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得意无南北》》 · 路莫遥 · 2026-07-26
《得意无南北》
作者:路莫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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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莫北北拎着大包小包,看到自家门口的那两个身形时,足足怔愣了十秒脑子才重新开始运转。
哦,纪宇旸回来了,她那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姐姐周晓琦也回来了,他们一块回来了。
她的脑子慢慢地在打这句话。
五年不见,纪宇旸都没有什么变化,笑容还像冬天太阳下的雪人一样,温暖地快要融化,唯独衣着上成熟不少,银灰色的衬衫显得他的身型更加修长。也对,当年莫北北刚上大学的时候纪宇旸去美国念法学硕士,现在已然变成个大律师了吧。
至于周晓琦,莫北北也不知道她变了没有,关于她的印象已经有些模糊。五年前莫北北就下定决心要把关于他们俩的记忆都删了。然而莫北北只成功了一半,因为纪宇旸还停留在她的脑子里,数年如一日的清晰。
简皓南把剩下的东西拿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莫北北杵在原地发愣,他顺着莫北北的目光看过去,一对男女站在门口,然后房门打开,莫北北的母亲林惠芬一脸欣喜的样子,嘴型应该是在说“哎哟快进来”。然后她的眼光越过面前的两个人,发现了顿在远处的莫北北和简皓南,大声地喊了一句:“哎!你们也到啦?”
纪宇旸和周晓琦转身,看到莫北北和简皓南的时候,周晓琦在灿烂明媚地笑,纪宇旸先是一瞬错愕,然后彬彬有礼地笑。
简皓南看着失了魂的莫北北,心里有了些数。他碰碰莫北北说:“你发什么呆,走啊。”
莫北北回过神来,把手上的东西递给简皓南:“这不是沉得走不动嘛,你拎着。”
简皓南好脾气地接过来,在她耳边悄声道:“蒙我啊,你还喜欢的那人,就他吧?”
两个月前莫北北答应跟简皓南结婚的时候就告诉过他了,她那时喝得有些醉醺醺,红着一张脸说:“我可得先告诉你,我还喜欢着别人呢,你要是不觉得亏,就娶了我吧!”
简皓南当时说的是:“亏?让你跑了我才亏。”然而莫北北没听见这话,往沙发后一倒就昏睡过去。
莫北北也知道这点小心思骗不过简皓南,这人太诡异,她想的什么事他都能知道,莫北北甚至怀疑简皓南是不是在她脑子里装了个感知器。估计也就是因为这样,她当时就莫名其妙地嫁给他了。反正在他面前也跟个透明人似的,能知道她所有龌龊心思还不鄙视她的人也十分少见。
莫北北仰头看着他,眨巴着大眼睛承认:“嗯,老公,靠你了,看着我啊。”她还挺担心自己会不会在这家宴上当着父母的面做出些什么过分的事来。
简皓南听着挺受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带头走了过去,莫北北搀着他的手臂跟在他身后,像一只雏鸟。
“哎呀,皓南,你们每次来都买那么多东西,没必要的……”林慧芬看到他俩走近,和蔼地帮忙接过女婿手上的东西往家里放。
简皓南微笑着冲林慧芬的背影说道:“妈,不是我,都是北北的孝心。”
此话一出,不光纪宇旸错愕了,连周晓琦也错愕了。
周晓琦惊道:“北北,你结婚了?!”
莫北北心想,你和纪宇旸在美国不亦乐乎的,又何时关心过我的事情。但面上还要装得云淡风轻,她搀在简皓南手臂的手紧了紧,努力让自己眼神不往旁边那人身上瞥过去,小女人地笑着说:“对啊,姐……我们都结婚两个月了。”
简皓南对着周晓琦点头笑笑,然后对着纪宇旸伸出右手:
“简皓南。”
“……纪宇旸。”
“您是北北的……姐夫?”简皓南笑着试探,似乎全然没在意搭在他臂上的手力道又重了些。
纪宇旸的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莫北北,看见她低着头安静地站着,好像有些羞涩,完全不是五年前他印象中那个成天吵吵闹闹的丫头了,不知怎么地心里有股淡淡的涩意。再看他面前的简皓南,文质彬彬,举止优雅,两人倒是真般配。
纪宇旸收敛心神,平淡道:“严格来说,还不算。”
周晓琦及时出来解释:“我们只是订婚,还没有结婚……真是啊,北北,没想到你还早我一步了。”娇嗔的语气,听得莫北北一阵发麻。不过她心里还是突然爽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因为纪宇旸的那句“还不算”,还是因为周晓琦的“你早我一步”。总之,在周晓琦面前从没赢过的莫北北,算是赢了这局了吧。
“你们这么多年了,还不结婚啊?”莫北北这么一想,虽然心里还揪着一根筋,却也露出个笑容,半是认真半是戏谑地问。而她这个表情,在纪宇旸看来却是真心关切的笑意,好像对以前的事全部释然了。他想起他还欠莫北北一个解释,不过现在看来,也许她已经不需要了吧,他心里的涩意也愈加浓重。
周晓琦明显地噎了一下,刚要说点什么,林慧芬又从房子里走出来催促道:“你们四个人怎么在外头聊上了?来来进屋再说话。”
莫北北赶紧拽着简皓南趾高气昂地往里走。她害怕下一秒周晓琦就要告诉她他们的婚期,也害怕自己下一秒就要死死地盯着纪宇旸,恶狠狠地掐着他的脖子问他说:“你当年不是说等我的吗?啊?!”
进屋以后莫北北看到周毅正在功夫茶具前摆弄,她其实还是很喜欢这个继父的,但有得必有失,母亲的二婚在给了她一个好爸爸的同时,也给了她一个灰姑娘姐姐一样的姐姐。
周毅正在温杯,看到几个人一块进来,乐呵呵地:“这么巧啊,今儿可热闹了。”
周晓琦凑到周毅旁边:“爸,你们怎么不告诉我北北会来啊?”
问得好,莫北北想,怎么没人告诉她他们回来了啊?
周晓琦又说:“也不告诉我北北结婚了,我和宇旸也好给北北准备结婚礼物啊。”
“呵呵……”周毅笑,“你怎么不说你这两个月都不来个信,前两天才临时临急地说要回来,我们哪来得及告诉你啊?”
纪宇旸这时在一个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温和地笑着说:“现在补吧,应该也来得及。北北,你想要什么?”
莫北北心里在怒吼,纪宇旸你搞错没有啊?这语气,还当她是个不懂事的高中生呢?
莫北北也拉着简皓南在沙发上坐下来,直视着纪宇旸说:“也没什么想要的,该买的东西皓南都买了一堆了。”
简皓南不动声色,依旧老好人一样地微笑,眼睛只看着前方电视里的新闻三十分。他怎么会不知道莫北北是借着他堵纪宇旸呢,虽然他不是很喜欢这种行为,但老婆面子还是要给的,晚上回去再收拾她也不迟。
纪宇旸果然愣了一下,随后轻淡道:“怎么说也是一份心意……”
心意心意,谁要你的心意。莫北北恨不得把自己的牙咬碎。到底是谁告诉她时间的力量是无穷的?怎么现在看到这两个人,她还是气愤地得想要摔东西?
“来,喝茶喝茶……”周毅招呼着,转移了众人视线。
还在气头上的莫北北接来茶杯,仰头一口就灌了下去。下一秒,她的舌头就被烫得红肿,苦着脸咳咳地直呛个不停。
“想什么呢你,茶得慢慢品,你当是二锅头呢一口闷。”简皓南迅速地拿过旁边的一个玻璃杯,倒了一杯凉白开递到她嘴边。
莫北北咕咕地喝了两大口,一边用眼神怒视简皓南,还龇牙咧嘴地作了个鬼脸,怪他在那么多人面前笑话她。殊不知简皓南刚才那语气在众人听来是满满的宠溺,再加上她这鬼脸,根本是活生生的小两口打情骂俏。
一时间,周毅慈祥地笑,周晓琦斜着眼笑,纪宇旸淡定地喝茶,心里却微微一下抽搐。
还没说两句林惠芬就唤着众人吃午饭,莫北北和简皓南走在最后,趁着众人不留意,简皓南轻敲了一下莫北北的头,他知道她已经在暴走边缘了。
然而一落座莫北北就更郁闷了,她左边是林惠芬,右边是简皓南,最要命的是,对面是纪宇旸。
这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啊,一抬头她都得噎死,莫北北无语地想。
于是这顿家宴演变成莫北北在埋头苦吃,简皓南充当服务生在不停地给莫北北夹菜。周晓琦在给周毅讲加州的阳光怎么怎么好,这在莫北北耳朵里自动变成背景音乐。
“北北,你还记得你宇旸哥哥吧?”林惠芬跟纪宇旸聊了一会,终于注意到了她这个一言不发的女儿。
“嗯……有印象。”莫北北轻描淡写地说,正好夹起一只简皓南刚刚剥好放在她碗里的虾塞进嘴里,没发现对面的人动作一滞。
“这么一表人才,你只是有印象啊?你能考上大学,不是人家的功劳啊?”林惠芬对纪宇旸这个准女婿是真满意,几年前当纪宇旸还给莫北北当家庭教师的时候林惠芬就对他赞不绝口,说他又聪明又上进,还尊敬长辈助人为乐,整一个四有好青年。
莫北北撂下筷子,抬头看着纪宇旸微笑,“是,谢谢宇旸老师。”然后她转脸故作不满地对林惠芬说:“妈,我们家皓南也一表人才,你怎么不夸他。”
林惠芬怎么看这护食行为怎么好笑:“再夸皓南,你鼻子都翘上天了。”
纪宇旸终于从莫北北那句“宇旸老师”里缓过劲来,不是纪宇旸,不是宇旸哥,是宇旸老师,跟当初他们最早见面时的称呼一样。他猛然觉悟,原来那么多年,放不下过去的人只有他自己一个。
纪宇旸看看简皓南,和气有礼地说:“还没请教您的职业?”
简皓南笑了一下,言简意赅:“商人。”又出于礼貌地回问,“您呢?”
商人?纪宇旸记得莫北北不是说过无商不奸,最讨厌什么企业家的吗?
“我是个律师。”纪宇旸说,语气有觉察不出的低落。
林惠芬说:“哎对了,你们这次回来呆多久啊?”
周晓琦这时转过头来回答说:“妈,我们这次不走了,长住。”
“为什么?”莫北北一时没控制住,惊呼一声。
周晓琦笑着解释:“宇旸的同学办了个律师事务所,请他回来帮忙。”
这下坏了,莫北北心想。这两人她眼不见为净,要是长住,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她还有安生日子过么?
作者有话要说:挖坑……
2
2、第二章 ...
吃完午饭以后一家人继续围着茶几闲聊。周晓琦居然和简皓南大谈特谈起什么《麦克白》来。莫北北琢磨着周晓琦原本应该是想炫耀一下自己这几年在美国读英语语言文学的成就,顺便鄙视一下她这个土鳖。可是周晓琦不知道,莫北北这老公是剑桥毕业的,对莎士比亚那是拈手就来。
莫北北拍拍简皓南的肩:“你聊着,我去帮我妈洗碗。”听听,又贤惠又孝顺。
林惠芬看见莫北北走来,往旁边挪了挪,又发现女儿的嘴角耷拉着,好像心情不是太好。
“你怎么过来了,不陪着皓南?”
简皓南什么搞不定,还用她陪?莫北北拿过洗好的碗一边擦拭一边说:“没事,我帮您,他好着呢。”
“北北啊,你们结婚结得那么突然,怎么也不放个假去蜜月旅行一下?”林惠芬是真不明白现在的年轻人。她也挺担心的,简皓南这孩子看着挺好,可是又有好皮相,又事业有成的男人,就莫北北这凡事不上心的性子,能栓得住吗?
莫北北一扬手:“他忙。”这话说的是一点也不心虚,简皓南这段时间正在忙一个兼并案,只带她回过一次婆家见亲戚,二人世界的时间很少,以至于莫北北觉得他们婚前婚后也没多大差别,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身边多了个人而已。
然后莫北北端着擦好的几只碗碟往餐厅走去,谁想纪宇旸正在餐桌上削水果,两人目光咔嚓一下就撞上。
莫北北弯起嘴角,笑得那叫一个纯良,接着她绕过纪宇旸身边走到消毒柜前,打开柜门,不紧不慢地把碗碟一个一个放进去,整个空间里顿时只有清脆的瓷器声。
挺住,挺住!莫北北咬紧了牙。
转身的时候她发现纪宇旸还垂手站在那里,餐桌的碟子上明明是削好的苹果,一瓣一瓣的摆得很整齐。莫北北突然就想起来以前她生病的时候纪宇旸坐在她床头给她削苹果,苹果皮从头到尾都不断,让她即使生着病也胃口甚好,喜滋滋地接过来把一大苹果三口两口解决了。
然而那是过去的莫北北,现在的莫北北走到纪宇旸身旁,指着碟子客气地问道:“要帮忙吗?”
纪宇旸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答非所问地说:“北北,你长大了。”
莫北北失声了两秒。
“可不是么?”莫北北突然笑道:“岁月不饶人啊,我都长成已婚妇女了。”说完她背着手走开,也没看见纪宇旸是什么表情。
五年了啊纪宇旸,她莫北北早就长大了,或者说从她知道纪宇旸一声不响地去了美国,又晴天霹雳地从父母那得知他居然和她的好姐姐凑成一对的时候,她就彻底地长大了。这不,她跟别的成年人一样,学会了怎么掩藏自己的情绪。
过了好一阵,纪宇旸才端着碟子走到客厅,神色平淡如常,莫北北也靠着简皓南看电视里的歌舞节目,好像方才什么事也没发生。
可是简皓南感觉到了,莫北北的身体在轻轻颤动。他刚才也隐约听见餐厅里的说话声,心下明白了几分。于是他握住莫北北藏在沙发下有些冰凉的手,十指相扣。
周晓琦用竹签从碟子里慢条斯理地挑起一瓣苹果,话题终于转到莫北北身上。
“北北,你现在在哪儿工作?”
“杂志社。”莫北北舒一口气,懒洋洋地回答。
“哦,清闲么?”
“还行,不过刚开始,处于锻炼期。”莫北北才毕业工作了一年,半年前误打误撞成功拿下简皓南的采访的时候,才被杂志社转正,他们也是那时候才正式认识的。
“那太好了!”周晓琦兴奋地说:“改天找你出来逛街,陪我挑点东西。”
“什么东西?”莫北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不情愿。
“也没什么,就是刚回来嘛,要买些家居用品。宇旸又很忙,我只好拜托你啦!”
莫北北顿时想拿把大锤捶自己的胸口,半天憋出一句:“……好。”
又坐了一会莫北北和简皓南就准备离开,不打扰父母的午休,而周晓琦和纪宇旸则留下住两天,林惠芬已经给他们收拾了一个房间。一家人站在门口送别,简皓南去开车,莫北北听着母亲唠唠叨叨,余光扫过站在人群后面,卓然而立,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纪宇旸,心里硬是憋出了一个词,造化弄人啊。
吊着的心悬了一会,简皓南终于把车开过来,莫北北上车前,对着一家人摆摆手,挤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然而一关上车门,整个人就变成泄气的皮球。
简皓南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开车。他很少看见莫北北这个忧愁的样子,但能让她忧愁的原因并不是他自己,这让他多少有点气闷。刚才装作平和那是为了维持面子,现在车里就两人,简皓南也干脆板着脸不说话。
莫北北只一心想着自己的事,哪里注意到简皓南的心情。她觉得胸口憋得慌,顺手按下了车窗,呼呼的风刷过耳边,冲进车里。
“关小点。”
莫北北一愣,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是简皓南的声音,只是她没明白他的语气怎么那么冷漠,悻悻地又把车窗升上了些。然而她也没怎么在意简皓南的情绪,因为在她眼里,简皓南就是高深莫测的存在,阴晴不定这样的词再适合他不过了。
莫北北还是不敢相信纪宇旸就这样回来了,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是真当自己好欺负么?莫北北还记得她高考前纪宇旸跟她海誓山盟的,说什么我没喜欢过你姐姐我等你好好考试,考上大学再给你一个交代。那天的阳光很好,细碎的光泛过他的眉梢眼角,温暖不可名状,让莫北北瞬间就相信了他。
可然后呢?她的高考成绩都还没下来,纪宇旸已经从人间蒸发了。
而她莫北北的整个大学生涯,还没开场,就已经暗淡无光。
回到家以后莫北北倒在床上就睡,恨不得把今天这些还来不及消化的事全扔在脑后。她也没注意简皓南除了那句“关小点”以外,真是沉默了一路。
醒来的时候莫北北发现从窗口透进来的光已经变成橙红色。已经傍晚了?她怎么那么能睡?
她转了转屋子,到处都没看到简皓南的身影,最后才在厨房发现他。
只是普通的居家服,也能让简皓南穿出慵懒悠闲的气质,莫北北站在门外怔怔地看了会,实话说简皓南并不比纪宇旸差,挺拔的体型穿上商务正装的时候尤其好看。当初莫北北第一次在简皓南公司看到他的时候,嘴巴大得应该能塞下自己的拳头。
至于他为什么会跟自己结婚……莫北北想到现在也没想通。他年龄也只比自己大五岁,整个人就是年轻有为的代名词,跟在身后跑的小姑娘多得让人眼花缭乱,怎么就偏偏挑中她了?
莫北北走上前,简皓南正在做凉菜,旁边是一个水晶盘子。
“简皓南……”莫北北扯了扯他的袖子说:“晚上你做饭?”
简皓南?刚才当着家人的面还皓南皓南叫得亲切呢,怎么一回来反而变得更生疏了?
简皓南猛地一拉莫北北,右手一提把她提到流理台上坐下。
“……你干嘛?”莫北北莫名其妙,只觉得有股压抑的气流向她涌过来。
简皓南也不说话,他从盘子里拈起一块黄瓜塞进莫北北嘴里,动作生硬地像在用刑。
莫北北嚼了嚼,一张脸都皱了:“好酸啊……你醋放多了吧?”
“酸?”
简皓南沉着脸,下一秒就倾身过去,左手抵住她后脑勺狠狠地吻住她,继而毫不犹豫地加深这个吻,品尝她嘴里的滋味。
莫北北被这举动彻底震懵了,不自觉地松开齿关,傻傻地看着简皓南浓黑的眼睫。一边心里在想,旁边盘子里不是还有嘛,要尝味道直接尝黄瓜不是更好?
回过神来以后她用手推了推简皓南,偏过脸想要挣开他,结果按在她后脑上的手劲更重,根本容不得她动弹,那人甚至还在她舌头上咬了一下。
“还行,不是很酸。”简皓南终于松开她,嘴角上挑,表情似乎很回味。
莫北北心里嚷嚷着“不信自己吃一块!”,嘴上却不敢有任何异议,简皓南喜欢体罚,万一她说错了什么话,吃亏的还是自己。
莫北北还呆呆地坐在流理台上,简皓南兀自端着盘子走了出去,悠悠地丢下一句话。
“都回家了,该收心了。”
莫北北听到这话,反应了五秒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简皓南是在说纪宇旸的事。
她莫北北整体来说还是个知礼义廉耻的好青年,她也知道在简皓南面前光明正大地想别的男人是大大地不对。知错以后她就开始忙碌起来,炒了几个简皓南喜欢的小菜,晚饭以后又主动地拖完客厅拖卧室,把自己弄得像个钟点工。
简皓南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瞅着莫北北,一言不发。他对这个笨女人以劳动力道歉的方式感到有些无语。都结婚两个月了,他也难得在家,难道她就没有更好的招么?还是说的确是他的失职,没把她给教育好?
作者有话要说:各种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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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晚上睡觉前莫北北坐在镜子前吹头发,然后吹着吹着她就从镜子里看见简皓南穿着灰色的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一步一步向床边走近。他停在莫北北身后,看着镜子里的莫北北,而莫北北也看着镜子里的他。
“给你?”莫北北看着简皓南湿淋淋乱糟糟的头发,晃了晃手上的吹风机。
简皓南又走近几步,来到莫北北身边,脸上是深藏不露的平静,淡淡地说:“帮我吹。”然后一把将莫北北拉起来,自己坐在椅子上,再一手揽过莫北北的腰,用力一带莫北北就坐在他腿上,动作流畅如水。
莫北北心里激灵了一下,每次他们挨得那么近的时候,下一步总有很激烈的事情发生。她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一边有些颤巍着帮简皓南吹头发。湿漉漉的头发垂在简皓南的额前和耳边,他身上是她喜欢的沐浴乳的味道,再加上他那似闭非闭凝视着她的眼睛,还有附在她腰间的暖热不已的手。纵然莫北北心如止水,也不由得感叹这美男出浴真叫人脸红心跳。
然而吹啊吹啊等简皓南的头发都变得干爽柔软的时候,还是什么事也没发生。
“……好了。”莫北北按下开关,停止了吹风机呜呜的声音。
“嗯。”简皓南扶着莫北北站起来,走到墙边熄了灯,又绕到床的另外一头径自躺下,连自己床头的台灯也关了。
莫北北自己愣愣地站了会,才蹑手蹑脚地爬上床,把自己床头的灯也灭了。窗帘拉得严实,路边的半点灯火也透不进来,屋子里漆黑一片。莫北北就这么直直地躺着,身边的人一动不动,平稳的呼吸声好像已经睡着了。她闭上眼睛,却是半点睡意也没有,脑子里又浮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记忆和面孔,有点时候真不是自己说不想就能不去想的。
纪宇旸要回来长住了,以后会经常看见他了,就和五年前一样。不一样的是,这次要叫他姐夫。莫北北郁闷地想,自己这生活怎么跟家庭伦理剧似的啊?
又辗转了好几下,莫北北仍睁着大眼睛,数了几百只绵羊也没睡着。
这时有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环住她的腰,背上一片暖意,那人呼出的气息也搔痒了她的脖子。
莫北北转过身,黑暗里也看不清简皓南的表情,她压低了声音,有些抱歉。
“吵醒你啦?”
“睡不着?在想什么?”
“没有,我是因为下午睡多了,还不累。”这话刚一说出口莫北北就后悔了,她本就不善于撒谎,再加上简皓南是谁啊,她就算有千年道行也得栽在他手里。
“北北……”简皓南的声音变得喑哑低沉,没有拆穿她,却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既然不累,就做点有意义的事?”
