俊点点头,敷衍掉同学,又准备与骆子涵甜甜蜜蜜,孰料刚把听筒放在耳旁,那边就冷飕飕道:“秦松是谁?你给我不老实?”
李尚俊立刻喊冤,说就一个高个子,话都没说过,骆子涵沉默,半晌后冷笑一声,岔开话题不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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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学校一个月,眼瞅着这周末快到李尚俊与齐安的生日了,老早她就买好车票决定回A市,到星期四放学,她偶然邂逅高二认过她妹妹的几个学姐,便随口问起好像很久没看到佳佳。
那几人闻言一愣,怔了很久才慢慢道:“你不知道吗?佳佳一周前已经过世了。”
李尚俊懵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上周周末,佳佳和她男朋友在她老房子那边幽会,没想到她妈妈突然带人过来看房子,两个人就躲到阳台上,结果佳佳失足从楼上摔下去……当场死亡。她男朋友亲眼看着她掉下去的,受不了刺激,休学到现在,已经在办理转校了……”
李尚俊觉得背脊一阵发凉,头皮也麻了。除了奶奶去世,她几乎没有经历过周围亲朋好友的死亡。
当年奶奶去世时,每个人的反应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几个姑姑和媳妇趴床头哭天抢地,大爸是躲在厕所里哭,三爸躲在阳台哭,小爸躲在隔壁卧室哭,老爸躲在厨房哭,两个姐姐站在门口擦眼泪,两个哥哥和大堂弟跟她一样,眼泪哗哗流,就是没有声音。最小的堂弟才一岁,没敢带来。她记得当时脑子空白,什么都想不了,心也不痛,但不知道为什么就一个劲儿流泪,流泪流到最后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没。
就像现在,她好像在掉眼泪了,但也没声音,只是这次不是麻木,而是发慌。
那天在篮球场最后看到佳佳的场景不住闪烁在脑海中,明明前一刻还活生生的年轻生命,就这样突然消逝了。
这一晚李尚俊失眠了,她不停地回想那最后一眼,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生命,原来如此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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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李尚俊正宗的生日。晚上,她顶着熊猫眼憔悴地走下公车,齐安与M早等候多时。
见了面,她紧紧抱着齐安和M,感到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齐安察觉她不对劲,问了原委,安慰她不要多想,M在开车,对这事情没多评价,还是一贯的搞笑风格逗她,她心情又好了些。齐安又问她打算星期六还是星期天过生,她说老规矩,星期天吧。
然后齐安笑了笑:“骆子涵找我要人,说你今天归他。”
“他人呢?”李尚俊坐在车上探头问副驾驶的齐安。她原本以为骆子涵也会来接她,结果小小失望了一把。
“他本来要来接你,家里临时出了点儿事。”说到这儿M突然爆笑出声,齐安也忍俊不禁。
“怎么了?”李尚俊好奇道。
“他下午打麻将,自摸龙七对管三家,还没收到钱,他妈打了个电话来说家里遭了强盗,估计十几万的珠宝首饰和现金被偷了,搞得他哭笑不得,成笑柄了。”
李尚俊闻言也扑哧笑了起来。
“你笑啥,他本来给你买了根钻石项链,也一块儿被偷了,正发火呢,去找专管这一代偷儿的杨三爷帮忙去了。”
M握着方向盘接话道:“他连QQ签名都改成:以后自摸龙七对管三家,赶快得回家。”
李尚俊听到这儿再也忍不住,笑得东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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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俊每年正生都是跟家里过,动辄三十号人。九岁生日是唯一一次在家,爸爸妈妈买了个蛋糕,害得当时雄性激素最旺盛时期的钢铁小李同学哭了整个下午,从此以后,再也不敢给她过冷清的生日了。
今年十六岁生日,花季,非常重要,李家长辈早早给她订了饭店庆祝,恰巧就是骆子涵家的“菲扬”。骆子涵得到消息,让李尚俊吃完饭直接到boys找他。
一顿饭吃到晚上八点多,李尚俊在齐安与M的掩护下顺利撤离,急急忙忙就冲进了boys。
“你干着急有什么用,我已经在处理了!”
刚推开门,骆子涵不耐烦的冷言冷语便传入李尚俊耳中。
他一身米白色短袖衬衫,休闲西裤,右腿盘在左膝,手夹着烟搭于桌上,正在打电话。听见门口响动,回头来睨到李尚俊,脸色仍然冰寒,肩膀往里动了动,示意她过来,但那沉狠的目光竟让李尚俊一瞬间感到陌生与恐惧。
她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才移着小步坐到骆子涵对面,他起身拉了拉她手腕,硬拽到面前,趁李尚俊屁/股还没挨上板凳前将她抱上腿,然后保持着左手握腰,右手拿电话的姿势。
李尚俊隐约听到对方是个女人,骆子涵的口气极度不耐烦,末了几乎咆哮道:“你行了!不就是骆天盟送你的么……说了给你弄回来就弄回来,吵什么吵!”
然后狠狠掐断电话,手指狂按,又拨通,语气沉稳,但面色仍旧难看:“我骆子涵,怎么样?”
李尚俊盯着他的额头一动不动,大约听明白他是在跟人说下午入室盗窃者的线索,给不同的人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约莫十几分钟后,他打了最后一通,这次口吻说得上非常客气,最后道:“那多谢三爷了,明天我等你消息。”
挂掉电话,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抛,低头看着怀里的李尚俊,往她鼻尖唇上吻了吻,放低音线:“星期天你还要过生,礼物只有那个时候补送咯,想要什么?”
李尚俊摇摇头。骆天盟这名字她很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哪里听过,如果没猜错,刚才打电话的女人是骆子涵的母亲,而骆天盟就是骆子涵的父亲。
虽然好奇,但她很识时务地不去追问,双手绕过脖子,紧紧抱着他,小声道:“我好想你。”
李尚俊的头搁在骆子涵肩膀上,看不见他嘴角流露出一闪即逝的柔和,他拍着她后脑勺,往后扯开,再捧住小脸霸道地含住了眼底的柔美芳香,舌尖灵巧挑拨,很快让她在他怀里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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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个取出来我看看。”
A市老凤祥金饰店铂金饰品柜台前,曾际低头指着一款风信花纹路的手链道。一圈的柜台小姐,或假装聊天,或偷偷注目,都无法不把注意力放在这位罕见的英俊男子身上。
招待他的柜台小姐更是满面笑容拿出他看中的手链,在一旁说着大吉大利的话。曾际又仔细看了会儿,抬头道:“就这个,谢谢。”
柜台小姐帮他放好手饰在,指引向门口附近收银台结账,他走过去,趁着收银的当儿,不意看见柜台里坐了两个人非常眼熟,脑中一闪,想起这是以前经常跟骆子涵出出入入的,其中一个人的父亲似乎就是这家店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