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毒药》》 · 烟散七弦琴 · 2026-07-26
拎着礼物,撑着雨伞,冉希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中。
作者有话要说:╭(╯3╰)╮
有什么想法一定留言哦~~
37
37、被设计好的相亲 ...
入夜时分,雨终于停了下来,不过厚厚的云层还没有散去,月色被隐匿起来。
“然后悟空变身成为无敌的超级赛亚人,他使出龟派气功……”冉希转头看着身旁已经熟睡的小杰,轻轻地放下手中的漫画书。她蹑手蹑脚地帮小杰拉好被子,小心翼翼地下床。
今年已经五岁的小杰比同龄人看起来稍显娇小,他狭长的眉眼和季墨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此刻的小杰鼻翼扇动,睡得很沉。冉希看着小杰白皙清秀的睡脸露出温馨的笑容。
她关上房间的灯,轻轻掩上房门,转身离去。
“怎样?那个小子睡着了?”从浴室出来的郭琛一边用毛巾揉搓着她湿漉漉地头发,一边问道。
“恩,睡得很沉,估计今天累得够呛。”冉希坐在沙发上。
“喂喂喂!”郭琛不满地嘟囔,猛地往沙发上一坐,“是我被他折腾地够呛才对吧!这个混小子,别看他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疯起来谁都拦不住!”
“是是是,你这个临时奶妈辛苦了。”冉希无奈地赔笑,“怎样?你是要我敬茶呢,还是让我给你捶背捏肩膀啊?”
郭琛白了冉希一眼,“还是算了吧,就你那破手艺——我可不敢尝试,”
“你这家伙!”冉希狠狠地用手肘捅着郭琛小肚子,咬牙切齿地说道:“太伤人自尊了……”
郭琛也不甘示弱,两人瞬间打闹成一团。
闹腾一阵子过后,瘫倒在沙发上的冉希和郭琛相视而笑。
“好啦,不和你闹了,我去洗澡。”冉希说着扯散自己的头发。
“我说冉希……”郭琛突然紧盯着冉希的脸认真地说:“你是不是对小杰太宠爱了一点。”
冉希听到后微愣,不过随即继续拔下发髻上的发卡,满不在意地接话:“宠爱孩子很正常吧。”
“是很正常。可是小杰毕竟不是你的孩子吧。”郭琛看着冉希说。
“你对他不也一样很宠溺?”冉希停下手头的动作。
“可是你也说了,我是临时的。小杰叫我阿姨,却叫你——妈妈。”郭琛担忧地看着冉希,“你难道真的要做小杰一辈子的‘妈妈’?”
冉希低下眼帘,片刻之后抬头直视郭琛,接着反问道:“难道不可以吗?”
“看来我当年真的不应该赞同你收养小杰。”郭琛接话,“你真的准备用小杰当你一辈子的挡箭牌?”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冉希嘟囔,转身想离开。
“知道我想说什么。小杰是季墨和孟薇薇的儿子,他终有一天会知道真相。”郭琛强调。
“我知道。”冉希一字一顿地说,不过没有回头。
“那半年后呢?季墨半年后出狱。对小杰来说,他那个远在海外的爸爸终于回来了。到时候你准备怎么办?继续当他的妈妈?”
冉希缓缓地转身看着郭琛,“我不知道……和小杰在一起的这五年我很快乐,很充实。看着小杰我会不自主地想起那个孩子……那个被我打掉的孩子。如果他能出生的话,应该比小杰要大几个月。他会不会像小杰一样喜欢听我讲故事,喜欢缠着我做游戏,喜欢喝我做的黑鱼汤……我有时候会想,小杰或许就是上天给我的另一份礼物。”
“冉希——”郭琛上前几步担忧地看着她。
冉希深深地吸气,接着说道:“今天,我看着狱中的季墨,我真的觉得自己错了,以前那些所谓的报仇真的很无稽,很幼稚。我后悔踏上这条路,我后悔相信自己的感觉,我后悔打掉孩子,我后悔……不过,我没有后悔离开邵晨。虽然我会难过,可是如果没有这样的分离,我不可能想通这些。现在的我只想过着平静的生活,看着小杰慢慢地长大。至于小杰的身世我从未想过瞒着他,等他长大一些,再稍稍长大一些我就会……”
郭琛伸手紧紧地搂住冉希。
夜已经深了,客厅中一片沉寂。
“喂——不要老揪着我的问题不放。”沉默之后冉希换了一副腔调:“不早了,你这个准新娘还不快点把头发吹干,然后睡觉。熬夜对皮肤很不好哦!”