莫北北被这近在咫尺的气息熏得迷迷蒙蒙,丝毫没发觉简皓南的手早已不安分地钻进她睡衣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衣服已经被褪下,宽厚温暖的掌心覆在她胸前,他的另一只手弯起她的腿压住,顿时就把她困得死死的。
简皓南当然一直没睡着,他静静地躺着就想看看这小女子有没点政治觉悟,谁知莫北北还真叫他失望,满心的遐思就怕他不知道她想着别人似的。他如果再不采取点什么措施管教管教,难保她以后会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来。
莫北北安分地任他动作,由上及下密密的吻覆遍她全身,让她气息越来越紊乱。但她又觉得今晚的简皓南有点粗暴,全然不似平日的温柔耐心,他按在自己的腰间的手力度很重,然后一股火急速地蹿进她的下腹。莫北北咬紧了下唇忍着不叫唤,那紧皱眉头的脸还真叫简皓南不喜欢。于是他加重了动作,直直一下惹得莫北北嘤咛一声。
“我疼了,你轻点……”莫北北气息不稳,一边攀着简皓南的肩一边气若游丝地低喃。
简皓南暗忖着怎么都结婚两个月了,莫北北还是一点也不会迎合,身体僵硬地像一条被水冲到沙滩上的鱼,看来还是他教得不够。不过看她好像真的有些承受不住,便也稍稍放缓了身下来回的动作,只是还一边擦着她额头上的汗滴,一边邪邪地笑着说:“北北……你难道没听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说罢,简皓南俯身霸道地撅住她的嘴唇,把她的微微低吟全部吞噬。
果然还是被体罚了,莫北北悲催地想。她记得他们第一次的那个晚上自己喝醉了,意识那么不清晰的情况下她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撕裂一样的疼,再加上第二天发软了一整天的腰腿,从此以后她便认定床弟之事是简皓南用来惩罚她的手段。
停下的时候莫北北终于疲惫不堪,简皓南伸手环住她的肩,让她软软地靠在自己怀里,然后略微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像是在蛊惑一样。
“还不坦白?”
莫北北刚刚缓过气来,脑子却还不很清醒,属于简皓南说什么她就做什么的状态,她支吾了一阵,才咿咿呀呀地说着:“我就是挺不甘心的……”
“嗯。”简皓南轻轻应一声,示意她说下去。
“你知道我那时多笨么?”莫北北一边想一边说,声音轻得像小猫叫,“我高二的时候成绩不太好,我妈妈就给我找来了纪宇旸当家教,他对我特别好……后来我发现他跟我姐姐是一个学校的,还走得挺近……我还去道歉呢,说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不然我也不会告诉你我喜欢你了……”
简皓南听到这里,心里还是不能控制地紧了一下。他虽然知道莫北北喜欢过别人,或者是一直喜欢着。可这么简单的情话莫北北早就对别人说过,而他们都结婚了,莫北北却从来对他没什么表示,他要是丝毫没什么反应才怪了。
即便心里不是滋味,他还是好耐性地一下一下拍着莫北北光滑的肩哄着她。
莫北北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后来纪宇旸告诉我他跟我姐姐没什么关系,叫我好好复习好好考试,考完试给我个交代。他还说我傻,我看我是真傻,他肯定是怕我没心学习考不好,骗我玩的……”
说着说着,莫北北又往简皓南怀里钻了钻,靠着他结实的胸膛好像在找安慰。简皓南了然,环着她的手臂也紧了紧,见莫北北实在是累了,便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像哄小孩子一样:“唔,睡吧,不想他了。”
莫北北闭实了眼睛,嘟囔了一句:“简皓南,你真好……”
莫北北是睡着了,换成简皓南睁着眼睛,脑子不能停止运转。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莫北北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枕了简皓南的手臂一宿,但他只是没事人似的站起来甩了甩胳膊。莫北北赖在床上,眼神正大光明地跟着他游移,心里直叹好身材啊好身材。
洗漱完后简皓南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熨烫得半丝褶皱都没有的白衬衫,又甩出一套明亮的灰色西服,是莫北北喜欢的款式。
穿上西裤衬衫以后简皓南又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对莫北北说:“中午来我公司找我一起吃饭。”
“啊?”莫北北条件反射地回答:“我不去。”
莫北北自从跟简皓南结婚以后就再没去过他公司。她心想着如果让简皓南的那些员工下属知道半年前死乞白赖地赖在公司门口说要采访他们老板的人,摇身一变变成他们的老板娘,他们的表情该多骇人啊。
简皓南当然知道她的心思,却还忍不住逗她,他在床边坐下来:“怎么?嫌我给你丢人?”
“丢人?哪方面?太帅?还是太有钱?”
简皓南挑眉,“哟,没发现你最近口才进步不少啊。”
莫北北笑嘻嘻道:“不都跟你学的么。”
简皓南比她笑意更浓:“那好,你不来找我,我去找你。”
“不行不行!”莫北北又断然拒绝,他那拉风的车往杂志社楼下一停,她莫北北再往车上一坐,就杂志社这种八卦四起流言肆虐的地方,往后她还能耳根清净么?
简皓南双手交叉,懒洋洋地说:“那你说怎么办……”他实在有些不满意,对于他们两结婚这件事,莫北北藏着掖着,除了两家亲人外也就没几个人知道。莫北北对此的解释是自己还太年轻,让别人知道自己那么早结婚会看不起她,更何况她丈夫是简皓南,闲言碎语更会不断。
莫北北眼珠子转了转,最后说:“老地方见吧,我下班了就赶过去。”
简皓南终于站起来,闲步往门外厨房方向走去,临出门前还是回头说了一句:“北北,我怎么觉得你和我吃个饭,跟偷情一样?”
莫北北无视他的话,慢慢地爬起来穿衣服。她这么守妇道的人,偷情这种词跟她是半点边也不沾。
作者有话要说:收了人家养肥宰嘛(*^_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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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离地点还有两百米远,莫北北就嚷着要下车,装作从地铁站里出来一样走到杂志社去。简皓南只好靠边停下,看着莫北北背着大单肩包蹦蹦跳跳地走远,再回头挥舞着手说再见。
简皓南顿时就想到了莫北北被他激得生气的时候冲他挥舞拳头的样子,气极地瞪着大眼睛,头发都要炸起来,随时要扑上来咬人的架势像一只拱身而起蓄势待发的猫。
还跟个孩子一样。简皓南勾了勾唇角,乐意在心口漾开。今早莫北北的表现不错,起码没当着他的面乱想别人。
来到单位莫北北看见江媛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冲她眨眼睛。莫北北认识江媛的时间和认识周晓琦的时间一样长,但她和江媛的关系可比和她那非血亲姐姐的关系好多了。两人是高中同学,后来去了不同的大学,现在却又在一个单位,这不可思议的缘分一度让莫北北怀疑她们上辈子是一对拉拉情人。
所以江媛也知道所有莫北北的过去和现在,过去的纪宇旸,现在的简皓南。
“你,你说纪宇旸回来了?真的?纪宇旸?!”江媛面部表情够丰富,莫北北自叹不如。
“真的,还是活的。”莫北北鄙视地看着她,淡定自如:“嘴用得着张那么大么?”
江媛合上下巴,“那你打算怎么办?”还不等莫北北回答,她又抢着说:“莫北北我可告诉你啊,你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婚外恋不适合你。”
这声音太大了,惹得旁边有同事凑热闹:“谁?北北,你有家室了?”
莫北北赶紧说道:“哪能啊陈姐,你就听江媛胡扯吧,她是想婚想疯了。”一边用眼神把江媛杀了好几遍。
莫北北知道,江媛是力挺简皓南的,简直要趴在地上膜拜偶像一样地膜拜他。从那时候她知道简皓南彻夜不眠陪着急性肠胃炎发作的自己在医院吊了一夜水的时候,她就语调铿锵地下定论:有夫如此,乃复何求啊?!
当时莫北北心酸地说:“好几年前,也有一个人一夜不眠地陪我挂水呢。”
江媛立即就斜她:“那不一样,纪宇旸那是年少的激情。可是简皓南,我看得出来,他可靠!”江媛对于纪宇旸离开的事曾经义愤填膺了好一阵,甚至鼓励莫北北杀到美国去,不为别的就为揍他一顿出口气。
环视四周,江媛压低了声音:“那你刚才说……纪宇旸还是跟你姐姐一块回来的?”
“是啊,他们快结婚了。”
“靠!”江媛豪爽地爆粗,“他是不是成心的!你上辈子欠了他啊?”
莫北北抿了口咖啡,又镇定地把纸杯放下。她的内心其实没表面那么平静,比如她还能想起昨天纪宇旸跟她说“你长大了”的时候,眼角淡淡的笑纹,她还能想起她离开家的时候纪宇旸站在人群后,微微皱起的眉心。只是一切都是既定事实,她得说服自己接受,哪怕心里还是抽得疼痛。
难道是跟简皓南呆久了,她也学会了成熟自持什么的?
莫北北叹口重气:“哎,可不是欠他么。算了,当不成情人,可以当亲人嘛,怎么说他也要成我姐夫了。”
江媛沉默了,她虽然不像简皓南那样能洞察莫北北的一切小心思,连犄角旮旯也不放过,可她好歹也跟莫北北相处了那么多年,知道莫北北死鸭子嘴硬的性子。她偷偷地仔细打量莫北北,最终还是没揭穿她。
过了一会又突然想起什么,江媛又悄声问:“哎,那你家老公知道你们那档子陈年往事不?”
“唔。”莫北北点头,想起昨晚的事,“我老实招了。”
“你傻啊你告诉他?没事找抽呢你!”就简皓南那在商场上耸人听闻的手段,江媛很难想象醋意大发的简皓南会怎么鞭挞莫北北,她脑子里甚至蹦出了一些限制级的画面。
莫北北说:“还行,他没啥反应。”
其实简皓南城府那么深的人,莫北北还从没见过他发怒的样子,最多只是沉着脸不说话,一双幽黑闪亮的眼睛锋芒毕露,气场慑人,一般是他在家里跟公司视频会议的时候。莫北北一开始还教育他一点也不亲民,后来一看见这场景就躲得远远的。因为简皓南一听她说那话就从后面扑过来咬她的耳垂,还不怀好意地说“怎么亲法?这样?”
“没啥反应可不是好反应……”江媛嘀咕着。
这下莫北北不说话了,索性装作没听见。老实说她觉得要简皓南为了她大发雷霆吃醋什么的根本是笑话。到现在为止,他们的婚姻在莫北北心里都没能完全沉淀下来,要说他们有什么深厚的感情更是胡扯。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没有心思去想这个问题。这么一团糟她还能坐在这气定神闲地上班已经值得嘉奖了。
莫北北盯着电脑屏幕修了一早上的稿子,正好涉及经济纠纷法律问题,这让莫北北顿时就联想起某个人,反反复复地修也都不满意,倒是眼睛都累得有些发红,乍一看还有点像哭过,楚楚可怜。
结果快下班的时候有同事跑过来满脸红光地说:“北北,外面有帅哥找你!”
莫北北暗呼一声“糟!”,简皓南怎么不守信用啊,不是说好直接餐厅见的么。她抓起包跟江媛打了声招呼就往楼下跑,还不忘对同事哈哈笑着说“那是我一个采访对象”。
她奔下楼的时候看看表,还差一刻钟才下班呢,简皓南今儿个是怎么了,这么心急火燎的,偏偏他还惜时如金,不喜欢等别人。莫北北记得上次让他无缘无故地等了一个多小时,他倒是没生气,那张优雅的脸微微扬着,手指一边悠哉地点着桌面一边给她算一分钟他能盈利多少钱,数目之巨让莫北北想当场抹脖子,立地成佛。
几秒钟以后,莫北北不想抹脖子了,她想把面前那人的脖子给抹了。
纪宇旸垂手站在阳光底下,今天是一身休闲装束,跟他上大学那会儿一样。看莫北北跑下来,他迎上前,特别温和地说:“怎么跑那么急?”
莫北北哑了,她心想我要知道是你我就一直躲在办公室不出来。这人一定是存心的,以前他也会用温柔的声音说:“北北,别跑那么急,当心摔着。”还在有一次莫北北真摔了以后背着她去小区医疗室,一边给她擦红药水一边呵气,眼神都快把她给溺死了。
莫北北憋着气耐着性子说:“您怎么在这,有事?”
纪宇旸微笑:“我今天和朋友谈事情,谈完以后发现离你工作单位挺近的,就顺便来看看你。”
莫北北心里冷笑一声,清淡地说:“哦,我跑那么急是因为我跟别人有约,您看完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就想要绕过纪宇旸,结果她刚往左跨出一步就被人拉住了手腕,纪宇旸说:“北北……”
莫北北甩开他的手瞪着他:“大庭广众的别拉拉扯扯,注意影响。”
这大厅一旁还有前台人员,还有几个路人闲坐着看报纸。他们两个站在阴暗和光明的交界,相顾无言。这一幕要是摄下来,可以当做都市男女情感纠葛的背景图片。
莫北北又要走,纪宇旸这次没有拉着她,只是一移步挡住她的去路,左移右移了几次莫北北终于沉不住气了,她咬着牙说:“纪宇旸,你究竟想怎么样?”
纪宇旸苦笑着,他想怎么样?他也不想怎么样,就是想见见她,至于要怎么跟她解释当年的事他也还没拿定主意,思绪还一团混乱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杂志社门口,看见莫北北跑下来的时候他仿佛穿越了一样,然后发现自己很是想念这样的场景,他站着不动,莫北北向他奔跑过来。
不过这次不一样了,他迎上前,莫北北却要跃过他,继续跑向别处。
莫北北见他不说话又跟木头人一样站着不动,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我们去外面说总行了吧!”
说完莫北北就大步往前。纪宇旸在她身后跟着,低头看见地面上的影子,一前一后两个人仿佛挨得很近,但其实莫北北走得飞快,他紧跟其后却觉得永远也触不到她了似的。
莫北北心想也不能这样让纪宇旸一直跟着她走啊,一立定停下来,纪宇旸也停下来。
莫北北回头生冷地说:“你说吧,你要干嘛?”
纪宇旸低低地说:“北北……我们不能好好说话吗?”
莫北北咧开嘴,语气却还是冰冷:“当然能,那请问,你想要干什么?”
纪宇旸说:“我请你吃饭好吗?”
莫北北笑了,“不好意思,我说了,我有约。”
纪宇旸显然不相信,刚要开口说点什么,莫北北就抢着说:“是真的,纪宇旸,要不要打电话给简皓南问问?今天真是对不住了,要不下次叫上我姐我们一块吃个饭,我请客,当我这个做小妹的给你们接风洗尘。你说好不好……姐夫?”
纪宇旸完全被她的话震住,反应过来的时候莫北北已经走远。他顿在原地,想追上去却动弹不得。他从来都知道莫北北伶牙俐齿,却不知道这么轻描淡写地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仿佛带上了无比尖刻的刺,那么伤人。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党,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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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莫北北脚下生风,走错了方向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要火速逃离现场,否则说不准下一秒会不会就哭出来。也好在纪宇旸和简皓南不一样,没有强制拦着她。简皓南每次一看莫北北想要逃,就死命拉着她,非等她眼泪啪啪直掉的时候才不缓不急地帮她擦眼泪,一边调侃地说着“哭什么啊你早就过了小姑娘哭哭啼啼的年纪了”,气得莫北北抓着他的手就咬。久而久之她也懒得躲起来哭了,反正她也不在乎在简皓南面前丢人。可是纪宇旸不一样,她在乎。
莫北北赶到餐厅包间时迟了一会儿,简皓南看着她像阵风一样刮进来,坐下把包往旁边一甩,端起茶杯猛喝了几杯,一双眼睛红红的,还死命地要睁大,好像连眼眶里都要出一口气,让人恨不得上去给她顺毛。
简皓南打了个手势让服务员上菜,他早已经点好了。
莫北北长吁一口气才说:“对不起啊,我迟到了。”
“哦,没关系。”简皓南看看表,平静地说:“十分钟,一百万而已。”
莫北北没像平时一样和他抬杠,简皓南也确定了心里的感觉,莫北北情绪不对。然而他什么也没说,只用一双眼睛深泉一样地看着她。服务员把菜上上来,莫北北就在饭桌上大挥筷子,一口接一口不停地泄愤,这让简皓南突然想起昨天在父母家里的场景。他优雅无声地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给莫北北盛了一碗汤移到她手边,然后听她口齿不清地说了一句“谢谢”。
他在等。
果然,等莫北北喝完最后一口汤,撂下筷子,一拍桌子说了句:“气死我了!”
简皓南身体前倾,手臂撑在桌子上,脸上是一副关切而真诚的神情:“生气了?为什么?”
莫北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猜我刚才看见谁?”
简皓南好脾气地配合,甚至还睁大了眼睛,问道:“谁?”
“纪宇旸!”莫北北大叫,“他出现在我们杂志社门口!”
简皓南稍一怔愣,马上恢复平静的神色。他心里暗笑了一下,能让莫北北这么气燥,说是因为纪宇旸他一点也不意外。
只不过心里有点不舒服。
简皓南说:“他特意去找你?”
“不是特意。他路过,顺便。”莫北北气急败坏地说。
“顺便”这种陈腔滥调的借口,也只有莫北北才会相信。简皓南抿一口茶,循循善诱:“然后呢?”
“然后他说找我吃饭,我没理他啊,跑了。”
“哦?为什么?”
凡是有点脑子的人听到这样的问题都应该说“因为我跟你约了呀”,可这决不是莫北北能说出来的话,她一脸不可思议:“什么为什么啊?难道要我跟他去吃饭?能吃得下去吗?我怕我趁他不注意一没控制住会给他下砒霜!”
“这样啊……”简皓南唇角微微弯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茶杯的杯壁,静默地看着莫北北皱起的鼻子。
莫北北平静了一会,抬头看见简皓南好整以暇地端坐着,她也习惯了,无论她在这边多惊天动地,他也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夫妻同仇敌忾的激情。
莫北北说:“你怎么不吃了?”
简皓南看了看表,听不出情绪地说:“不了,我还有事要回公司,先走了。”
莫北北记得他还没吃几口,但她想简皓南这么日理万机的,一直让他当自己的垃圾桶浪费他的时间也的确不对,于是她说:“哦,走好啊。”
简皓南眯着眼睛“嗯”了一声就站起身走出门去,没有像平时一样去揉莫北北的脑袋。
简皓南走了以后莫北北又坐着独自气闷了一阵,后来索性也不回单位,直接出去跑新闻。
后来路过T大的时候莫北北看见有两个男生从校门走出来,手上捧着《民法学》的课本。然后她突然想起以前纪宇旸给她补习数学的时候就扔给她一套题做,他自己在一旁看民法书。一般是这样的,莫北北看着试卷发呆了十五分钟,然后一边苦着脸咬笔头一边说:“不会。”
纪宇旸这时候都会耐心地微笑,说:“哪道题不会?”
莫北北迷茫地看着他:“都不会。”
她知道纪宇旸心里也明白这话里有一半假,可是他果真就放下自己的书,一道题一道题地慢慢讲,一张试卷能讲一下午。莫北北把他写的草稿纸一张不落地全部留下来,跟保存名家真迹一样。
莫北北还会问他说:“你不是文科生吗?你不是学法律的吗?数学怎么那么好?”
“不好怎么教你?”纪宇旸淡淡地笑,把她嘴里的笔拿下来,“北北,不要咬笔头,这习惯不好。”
而后莫北北就真的戒掉了这个起码有六年的恶习。她还说要发愤图强考上T大,还要和纪宇旸一样选法律系。不过其实她一点也不喜欢法律,她翻过纪宇旸的法学课本,翻到了一堆生僻的术语和名词。平时她连历史政治都懒得背,让她学那么枯燥教条的东西不是酷刑么。
可她那时候就是愿意,因为这样离纪宇旸就更近一点。纪宇旸就是她莫北北人生理想的代名词。
而当高考分数下来以后,莫北北可以随便选T大的专业,可她去了另外一所大学读了中文,凡是和纪宇旸沾点关系的事物,莫北北一点也不要接触。
那个人一回来,所有的记忆就排山倒海地来,莫北北满心的烦躁。一路走过去,又看见了一家理发店,理发店的旁边是一家专门打孔纹身的店。她在门口徘徊了一阵,终于还是选择走进了理发店。她大学时有一个同学,每失恋一次就要在身上打个洞,说这是那个男人留给她的纪念的伤痕。莫北北瞠目结舌,心想这万一要是多失恋几次那好好一个人不都成马蜂窝了么。
不过,削发断情表决心这种事,她还是可以接受的。
理发师挥舞剪刀,三下五除二地就把她披肩的长发剪到齐耳,还削了个斜刘海遮住大半额头,显得她眼睛更大,一下又年轻了几岁的样子。莫北北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更像高中生了,这不是事与愿违吗?
莫北北又不知怎么地突然想到简皓南,他喜欢用手指绕着她的长头发玩,一圈一圈丝毫不厌倦地绕一晚上。每次莫北北拍掉他的手,几秒钟后魔爪又不屈不饶地伸过来。
晚上回家他看到自己这样,会不会有一个很好笑的表情?
这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决,因为简皓南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岿然不动的泰山形象。
后来她又去了趟超市,看着五花八门的货架她想起来前些天的时候,她心血来潮地看着网上那些好看的点心图片就跟简皓南说要自己动手做,丰衣足食。简皓南嘴巴上鄙视了她一顿,打击她说就你那动手能力折个纸飞机都飞不远,可第二天还是给她买回了个烤箱,一直都还没来得及用。
莫北北买了些素材,决定今天晚上大显神通,让简皓南对她刮目相看。
到了晚饭时间简皓南也没回来,莫北北给他打了几个电话,那头都没有人接。她自己吃完了饭,还剩好多的饭菜,莫北北不舍得倒了,可偏偏简皓南从来不吃残羹冷炙,这让崇尚勤俭节约美德的她很是看不惯。
后来闲着无事她就开始对着网上的方法做点心,比较让她郁闷的是巧克力酱凝不成她想要的形状,黑漆漆的一坨就像那什么什么,她用手指沾了一点尝尝,还好味道还不错,口感也很松软。于是她安慰自己说食物以味道为本,形象什么的都是浮云。
点心在烤箱里静静地呆了两个小时,莫北北窝在沙发上,突然觉得有些天寒地冻。她不抱希望地拿起旁边的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拨了电话上的重播键,一边看着电视里的综艺主持人上蹿下跳。
这次倒是接通了,那边是一个熟悉的女声,莫北北一听就知道是简皓南的特助林美茵。
莫北北像往常一样乖巧地说:“你好林助理,我找简皓南,我是他妹妹简北北。”
那边又客气又公式化的声音甜美地说着:“简小姐不好意思,简总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
挂了电话莫北北看了看表,十点多快十一点了,开个什么会啊?简总,根本是奸总,这么晚了还要员工陪他拼命,真是周扒皮。
莫北北看了会阳台上风雨飘摇的盆栽,又走到厨房,把晚上剩下的饭菜和刚烤好不久的点心全部倒进了垃圾筐。然后就自己爬到床上,裹着被子滚来滚去,最后一咬牙把灯给关了。
莫北北心里憋着一口气,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是因为今天纪宇旸给她留下了阴影。她一边从头到脚地回想着纪宇旸的样子一边在心里骂,过了半天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黑暗里她朦朦胧胧地觉得有什么轻微的动静,她揉着眼睛撑起身,顺手把床边的灯点亮。
简皓南在衣柜前,好像在收拾什么东西,看见有光亮便回过身来,然后表情有一瞬的停顿。
莫北北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挠了挠头说:“怎么,剪了个头发就不认识我了啊?”
简皓南走到墙边把大灯打开,房间里顿时灯火辉煌。他身上是今早穿在里面的白衬衫,领带脱了下来,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他定定地凝视着莫北北,也不说话,好像她脑袋上长出了一朵花。
唔……这是什么反应……
莫北北心想这大半夜的一声不吭无声对望也太吓人了,跟被鬼附身了似的,她声音里有些迟疑:“简皓南,你是简皓南对吧?”
闻言简皓南终于有了些表情,嘴角微微牵起了个弧度,却还是冷清的模样。他走到床尾,慵懒散漫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莫北北说:“简小姐,你找过我?”
莫北北点头:“嗯,不过没什么事。”
“没事干嘛找我?”
“……我怕你电话费多没地方用。”
简皓南一挑眉,轻轻地“哦”了一声,音调还是上扬的。然后莫北北看着他继续从衣柜里拿衣服,才又莫名其妙地问:“你收拾东西干嘛?”
简皓南不急不慢地把衣服都装进行李箱里,收拾好以后才看向莫北北,轻淡的声音说:“出差。”
出差?莫北北愣了一下,怎么这次出差那么突然,中午都没听他说起。然后她冲着就要走出门的简皓南大喊:“喂喂简皓南你现在大半夜的就要走啊?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简皓南回头,狭长的眼睛似笑非笑:“那你什么时候头发能留长?”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嘤……霸王童鞋看在我日更份上冒个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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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莫北北石化了一阵,听到“咔啷”一声关门声才回过神来,她呼啦一掀被子,跳下床跑到镜子前一顿照。她的短发真的那么不堪入目么,搞得简皓南要离家出走?
再爬上床的时候莫北北突然觉得床格外大,空荡荡的。她绻起被子,还是觉得有风从缝里钻进来,瑟瑟发抖了一阵,她伸手去摸床边的包,把手机掏出来,给简皓南发个了短信。
“要不我买顶假发戴着成不?”
莫北北一直等,等到睡着了简皓南也没回她。她想想也是,简皓南最不喜欢发短信了,他的手机还是可以手写的都从来不发。
第二天莫北北去上班的时候看见江媛背了个闪亮的新包,一举手一投足都绽放着Prada的光彩,莫北北看她气势昂扬地走进来,旁边的几位大妈同事纷纷投去又鄙夷又艳羡的目光。
莫北北看她端庄地坐下来,慢缓缓地把包放在一旁,实在忍不住了:“行啊江媛,傍上大款了?”
“我哪儿有你那么好命啊?”江媛的眼神很无辜。
“你可别告诉我你花了半年的工资去买这包,到时流落街头我可不救济你。”
“没没。”江媛摆手,“是我表哥回来了,我当然要狠敲他一顿。”
“你表哥?就是你那初恋?”江媛上高中的时候跟莫北北说她爱上她一表哥,当时莫北北十分冷静地告诉她说法律规定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的旁氏血亲不得结婚,还让她着实萎靡了好一阵。
“是啊……”江媛一叹气,居然还露出了些哀愁的神色,“这是什么季节啊,候鸟迁徙了,初恋们也都通通回来了。”
莫北北胸口一阵堵,她还没告诉江媛昨天在杂志社门口遇见纪宇旸的事。江媛见莫北北瞬间就沉下了脸,知道是一时嘴快触动了她的心事,连忙转移了话题。
“莫北北,我说你这都嫁入豪门了,怎么还每天T恤牛仔裤帆布包的啊,一点都没有贵族艳妇的气质。”
莫北北斜她:“你才艳妇,你全家都艳妇。”
其实倒不是简皓南没有给莫北北备置行头,只是莫北北除了那次回婆家勉强穿了件没那么别扭的连衣裙外,其余时候从来不穿他买的衣服。跟简皓南探讨的时候,她一边蹭在他怀里取暖一边说:“我一个小采编,穿着这些出去谁还接受我采访啊?我要深入群众体察民情,怎么像民工怎么打扮!”
简皓南当时挑着眉,嘴角上咧,捏着她的鼻子很是赞许:“对,不光外表,思想上也要有这样的觉悟。这样,家里外边种的花,你去施点肥。要是不够的话,我再给你买块地,你种上些白菜,以此保持思想的先进性……哟,手劲不小啊你那么凶干嘛,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简皓南你招了吧,你娶我就是看中了我这劳动力,为了有免费白菜吃是不?”莫北北的手被简皓南一手反擒在身后动弹不得,她气得瞪大眼睛一口就咬在他胸前,大骂一声:“奸商!”
简皓南立马抓住重点,另一只手不安分地从她衣服下摆往里探,滚烫的手触得莫北北立即就全身战栗,他还要一边勾着嘴角说:“奸商?哪个奸?”
莫北北:“……你赢了。”
而后简皓南看见好看的小礼裙还是会买回家来放进衣柜里,说是以备不时之需。莫北北同意这个观点,因为有时候她找不到睡衣了就会顺手拿一件穿上,反正布料滑滑的,也挺舒服。
想起简皓南莫北北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哪了,昨晚事发突然她也没来得及问他是去哪出差,那条短信简皓南也一直没回。不过莫北北也没多想,神出鬼没一向是简皓南的风格。
随后的几天莫北北过得十分悠闲,家里没有人需要她伺候,她也懒得做饭,下班以后和江媛跑去路边摊吃小吃然后去逛服装批发市场。江媛还得瑟着说“我背一Prada你应该让我跟你去大商城旗舰店什么的”,谁知莫北北用满不在乎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扫了她三遍然后说:“就你这气质,背的是正品也让人觉得是山寨。我觉得还是现在这样吃着臭豆腐的形象比较适合你……”
江媛的细跟高跟鞋毫不留情地就往莫北北脚上踩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太闲,莫北北晚上的睡眠质量并不高,还总是做梦。也或许是潜意识里就想要梦见一些人一些事,平时压抑着,却在梦境里肆无忌惮地铺展开来。
没错,她梦见了纪宇旸。
十七岁时候的莫北北还是一个花痴少女,那个骄阳似火的周末她一打开家门,一个颀长的身形立在她眼前,笑得像她手里那个甜到心坎上的巧克力冰激凌。她怔怔地看了半晌,瞪着大眼睛问:“我走错门了吗?”
纪宇旸走到她面前,清新的男性气息仿佛带着外边阳光的味道,他说:“没有……北北你好,我叫纪宇旸,我在等你。”
莫北北脑子嗡嗡了一阵,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你等我,要干嘛?”
纪宇旸指了指桌面上的一叠书,仍然笑得温和:“我来给你作家庭辅导。”
纪宇旸本来的身份是家庭教师,本来的任务是辅导课业。可跟莫北北呆在一起,他的身份变成了保姆,任务变成了照料莫北北的大小事。纪宇旸甚至还要去开莫北北的家长会,参加莫北北学校的高考家庭总动员大会。
莫北北平时住在学校里,有一次居然忍不住翻墙偷溜去纪宇旸的学校找他,还在翻墙过程中磕到了膝盖,青了一片。纪宇旸又好气又好笑,莫北北就趁机撒娇让纪宇旸背她,结果纪宇旸无奈地笑了笑,真的二话不说就蹲□去。
莫北北伏在纪宇旸背上,搂紧了他的脖子,她听到纪宇旸低低地说:“北北,北北,你就是个傻丫头……”
莫北北那时绝不会跟纪宇旸抬杠顶嘴,她把脸整个埋在纪宇旸的肩窝里,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她才不傻呢,一点小伤换这么好的福利。
从高二开始一直到高考结束,莫北北听了纪宇旸叫了她两年“傻丫头”,这个称呼只属于纪宇旸,她听多了也就烙在了心里。以至于在后来纪宇旸走了以后,她仿佛还总能听到“北北傻丫头”这几个字。
莫北北从梦里惊醒过来,觉得嗓子一阵干涸,好像失去了发出声音的能力。她爬下床找水喝,冰凉的液体顺过喉间,才找回一丝清醒的神智。
这个梦一点也不真实,因为里面没有周晓琦的存在,一切都显得太美好。
莫北北又喝了一口水,突然觉得讽刺。她人生最好的几年,心心念念的只有一个纪宇旸,所有的理想都叫做纪宇旸,可故事的结局,是被他毫不留恋地舍弃。
她不是傻是什么?
周五上班那天杂志社说周日要和一出版社搞一个联谊,呼吁单身人士都去捧场,莫北北本想拒绝这种变相的集体相亲,可她旁边那个高龄未婚同事说了句:“北北啊,其实你应该是主力军,别看你现在年龄还小就不重视,光阴可是不等人的,女人二十五六还没定下来就很难了……”然后是痛心疾首状。
江媛一听笑得都趴在桌子上,几乎要供出莫北北已婚的事实,最后被莫北北一个眼神杀回去。
莫北北纯良地笑着说:“是啊是啊我一定会去的。”然后她扭头看向江媛:“你也别想跑,跟我一块去!”
江媛一摊手:“拜托,我当然得去!”
莫北北惊讶:“耶?你不是非富二代不嫁的吗?哎对了对了,昨天你不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去采访那‘恒云’的老总吗?有没啥情况?”
“别提了!有什么情况啊他都谢顶了,跟照片上完全不一样!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那么好运气能撞上简皓南那样的?”江媛的眉头聚起来,换成莫北北笑得捶胸顿足。可江媛说到这又顿了下,压低了声音:“莫北北,你要瞒着简皓南去相亲?你能耐了啊你。”
莫北北怔了一下,简皓南这个名字好像从她生活中消失了几天了。现在旁人说起来,她才觉得有些奇异,这几天她没给简皓南打电话,也没接到简皓南的电话,难怪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没人和她斗嘴了。
江媛见她迟迟不答,眉头聚得更紧:“莫北北,你该不会忘了你还有一个老公吧?还是……你们吵架了?”
莫北北说:“没有啊,他出差了。”
“出差?男人出差,女人应该送上适时的问候,让远在他方的人也能感受到你内心的关怀……”江媛叨叨不止。
莫北北抖了一抖:“你好肉麻,他忙着,我不去打扰,多贴心?”
江媛看着莫北北那个漫不经心的样子她就来气:“莫北北,你对这种绩优股上点心好不好,不要就转让给我!”
莫北北本想说,转让可以但你得再给我找个每天跟我拌嘴的不然生活了无乐趣,然而她手机突然响起来,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一接起,胸口像落了一块大石。
那人说:“北北,听得出我是谁吧?”
作者有话要说:嗯……简童鞋要消失一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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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莫北北在这头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肘撑在桌子上,支撑起她整个上身的重量。她努力地扯动嘴角,尽可能地让语气里流露出欢悦的心情。
莫北北说:“姐,啥事?”
那头的周晓琦显然心情也不错,开玩笑道:“哟,大忙人,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莫北北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和周晓琦这样聊天了,过去的几年里,她也只是偶尔回家时从父母口中听说一些她的消息。但每次提到周晓琦的时候,也会顺带地提到另外一个人。她潜意识地回避,一般在这时都会沉默不语,甚至有时候会主动转移话题。
莫北北一手扶额,眉心已经开始隐隐沉闷,偏偏还要好声好气地回话:“当然不是,周大小姐找我那是我的荣幸。”
“你这丫头嘴沾了蜜啊那么甜。既然这样,你明天也会荣幸地陪我出去吧?新房子装修好了,我想去看看家具。”
终于还是来了,莫北北两眼一黑,转了转脑筋半晌才答道:“明天啊……明天好像单位有个活动。”
“不对啊北北,联谊是在后天!”刚才那个高龄女同事不经意间听见莫北北讲电话,好心地提醒。她的音量大得像在喊喇叭,让那边的周晓琦是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哦……谢谢啊。”莫北北对着同事笑,心里在哀嚎你那么好心干嘛,然后她听见周晓琦说:“你这糊涂蛋,那我们明天中午一点约在福盛路口地铁站前怎么样?”
莫北北这边是完全拉下了脸,她心想我这还没答应呢你就擅作主张了,她沉默了几秒还是想不到好的借口,再说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既然他们是要在这边长住,以后迟早还是要见面相处的,去就去吧,早死早超生。
莫北北说:“行,那到时见吧,不过我没什么眼光,你可不能指望我。”
周晓琦乐了:“少谦虚了,你现在怎么说也是贵妇人了,品位格调的档次应该也提高了吧。”
这应该是好话,可莫北北怎么听怎么觉得讽刺,她也没心情再小心翼翼地维持场面,说了句“没事先这样啊我还赶篇稿子呢到时见”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以后她反而有些恍惚,记得她母亲和周晓琦父亲刚刚结婚的时候,她还一度觉得有个这么厉害的姐姐很自豪。周晓琦长她三岁,莫北北念高一,周晓琦已经在T大念大一,母亲不厌其烦地教导她要怎么怎么向周晓琦看齐。即使莫北北正直青春叛逆期,还是觉得这个长得又好看学习成绩又好一张嘴英语倍儿溜的姐姐特别酷。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呢,连她的面都不想见了。
莫北北认真地想了想,自己也觉得自己心眼小,当初她和纪宇旸那种朦朦胧胧的感情,父母当然是不知道的,周晓琦也应该不知道。那么按理说,后来周晓琦追到美国去和纪宇旸成了一对,也根本不算横刀夺爱。她莫北北凭什么恨她?
为了一个男人让她赔上一个家人。莫北北心里冷笑一声,纪宇旸,你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本事?
江媛知道以后凑过来说:“莫北北,你心胸真宽广,陪着你情敌买他们家的家具,你圣母投胎啊?”
“不然怎么的?”莫北北撇了撇嘴角,“我离婚,跟我姐决裂再把纪宇旸抢回来?别开玩笑了。”
江媛闭上了嘴,显然也没有什么好招。
第二天早上莫北北闲来无事,满屋子转悠,想到等会要去赴的约就心烦气躁。她一晃眼瞥到床头那张自己和简皓南的合影,顺手把相框拿过来捧在手里看。
他们结婚得很突然,虽然两边父母都催促,他们还是没去补照结婚照。莫北北在婚纱店外看到那种大幅的照片,里面的人都是你侬我侬深情对望,这一点也不符合他们俩的气场,其实就连生活照他们也没几张。现在相框里的这张,还是当初莫北北去采访他的时候两个人拍的工作合影。照片里的简皓南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深邃,熨帖整齐的西装衬得整个人又笔直又挺拔,唇角还弯出了一个很小的弧度。莫北北刚拿到这张照片的时候还想着这人真拽连笑一笑都那么勉强,现在处的久了,才发现这似笑非笑根本是他的招牌表情,再加上那时时澄澈沉静的眼,怎么看怎么意味深长。
本来莫北北以为这张照片只有自己有,谁想搬进来的时候发现简皓南也有,还弄了这个那么好看的相框。莫北北当时得意洋洋:“哎呀简皓南,这你也有啊,想不到你那时候就挺注意我的啊……”
简皓南清冷的眼神只是瞥了她一眼,散漫到不行的语气连敷衍都说不上:“莫北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过度自信的优点啊,这照片就是为了充充场面。”
莫北北当时听这话一下就把相框丢过去,简皓南像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一伸手就稳稳当当地接住,还白了她一眼说:“别呀,砸坏了就连场面也没了,秘书说只有一张。”
莫北北放下相框,突然发觉简皓南真的已经杳无音信好多天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失踪地那么彻底。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给他打个电话,倒不是因为江媛说的话唤醒了她的觉悟,而是她想好歹他们现在也有了点法律上的关系,她似乎也有了些相应的义务。
谁知那头竟然是关机……
挂了电话心里更沉,莫北北打开衣柜,换衣服准备出门。她先是翻出休闲装换上,站在镜子前照了照。突然又全部脱下,穿上一件优雅动人的裸色长裙,搭配一件长风衣,宽大的下摆走起路来都带着风。
这一换莫北北顿时觉得自己成熟了不少,齐耳的短发也更显得利落干练。
简皓南不在,莫北北自己又不会开车,只好去乘坐交通工具。只是她那一身长裙高跟鞋太不方便挤地铁,就拦了辆的士。然而她一上车就嗅到车里难闻的气味,跟自家车里那种清淡的幽香很不一样。她本就容易晕车,加上司机走走停停等红绿灯,这一路她是坐得浑浑噩噩。
路边的街道是莫北北很久没来过的,却也是很熟悉的,莫北北的高中就在这街道上。这里和记忆中没太大变化,旧地重游,回忆汹涌而至。
那时候莫北北父母工作繁忙,纪宇旸就主动担起了每周五接她回家的任务。她母亲还很不好意思,纪宇旸倒是小事一桩的轻松表情,说是顺路。莫北北明知故问:“顺路?顺哪的路?你家明明在西城!”
纪宇旸笑得柔和,春暖花开似的,他对莫北北的挑衅从来都是顺从又温柔地回应。他揉着莫北北的头发,像在揉一种绒毛动物,他的鼻尖都要挨上她的,嘴角永远是上扬的弧度。他说:“傻北北,可是如果我不这么说,你妈妈还能让我去接你么?”
莫北北喜欢这答案,心满意足地捞住他的手臂。两人一起坐公交车,人挤的时候纪宇旸就用身子护着她,面颊几乎要贴上她的。轻轻呼出的气息扫过她的碎发,让她觉得脖子上有小虫在爬。她那时还会不好意思,整个脸连同耳根一起红起来,纪宇旸还担心地用手去摸她的额头,蹙紧了眉说:“北北,不舒服?”
莫北北头甩得像拨浪鼓,顾左右而言他:“纪宇旸,我怎么觉得你像我爸爸一样。”
莫北北的母亲虽然是在莫北北高中的时候再婚,但她和莫北北亲生父亲却早在莫北北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就离婚了。对于从小缺乏父爱的莫北北来说,“你像我爸爸”几乎等于最高的赞扬。可当时纪宇旸脸上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郁闷地点着她的鼻子说:“北北……只有像爸爸?”
他的眼神里柔得都要滴出水来,莫北北心里一阵悸动,还硬是装傻充愣:“那你还要像什么?”
纪宇旸话里含蓄:“我想要像的可多呢……”
莫北北几乎要在这样的回忆里昏睡过去,到了约定的地点,连钱都差点忘了付。然后莫北北下了车站在那个地铁站前等,左顾右盼也没见着周晓琦的影子。后来听见有人喊了声“北北”,她顺着声音找过去,看见周晓琦站在一辆车旁边,一身的黑,小西装外套哈伦裤加黑皮高跟靴,全身都散发着留洋的气质。
莫北北立即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好临时决定换了这身简皓南买的衣服,不然一会走在周晓琦旁边一定像跟班一样。
她向周晓琦的方向走去,越近越觉得不对,那辆车里好像还有人。来到跟前的时候,她看见纪宇旸居然坐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清明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好像要望到海枯石烂也不停止。
莫北北顿时很想找面墙撞。
“北北,我的好妹妹,你现在真是大不一样了。”周晓琦一手搭在车上看着莫北北一步步走来,等她走近,又发现她脸色发白,挺关切地问:“诶,你脸色不好,怎么了?”
“没事,刚才来有点晕车。”莫北北侧着身和周晓琦说话,躲过那个让她心慌的眼神。
“是吧?可是那地方离这还挺远的呢,我还让宇旸开车送送我们。”周晓琦蹙眉,好像挺为难的,“要不让你坐前边,应该就不会那么晕了。”
莫北北一听更想死,刚要推脱说没事,周晓琦已经把副驾座外让出来,打开后车门自己钻了进去。
莫北北的手搭在车门扶手上几秒,终于一狠心拉开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简同志仍在打酱油……
明天请假一天,后天更,好伐?\(^o^)/~
8
8、第八章 ...
纪宇旸侧过脸,柔和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莫北北身上,清浅的笑意缓缓地从嘴角流泻出来,他对着坐进来的人轻轻唤:“北北。”
莫北北脑子里一时想不到什么好的称呼。纪宇旸,太生疏,宇旸,又太亲密,姐夫……她还真不想这样叫。过了几秒,她坐定,“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咧开嘴角说了句:“你好。”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笑得很难看。
“宇旸,你看我妹妹是不是变化挺大?”周晓琦清脆的声音从后边传来,听得莫北北是直想翻白眼。她变化大怎么了,谁规定她永远只能是个不谙世事的笨小孩?
纪宇旸听周晓琦这么问,仿佛找到了个光明正大打量莫北北的理由,他深深地凝视了她几眼才略显黯然地回过头去,低沉地声音说:“还好,同我记忆中也差不多。”
莫北北张了张嘴,觉得有股气息在喉间起伏,像把喉咙堵住了一样,本想辩驳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记忆是记忆,现实是现实,她和他都清楚。
这一路是免不了一番叙旧,周晓琦开始高谈阔论她在美资本主义国家的见闻,再对比抨击一下回国以后看见的不顺眼现象,莫北北也没什么心思听,只觉得这三人的场景格外悲凉。等周晓琦发泄得差不多了,莫北北才有些揶揄地问:“既然这样,为什么还回来,永远呆在那边多好?”