听到“准新娘”几个字眼后郭琛“呵呵”地傻笑起来,她松开冉希,双手缠绕着自己的头发。
冉希看了看瞬间泛起花痴的郭琛,微微叹息往浴室走去。可是她刚刚迈开脚步,散开的头发就被郭琛抓住,使她不得前行。
“别跑啊!”郭琛忙说:“既然说到这个话题,你也给我认真一下。连我这个洗尽铅华,看透尘世的大仙式人物都决定踏入婚姻这座坟墓了,你难道就不能找一个吗?好男人也不止邵晨这一个吧!”
“你又来了——”冉希转身,皱着眉头无奈的抱怨,“每次都扯到这个问题。”
“现在是必须说这个问题。”郭琛放下冉希的头发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下个星期的婚礼你肯定要参加,对吧。”
“我不去你能放过我嘛!”冉希叹气。
“除非你挂了!”郭琛皮笑肉不笑地龇牙咧嘴,“还有一个消息忘了告诉你,邵晨我也请了。”
“你开玩笑吧!”冉希足足愣了一分钟后冲着郭琛大声地咆哮。
“不好意思……那个……你不要生气啦!”郭琛小心地陪着笑脸,“结婚这样的大事……我和邵晨也算是朋友吧……那个……哎呀,不就是见一面嘛,也没什么大不了。再说两年前邵晨的父亲去世你不也偷偷地混进葬礼的人群中,远远地见过他嘛。”
冉希紧锁眉头,晌久没有吭声。
“你不会不去吧……”郭琛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说呢?你也太会先斩后奏了吧!”冉希斜瞥郭琛。
“你不要生气嘛……”郭琛哄着冉希,“请帖我已经发出去了。”
“可是,那个莫须有‘丈夫’怎么办?”冉希望着郭琛问道:“你这个间谍不是向邵晨汇报过我在法国的动向么。我现在上哪去找小杰的假爸爸!”
“你还想瞒着邵晨?”郭琛挑眉,“何必呢……干脆都说明了吧,小杰不是你儿子,你也没有结婚。再者说了,我和曹军都决定回国内定居了,日后也没有办法帮你从法国寄明信片回来。”
“被你害死了!”冉希抱怨,接着陷入沉思中。她想了半天,吞吐地说道:“要不……要不我继续相亲,找个人陪我参加你的婚礼?”
“天呐!我的姑奶奶!”郭琛被“相亲”一词给打击到了:“你还来啊,当年我安排你去相亲,你倒好,一见面就和人家说你是单亲妈妈,接着又说你的脸全是整容的结果,如果人家还不死心你又扯出孩子的爸爸正在坐牢……真是噩梦!”
“这次我不会的。”冉希小声地解释,“我就打算找个伴,陪我……”
“演戏,对吧?”郭琛皱着眉头打断冉希,“你又来!”