周晓琦笑:“其实我也不想回来,可宇旸说落叶归根,我只好随他。”
莫北北也跟着憨憨笑了两声,周晓琦在后座,自然看不到莫北北现在的表情,她的声调还是上扬的,可一张脸已经冷到零度以下。
莫北北不明白纪宇旸怎么就在这时候想起了落叶归根,在她刚刚和别人结婚,打算彻底地抛弃过去萎靡的自己开始一段新的人生的时候回来扰乱她的生活。
她想起她那时候迷迷瞪瞪地答应了简皓南的求婚,第二天却根本记不住这回事。直到简皓南说找个时间去领证,她还下意识地说不可能不可能。谁知简皓南够奸诈,那晚居然还录了音,当场拿出来放给她听。莫北北一瞬惊愕,在回过神以后的第一个意识居然是,怎么办,以后她莫北北的人生里,真的再没有纪宇旸了。
那后来的几天莫北北心里空荡荡的,像有阵冷风在刮。她和江媛去吼了一晚上的歌,名义是告别单身,可她唱着唱着突然看到电视屏幕上出现的那首歌:可惜不是你。
她怔愣了片刻,等伴奏过了好几句才开始憋着嗓子唱,一边唱一边觉得过去的画面都在眼前放映,还有酸涩的感觉不停地从胸腔往上涌。她的气息也不稳,出来的声音直颤抖,到最后她的眼睛连歌词也看不清了,江媛终于忍不住一把夺过她的话筒,苦着声音说:“姐姐,我求求你了你别唱了成不,又是破音又是走调,跟唱丧曲似的。”
莫北北终于哇地一声,哭得惊天动地。她扑倒在江媛怀里,她一边哭一边说:“江媛,我就这么让他讨厌么,他要这么狠心地丢下我!他是不是永远不回来了,是不是,是不是?!”
江媛抱着哭成个泪人的莫北北,这时任何的安慰都无能为力,她拍着她的肩说:“莫北北你别傻了,不是你的错,是他的错是他负了你!”
莫北北连嗓子都哑了一半,泣不成调:“他错了我可以原谅他啊,可他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要我了?!”
江媛叹一口气,她那天对莫北北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莫北北,你等他那么多年,够了。他不值得。”
凉风扫过莫北北的脸,瞬间就风干了莫北北又有些潮湿的眼睛。她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一直闪过,全部丢在了身后。她恍然明白了她和纪宇旸的关系,就像那首歌里的一句歌词。
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
只是她还忘不掉初始的阵痛。
这边纪宇旸的脸色也很不好,他用余光可以瞥见莫北北搁在腿上的手,紧紧攥起,白皙的手上可以看见青色的血管,她一直冲着窗外看,显然不希望和他有任何眼神来往。
纪宇旸心里又有了一种难言的情感。前两次见面以后他本来以为莫北北心里已经完全忽视他了。现在看来似乎莫北北在刻意躲着他,还好像总是憋着一股情绪,这让他有了一丝说不清的兴奋。
她起码还对自己有感情,不论是恨,还是别的什么。
到了家具城周晓琦问纪宇旸下午他的同学会是什么时候,如果不急就跟她们逛会。纪宇旸下意识地去看莫北北的脸,发现她看着别处一脸兴致缺缺的样子,本不想跟着去打扰她的心情,却又怎么也舍不得离开,于是他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好。”
周晓琦拉着莫北北走在前面,场景乍一看和谐地就是一对久别重逢的姐妹。可莫北北眼角里总会出现一个人的身影,一直在她斜后方,不远不近地跟着,只隔着一臂的距离,却又好像很遥远。莫北北的心思也根本不在那些或豪华或简约的家具上,只在周晓琦问她意见的时候随口敷衍两句,不错,挺好,这个没那个好,和你的气质不太搭之类的,但其实她连那个是茶几还是书桌都没看清。
逛了两个多小时周晓琦又说逛累了,要去旁边那家西餐厅喝下午茶。莫北北被拖着过去,她其实也快被脚上的高跟鞋整瘸了。
三人找了个靠落地窗的位置坐下,莫北北和周晓琦坐在一边,纪宇旸坐在他们对面。服务生来点餐的时候周晓琦问莫北北是不是喝咖啡。
莫北北挑了下眉,摇摇头说:“不用了,我要杯热茶吧。”
周晓琦惊讶:“这是怎么了?你不是爱喝那个么?”
“嗯,现在不怎么喝了。”
莫北北以前念高中的时候总喝咖啡,一是为了提神,二是因为本身自己就特别喜欢喝,那时纪宇旸还老说她,喝太多咖啡对身体不好对皮肤也不好,莫北北撅着嘴不敢反驳,一边明知故犯继续喝,也是为了纪宇旸能一直这样温柔地教育她,最后一直也没戒掉。
然而这半年来简皓南一看她喝咖啡就说她是吸毒,还把她的咖啡全部倒掉,在空的包装纸里塞纸条,写上珍爱生命远离毒品。即使莫北北新买回来的,也不知怎么就能被简皓南以迅雷之势全部解决掉。每次莫北北一看到纸条的时候都要跺着脚骂他幼稚。简皓南倒是满脸闲暇振振有词,说对付幼稚的人就得用幼稚的手段。
现在纪宇旸回来了,她的习惯却改变了。莫北北想到这个,心里不禁又痛了一下。
点好了菜单以后周晓琦突然说要去洗手间,莫北北“哦”了一声,刚哦完就发现不对了。
周晓琦走了,她和纪宇旸大眼瞪小眼的叫怎么回事啊……
她自顾自地望着窗外无聊,没什么好风景,只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却也比看着对面的人好。她不知怎么心跳又开始加快,一下一下地数着时间,愈发觉得周晓琦去了很久。
然后她听见纪宇旸轻轻笑了出来。
笑你个头啊!莫北北转过脸来吊着眼角看他,一双凌厉冰冷的眼睛几乎要变成冰锥。
可纪宇旸并没因为她的眼神收敛,反而嘴角的弧度加大,他的声音柔得像水,又无比清晰:“北北,你和以前一样,紧张的时候就猛眨眼睛。
莫北北笑了,声音如斯冷淡:“你怎么知道我是紧张,我现在一高兴就猛眨眼睛。”
纪宇旸倾身往前,微微偏着头更加认真地凝视她,他声音平淡,却十拿九稳:“一被戳穿就嘴硬,也和以前一样。”
“纪宇旸。”莫北北这回不笑了,脸完全沉下来:“别自以为了解我。”
纪宇旸脸色一暗,低沉的嗓音无尽悲伤,他说:“北北,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莫北北冷眼看他,语气已经要结冰:“你到底什么意思?”
纪宇旸没有回答,却突然来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莫北北越来越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是场笑话,她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愤怒被吞没,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拿起桌上的水泼过去。镇定了几秒后,她用右手托着下巴,慢悠悠地说:“咦,为什么道歉啊?”
很好,声音没有颤抖。
纪宇旸说:“北北,你恨我,我知道。”
莫北北往身后靠去,双手交叉在胸前,语气悠哉又讽刺:“我恨你?纪宇旸,其实我应该感激你,没有你的谆谆教诲我不知道要沦落到什么野鸡大学去呢,我能有今天的悠哉日子,都是拜你所赐……”
“你现在怎么冷嘲热讽我都理解,我离开你是我不对。只是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变成这样……”
“够了吧纪宇旸!”她打断他的话,一拍桌子,在空静的环境里显得尤其突兀。她一激动就滔滔不绝:“你会不会太自作多情了?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你还拿出来说,是不是你的人生太空虚了?你以为我还在乎?你真真是可笑,你有什么本事,凭什么以为我还对你一往情深,凭什么以为我还在为情所困?!”
纪宇旸被噎住,他看着莫北北暴跳如雷又要逞能着口若悬河,很想伸手把她搂过来跟她道歉,只要她原谅他,他什么事都可以做。只是他的手刚伸到桌面上,莫北北的手嗖地就缩了回去。
莫北北拿起刚送上来的茶,仰头喝了一口,站起身就要离开。她拎起包走了两步又站定,回头斜着眼睛瞪着他说:“不过纪宇旸,你有句话说对了,我就是恨你!”
作者有话要说:更!有人想小简了咩(*^__^*) ?……
9
9、第九章 ...
莫北北冲出西餐厅以后,两眼空茫,街上旁边有辆观光的小三轮开过,车夫看她走都走不稳,慢慢停在她身边问:“姑娘,坐车吗?”
她想也没想就坐了上去。
莫北北对自己不满意,太不满意了。她居然还是失控了,她不知道刚才这么一走会给纪宇旸什么感觉。反正在自己看来,她是本想以女王一样镇定的气场嘲弄他一番,不想自己那么不争气,居然落荒而逃。
车夫回头本想问她去哪,结果看到一双红得发肿的眼睛,吓得话只说了半句,刚说完“姑娘,你去……”,那个“哪”字就咽回了嘴里。
莫北北还是听到了的,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你随便走吧。”
车夫一听闭上了嘴,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给客人介绍这附近的风景。莫北北只觉得周围顿时都静了下来,她那一股浮在心口的气也慢慢顺了,只是心跳还是有些厉害,她轻轻捶了几下胸口,Qī.shū.ωǎng.几乎听到里面空荡荡的回音。
后来不知怎么又转回到了她高中母校,她就叫车夫停了下来,往校门口那一带走过去。正好快下课了,小摊贩们都出来摆摊,莫北北走到卖烤串的一家铺子前边,递给那人十块钱随便点了几串。
然后她就站在烤炉前边等,袅袅飘来的烟熏得她眼睛难受,酸得几乎又有什么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她挪挪步子站开了些,顺便抬眼打量了一下她的母校,还是没怎么变,只是教学楼显得更陈旧了点。
那小贩看她穿得一身优雅动人,却站在这小巷里等着吃路边摊,心里不免有些奇怪。但看她脸色不好,却也不敢多问,烤好了就把东西毕恭毕敬地递给她。
莫北北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才发现嗓子沙哑得难听。她一边走一边吃,才吃了两口她的嗓子就更干了。
又干又硬的东西,这么难吃,亏她以前还吃得那么欢!
她把东西一股脑扔进路边的垃圾箱,突然又笑了。
这个世界真是荒诞,如今多苦涩的东西,她之前都甘之若饴。
晚上回到家以后莫北北泡在浴缸里,可能是太久没穿高跟鞋,脚后跟磨起了泡,碰一碰都疼。上次磨起泡的时候,简皓南还讽刺她千金小姐细皮嫩肉,不过最后还是很好心地帮她涂药膏,完以后又继续揽着她要给她剪指甲。莫北北看着他专心致志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得意洋洋地把脚丫子伸到他眼前晃悠,觉得自己像是个老佛爷。结果被简皓南一把抓住脚踝,蓦地在她的小腿腹上一捏,阴沉沉地威胁说,莫北北你皮痒了是不是,想受刑?
后来简皓南还买了一堆创可贴回来,让她要穿高跟鞋的时候就贴上。莫北北一直没用上,那些东西也就一直放在旁边浴室台上的一个储物盒里。莫北北用手指轻轻触了触发红的血泡,觉得自己现在像一只在独自舔着伤口的小狗。
这么一想,顿时更觉得自己孤苦伶仃。
从浴缸里爬出来莫北北披了个浴巾就去打电话,一边想着简皓南你要是敢再关机我就也把家里的电话拆了。不过这回倒是通了,莫北北一边听着单调的接线音一边瞅着床头边上的闹钟,才十点多,应该没那么快睡吧。
然后那边有人说:“喂,您好……”
莫北北一听这声音就恼火了。
居然还是那个清冷又公式的林美茵!
大晚上的自家老公电话里传来个女人的声音,任何女人的正常反应都不会好,莫北北更不可能相信这么晚了简皓南还开会什么的。她一开口就是:“我不好,简皓南呢?!”
特助怔了一下,显然被这莫北北的这一嗓子给震惊了,随后才慢慢地说:“不好意思,简总现在不太方便……”
莫北北心里的火苗一下蹿得老高,“有什么不方便,你们在哪?告诉我地址地址!”
特助又沉默了一下,随后说:“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如果……”
“有没有事我都要找他,我是他老婆!”莫北北一激动,对着电话一吼,吼完以后发现整个世界顿时安静了……
特助像卡带一样,“您……稍等……”
然后莫北北听着耳边什么声音也没有,怒气冲冠。她本来今天心情就很糟糕,想着起码还有简皓南这个算是跟她一个壕沟里的战友,正要找安慰却发现他不说一声就跑到别的战壕里去了,一点也不念及他们革命同志的情谊。莫北北这时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自己深深地被背叛了。
过了一会林美茵回来了,这下她好声好气,轻柔地喊了莫北北一声“简太太”就把地址告诉了她。
然后莫北北连谢谢也没说就把电话按掉,直接爬到旁边的电脑面前上网订机票。
一边看着一边手机又响起来,她一接通就说:“还有什么好说的?你等着我过去收拾你!”她本就心情不佳,现在纯粹是在找发泄口。
“……北北姐,我招你惹你了?”那头沉静片刻,传来了江媛极其无辜的声音。
“怎么是你啊?”莫北北心思全不在这之上,随口说着:“大半夜的不睡觉找我聊天来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我是想问问你明儿的安排,那个联谊你……”
“我不去了,我要去抓奸!”
“抓奸?!”江媛激动了,嗓子尖得像在演恐怖片,“什么情况,简皓南在外头养了个小的?”
莫北北把情况慷慨激昂地一说,江媛也跟着鸡血,添油加醋地说老板秘书什么的办公室恋情最常见了,毕竟人家每天近水楼台,你看那个杜拉拉升职记不就是blablabla……
于是两个女人讨论一晚上的结果是莫北北订了第二天最早的那班飞机。
——
第二天天还没亮,大雾弥漫。莫北北接到电话,她托起一小包行李刚出门,就看到一辆宝马X6稳稳当当地停在楼下。
这厮又换车了,莫北北咬牙切齿地想,真是万恶又奢侈的资本家,跟简皓南一样!
她拉开门坐上车,宋达还睁不开眼睛,一手掩着嘴在哈欠连连。不过这男人和简皓南一样的好皮相,只是气质上比简皓南更妖孽一些,眉眼处总是带着桃花,风情万种,就连现在伏在方向盘上的慵懒姿势都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一见莫北北上车就叫苦不迭,伸出手给莫北北看他手腕上的表:“姑奶奶,简皓南不在家你也不能把我当奴才使啊!你看看这才几点?我三百年没起那么早了。”
简约的款式,但一定不少于六位数,莫北北一看那表就来气,她一年的工资也顶不上这群人身上的一个配件。就是因为这样简皓南才看她好欺负是不是?
宋达是简皓南发小,跟江媛一样,是简皓南和莫北北身边唯一知道他们结婚的好友。昨晚莫北北给宋达打电话说,“宋达同志,我要交予你一个光荣的送达任务,明儿早上烦请你务必在六点前把我送达机场!”一串话说得像顺口溜,等宋达“哦哦”糊里糊涂地答应了才嗷地一声发现自己上当了。
莫北北扔过去一颗刚才从家里随手抓起的糖,说:“司机先生,辛苦了啊,谢谢!”
宋达接过那颗糖哭笑不得,拆了包装扔进嘴里,说:“你这是哄小孩呢?”
莫北北说:“快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大老爷们了还小孩,你哪有那么纯真的气质啊?”
“莫北北你真过分,一颗糖就想贿赂我。你知不知道一大早让我把女伴独自抛下是多不绅士的行为?”
这么暧昧的话也只有宋达这样的花花公子才能那么大胆放肆的说出口。莫北北语气悠悠:“宋达同志,主席教育我们,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我是在挽救你的流氓形象!”
宋达噎了一下,心里默念一百遍好男不跟女斗。
宋达也想不通简皓南这么英明神武怎么就找了个这样的老婆,就算是要凑合也找个靠谱点的啊,虽说那时他正好……
哎算了,宋达想,看他们后来过得也蛮好,感情这东西冷暖自知,也轮不到他人插嘴。
然而到了机场以后不幸的事发生了,因为天气缘故航班延误,宋达又愣是在机场陪了莫北北几个小时,困得一双眼睛红得像妖怪一样。莫北北的形象也好不到哪去,她昨晚收拾完东西却怎么也睡不着,长夜漫漫也没注意穿好衣服,现在有些感冒的征兆。
期间还总有不少人来向他们问路,莫北北看着刚刚还对她一脸散漫的宋达转眼就一脸温柔地回答人家的话,不屑地白了他一眼,还揶揄道:“哎呦宋公子您魅力真大,我活了快二十四年了,来问过我路的人还没您这一早上多。”
宋达笑着摊手,说:“今天行情还不算太好……”
莫北北嗤了一声。
“话说你是要上哪儿去啊?”宋达皱着眉问。
莫北北咬牙:“去找简皓南!”
“哦……”宋达扬着音调,“他是该好好看着,别说我不够朋友,我再告诉你件事……”
“啥?”莫北北竖起耳朵。
“向他问路的人是我的两倍……”
“……”
后来机场终于喇叭让乘客登机的时候,莫北北对宋达深鞠一躬,郑重地说了句“好同志组织恭喜你你的任务圆满完成了”,宋达这会儿一副极其绅士的样子,好像刚才一直抱怨的不是他,笑眯眯地站在原地目送她进安检。
而等到莫北北的人影消失不见了以后,宋达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对着那头的人说:“喂哥们,她登机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满地打滚求霸王冒泡!!~~~~(>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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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莫北北这一路跋山涉水,着实艰辛。飞机中途还经停,折腾了快四个小时才到目的地,途中还总颠簸,莫北北一晕,飞机上的午餐也没怎么吃。然而她一想到等会简皓南看到她时那震惊又吃鳖的样子,硬是打起了十足的精神,一路在回想电视剧里那些正室智斗小三的桥段。
下飞机后她打了辆车直奔林美茵告诉她的那个酒店,她甚至想过一会她是不是要一脚踹开门,对着里面的两个人大骂一声“奸夫淫^妇”!可是现实总是很骨感,她发现自己的鼻音越来越重头也有些沉,方才刚下飞机的时候,她突然有了不好的感觉,冲去洗手间一看果然是自己大姨妈来了。莫北北顿时窘然,好在包里常年有准备才不至于那么难堪。
真是祸不单行,莫北北悲催地想,可能是因为劳累,日子居然提早了两天,难怪她自己刚才一直觉得下腹难受。
于是浑身乏力的莫北北到达酒店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有些虚脱。眼眶下浮起了黑眼圈,显得整张小脸上只剩那双眼睛,有些无神的眼神加上睫毛眨一眨,很是有楚楚可怜的感觉。
她穿过酒店大堂直上电梯,来到那间502的门口,扬起手就啪啪啪地直拍门。要不是她身体状况不允许,她真想配上些背景音乐,比如大喊着简皓南你给我开门你给我出来之类的。
莫北北站在门口,心里从一数到十,门还没开。再从十数到二十,仍然没开。她心里快没脾气了,只想着不会吧那么倒霉他居然不在?
正当她要开始数三十的时候,门终于缓缓打开。
莫北北马上扬起脸,做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好像在说简皓南你没想到吧我就是这么出其不意神通广大!她瞪着眼睛等着仔细打量面前的人,连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她都不想错过。
谁知叫她失望的是,这边的简皓南打开门看到是她,居然一脸淡然,连半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像是懒得做出任何表情,嘴角也只是吝啬地微微勾起了一边。他的右手在扣左手手腕上的袖扣,白袖如雪。
他比莫北北高了一截,现在正垂着眉眼俯视她。
莫北北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失了气势,她连忙用格外骄傲的语气说了句:“怎么,惊讶了?”虽然她也觉得他半点都没惊讶……
简皓南看着她一脸得逞的样子,终于轻轻笑了笑,脸上顿时旖旎无限。他侧着身让莫北北进屋,口吻里满是奚弄:“北北,你这是不放心我,来查岗来了?”
莫北北自然不能承认,她一边风风火火地跨进房门,双目四处张望这间商务大房里有没有任何女人的踪迹,一边讥讽地哼着气:“你敢不敢再自恋点?我是来旅游的,顺道来慰问你而已!”
简皓南把门外的行李包拎进来,满脸遗憾,语气也松垮下来:“哦,这样啊,那真是太不巧了,我订了今天的机票,晚上就得回去,恐怕是不能陪你了。”
莫北北顿时就不知怎么接话。她两手叉着腰,恨不得栽到地上满地打滚,早知道他今晚就回家那她今天可不是白来了?!
简皓南像是没看见那张已经要喷火的脸,他走到床边拿起那件浅黑色的西装外套,一边穿一边微笑着对莫北北说:“不过今天的晚饭还是可以陪你吃,我一会开完会回来接你怎么样?”
莫北北看他一脸悠哉的样子就炸毛,她猛然意识过来自己跟简皓南玩就像是孙悟空在如来手上翻筋斗一样,她那点小心思什么时候逃得过他的眼睛?他这副闲适而平静的外表下,心里肯定已经把她笑了几百遍。
可刚才话已经被她说死,她头一甩,硬着脖子说:“不吃,我——我要倒时差!”
“是么……”简皓南整理着领口,一双漆黑清澈的眼睛那么纯净地望着她,修长的手指在不缓不急地系领带。他点点头,很是尊重莫北北的样子,说:“那好吧,你在这好生休息着。”
莫北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不过北北,从家到这不超过十个经度,你倒哪的时差?”简皓南仍旧身心舒畅地笑着,话语却非得逼得她出丑不可。
莫北北顿时恨不得上去拿胶带把他的嘴封起来,她深深地知道简皓南这么一张漂亮的脸下是一颗多么黑暗恶毒的心灵。她吹胡子瞪眼地嘴硬道:“我乐意!”
简皓南不再说话,悠悠地点点头,一张脸写着“那好吧你请便”,转身就往门口走。
“……等等!”
简皓南停步,回头微笑询问:“还有事?”
“回来的时候帮……帮我买包卫生巾。”
“……”简皓南承认,终于还是被她噎了一下。
他走后莫北北充分践行女人就是半个侦探的真理,前前后后地搜查房间,连窗帘后面床底下这种犄角旮旯也不放过。可忙活了半天连一根女人的头发也没找到。她在浴室看到简皓南从家里带来的小瓶装洗发液和沐浴液,心里狠狠地嘲笑了他一下,心想这大男人真娇气,连这种小玩意也要亲自带着,不用这个牌子就不痛快一样。吹毛求疵一看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贵公子,一点也没有她这种朴素劳动人民坚韧不拔随遇而安的精神。
然后她洗了个澡就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本来就累得不行,刚才跟简皓南的一番唇枪舌剑明争暗斗更是耗费了她最后一点体力,最终还败得体无完肤,身心俱疲。她在睡着前脑子里还一直琢磨着是不是真的要把戏演全,自己在这城市多玩几天,否则如果今天晚上眼巴巴地跟着简皓南回去岂不是会被他笑死。
结果等莫北北这一觉睡醒了以后简皓南还没回来,窗外的天都黑了。
她中午在飞机上就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手脚发软,肚子又饿又痛,连在床上翻滚的力气都快没了。她觉得自己就是个赤果果的悲剧,千里迢迢跟孟姜女似的跑来寻夫还被简皓南把她一个人扔在这,他自己却不知在哪逍遥。她后悔着怎么今天出发之前没看黄历,是不是不宜出远门?
她伸手拧开床边的灯,一簇幽黄的光照过来。
真是倒霉到家了,莫北北看着地上的影子想,她这可不就是创说中的顾影自怜?
所以后来当简皓南一打开房门回来的时候,莫北北用尽力气抓起床上的两个枕头就甩过去。
“出去,出去!”她还一边喊。
简皓南双手一接就稳当地接住抛过来的枕头,又看着莫北北连被子也要抓住扔过来,不过被子太沉,只被扔到了地板上。
简皓南笑了一下,他也没料到今天下午的谈判会陷入僵局,托了快两个小时,一结束他就赶回来了。他站在门口缓缓地把门关上,又徐步走到床边。莫北北趴着把脸埋住,身子蜷成一团。简皓南把枕头丢回到床上,淡淡地说:“你别急啊,一会我走了这房间就是你的了。”
莫北北趴着不动,简皓南有些奇怪,这不像是她该有的反应吧?
简皓南在床边坐下,用手把她扳过来。
然后他看到了莫北北那一双兔子眼睛。
简皓南一下就紧蹙了眉,一摸莫北北手脚微微发凉,额头上还冒了点冷汗的样子,马上沉下声音说:“怎么了,哪不舒服?”
莫北北想把手抽出来,结果反而被简皓南反力一把揪过去搂在怀里,他用额头去试了试莫北北额上的温度,好在不烫。
她顿时觉得心里的委屈这一刻全涌上来了,哼了一声:“要你管!”
这会她连声音都带上哭腔,原本责备的语气愣是变成了娇嗔。
“我不管谁管?”简皓南耐心地哄着,把她搂得严严实实,莫北北这样安分的样子并不多见,他低垂下头,嘴唇都要碰上她的鼻尖。
“反正不要你管。”莫北北也很晕乎,她全身无力,像一滩水软软地摊在简皓南怀里,他的气息萦萦绕绕,马上要褪掉她的武装。
“北北……”简皓南的声音难得的温柔,半点戏弄也不带,又夹着些命令的口吻说:“别闹,快告诉我怎么了?”
莫北北感觉到简皓南暖热的手在抚着她的背脊和胳膊,一眨眼睛眼泪都要掉出来,她吸着鼻子说:“头疼!胃疼!肚子疼!”
简皓南懊恼了,刚才莫北北来的时候他就看她有些不对,还以为是她旅途有些劳累就没往心里去,谁想一回来她就变成这样一个病恹恹的样子,整张脸比黄莲还苦。
简皓南双臂加紧了搂住她,觉得一星期不见好像莫北北又瘦了点。他低头吻了吻莫北北的眼角,又吻了吻她的鼻尖,轻柔的声音格外煽情:“感冒了吧,是不是又没穿好衣服,今儿晚饭肯定也没吃。自己让自己遭罪,怪谁?”
“怪你!都怪你!要不是我昨晚上忙着订机票也不会忘了穿衣服,而且这我人生地不熟的,我上哪吃去我?”莫北北一边发牢骚一边抓他的衣领,硬是把领口抓得凌乱,衣服上也带了几处褶皱。
简皓南无奈,莫北北现在就像一只咬人的兔子,气势很凶,劲却很小。他格外的好耐心,顺着她的话说:“好,怪我。但就算是怪我也不能不吃饭啊,喝点粥好不好?”
莫北北哼了一声,像是赌气,又像是默许,瞪着眼睛像只大眼泡金鱼,那样子看得简皓南一下就乐了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嗷~终于让这两只团圆撩~
小霸王出水~\(≧▽≦)/~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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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简皓南让他那特助去买了感冒药,林美茵拿着药进来看见莫北北的时候,满脸的平静自如,跟简皓南看到莫北北时候的表情一样。莫北北心想,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亏她还睁圆了眼睛怒视她,两眼里几乎要喷火。
随后简皓南又打了个电话订皮蛋瘦肉粥,莫北北心里很餍足,但还是要逞口舌之快。
“简皓南你真没创意,又是皮蛋瘦肉,你不会是就认识这一个粥吧?”
简皓南一扬眉,暖暖的手不着痕迹地伸过去覆在莫北北的小腹上,“那你还认识什么?”
莫北北得意道:“我当然认识,鱼片粥,绿豆粥,红豆粥,还有白……白粥。”
“哦,白粥……不错……还有呢?”
“……哎呀我头疼,懒得想!”莫北北卡了五秒,发现自己居然一时脑筋短路了,为什么要听他摆布?
其实莫北北基本上也属于五谷不分的人,大学毕业以后才勉强学会自己做饭炒菜,有时一迷糊也会将调料弄混。有一次她把酱油当成了醋浇到糖醋排骨上,整个菜黑乎乎一片。但更恐怖的是简皓南的味蕾好像百毒不侵,莫北北满脸惊惶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不动声色地把菜吃完,心想这厮这样的意志力要是在战争时期一定是不屈不挠的革命先驱!
“哎对了,我让你买的东西呢?”莫北北想起这一茬,急忙岔开了话题,笑眯了眼问。
简皓南拿过刚才放在床头的黑袋子递在莫北北面前,安然的脸上一点窘迫的神色都没有。
莫北北打开袋子瞅了一眼,眉开眼笑。她一手握拳,当做话筒一样伸在简皓南嘴边:“请问简总裁,购买女性卫生用品的感觉如何?”
简皓南那一双幽黑的眼里满是自在,握住莫北北的小拳头慢悠悠地说:“记者小姐,这东西不是我买的,是我让秘书买的。真抱歉,让你失望了。”
“你秘书?”莫北北一听又不痛快了,翻了个大白眼道:“怎么什么都是你秘书,简皓南你老实说,她是不是贴身伺候你啊?”
简皓南嘴角上扬,语调也上扬:“莫北北,你这话怎么我听着挺酸哪?”
“严肃点!我说正经的呢!”
简皓南笑得老实:“是,是……她哪能贴身伺候我,我这不正贴身伺候着你吗?”
“少油嘴滑舌!那昨儿晚上呢?”
“昨儿晚上怎么了?”简皓南想起昨晚她的一阵闹腾,几乎要笑出声来。
“你还装?!”莫北北炸毛,一下就从他腿上蹦起来,“都快十一点了还是你秘书接的电话,你们那么晚在一起商讨什么国家机密呢?”
简皓南不慌不忙地又把她捞回来,撇着嘴无辜地解释:“这两天行程紧,总有工作上的事,为了方便,手机就暂时放她那了。”他自然不会告诉莫北北他是有意为之,挖了个大坑就等着她来跳。
莫北北显然也没那么好敷衍,蹬着腿推推搡搡不依不饶:“你连整个手机都给她了,那别人要找你都得通过她?我找你也要她批准?”
简皓南早就料定了她会这么说,腹里早已准备好了答案,语气还是无辜至极:“你这可冤枉我了,你要找我可以打我的另一个号啊。”
另一个号?什么另一个号,莫北北有点闹不清状况。想了半晌才回忆起来,他们结婚以后简皓南告诉她另一个手机号,是私用的,不过莫北北这样嫌麻烦的懒人怎么会记得住那么多个号,索性一直用最初接触时的这个工作号码找他。
莫北北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只好悻悻然地转移重点,嗤了一声道:“败家!一个人用那么多号,你们这种欺诈人民血汗钱的资本家就是爱浪费社会资源!”
简皓南忽略掉她的这一段话,又把话题给扯回来,他掰过莫北北的脸仔细地盯着看,幽幽地说:“莫北北同志,看来你真挺紧张我的啊,啥时候学会吃醋了?”
“你自恋!我哪有吃醋?”
简皓南轻轻一笑,笃定地说:“你有。”
“没有!”莫北北比他更笃定。
“你有。”
“没有!”
“没有?”
“我有!”
……莫北北说完才反应过来自个又被耍了,他说话老是爱绕她,她还偏偏脑筋转得不够快,屡试屡爽。莫北北开始非暴力不合作,忿忿不平地捶了他几拳。简皓南压根不在乎地任她动作,还一脸就你这花拳绣腿能奈我何的样子,看得莫北北觉得自己根本是在白费气力,更加郁闷。
不过莫北北也终于聪明了一回,发现暴力无用就开始不怀好意地撩拨他,扭着身子乱动,手指还顺着简皓南脖子的线条划到他胸前隔着衬衫打圈。她是料定了简皓南现在不敢动她,各种动作也愈发地肆无忌惮。
简皓南本来就对现在这种看得到吃不着的情景十分不满,更何况他已经当和尚快一星期了,现在莫北北又试图在他身上点火,他真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她摁倒。他凭着一丝残存的理智捏住莫北北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啃她的手心,一对乌黑的眸子也沉了些许,有些喑哑的嗓音低声道:“挺得意的?”
莫北北眨巴着眼睛:“还成吧。”
“北北。”简皓南低头在她耳边吹气:“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且你知道……我可称不上是什么君子。”
莫北北瞬间就定住一动不动,连手也抽回来稳稳地窝在自己怀里,她再次主动岔开话题,声音却小了不少:“哼,我记得你不是晚上的飞机么?怎么现在还不走,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是不是舍不得我?”
简皓南悠然道:“我是怕有人舍不得我,就把机票改到明晚了。”
“切,谁舍不得你?”
“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莫北北听到这句终于忍不住上去冲着简皓南的脸咬了一口,不过她在这你一言我一语无聊的对话中身体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心情也不知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愉悦不少,连啃咬的动作都轻柔地像是在亲吻。简皓南一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抱得更紧,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就把温暖的唇瓣反印上去,一双眼睛里满是笑意。
后来外卖员把粥送到,莫北北自然不会放过使唤简皓南的机会,往床头一靠就饭来张口。简皓南这时心情极佳,脾气也好,自己先试了两口,再好耐性地一口一口喂她。
房间里一直没有打亮大灯,只亮着床头的一盏台灯,盈盈星火,却也不明亮得晃眼,正是舒服的程度。两人平时总是热闹不断吵闹不停,这会的宁静倒是很难得的。
果真是久病床前无孝子,花前月下有情人啊,莫北北一边喝粥一边想。这粥温度正好,口感也不错,让她想起上回她急性肠胃炎发作的时候简皓南买给她的粥。那次的肠胃炎很厉害,几乎要了她半条命。莫北北记得那天的傍晚简皓南找她吃饭,那时他们两人的关系也不算很好,不咸不淡地隔着段距离。结果回到家半夜她突然上吐下泻,本来想打电话给江媛求教,结果不小心从最近联系人里拨了出去,一听到有人接起她就哇哇地一阵哭诉,还没等她发现打错电话,简皓南的车已经停在她那小公寓的楼下。再然后就陪了她一夜,眼睛都没阖一下。她难受得糊里糊涂,恍惚间只记得简皓南进来一把抱着她往外走时,和风一起吹过来的那阵清新的味道。
莫北北一直不知道简皓南选择和她结婚的原因,也一直不想问,却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突然想问了,尤其是看着他现在这一副疼爱的眼神觉得自己真是受之有愧。既然没有付出相应的情感,她也就不配承受简皓南的感情,如果……他对她有感情的话。
莫北北摇摇头不吃了,一本正经地问:“简皓南,你为什么跟我结婚?”
简皓南把餐盒收拾好放在旁边,眉宇微凝地看着莫北北,像是不相信她也会问这样的问题。
“喂,你傻啦?”莫北北用腿踢踢简皓南,语气明显在催促他的答案。
简皓南从容地笑了笑,波澜不惊的表情加上波澜不惊的语气,四平八稳,一点也没有浪漫的感觉。他说:“正好遇见你了,就凑合过吧。”
莫北北一言不发,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简皓南叹一口气,“好吧……你真想知道?”
莫北北点头如捣蒜。
“北北。”简皓南的目光深沉,他俯身过去双臂撑在她的身侧两边,“因为……”
莫北北不是没有见过深情的简皓南,却也在这时心跳加速,万一他冲口而出了那三个字怎么办,她可还没有准备好,她会很有负罪感的……
简皓南看见莫北北的瞳孔好像都不自觉地放大,一脸紧张的样子让他发笑。
“因为你不够聪明啊,老婆还是找个傻的好。”
可恶!
莫北北的脸并没有因为这个答案而松弛下来,反而绷得更紧。她一咬牙就要用双手掐住简皓南的脖子,却在双手还没触到他之前就被他一手擒住。简皓南俯身扣住她的腰低头亲吻,声音极尽温柔。
“莫北北,你那都是什么傻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明儿周五换榜,容易抽掉字数,所以以后周五都不更咯~
唔……还有就是,小霸王们你们懂的~\(≧▽≦)/~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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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莫北北的自愈能力显然比兔子要好上许多倍,到睡觉前所以不适的感觉已经康复了七八成。她跟简皓南说明天要上街买点特产什么的带回家给他们爸妈。简皓南偏着脸眯着眼,毫不留情地拆台:“说得好听,我还不知道你么,就是自己嘴馋。”
莫北北心里哼哼,却还不能表现出来,简皓南就是他的钱包,她得把这位金主哄好了明儿才能去血拼一番。于是她笑得一脸谄媚:“哎呀不管什么都好,总得带点东西回去才不虚此行啊。”一边说着又攀上简皓南的脖子,几乎要像一只小狗一样去舔他的脸。
简皓南不动声色地享受着莫北北这怀柔手段,从她的背脊抚上后颈,左右来回地摩挲她空荡荡的脖子,低低的声音飘在莫北北耳后:“先别光顾着嘴馋,你还记得你自己说要买什么吗?”
“什么?”莫北北两眼放光。
“一顶假发。”
“……你不会说真的吧?”原来他还记得那事啊,莫北北还以为他早忘了。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说的,要不要看证据,我还没删呢。”简皓南一脸无辜,好像只是在提醒她忘记的一件事情。
“要不还是算了吧,下不为例,原装的多好啊?”莫北北继续怀柔政策,一嗓子呢呢喃喃,腻得就像泡在了糖水里。
“唔,你手往哪放呢?”简皓南抓住她乱动的手,顿时觉得有一股火从腹上冒起来,他一伸手把床头的灯熄了。
“喂喂简皓南……”说她要往哪放,那他这是要把她的手带哪儿去啊……一阵滚烫马上灼热了她的手心,她脸上的温度也跟着蹭地一下上升。
后来闹腾累了莫北北就迷迷糊糊地犯困,简皓南的手从她的后颈继续向上游曳,莫北北隐约听到他有些不满地嘟囔了句:“剪成这样,跟假小子似的。”
第二天早上莫北北打电话给江媛让她帮请一天假,江媛异常激动地询问战况战果。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抓奸在床?”
“呸!你怎么净咒我,我能那么落魄吗?”莫北北回头悄悄看了眼还平躺在床阖着眼的简皓南,音量放小了又小。
“啊……”江媛状似大悟,笑声显得十分邪恶:“该不会是你计划未得逞,反而被他给收服了吧?”
这要怎么说呢?莫北北仔细回忆了下,昨晚明明一开始是我方战场,简皓南好声好气地伺候她。不过后来她又为了讨好简皓南,不知怎么好像是各种没骨气的事都做了……
“咳……敌我势均力敌,暂且不分胜负。”莫北北咽了咽喉咙,一边盯着简皓南看他醒没醒,话说得格外没底气。
江媛立即发挥最佳损友的功能,毫不犹豫地选定阵地,打击莫北北道:“哎,要不你还是趁早偃旗息鼓吧,就你那道行我看……不行。”
“去你的,就会长别人士气,不说了!”
挂了电话莫北北又想到抓奸的事,想了想发现还有些东西没搜查过。她鬼鬼祟祟地摸到床的另一边,在床头柜上翻简皓南的钱包。她在床沿上坐下来,把里面的卡和几张名片前前后后翻了个遍。
那都是什么啊……莫北北看得眼花缭乱。各种银行卡,能被她叫上名字的好像都在里面了。那些名片也都作得精致好看,跟镀金了似的。
“看上哪张了?”
嗯?!莫北北被吓了一跳,一回头简皓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双手交叠放在脑后,气定神闲地看着她。简皓南一双眼睛清明透彻,一点也没有刚醒过来时候的那种迷蒙感觉,他自然是早早地就醒过来,把她和江媛的对话是玩完完全全地收入耳底。
莫北北立马什么事也没有地转过脸去,把所有东西胡乱塞好,一边嘴里说着:“我,我这是——正常的行政检查。”
“哦,那检查的结果呢?”
莫北北顾左右而言他,眼睛看着天花板:“那个……检查的结果就是,你为我国金融事业的发展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啊!”
“呦,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关心金融的发展啊?”言下之意是我以为你关心的是我的发展。
莫北北也听出了简皓南这是在奚弄她,故意装傻倒打一耙:“你当然不知道,你都没好好摸清过我。”
简皓南挑眉,一边伸手又把她揽过去:“冤枉,真冤枉,你告诉我,你身上还有哪我还没好好摸清楚过?”
“……老不正经!”居然被反调戏,莫北北气急败坏,一甩手站起来,连滚带爬地逃离这是非之地。
——
这天莫北北和简皓南先是在市区的几家特产专卖店转了转,各种样式的东西都买了些。 拎着战利品莫北北又要大街小巷地蹿去吃小吃,说这才是这城市特产的精华。简皓南坚决不允,说那些地方的卫生状况不佳,吃了又要犯肠胃炎了。
莫北北白他:“说得好听,谁不知道你是怕掉了你的价啊?”今天简皓南穿的是休闲的西装,没那么正式,但也是一派的悠闲风雅。
简皓南笑说:“当然不是,我要是怕掉价,我怎么还跟你走一块儿呢?”
莫北北反应了五秒,才挥舞着爪子扑过去。
后来两人去了一家高级餐厅,还是旋转的。星级大厨的手艺比起街边小摊自然不差,莫北北一开心也把刚才的事忘了。
中途莫北北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看见一妆容精致的美女站在他们餐桌旁边,侧脸像少女漫画里那么好看。莫北北本来是觉得挺赏心悦目的,可是那女人挨简皓南实在太近了。不光如此,她还蹬着一双那么高的高跟鞋!
你当你在踩高跷啊……莫北北最痛恨那么会穿高跟鞋的人了,她一边想一边火速走过去,到了桌子跟前又忽然变得仪态优雅,扭捏着坐到自己位置上,用拇指与食指捏住高脚杯送到嘴角边小啜一口。
刚坐下她就听到高跷美女说了一句:“罗密欧与朱丽叶吗?我特别喜欢他们最后化蝶那段……”
莫北北瞬间就极不厚道地呛了满嘴的果汁。
简皓南还是一派风雅,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微笑着把目光从身边的人转向对面的人,递过去一张纸巾。
高跷美女脸上顿时不是很好看,对着简皓南讪笑,说了声“谢谢”。
简皓南风度有礼貌地说,“不客气。”
女人终于转身离去,莫北北拿纸巾把自己擦干净,然后仍然微笑着,又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要多端庄有多端庄地看着简皓南。她记得江媛曾经说,自己每次一像这样装小妇人的笑,她就浑身发毛。莫北北现在就是想要简皓南发毛。
可简皓南这边还一副轻裘缓带的样子,拿起桌上的纸巾拭了拭嘴角,再慢悠悠地放下,也带上一抹笑说:“北北,快别假笑了,装得不累?”
莫北北忍住拍案而起的冲动,收回上咧的嘴角:“她谁啊?罗密欧也朱丽叶还化蝶,她可真中西合璧啊。是不是你想和她化蝶啊?简皓南,我看不出你眼光还挺国际化的。”
简皓南忽略她后面一长串的嘲讽,轻松地回答了第一个问题:“问路的。”
问路的?!莫北北顿时想到宋达的话,嘴角又迅速地往相反的方向歪下去。
“你叫简皓南,就人人把你当指南针啊?”
“没办法,名字是爸妈取的。”
莫北北气鼓鼓地说:“哼!下次回家我要问问爸妈为什么要给你取这样的名字!”
简皓南用手肘撑在玻璃桌面上,手指抵住下巴,满眼的疑问就像个求知欲极强的好奇宝宝:“这应该跟名字也没什么关系吧,我看跟长相气质比较有关系。不然你叫莫北北,怎么也没人把你当北极星啊?”
“你怎么知道……”莫北北正要反驳,手机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来,硬是打断了她。莫北北一边接电话一边瞪着简皓南,像是在说“中场休息,一会再战”。而简皓南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悠然自得地样子胜券在握。
“喂?”
……怎么没人说话?
“喂,找谁啊?”
“北北……”
莫北北脑子懵了一下,那个熟悉的声音那么直接地穿透她的耳膜,震得她像是整个脑海里都在回音。回过神以后她直接一滑盖,切断了通话。
简皓南看她有些急促的动作,轻声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莫北北低头喝果汁,也完全没了斗嘴的兴致,她又调出通话记录来看那个号码,那些数字只在她眼前游动了一下,就全部勾起她的回忆。
纪宇旸居然还留着这个号码。莫北北实在是没想到,难怪她刚才看着就有点眼熟。这号码她存在手机里那么多年,以前她会时不时地拿出来看看念一念就怕自己忘记,甚至有时候她还会拨过去,静静地听着电脑音一遍遍地说用户无法接通。
前段日子她终于狠下心删了,她没想过纪宇旸会用这个号码给她打过来,更没想到刚才的一瞬间,她真的居然想不起来。
简皓南瞧见莫北北心神不宁地左看看右看看,一双眼睛就没个可以聚焦的地方,似乎这样坐着让她很难熬。
“是纪宇旸?”
莫北北又一惊,猛一抬头看见简皓南的表情并没什么变化,平淡冷静地像海一样深沉。她想想自己没什么可以瞒过他,再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点了点头说:“不想理他。”
“还恨他呢?”
莫北北看着简皓南的眼睛认真地想了想,她指了指胸口说:“我也不知道。就是这有一口气咽不下去!”
“北北。”简皓南向椅背靠去,浅淡的笑意浮在脸上:“知道最好的出气方式是什么吗?”
“忘了他,他和你姐姐结婚的时候,为他们精挑细选一份礼物。”
“泰然自若的样子,让他知道你不在乎他。这才是最好的报复。”
作者有话要说:哎,咬手绢哭,没有存稿撩,裸奔日更中,看我能坚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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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莫北北从不知道还有人可以这么闲逸悠然地说着报复这样的词语。漫不经心的口吻加上清澈无害的眼神,简皓南全然像是一个坐在树下悠哉品茗的闲人。她愣愣地看了一会,似懂非懂,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简皓南说的自然是一针见血,她现在也不可能跟周晓琦来场姐妹夺夫大战。什么把纪宇旸抢过来再狠狠地抛弃他这种戏码也只能在电影里演一演。最好的处理方式便是彻底地忘了他,她也只能彻底忘了他。
只是一个人烂在她心底五年,哪是说忘就忘这么容易?
下午两人又随意地在市区转了转,当晚便收拾行装回家。
夜间的机场这边有个人正站在朔朔冷风中瑟瑟发抖,他深深悲切地想,他宋达好歹也是翩翩美公子一枚,为什么一遇到简皓南和莫北北,就总是要给他们当车夫?
宋达看到简皓南从国内到达口走出,一身黑色挺立的风衣缓缓行来,俨然清冷又安适的气质,反观莫北北在一旁活蹦乱跳,推着行李车雀跃不停。两人跟地球的两个极端似的,但莫北北还挽着简皓南的胳膊,场面乍一看不是太和谐。他也实在佩服简皓南的手段,昨天早上莫北北还气势汹汹地,这会却主动当苦力,站在他身边像个小女仆。
女仆啊……宋达的惯性思维不自觉地往某个方向飘去。以至于莫北北走到他跟前,喊了一声“司机小同志”,他也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嗳……”
莫北北顿时十分得意,宋达立马满脸黑线。
宋达正要还击,结果当他看到简皓南比了个“三”的手势,那句“女仆小同志”就吞回了肚子里。
三千万哪!宋达激动地想,前天晚上电话里简皓南让他送莫北北的时候他趁机跟简皓南谈了笔投资项目,今年的最后一个大单子,说大概需要两三千万,简皓南说考虑考虑,没想到他们一回来这笔生意就成了,那就算让他多当两次司机也是没关系的!
“夫妻双双把家还啊,哟,收获还不少。”宋达笑眼眯眯,格外殷勤地帮莫北北把大包小包都搬上后备箱。
莫北北也发现宋达今天不正常的狗腿,她知道这厮是碍着简皓南的面子,要是在平时,他也是跟简皓南一样的毒舌欺负她。此时不得意一把,更待何时。
莫北北双手一叉腰,偏着脸睨他,一派女王模样:“嗯,小宋子,辛苦了。”
宋达听着这太监一样的称呼,还是笑脸迎人地给她开车门,随后又回头扫了眼简皓南,看他对这一切事不关己视而不见的样子,自己在心里默念三千万啊三千万,自己是为钱卖命,不算丢人。
“玩得好吧二位?”宋达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搭话,其实这根本不用问,看两人满面春光的也知道这小别胜新婚。
简皓南一脸淡定,清浅的笑意游上嘴角:“你说呢?”
不等宋达说话,莫北北凑上来酸溜溜道:“小宋同志,那地方倒是适合你去,美女多。”
“真的,你见着啦?”宋达兴奋。
莫北北哼哼一笑,歪了眼简皓南:“见着了,还是托他的福!”
简皓南悠悠地回过去一眼,眼神清湛无波:“过奖。”
莫北北哼了一声,“倒别得意太早,你这雌性磁铁,小心哪天招了雌马蜂,蛰死你!”
简皓南缓缓一笑,看着她的眼神里尽是玩味,伸手刮了刮她的脸,不轻不重地捏起来。但那语气却是谦虚又疑惑,他煞有介事地道:“好说……招就招吧,我这不已经招来了么?”
如果不是当着外人的面,莫北北一定立马扑上去蛰他。她一气便扭脸看着窗外,再继续扯下去面子都要丢光了。
前边宋达已经憋笑憋得快要内伤,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两人各看着一边的窗户,莫北北嘟着嘴,简皓南勾着唇。
胜负太明显……宋达咳了几声缓解气氛,又过了好半天,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再度开口。
“对了老简,你最近见过思远没有?”
简皓南微微转回头,还没说话又听宋达说:“老杨说那天说看见她了,带着孩子在医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简皓南淡淡地应了一声:“嗯。”也不说清楚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莫北北说:“思远是谁?”
宋达嘿嘿一笑,满是调侃:“这么说,简皓南没给你汇报过他年少时的情史啊?精妙动人着呢!”
莫北北听了这话一个激灵,马上揪住旁边的人说:“汇报,快汇报!”
简皓南兵来将挡,轻缓地把莫北北掐在他臂上的手拉下来,眼神若有似无地往宋达那一瞥:“你信他?要说情史他的才跟史书似的。”
“那这女的谁啊?”莫北北不达目的不罢休。
“没谁,也就是个不蜇人的。”
“啥?!”
“我口味重。”简皓南一笑:“还是蜇人的好。”
简皓南说这话时眼睛里都泛上一层柔柔的光,看得人赏心悦目,心窝里都要软得陷进去一块。莫北北定力不够好,眨了眨眼睛,轻哼一声便放过他一马。前头的宋达听着这小两口调情,身上迅速地爬起鸡皮疙瘩,脚下一紧张,油门一踩车就嗖一下蹿了出去。
回到他们那小区以后,宋达看莫北北拖着行李走开,拉住简皓南对他讨好地笑:“老简,那三千万……”
“什么三千万?”简皓南皱眉,眯着眼一脸不解的模样。
宋达大惊:“你,你刚才不是说好的?!”
“哦!”简皓南作恍然大悟状:“那个啊,我想你误会了,我说的是三百万。”
宋达一愣,随即石化在原地,久久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三百万连填个牙缝都不够的啊。但简皓南一说完就跟上前方莫北北的脚步,半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他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微笑道:“达子,你话太多了。”
于是,宋达再次一个人站在寒风中发抖……
——
睡前简皓南洗好澡从浴室出来,发现莫北北还坐在地上摆弄那一堆买回来的特产,全部摊着分成了好几拨。莫北北一手抱膝,另一手捏住下巴,眉间聚成鲜明的一个“川”字。
“那么深沉,思考啥呢?”简皓南背着手弯腰站在她对面,满眼含笑。
“诶,你看我是不是太不厚道了?我把最不喜欢的都给我姐他们了。”莫北北抬头,亮晶晶的眼睛仰视着他,好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简皓南忍住笑:“不喜欢?我以为这些你都喜欢呢。”
莫北北摇头:“不,我尝过了,那几个味道都不怎么样,还有点苦。”
简皓南轻轻笑了一声,一伸手把她拦腰抱起走到床边。莫北北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简皓南安置在了他的腿上,她的鼻尖也被咬了一口。
“别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想想我行不行?”
“行啊,你想要哪个?随便挑。”
“你再给我装傻试试?”简皓南不满地睨着她,环着她的双手也愈发地紧。
莫北北呆了一下,这才认真地看了看简皓南,今天他陪她逛了一天,现在脸上还带着这一天的倦意,整个人显得更加慵懒。莫北北用手指描了描简皓南的眉,心想这形状可真好看,该不会是修过的吧?
简皓南被她的手挡住眼睛,鼻子闻到了一股香香甜甜的味道,也不知莫北北手上沾了什么。他不自觉地一把抓住,送到嘴边亲了一口。
“哎……简皓南,你是不是觉得我挺不善解人意的?”莫北北看着他眼角好像都有了几缕细纹,内心突然有股愧疚感。
简皓南挑眉:“怎么说?”
莫北北怏怏道:“你大老远的出差,本来就忙得焦头烂额的了。我还跑过去烦你,还耽误你今天一整天上班时间。其实你知道吧,我就是心里不痛快了,不想一个人呆着。我烦我还要找个人陪我一块儿烦,结果就想到你了……简皓南,你运气真不好,摊上我这么一个老婆。”
简皓南淡淡地笑了一下,默默地听她喃喃自语,一言不发。
“你倒是说话呀,你是不是后悔了?”莫北北轻推了他一下。
“唔……那我说实话,你要打我么?”
“……看,看情况。”莫北北支吾了一下。
“哦,那我就不说了。”
莫北北脸色一变,瞪了他一会又松懈下来,心有不甘地辩解:“哎……我就知道你后悔,我真是太失败了。不过我跟你说,这可是我第一次给别人当老婆啊,做的不够不好也是情有可原的……”
知道什么啊你,简皓南心里好笑,他想着如果这样能让她乖点听话点对他多上点心,适当的打击也不是不可以。但看莫北北现在一副颓然的样子,像马路边缩在角落里垂头丧气的小猫,他心里就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有些微微的酥麻。
“怎么说话呢?”简皓南故作不满地掐了莫北北的腰一下,“第一次?难道你还想有第二次第三次?”
莫北北扭腰躲闪:“哎呀你知道我就是那意思!”
“嗯。那你知错就改吧,从现在开始。”简皓南一说完就俯身找她的唇,温温软软,带着一丝暖意。他双臂紧紧环住莫北北的腰,半阖的眼帘隐隐地泻出一缕柔情。莫北北今晚也不知是累了还是因为心里对他有歉意,樱唇微启,特别安分地任他亲吻,她用双手轻轻缠上简皓南的脖子,拥抱的动作都变得近乎诗意。
然后她迷迷蒙蒙中听到简皓南说:
“北北……”
“唔?”
“我不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暗暗埋条线……
嘤嘤嘤嘤~~,伏地痛哭!每当看着这悲剧的评收比,俺就惊惶地想,难道是有人给我刷收了咩?!
霸王小童鞋,你们有没听到我深情的召唤……
伦家虽然素个小真空,可素也想要爬月榜哇~~~~(>_<)~~~~
14
14、第十四章 ...
第二天莫北北还是得爬起来去上班,她料想江媛一定会逮着她详细询问各种这两天的细节,于是便在路上想了一串话来准备应付这八卦女,不能撒谎骗人还不能显得太丢自己的颜面。
谁知道她的这一番苦心是彻底白费了。江媛显然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更重要的事情上,她俩在杂志社底下偶遇,江媛一看见莫北北就冲过来抓住她的手,双眼饱含着情绪,激动地说:“莫北北,昨儿你怎么不开机啊,出事了!”
“……没电了,出了什么事儿?”莫北北愣了一下才回答,其实是昨天纪宇旸给她打完电话以后她一直不安,索性就把手机关了。现在她被江媛咋咋呼呼地一喊,心跳也倏地加速。
“那什么,马上要开那个法律系列专题,你知道吧?”
“知道啊,上回不是指派了就是我和杨姐负责的么?”
江媛重叹一口气,瘪着嘴说:“问题就在这……”
“那你倒是说呀,神神叨叨的!”
江媛浮着气说:“有家新的事务所挂牌成立,要借这其中一期做报导宣传宣传,昨儿个你猜谁来了?”
“……谁?”莫北北心里不好的预感来了。
“靠!纪宇旸!”江媛眼睛睁得更大:“莫北北,我赌一顿饭,他是冲着你来的!”
……
莫北北不是没记性,她刚才就有这想法冒出来。因为她记得周晓琦说过,纪宇旸的同学开了家律师事务所,他是回来帮忙的。难怪他昨天给自己打电话,是因为没在这看到她?
“你阴不阴险啊你,就是想讹我顿饭呗,我才不上当。”莫北北扭头上楼,一脸“这与我无关”的表情。
江媛追上来说:“你慢点走啊等等我,我说,我觉得他变化不太大。哎还有,你都没看到他听说你不在时候的那个脸苦得呀,要不是旁边还有人我真想上去拍死他!一看那样就知道他对你余情未了的,他怎么能……”
“打住!”莫北北大喝一声,她眼前的阶梯都在江媛的碎碎念中变得恍惚,像是出现了重影。她真不明白自己怎么那么倒霉,一回归就听到这种惊天噩耗。
江媛接着说:“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你明白你以后要和他有工作往来吧?”
“往来呗,只是工作往来。”莫北北说完这听起来极大度的话,又一脸淡定地往前走。然而其实她刚才一瞬间的想法是和同事换一下这个报导,可是心念一转又把这不争气的想法给拍回脑海里。简皓南说的对,她要忘记他,或者起码装作忘记他,让他知道自己有多微不足道。
也许哪天她会突然发现,装着装着,心里就真的不在乎了。
到了单位和她一同负责这事的杨姐又详尽地把这事再跟莫北北说了一遍,让她的心灵备受二次煎熬。随后杨姐又给了她一叠资料,关于事务所和那些合伙人。莫北北端着文件夹回自己的位置上,一边喝水一边随意地翻看起来。她摊开文件的第一眼就看见其中纪宇旸的那份,心里顿时错乱几拍。照片里的他面如冠玉,眉宇间一派正直,看着就让人心安和信任,再加上下面那些上天入地天花乱坠的简介,应该会有很多当事人想要找他打官司吧。
反正她当初就是被这张脸给骗了。
滚烫的水顺过她的咽喉,一直烧灼到她的心口。莫北北想,还不如一直跟简皓南呆在外头呢,起码没这些烦心事。
算了,莫北北又合上文件夹放到桌子一旁,反正这案子下周才开始启动,她就暂且先将这恼人的事放在脑后吧。她也不想去思考这是不是纪宇旸的有意安排,如果是,她会为纪宇旸的动机郁闷,如果不是,她又会为这该死的孽缘郁闷。
然而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几天莫北北安定不少,纪宇旸没有再来单位找她,也不会再用那个号码打她的电话。莫北北几次翻看那个已接来电,一直没有存起来,却记得很牢,她心里还隐隐地生出一丝自己不愿承认的失落感。
把手机丢到一边,她对自己有些生气。为什么要失落,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如果有可能,最好一辈子不往来。
——
那个周日阳光出奇地好,一扫一周以来的阴霾,明媚而不晃眼,细细碎碎的光穿过有些稀疏的树叶,投成地上各种形状的光斑。莫北北从车上下来,这是她第二次跟着简皓南回简家。
昨天晚上他说起的时候,莫北北格外惊恐地“啊”了一声,那表情那语气活像是要上刀山下油锅。
简皓南当时闻言,缓缓地从办公桌的一堆卷宗里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倒是还像古潭一样深幽无澜,情绪看不出有丝毫变化,只是那么清淡地看着她。
就光是这样莫北北也觉得有些心慌,她连忙解释道:“不是啊,都没来得及买什么好礼物。”
“前几天不是带回来那些特产么?”
“不不不不。”莫北北摆手,“那些怎么上得了台面?”
简皓南轻笑一声,眉眼带上清雅的风情,显得特别有风度地说:“他们连你都不嫌弃了……”
莫北北顿时说不出话,这话是玩笑她当然知道。如果简皓南这句话的主语是他自己,那莫北北肯定要上去跟他掐。可是这话的主语是他父母,这就还是让莫北北觉得很受宠若惊。虽然简父简母都对她十分友善,亲切地就像疼亲女儿一样,可莫北北还是会被他们雍容华贵的气质震到。看着他们得体的礼仪,她从心底里深深地觉得人家和自己就是劳工和贵族两个阶层。
不光如此,还有一件事。莫北北上回去简家的时候,不小心在厨房偷听到简皓南和他母亲的对话。当时骆云梅说:“皓南,你明年都要三十岁了,什么时候才能跟北北生个孙子给妈妈和你爸抱抱,再晚我们可就没力气帮你带了。”
莫北北当时一惊,水杯都差点要掉在地上,而后她听到简皓南说:“妈,我们才刚结婚,而且北北还小,不急,再过两年。”
当时她拍拍胸脯,虚惊一场,还好简皓南站在她这边。关于孩子这件事,她还那么年轻,半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更别说具体实践了。
正走上台阶时想到这些,莫北北脚下一个踉跄,还好被简皓南一把拉住。
简皓南哂笑,关切的语气里还透着丝讥诮:“你紧张什么,丑媳妇又不是第一次见公婆了。”
“没,没事,不小心的。”莫北北这会也没心思闹,随便敷衍过去。其实她也不确定简皓南到底想不想要孩子,毕竟他是他们家的独子,而且之前他有几次没有做安全措施,也不知是不在乎还是忘了。莫北北还会紧张地自己去买事后的药来吃。然而后来也不知怎么地简皓南就很小心了,连她的日子也都算得特别准。
简皓南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拉紧了她的手。
骆云梅和简付城很久没见他们二人,笑眼眯眯地迎着他们进屋。骆云梅还拉着莫北北毫不吝啬地大声夸奖说“哎哟北北一个月不见又变漂亮了”,说得莫北北是一阵不好意思地笑,还要傻乎乎地回话说:“嘿嘿,谢谢妈!”简付城平日是个严肃的人,常常板着面孔不苟言笑,这时也难得地一脸和蔼,站在后面说“好了你又唠唠叨叨先让孩子们进来歇歇”。
其实骆云梅也知道莫北北是什么性子的人,看她现在这副灵巧的模样打从心底里乐呵,但她也没想到儿子会给她带回来这么一个儿媳妇,因为她以前以为简皓南喜欢的应该是他小时候一块玩得特好的那姑娘,文文静静的,一看上去是那种贤惠持家,温柔贤淑的女子,跟莫北北根本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类型。
等骆云梅一走开,简皓南就凑近过来在莫北北耳边语意刻薄地说:“小媳妇,你可真能装。”
莫北北横过去一眼,秋风扫落叶一样地凌厉:“哪比得过你,我都是跟你学的。”
吃过午饭以后骆云梅拉着莫北北在沙发上聊家常,都是教她怎么养生怎么补身体。莫北北一脸堆笑,心里恨恨地看着那边沙发上笑得含蓄又十分有深意的简皓南,翘着腿悠闲得像在看戏。骆云梅念经一样的话语基本上是从她左耳进右耳出,因为她知道这是骆云梅在教她打基础呢,就为了能让她养胖点好培育后代。
骆云梅兀自念了会,又突然跑去房间拿了条玛瑙坠的玉链子下来。
“北北啊,这是我那天逛街时看到的,我一看就觉得你戴肯定好看,来,试试!”
莫北北看着那珠圆玉润的,心想一定价值不菲,特别惶恐地把脑袋伸过去,骆云梅折腾了一会也没扣上,说:“哎我眼神不好,让皓南给你戴。”说着就把项链递给旁边的简皓南。
莫北北没办法,只好又小碎步走到他那个单人沙发跟前,看着简皓南微扬着下颌,笑得内敛又温婉,但还是有股挡不住的得意劲浮在脸上。莫北北怨念地想,他一定是觉得,她蹲在他跟前,就跟匍匐在他脚下似的。
结果当她转身正要下蹲,却冷不防地被一股力量一带,莫北北就结结实实地坐在简皓南腿上。
莫北北立即转头瞪着他,嘴往骆云梅方向一歪。
“妈不介意。”简皓南轻描淡写地说,但声音足够大,让骆云梅也能听见。莫北北低着头赧颜,简皓南三两下就把项链戴好,只不过双臂还揽着莫北北不放,眉梢眼角处的笑意更加浓郁。
骆云梅看他们甜甜蜜蜜,脸上笑得欢畅,她想着莫北北就这么匆忙地嫁进来了,简家也没来得及有什么表示,周围也没什么人知道,弄得跟地下情一样,真是委屈了她。
这么一想,骆云梅指着简皓南对莫北北说:“他是不是平时没什么时间陪你?唉,这快到年底了,的确也忙,他爸爸以前也是,所以也没时间好好办你们的事。等过了这段,你俩出去旅个游,到处玩上一圈,回来我们再给你们隆重地摆酒!”
莫北北听到这话顿时心虚,其实当初是她说不要大肆张扬,繁文缛节大宴宾客的排场她最反感了。简皓南也没什么意见,默许着就让这婚事平淡地过去了。现在听骆云梅的话,也不知道简皓南是怎么跟他们说的。可要让她在酒席上轮桌敬酒她可吃不消啊,莫北北推辞道:“妈,不用麻烦的……”
“嗨!这怎么能叫麻烦?”骆云梅打断她,“得让多点亲戚朋友都知道啊,尤其还有他公司那些员工什么的,他们也应该知道总经理夫人是谁啊你说是吧?”
莫北北还在苦思冥想着好理由的时候,简皓南插口说:“妈,这他们倒是都知道了,下周北北还要跟我去公司年会呢。”
作者有话要说:~~~~(>_<)~~~~ 这才几万啊就有点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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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啥?!
简皓南从来都不按理出牌,自己想到哪就做到哪。莫北北闻言惊讶了半晌,碍于父母的面又不好问他,一直憋到要回家时,坐上了车她才发问:“什么年会?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而且你们员工怎么知道,不是说不曝光的吗?”
不曝光?简皓南心里暗笑一声,面上无辜的表情却是没有半点漏洞,自然地像流泻的清泉。他插上车钥匙一拧,接着轻轻一挂档,动作流畅地根本不像在一心二用。他说:“我也奇怪着呢,可能是你上次跟我那秘书说的?”
哎呀!真的是,莫北北愣了一下,定定地看了会简皓南,才悻悻然地回过脸去。她嘴上虽还倔强着,底气却显然少了几分:“我也不是故意的,你那个秘书,怎么那么大嘴啊?”才刚见到她,转眼就在公司里四处散布了?
“是啊,真不对,那罚她半个月工资吧。”简皓南随口一说,语气有点心不在焉。
“……不用啦。”莫北北摆弄着车前挂着的十字绣,这幼稚又有点粗糙的东西是她闲着没事干的时候随手绣的,当初随意一挂,也没想到简皓南一直没摘掉,估计是懒得。莫北北托着它在手上仔细地瞧了瞧,这东西挂在车里实在是跟四周的豪华格格不入,就像她要去那什么年会上当壁花一样。
“我不跟你去行不行?”莫北北嘟囔。
简皓南头也没回,温柔的声调好声好气地开导道:“都是迟早的事,这你怎么总想不开呢?”
“我不适合那种场所……”莫北北脑子里已经可以想象得出那样的画面,她穿得像电视里那种走红毯的明星,长裙高跟鞋,高贵优雅。但是她可不能像人家那样气定神闲威慑全场,她可能会因为不懂社交的那些礼仪,或者一不小心打翻个酒杯或者摔个跤什么的,不光丢自己的人,还丢简皓南的人。
“你这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简皓南不经意地瞟来一眼,“你刚才也听到了,我妈还说要大办婚宴,你就把这年会当作是练兵吧。”
莫北北一听就口不择言:“啊?那更不行了,只是结个婚那么隆重干嘛呀,不用那么认真吧?”
车内一刹那变得十分安静,空气里似有寒流穿过。
莫北北一说完也觉得气氛变得不太对,愕然了几秒才用眼角去瞥那边的人,不知怎么突然觉得简皓南的线条变得锋利不少,她只觉得有股冷气飕飕地从她的脊椎骨往头顶上冒,车里的暖气温度正适宜,可她几乎要冒汗了。
莫北北头皮发麻,张牙舞爪地继续补充,却越抹越黑:“说真的啊形式主义没用的啊……还是你觉得不隆重办一场拂了你的面子啊?诶,看不出你还挺虚荣的,哈哈,哈哈。”
简皓南还是没动静,让莫北北一个人唱独角戏,那张明明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无形中却给人冰冰凉凉的冷意,让这封闭空间内的气氛也更加诡秘。
简皓南扫了一眼仪表盘,车速居然已经快蹿到一百,但他还觉得不够。他知道莫北北是口无遮拦,并不是有意这么说,但他还是觉得不舒服,这就好像一个人的潜意识一样,一张嘴就泄了她的真实想法。什么叫那么认真干嘛,说到底她的意思就是她没认真过是吗?
莫北北等了一会仍没反应,顿时觉得自己太像一只小丑。她挠了挠头就稳当地坐好,心里也不确定简皓南现在是有多不爽。不过她在暗暗后悔,早知道刚才就不要说拂他面子了,这人一定是被她不小心戳穿了心事,脸上挂不住了。
到家以后简皓南开了车门下车,自己走在前面,莫北北跟上去,隔着几步望着他的背影。挺拔直立的身影疾行如风,黑色的衬衫袖口卷起,随意地挽在小臂上。
莫北北想,连背影都这么玉树临风,可怎么那么不亲切啊!
“哎呀,我肚子疼!”莫北北大喊。
简皓南继续走。
“哎呀我崴了简皓南我脚崴了!”
简皓南消失在拐角。
完了完了,莫北北想,这回事情大条了。她觉得简皓南什么都好,就是总是太好面子,估计这是有钱人的通病吧。平日里简皓南怎么跟她打闹怎么说话气她莫北北都不怕,唯独怕他单方面宣布冷战。那种无声杀人的感觉她最不喜欢了,想想都哆嗦,她倒宁愿简皓南发一通脾气。
她还想起上一回简皓南冷下脸的时候是他们刚登记结婚,那时简皓南甩给她几张卡,每张都是白金等级的。她当时觉得这就像包养一样,随手把卡丢他桌上说了句“你把我当成你以前那些女人啦?我不要你的钱”。
然后简皓南皱着眉说:“什么以前的女人?”
莫北北挠腮:“就是特喜欢你千方百计要傍上你的那些啊,我跟她们不一样。”
“哦……”简皓南说:“你的意思是,她们喜欢我要傍上我,你却不是?”
莫北北想了想,这话没什么问题,猛点头:“对对!所以把你的卡收起来。”
然后简皓南就彻底怒了,一脸冰冷地叱令莫北北离开房间,然后新婚当晚就不见人影,留莫北北一个人独守空闺。最终还是莫北北在他上下班必经道路上围追堵截,把他要给她的卡全数收下他才消气。
哎……难道这次要同意他办婚宴他才会消气吗?莫北北赶紧追上前,等会连家门也进不去就更糟了。
结果一直到吃晚饭的点简皓南还埋在书房里不出来,莫北北在门口彷徨徘徊,想敲门又不敢敲门。其实中途她借着打扫房间的名义进去过一次,进去以后她一边拖地板一边看着简皓南用碎纸机碎纸,一张完整平滑的纸张顿时变成丝丝缕缕残破不堪,简皓南脸上却还像深海一样平静。莫北北抖了一下,觉得那好像是什么暗示,紧张得赶快退了出来。
正发呆,门开了。简皓南没想到莫北北会站在门口,险些一下撞上她,好在及时刹住了车。
“你活干完啦?吃饭吧?”莫北北也没想到他会出来,愣了几秒才咧开嘴笑说。
“自己吃吧。”简皓南面无表情,清淡地丢下一句话就往卧房的方向走。
莫北北跟上前拉他袖子:“别呀不吃饭不饿么?”
简皓南也不说话,一直走到房间,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找东西,期间莫北北就一直扯着他的衣袖,牢牢地抓着不放。有些碍手碍脚,但简皓南也没甩开。
他还有些愠恼,不想说话。拿完东西准备走回书房却无意间看到床头摊着沓文件,本来没什么的,可风一吹翻起了几页,他好像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这是什么?”简皓南拿起着床头的文件问。
“这个?”莫北北疑惑地说:“我工作的材料啊,带回来看看。”
简皓南拿在手里翻起来,翻到纪宇旸那页的时候停下,摊在莫北北面前。
“跟他有关系?”脸上居然有一丝笑。
说到这个就郁闷,莫北北看了看那照片,移开眼说:“是啊,没办法。”
“所以才带回家来看?这么上心?”笑意更浓。
莫北北抬头,她觉得简皓南的表情实在是太诡异了,明明在气头上,还笑得这么清冽动人,真是传说中的笑面虎啊。她不敢掉以轻心,连忙澄清道:“不不,下星期要开始做这个专题了,我熟悉一下而已,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简皓南仔细地睨着她,也看不出有什么情绪的浮动,那对眸子古井无波,眼皮一眨也不眨地说:“那你怎么没告诉我?”
莫北北自然不敢说是因为自己从在意过要把这事告诉他,心里暗暗斟酌了一下,开始扭着身子撒娇:“我这不是怕你生气嘛?”
简皓南对这答案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也看出了莫北北的小心思,但有心思也总比没心思好。
他哼笑一声道:“你怕我生气?”
“怕呀怕呀!”莫北北连忙拉住他的手摇晃,想着只要别让他跟自己继续冷战就行,“怎么样,那你不生气了吧?”
“不生气,有什么好处?”
趁火打劫啊,莫北北心想,真是奸商本性,连这都要谈条件。她心里使劲地挣扎了一番,硬着头皮说:“那——那我跟你去那个年会总可以了吧?”
“还有呢?”
“还有……衣服让你帮我选。”
废话。“还有呢?”
“……”
还有啥啊……莫北北眼珠子转了又转,跟简皓南对看了半天,终于展颜一笑,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这么一下蜻蜓点水怎么够用,莫北北刚要离开,却发现脚已经够不着地,腰上被简皓南嘞着,下一秒就被摔在床上。简皓南俯身下去,狠狠一口咬在她脖子上。
“喂你要干嘛?!”莫北北一惊要推开他,可哪里推得动。
简皓南啃了一会才有闷闷的声音才传出来:“饿了。”
饿了吃饭啊,饿了就咬人脖子?你是僵尸还是吸血鬼啊……莫北北脑袋充血,一边被嘞一边被压,几乎要喘不过气。她用双手用力抵在胸前,想要拼命挤出一丝缝隙。
简皓南余光扫着丢在一旁的资料,纪宇旸那张微微带着笑意的脸正横在床上,其实他有什么想法简皓南并不很在乎。但简皓南担心的是莫北北现在这个状态,怕是再不给点颜色就要上房揭瓦了。他眼睛蓦地一眯,就着莫北北的下巴又是一口,他有些冷意的声音低沉地说:“莫北北我可警告你,结婚这事我是认真的,你最好也给我认真点!”
作者有话要说:小简怒意堆积中,差不多该开始来点小纠结撩(*^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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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莫北北记得她曾经跟江媛讨论过一个问题,是在她和简皓南刚结婚不久。比起其他人,她的恐婚症来得有点晚,或者说没那么严重,只是有些茫然。当时她和江媛坐在咖啡屋,两人刚把商城上上下下逛了一圈,脚边大包小包不少。莫北北望着一对对手挽手路过的爱侣,十分惆怅:“江媛,结婚可是人生大事啊,我怎么那么草率仓促啊,再说这婚姻不是应该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么?”
江媛差点把水一口喷在莫北北脸上,她咽下水镇定了会,斜着眼睨着莫北北,答非所问地指着脚下的一堆东西说:“这些东西,谁的钱买的?”
莫北北愣一下,老实道:“简皓南。”她也觉得自己太没骨气,前些天还说不要他的钱呢。
江媛鼻子喷气:“那不就是了,结婚不就是找个人过日子么,你多大了还幻想什么爱情基础。过日子就是实在的,俗气的,得跟钱打交道。简皓南又有银子对你又不错。够可以了!”
莫北北不甘:“可是你得这么想,以后少说我也要面对他五六十年呢,没感情基础多煎熬?”
江媛不屑地“啧”了一声:“傻啊!不能一见钟情,还不能日久生情吗?在一起过久了就有感情基础了。我爸妈就是媒妁之言刚认识就结婚的,现在不也好好过着吗?”
莫北北不语,她想到自己的父母,他们两人是自由恋爱,年轻时海誓山盟你是磐石我是蒲草的。可莫北北的记忆根深蒂固,她小时候躲在自己房门背后看着林惠芬在家里烧东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把莫北北父亲写给她的情书啊两人的合照啊全部烧成灰烬,不久以后两人就离婚,从此决裂。不过后来她母亲又嫁了周毅,现在倒是过得蛮好。
看来江媛说得有道理。
走在路上莫北北想,昨天简皓南说和她结婚是认真的,让她也认真点,其实意思应该就是让她好好和他柴米油盐地过日子吧。这……如果再给她一些时间,等她和简皓南有了江媛口中说的感情基础,就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只要别老让她跟纪宇旸纠缠个没完,就像眼下一样。
莫北北敲门走进主编办公室的时候,赫然看见纪宇旸落座在刘易对面,一身面料和剪裁都是上乘的西装衬得他英气勃发。窗帘大敞,窗外日光温淡,投在纪宇旸眼里变成流溢的色彩,他听到开门声时就回头望,然后目光就定格不动。
沉静温情的目光一如既往,就好像静好岁月不曾在他身上流逝一般。
该来的总是会来,莫北北这样安慰自己,她瞥开眼,不动声色地走到刘洋面前,点点头说:“刘主编。”
“诶,坐。”刘易指指纪宇旸旁边的位置,脸上带着一丝笑。和纪宇旸他们事务所的合作基本属于广告性质,但对方宣传费给得很豪爽,加上纪宇旸青年才俊,彬彬有礼,实在给刘易印象很不错。方才谈话中刘易听他随意提及和莫北北是旧识,又看到刚刚纪宇旸那深情的眼神,刘易心里一动,竟也想有当媒人撮合他俩的意图。
“北北,你和纪先生认识吧?”
莫北北气闷,轻飘飘地扫过去一眼,想必是纪宇旸跟刘易说的。她有礼地微笑,清淡地说:“以前是见过。”
纪宇旸听她这样清水无痕的语气,想要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努力维持着最表面的笑容。其实一开始他并不是故意要借这种工作机会来接触莫北北。只是当他事务所那几个朋友商量着选哪家报纸杂志,征集他意见的时候,他顺着那几个名字一路看下来,然后突然定睛不动,心思也转移不掉了。
刘易笑:“有过就好有过就好。这样大家合作也方便。”随即又对着纪宇旸称赞莫北北道:“纪先生,北北虽然才工作一年,不过态度很认真,水平绝对是不差的。我相信你们会合作愉快!”
纪宇旸笑一笑,轻声说:“我知道,我也相信。”
可我不相信!莫北北心念,这都是什么啊,怎么好像变成她独揽这事了,上次不是说主要是杨姐负责,她辅助一下吗?本来还想着中间隔着个人,她和纪宇旸接触也不会太多,现在……
虽然当着面不好问,但她还是没控制住:“主编,这事不是归杨姐管吗?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担心我能力还不太够。”
纪宇旸回头看了她一眼,双眸里也不知有什么深意。
“嗨!纪先生都相信你你还不相信你自己?”刘易丝毫不动摇,“这报导是专题里比较轻松的一个了,再说你有事也可以请教杨凌啊,不用谦虚,这事就这么定了!”
莫北北一听只好服从地点头,目光定在地板上一动不动,脑子里变成一团浆糊。听着刘易又给纪宇旸说了一堆场面话,让她都有耳鸣的感觉。末了刘易拍拍莫北北的肩,让她送纪宇旸出去。
莫北北看着刘易冲她打的眼神暗示就抑郁,顿时只觉得喉咙的一股气快要喷出来了。她暗暗一咬牙站起身,伸出手指示着门的方向说:“请这边走。”
纪宇旸差点要去拉她的手。
一路无言地走到公司门外,莫北北扔下一句“好走不送”就转身闪人。
纪宇旸不咸不淡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北北,不要自欺欺人了,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我们以后总是要常见的。”
莫北北停步回头,隔着两米的距离对着一脸温柔的纪宇旸冷笑,看着是一派平和,实则怒意暗涌:“不好意思!我这是工作时间,还要陪闲杂人等聊天不成?”
纪宇旸走上前,微笑说:“闲杂人等?北北,于公我们是工作合作伙伴关系,于私我们……”纪宇旸没有说下去,只是这么拖着音调,一双含水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
于私?不要脸!你始乱终弃远走他乡的时候不念着私情?现在我已嫁你要婚的,难道还想说我们尘缘未了么?!
莫北北暗骂一声,全身每个毛孔都在出气。她心想简皓南真是高估了她,教她的这招敌动我不动,以不变应万变实在是太难学了,她现在只想冲上去揍纪宇旸一顿完事。也不知道简皓南是怎么练就的钢筋铁骨不屈意志,什么时候都能泰然自若。
莫北北语气冷冰冰:“说完呀,于私我们什么?”有本事你就说出来!
纪宇旸脸色一黯:“北北……”
莫北北轻笑一声,底下暗暗握拳,面上却摆着职业微笑,完全收敛了方才剑拔弩张的气势:“既然没有,那我们就只谈公事。请问你对我在工作上还有什么指示?”
纪宇旸愣了片刻,马上收拾情绪,顺着她的话说:“指示不敢说,不过我们还需要商讨一些具体事宜吧?”
“行啊,那你定好时间给我来个消息,我去你事务所谈,你看怎么样?”她的语气极为风度。
纪宇旸松一口气:“那一言为定。”现在也不是谈话的好场合,约定个下次的见面机会也不错,他可以好好准备一下,认真地跟她谈一谈。
莫北北闻言清爽地笑一笑,又客气地说了个“再见”,终于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开。
她步履从容,身后的纪宇旸看着还真像那么一回事,他也不确定莫北北这个淡定的样子究竟是不是装的了。他只道是时间能够改变太多,他们居然无话可说到这种地步,连“你好不好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这些话都好像没有立场说了,还没谈几句就又要分道扬镳。不像从前一样,不管呆在一起多久莫北北都有源源不断的话题冒出来,说到累了都不想停下。他也在心里笑自己竟会这么懦弱,要用商讨工作这种借口来挽留她。
可他就是没有办法。
莫北北一边走一边腿脚有些发软,直到走到转角纪宇旸看不见的地方,马上搭住了阶梯的扶手。她粗粗地喘着气,心里暗念这次做得还算不错,总算有了点镇定自如的气势,比上次丢盔弃甲狼狈而走不知要好多少倍。然而不愿承认的是,她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几乎不能正常的收缩跳动。
回到办公室以后莫北北又在茶水间里听到一群女人在谈论纪宇旸,什么年少有为气质不凡,看到她的时候还冲上来询问当事人心情。她就想不通纪宇旸也不过就是路过一下怎么就能俘获了那么多的人心,才多大一会的时间就全部变成他的亲友团,这其中只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就是忿忿不平的江媛在舌战群儒,只差大喊一声“莫北北名花有主啦!”。
她从人堆里挤出来,走到座位戴上耳机,摒弃掉外界的一切声音,开始心如止水地看材料。
不一会就有人来戳她脑门。
“什么情况?”莫北北摘掉一边的耳机。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江媛关切地说,刚才她和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着莫北北和纪宇旸一块儿走出去,天知道她心里有多着急:“刚才交战情况怎么样?”
莫北北言简意赅:“正常,报告完毕。”
江媛跳脚,又来戳她:“正常是什么意思?!”
莫北北拍掉江媛的手,叹气道:“正常就是只谈工作的事……你对我有点信心行不行?”
江媛倒抽一口冷气:“阴谋!这是他的阴谋!男人都是这样,借工作机会来接近你,你看简皓南不就是?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莫北北哑然失笑:“呵,我以为简皓南干什么你都支持呢。”
江媛一翻眼:“那是当然,你和简皓南那个是天赐良缘天作之合,可这纪宇旸,我告诉你,就是老天给你幸福生活的试炼!”
“……你个没原则的墙头草。”莫北北强烈怀疑简皓南是不是给了江媛什么好处,让她总在自己耳边煽风点火。
“你反了你!”江媛大叫一声,伸出手使劲捏她脸。
莫北北躲闪,嗤了一声就戴上耳机回过头去。江媛说的对,可是还不够。纪宇旸不光是她的试炼,还是她心上的一道坎。迈不过去,她就永远止步不前。
然而说起半年前和简皓南因工作结缘的事,那可是真叫莫北北百爪挠心。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写写北北和简童鞋以前的故事哈\(^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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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半年前的莫北北还是个实习小编,亲自采访简皓南这种事是绝对轮不到她头上的。她能做的也就是跟着别人出去,在后头打打杂拿拿相机做做记录,她自然也不用准备什么,只要按时按点乖乖当个跟班就行。
可惜天公不作美,那一天,狂风大作,雷鸣电闪,倾盆大雨。
这毕竟是莫北北的第一次重要人物采访,她再怎么迷糊也得把这事放在心上。她和组长约了十点在简皓南公司门前见面,虽然这一路十分坎坷,她也被大雨弄得有些凄惨,雨打湿了背后一片,鞋子里也灌满了水,不过好在还是及时赶到了。
没想到的是,组长竟然没赶到,说是半路淹水车子熄火,堵在路上了。
莫北北一听就说:“这可太好了,我也一身狼狈的,咱们下次再访吧。”
组长立即在那头咆哮:“开什么玩笑,这次黄了哪里还有下次?你到了你就去吧,我打电话给他们前台说一下,一定要给我拿下来!”
莫北北吓一跳:“组长这更开玩笑,我没经验啊不能给杂志社丢脸抹黑啊……”
组长吼:“莫北北,这是命令!别忘了你还在实习期!”
莫北北挂了电话,心情沉重得无以复加。早知道她就再用功一点,多准备一点了。她站在写字楼前面,看了看自己,湿得像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挣扎半晌终于一咬牙冲进写字楼金光闪闪的大门,一路奔上八层简皓南的公司,还特意在门口的地毯上蹭了好几下才走向前台,可走进去的时候还是留下了一排湿漉漉的鞋印。
前台小姐倒是很和蔼,笑着要求证件出示。莫北北连忙把实习小编证递过去。
前台小姐看了看,说:“预约的不是你吧?”
莫北北说:“嗯,是我同事,她把这件事交给我了。”
前台小姐为难了:“其实刚才接到你同事电话了。不过还是抱歉,公司有规定,我不能让你进去。”
“啊?!”莫北北吃惊,“不会吧您就通融一下吧,我和她都是一个单位的啊,谁采访不是一样吗?”
可惜死缠烂打了半天,各种好话说遍,莫北北就差跪下抱着那前台小姐的大腿哭了,还是半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莫北北心如死灰,想着这下惨了她好不容易在杂志社熬了半年就因为这事被踹出去,窦娥也没她冤。
于是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和心灵走出去,站在电梯口前发怔。外边雨已经快停了,可她心里的雨哗哗地下。她不敢跟组长说,犹豫了一阵只好先给江媛打电话寻求帮助。她抱怨着把事情始末一说,却越说越委屈,又接着谴责起商人的黑心无良来。
莫北北痛恨商人是有历史原因的,她的亲生父亲也是一个生意人,中年时也不知走了什么运,愣是发了一笔横财。然后赚了几个钱就抛妻弃女,去外边寻找他人生的第二春,不知掀起了家里多少场硝烟。虽然当时年龄还小,可从那以后在她莫北北的眼里,世界上的人就只分两种,一是好人,二是商人。
她正在气头上,居然连电梯都忘了按。旁边走来的一人用略带好奇的目光扫了她两眼,长臂伸过她按了“下”的按钮,然后又多看了她几眼。
正在气头上的莫北北觉得这个举动也很让她不爽,用喷着火的眼睛回瞪了那人一眼,继续对着手机那头的江媛发泄:“反正都是那什么该死的简皓南!所以说我最讨厌资本家了,没一个好东西,拽什么拽啊不就是个暴发户么,连门都不让我进,谁稀罕采访他啊?我呸!”
江媛默:“……那你现在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莫北北气急败坏:“要不我再在他们楼下等一等吧,看能不能运气好拦着他!”
江媛说:“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反正看着哪个穿得人模狗样的就上去问问呗!行吧就先这样我进电梯了。”
说完她就挂断电话进电梯,把脑袋靠在电梯壁上发呆。突然她听到刚才一同走进来的人跟她搭讪说:“听你语气,对资本家很痛恨啊,为什么?”
莫北北不耐烦,连看都不看人家一眼:“碍你什么事?”
那人笑笑:“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企业家为社会创造了那么财富,还办那么多慈善活动为社会造福,你这样说让我不太理解。”
莫北北这才转脸过去,看到那人一脸的温和,像根本不介意她刚才那个愤恨激烈的眼神似的,眼角微微弯起,像是温柔如水的月亮,一点也不见犀利凌厉。
莫北北看人家那么亲切,敌意也退了不少,但这并不能减少她对商人吸血鬼的憎怨,与那人辩论起来:“他们积敛社会财富,慈善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这样的人还是极小部分的!”她用小指甲盖比划着,继续道:“更多的都是没心没肺,吃人不吐骨头的!”
那人笑得更加温润:“原来是这样,你说的有道理,但的确不是所有商人都是这样的。”
莫北北仍然不屑一顾,翻个白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那人见状又笑了笑,嘴角勾起的弧度很好看,这次他大方地伸出右手说:“其实我就是简皓南,我想我们应该是有点误会。”
一瞬间莫北北傻掉了。
她后来回忆起来,觉得自己实在是被简皓南当时装出的谦谦君子模样骗得不轻,尤其是对比他往后恶毒的口舌和某些时候的禽兽行为,莫北北总会觉得表里不一道貌岸然这种词根本就是为简皓南量身打造的。
其实当时简皓南是接到秘书消息说预约取消了,他还松一口气,本来也不很喜欢这种又官方又形式化的采访。他正好可以出门办个事,结果没想到会在门口碰见莫北北。他一开始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特地多看了她几眼才终于确信。
他的感觉是,莫北北一点没变,仍然像她在学校里的时候那样扎个马尾素面朝天。不过显然,她已经完全不认得自己了。
当时莫北北怔了快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电梯“叮”的一声才终于让她反应过来。她一想到刚才当着人家的面这样破口大骂就面红耳赤,所以也没有好意思去握简皓南的手,只是有些恹恹地说:“哪有什么误会,不就是你们不让我进门么?”她红红的脸颊微微鼓着气,有些被风雨弄乱的头发缠了两丝在耳旁和脖子上,睁圆的眼睛亮晶晶的,满脸的倔强表情让简皓南忍俊不禁,几乎下一秒就要喷笑出来。
简皓南忍住笑意,也不显得尴尬,缓缓地收回自己的手自然下垂,一脸诚恳地说:“的确是我们招待不周,那我们现在上去吧。”说完又越过莫北北,按下电梯八层的按钮,再按上关门键。
莫北北更呆了……这个形式逆转得也太快了吧,本来以为简皓南会找保安轰她出去的。亏她刚才还着急地在想台词,准备跟简皓南来场唇舌大战,反正这么一来她工作是丢定了,什么也不怕。
简皓南像是会料到她发愣似的,电梯到了他就耐心地站在原地等,一手拦着电梯门浅笑不语,样子十分绅士。看她反应得差不多了,又微笑着加上一句:“这个采访对你的工作很重要,不是么?”
这话是完全说在了莫北北心坎上,工作才是最重要的事,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饭碗过不去。她顿时忘了刚才还狠狠地骂了人家一顿,猛点头说:“是啊是啊,那太好了走吧!”[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然后简皓南稍稍侧身,礼貌地让莫北北跟上来,走在自己旁边。他突然觉得心情舒畅,连嘴角都带上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整个人的线条比平日柔和不少,看得一些员工都在暗暗称奇。
莫北北路过前台的时候格外趾高气昂,冲着前台小姐甩过去骄傲的眼神。
然而进了简皓南办公室以后,一切又不是那么回事了。
莫北北冲进来的时候根本是靠着一时的肾上腺激素分泌,换句话说就是冲动,她也没想好要怎么采访要问什么问题。不但如此,她看着光洁地发亮的地面和周围一尘不染的环境,觉得自己这一身污糟是如此格格不入。
简皓南绕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手肘撑住桌面,两手握在一起抵住下巴,一双眼睛泛着柔光。
他说:“北北,请坐。”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莫北北蓦地一愣,站在原地不动,也没发现这称呼格外亲密。
简皓南用手指示意了一下她胸前的工作牌。
哦!莫北北明白了,又仔细打量了下简皓南,发现他好像对她这全身上下脏兮兮的并不介意,这才鼓起勇气走到他对面的那张转椅上,缓缓地坐了下去。
然后简皓南说:“想问什么,开始吧。”
莫北北感觉喉头被噎住了,今天本来是她第一次跟着别人听现场采访啊,现在要她亲自挂帅上阵,这跟让婴儿没学会走就跑有什么区别?偏偏她对面的简皓南还一脸柔和的笑意,极度好兴致的样子,像是十分期待她的发问。
莫北北把录音笔打开放在桌子上,开始在脑海里搜索自己曾经看到过的报纸杂志,可她从前从不关注这些的啊,最多只是看看娱乐八卦。再者她对简皓南事前也没太多了解,就算是在财经版社会版上扫到过他几眼,也根本没往脑海里去。
想了一会以后莫北北开始装模作样:“那请问您能不能说说管理企业的一些成功经验?”
这问题自然是难不倒简皓南,他已经被问过多次,无非是些官方回答陈词老调。他身体放松下来,{奇}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莫北北,{书}看着她从紧张慢慢变得迷茫,{网}最后变成一副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了,有些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而这边的莫北北的确是已经完全晕菜了。她想着还好有录音笔这种伟大发明,不然就她现在这样听着简皓南天南地北地狂侃,也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些专业术语是什么意思。再胡诌了几个笼统的商业话题以后,她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正经的问题了,卡了半晌终于鬼使神差地问出了一句连自己都想吐血的话:“那个……请问您的……星座?”
简皓南忍了许久的笑意差一点就要功亏一篑。他蹙紧了眉头看了莫北北好一会,确定她不是在故意耍宝,一分钟后才硬生生地把就在嘴边的笑声吞了回去。而这皱着眉的脸在莫北北看起来还以为他是被自己不专业的态度惹毛了,顿时更加紧张得不知如何自处。
简皓南微微偏着头看她,轻缓地说:“星座我不太了解,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生日。”
莫北北一看他没生气,高兴地直点头:“生日也可生日也可!”
然后两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全都是无聊八卦的话题,什么你喜欢的颜色你喜欢的食物,最后莫北北壮着胆子八卦了句:“那……请问您爱人是怎么支持您的工作的?”
简皓南挑挑眉,一脸轻淡地说:“爱人?我目前单身。”
莫北北抓住关键词:“目前?那以前呢?”
“北北……做人不就要往前看么,何必追究过去的事?”简皓南语气悠悠,低醇的嗓音像是一个正在教育小学生的老师一样温和亲切。
哦……显然人家不想谈这事,估计是被人甩了。莫北北垂下头,看着笔记本惆怅,不知道这些问题能不能回去交差。简皓南坐在她对面仔细观察她,也看出了她的忧虑。他不动声色地呷一口茶,等着看莫北北怎么收场。
莫北北好一会才从本子里抬起头来,十分不好意思地说:“简先生,今天真的很谢谢你的配合,那我们今天就到这吧……”
简皓南桀然一笑,从旁边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说:“不客气,其实我觉得和你聊得很愉快,不过还有许多话题没有谈。不如我们再约个下次的时间,你可以更深入地了解我一下。不过……我不太习惯中途换人,所以希望还是继续由你来采访我。”
莫北北激动地快要从座位上弹起来,自然满口答应。
然而后来的莫北北觉得,简皓南这人,饶是她再怎么地去摸索探究,也不能完全深入地了解他。就比如现在,她从来不知道,简皓南能这么好脾气地坐在沙发上,一件一件地给她挑礼服,悠哉雅致的模样,像是完全把这看作了一项娱乐。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北北这迷糊蛋把人家忘了~~
我们的目标是木有霸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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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莫北北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根本是一个悲剧的四不像。她哀怨地回过脸,对着满目悠然的简皓南随口说了句:“这条裙子太长了,不好走路。”
她心里后悔为什么那天要答应简皓南让他挑选去年会的衣服,于她而言是煎熬,于他而言是消遣,她自己是半点便宜也没捞到,签订不平等条约的当晚仍然被简皓南折磨得死去活来。
莫北北现在已经进出了试衣间好几次,换了七八件衣服,都换得有些出汗。简皓南手边的沙发上还凌乱地堆了一小堆她试过的礼裙,五颜六色地混在一起,像各种颜料混成的抽象画。然而这其中最让莫北北不解的是,折腾了快一个小时了,简皓南旁边那个导购员居然还是一脸的殷切,半丝不耐烦也没有。每当莫北北换上一件新的,导购就孜孜不倦一边看着简皓南一边夸奖她,这件也好看那件也修身,推销口才好地连莫北北都自叹不如。
“是么?”简皓南闻言一动不动,只用眼睛由上到下地打量莫北北一番,最后才懒洋洋地向导购手上搭着的一条接近肤色的裙子瞥去一眼,说:“那再试试那个吧。”
莫北北顿时想打自己嘴巴,早知道就不说了。她眼睛往导购那儿斜过去,其实她试了那么多,早就眼花缭乱,每条裙子觉得除了长短颜色不同,其它的她也没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wrshǚ.сōm也不知道简皓南是什么眼力,这么久了还没有审美疲劳。她几乎要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拿她寻开心。
莫北北走到简皓南跟前,头疼地说:“差不多了吧,刚才有一件你不是说挺好的吗?”
简皓南听了她的话,缓缓地转向导购小姐,带上清湛温和的笑容,客气有礼地问:“请问你们几点下班?”
导购受宠若惊,恭敬地回答:“九点半。”
然后简皓南抬手看了看表说:“你看,现在才七点半,我们还有两个小时呢,不急。”
“你搞笑呢吧你!”莫北北惊愕:“你要试到人家下班哪?”
简皓南笑意不减:“这不都是你答应的吗?怎么,忘了?”
莫北北这下十分确定,简皓南果然是在拿自己寻开心。他倒是舒服,两腿一交叠就靠着沙发,悠闲地就差手里端上一杯茶。而她前前后后地忙碌奔走,累得手脚都快要抽筋。
莫北北瞪过去一眼,十分蔑视的口吻说:“你这都什么嗜好,小时候洋娃娃没玩够?”
简皓南看她想发火又不敢发的样子就好笑,他看着莫北北几分钟变一个样子,明明是一身光鲜还要配上一张苦大仇深的脸,那搞怪的表情实在让他心里舒畅得很。上了一天班,这个放松方式倒是不错。
他微微弯起唇角,脸上风情无限,眉眼处都是柔情,可一开口还是让莫北北想喷血:“从没玩过,不过现在看来玩玩也不错。”
“你无聊!”莫北北耍赖:“我不试了,随便拿一件走人吧。”
简皓南丝毫不动。
“你不走我可走了。” 莫北北插腰,剽悍的姿势和礼服一点也不搭。
简皓南淡淡地说:“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我不会打车啊?”
简皓南继续低缓地说着,声线极为好听:“你有钱吗?回了家,你有钥匙吗?”
她一愣。
卑鄙呀!她居然忘了自己把包放简皓南车上了!
莫北北咬牙切齿,她听到连旁边的导购小姐都被简皓南逗得发笑,顿时觉得自己太显弱势,可当众又不能上去掐他咬他,恨得真想把脚上刚买的那双高跟鞋飞过去。
简皓南看着她的表情还觉得意犹未尽:“当然你还可以找备用钥匙,可你知道藏哪了吗?”
别再说了,她根本不知道还有备用钥匙这码事啊。莫北北想了想,她差点忘了简皓南是吃软不吃硬,脑筋转了转,随即笑开,一脸谄媚。
“我们走吧,我试得连刚才的晚饭都消化了!你饿不饿?我回去给你作夜宵怎么样?”
简皓南听到这,终于缓缓站起来走近她,一边帮她调整衣服一边压低声音问:“什么夜宵?”
莫北北急忙说:“都行都行!”
“呆会可别又后悔了。”
“不后悔绝不后悔!”
“那好。”简皓南淡淡一笑,然后转身对导购指着沙发上的一堆说:“都装起来吧。”
导购大喜,乘胜追击,捧上手里那件衣服说:“那这件呢先生?”
“也装起来。”
莫北北刚想庆祝解放,听到简皓南的话又恐慌了,从没见过有人这样买东西的。她连忙扯他的衣袖说:“买那么多干嘛又穿不完?而且那件我试都没试!”
简皓南不赞同地看着她,振振有词:“人家伺候了你那么久,只买一件多招人烦啊?人也是要业绩评价的,那件没试就回去再试。”
莫北北斜眼看他,说:“好啊简皓南,我算是听出来了。”
简皓南好奇,挑眉道:“听出来什么?”
“哼!出去再说!”
结完账以后导购站在门口欢送他们,莫北北郁闷地拎着那几个袋子,本来她是不想拿的,可是她看到收银机上显示的那一串数字,位数多得她也没来得及数清。再加上简皓南决计不会帮她,轻漫地甩下一句“你不拎就放这吧”就径自走出门,让莫北北觉得好像把好多捆钞票扔在了这里一样。
“说吧,你听出来什么了?”简皓南仍然在好奇,他还真想知道莫北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莫北北恶狠狠地笑:“老实交待吧,简皓南,你是不是看上那导购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哦?”真是发散性思维,简皓南憋住笑:“这话怎么说?”
“你是不是趁我试衣服,一直跟那女的调情来着?要不她怎么总看着你,你也不舍得走在那耗着,还要问人家几点下班,还买了那么多东西给人家涨业绩,你阴谋诡计不少啊你!”
简皓南一边听着莫北北叽里呱啦,一边把目光聚焦在远处的一辆车上,刚刚有一个人坐进车里。简皓南微微眯了眯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喂,你傻了?”莫北北摇他,得意道:“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简皓南这才徐徐地回头过来,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对于莫北北来说实在太熟悉,她心里颤了一颤,每当他有这样的表情都是在耍心机。
简皓南说:“怎么,你吃醋?”
“自恋!”莫北北心里防备着,嘴上也不放松:“我用得着吃醋吗?你看得上人家人家还不定看上你呢!”
“有理。”简皓南斩钉截铁,随后又伸手把莫北北胳膊上的袋子全接过来,看到她手臂上被勒出了几条细细的小红纹,马上一脸的心疼:“我帮你拿。”
莫北北被他这一举动和表情吓傻了,不仅没跟她顶嘴,还帮她拿东西?简皓南几时这么好心过?她呆呆地看着他把所有东西都拿过去,还赠送她一个溺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可能是太惊讶了,莫北北不受控制地说了句:“……谢谢。”
“光谢谢可不太够。”简皓南站定,弯着眼角勾她,意图很明显:“你起码还得有点其他表示吧?”
“……那你过来。”莫北北看着他那双眼睛,幽黑深邃,一时脑筋也不转了,用手示意他低头。
“你过来。”简皓南虽然还那么一派深情地望着她,语气却很果决,丝毫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莫北北没办法,只好踮起脚,两只手握住他的胳膊保持平衡,然后嘴唇在简皓南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简皓南撇撇嘴拢拢眉心,轻蔑地嗤了一声:“这几乎不合格。”
莫北北恼了:“大庭广众的你还想怎么样?!”
简皓南揽紧了她的腰坏笑:“我想怎么样,你想知道?”
“不想!”莫北北连忙躲开他,小心翼翼地挪到一米之外,一边走一边和简皓南遥遥相望,看到他满脸的不在乎,莫北北就用路上的小石子踢他,结果人家极为闲然地投来一眼,意思很明显,就是“你真幼稚”。
气闷的莫北北走到停车位的时候,她面前突然有一辆车绝尘而去。
莫北北心念这人开车怎么那么拼命,不由得多瞥了几眼,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车有些眼熟。然后她听到简皓南调侃着说:“你傻站着干嘛?还想多逛两家是不是?”
莫北北以迅雷之势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
纪宇旸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那家旗舰店门口等那么久,刚才莫北北和简皓南街头的那一幕简直让他的眼睛发胀发疼。他本来只是途经这里,却不经意地看见他们二人手挽着手走进那家服饰店。他意识上还没有反应过来,行为上却已经把车停在了路边,然后他就下车站在车门边看着透明落地窗里的他们,一直看了快一个小时。
纪宇旸心里像在抽搐,突然极为慌张害怕。他想不到别的什么,心下只有一个感觉:如果他再不争取,再不告诉莫北北那年的真相和他真实的想法,她可能就真的要永远离他而去。他指尖泛白地握着方向盘,脚下的油门更用力地踩,情绪几乎要失控。
他做了决定,这一辈子,一定要自私这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哇咔咔~下章有福利,虽然俺有点H无能-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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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莫北北坐在车里,这会儿正值下班高峰,交通不太顺畅,一到红绿灯的地方就排起长龙。她都等得不耐烦了,无聊地往旁边瞄过去一眼,那边的简皓南是一如既往的淡定模样,像是无时无刻不戴着一个清淡无澜的面具。莫北北甚至觉得这时候如果告诉他天塌了他也一定还是这样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说不准还会给你懒散地来一句“塌就塌吧还有那么多人一块儿陪葬呢”。
路边时而有车灯扫过来,简皓南的脸在光和暗的交错中仿佛显得有些失真,莫北北盯着看了半天,蓦地来了一句:“你笑什么呢?”
简皓南飘来一眼:“哪里在笑?”
也是,他现在嘴角也是平坦的,眼神也是平静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莫北北就觉得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开心”的感觉,连同车内安静的气氛都变得惬意。
“你心里在笑。”莫北北下定论,拖着他聊天:“什么事那么开心,也说给我听听呗。”
简皓南目视前方半晌,缓缓吐一口气:“这红灯真慢。”
莫北北不依:“别想转移话题!快,同甘共苦知道不,有啥开心事也说来让我乐一乐。”
“如果是不开心的呢?”
“那更要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了!”
简皓南笑一笑:“不错啊莫北北……”然后又佯装生气:“你这家伙半点同情心都没有。”
莫北北翻白眼:“同情谁也不同情你。一看你那荡漾的样子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简皓南说:“不然要像你似的?看你那嘴撅得,都能挂酱油瓶了。”
“你胡扯,哪有撅嘴,什么酱油瓶?”
“对对,真不好意思,是我说错了。”简皓南立即纠正:“是醋瓶。”
居然还惦记着刚才的事,拿她来开玩笑?莫北北立马伸长了手在他胳膊上一掐,见没反应,决定上去掐他的脖子,结果刚要扑过去就听到简皓南就说:“要闹回家再陪你闹个够,开车呢。”
切!莫北北悻悻然回到座位上,想了半天发现不对。这不堵着呢吗,哪在开车?顿时明白过来又被人家四两拨千斤了,立刻拿起身后的靠垫丢过去砸他。
这路就一直堵着,简皓南心里却通畅得很。他接过莫北北甩来的垫子放在腿上,这次开始一手摸着下巴隐隐地笑。刚才的计谋得逞自然让他得意,然而那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一石二鸟,享受一下温存的同时给纪宇旸一点颜色看看。更让他舒心的是莫北北现在似乎和他有了些默契,居然能慢慢猜出他的心情了。
好不容易回到家,简皓南借口说拿着大袋小袋,不好找钥匙开门。莫北北快要把自己整个包里的东西都抖出来了才找到那串钥匙,然后左掉一个本子右掉一个手机,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又全装回去。这期间简皓南就靠在门边的墙上悠闲地偏着头看她,也不帮忙,是个人都能看出他是在笑话她。
莫北北还念着刚才在车里落下风的事,看他闲然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神气什么?你不就是我车夫么,还是帮我拎包的。”
“彼此彼此,你就是我厨子,还是帮我开门的。”
莫北北刚要反驳,结果她手机震了一下,把她嘴边的话给止了回去,但手机也仅仅震了一下就停止。莫北北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未接来电1”,想着应该是打错或者骗钱的,并没怎么在意,开了门就走进屋里。
后来晚一点的时候莫北北是真的饿了。她在橱柜里翻了翻,发现上次买的那些做点心的素材还没用完,就把东西拿出来,再找来奶油鸡蛋蜂蜜咖啡之类的开始做提拉米苏。她还顿了一顿,想起来简皓南好像不喜欢甜腻腻的东西,可转念又一想管他的,等会逼着他吃,谁叫他总爱压迫她。
快一个小时以后终于搞定,样子照例不是很好看,她冲了杯牛奶,端着碟子走到客厅,看见简皓南正在看电视里放的什么革命教育老片,笑眯眯地走过去说:“简皓南,你跟我爸一个品位,看来你的心理年龄就跟老头子一样。”
简皓南沉稳地说:“成熟总比幼稚好。”
莫北北嗤了一声,拿着碟子在他面前一晃而过,“香吧?”
简皓南只瞥过去一眼眉心便聚起来:“里面有毒品。”
“你是属狗的吧……”她其实只加了一点咖啡,比起方子要求的少了许多,没想到他还是闻出来了。
简皓南一边说着一边把莫北北拉到自己旁边坐下,又看了看碟子上那个涂了一层奶油的东西,脸上的表情不是很满意:“我不是都扔了吗,你在哪儿找着的?”
“嘿嘿,我就不能有小金库?”莫北北看他皱眉就乐了,明知他不喜欢还故意逗他:“你尝尝?”
“嗯。”简皓南接过往桌上一放,随口一应,又从刚才带回来的袋子中翻出一条裙子,搭在手上说:“这刚才没试,去试试。”
莫北北听到这个就头大,摇着头抿着嘴唇不肯把衣服接过来。可是简皓南好像不达目的不罢休,也不说话,就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悠哉悠哉地眉眼和动作,居然能让莫北北渐渐觉得如坐针毡。
最后终于妥协,她抓过裙子就跑进旁边的一个房间。
莫北北是越来越闹不清设计师的想法了,这衣服为什么她怎么穿都觉得不对呀,背后露了一截跟特意省布似的。她觉得简皓南也是够龟毛的,让她试一件又一件,非得试到最好的那件不可,好像她不盛装华服地出席就会给他丢人一样。刚才在车上莫北北还教育他来着,给他讲那个在海滩上捡贝壳的故事,总想着捡着最大最美的贝壳,结果一定是什么也捡不到。有点隐晦但她知道简皓南能听明白,谁知他硬是装傻充愣,还眨巴无辜的眼睛说“莫北北同志,我很想受教育,真的,可惜我儿童时期就听过了”。
换好了以后莫北北不敢出去,这衣服尺度有点大,今天还是月圆之夜,她怕一不小心简皓南会狼性大发。她猫着身子躲在门后,简皓南还看着电视,眼睛都不带转一下的,但还是不知怎么发现了她,闲散地说了句:“过来。”
莫北北咽一口唾沫,扭捏地走出去。
“你亏了简皓南,这商家跟你一样奸,衣服布料都不够!”
简皓南的视线慢慢地,似乎极不情愿地从电视转到她身上,好奇地问了句:“哪不够?”
莫北北看他的眼神清湛无害,不由得卸了心防,一跺脚转过身说:“你看!这怎么能穿出去?!”
简皓南顿时轻笑一声,一勾手莫北北就重心后仰着侧身倒坐下来。
“是不好穿出去,但在家还是可以穿穿的。”简皓南用手抚上她光洁的后脖颈,顺势而下在她的背上游弋。烫热的温度一下就让莫北北紧张起来,她一回头才发现简皓南眼睛里早已浓得像化不开的油墨,浓密弯翘的黑睫一下一下地扇动,像是扇在她心上,痒得她连呼吸都开始变乱。
莫北北一把抓过他的手,磨着牙瞪着眼说:“别乱动!”又抓住他另一只在她腰间移动的手,嘴往电视方向努了努说:“在革命前辈面前休得放肆!”
“对,让他们非礼勿视。”简皓南嗓音蓦地变的沉哑,手抽回来拿过遥控器把电视摁灭,又三下五除二地把她双手反剪身后用一手固定,动作迅速地让她毫无反抗的余地,另一手从她身后的空隙往里钻,勾在她肩上的衣带也脱落下来。他的手指至下而上地游走,最后覆住一处,不轻不重地在顶部触划揉捏。他的鼻息吹在她耳根处,瞬间让她耳朵连同脖颈都变得嫣红。
整个空间都变得宁静,莫北北只能听见自己的焦躁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地在他们之间沉沉浮浮。他技术好,她只能沉沦,想叫又叫不出声,想用腿去踢他也使不上力,隔着布料她觉得□变得燥热,并且在不断升温,也不知是自己还是他。简皓南虽也在喘息,但脸上还是一派沉稳的样子,唇边游起的微小笑意不止是得意还是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