冉希神色黯淡地低下头,没有再吱声。郭琛终于反应过来,她触到了冉希的雷点。
“我去洗澡……”半晌,冉希踢踏着拖鞋走进浴室。
虽然郭琛嘴上反对冉希的做法,可最终还是帮助冉希在网上发布了招聘信息。四天之后,冉希终于筛选到一位令他满意的应征者。
下午三点冉希准时来到了约会的地点,一间休闲茶吧。今天是周四,休闲茶座里的人不是太多,冉希进入之后就只看见临窗的座位上坐着一位客人。
那人三十岁左右,一张国字脸,高耸的鼻梁,透着英气的双眼,他身着一套白色的运动服,看起来很舒服。由于事先见过照片,冉希几乎可以确定他就是来应征的人。
“你好,让你久等了吧。”冉希抱歉地说道。
“不不不,是我自己来早了。”那个男人起身解释,接着帮冉希拉开座位,示意她坐下,动作简单干练却不失优雅。
“你叫徐寒对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冉希接话。
“嗯。”徐寒点头,微微地笑着。
面前男人似乎不善言辞,一阵沉默之后冉希主动开口道:“徐先生知道我发布信息为什么吧?”
“我……我知道的。”徐寒点头。
“嗯……那就好。”看到徐寒有些拘谨冉希也有几分尴尬,“后天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徐寒忙说。
之后的时间里冉希便向徐寒介绍自己的基本情况,解释她与即将参加婚宴的来宾的基本关系。
总体来说这个徐寒给冉希的印象还算不错,作为她的“丈夫”应该可以让邵晨信服。
茶座门前,冉希和徐寒分手在即,徐寒突然叫住冉希,“不好意思,冉希小姐请恕我冒昧。其实我……我也是单身,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和我交往试试。”
“什么?!”冉希惊得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不好意思,我可能太冒昧了。”徐寒忙解释。
“呵呵——那……后天见,拜拜。”冉希尴尬地干笑,接着慌忙地拦下出租车离开。
正因为冉希急忙逃开才没有注意到徐寒眼中的戏谑。等到冉希乘坐的出租车驶离这条街道的时候,徐寒从口袋中掏出手机。
“邵晨,人我已经见到了。这个人情你可有得还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呵呵
38
38、婚礼上的计中计 ...
姻缘这种东西一贯很奇妙,强求的得不来,推脱的挡不开。好比郭琛和她老公曹军,两人因为一杯拿错的橙汁而相遇,从相识到恋爱再到喜结连理不过短短六个月的时间。有些事情真的只能用命中注定来解释。
某星级酒店大厅中人头攒动,祝福声不断,新郎官和新娘子都满面春风地和前来贺喜的贵宾寒暄。
酒店外一辆银色的凯迪拉克平稳地停下,从车中下来的男人大约一米八的身高,帅气有型的短发,精致的五官、清秀的轮廓。他有种说不清楚的气质,有凛凛之威,却又有种让人想抱在怀里温存的感觉。
邵晨站在酒店外犹豫了几秒,接着拿出手机。电话刚刚接通那头就传来新娘子郭琛夸张的声音:“你怎么还没有到?”
“已经在酒店的门口。”邵晨回答:“冉希呢?她到了没?”
“早就来了。”郭琛回应,“还有那个徐寒,陪着她一起过来的。”
“小杰呢?她有没有带来?”邵晨一边走一边问。
“没有,那个小鬼头精明的很,徐寒毕竟只是个托儿,冉希可不愿意让他们碰面给自己找麻烦。”郭琛解释。
“那就好……五分钟后我就到。”邵晨已经等候在电梯旁。
“你那个徐寒靠得住吗?”郭琛不放心地问,“这样耍冉希会不会太过分了?”
“没有办法,已经六年了我什么方法没有试过,可是冉希还是那样固执。那些所谓丈夫、孩子的鬼话,与其说是搪塞我,还不如说这是冉希的自我催眠。”
“希望你这一剂猛药没有下错。”郭琛喃喃地自语。
酒桌上,冉希瞥看邻桌谈笑风生的邵晨有种说不出的胸闷。
她设想过无数种和邵晨再次碰面的场景,可是没有一种像现实这样的——平淡。邵晨似乎对她提不起兴趣,那种疏离地寒暄,走过场式地握手,好似陌生人般的眼神交汇。甚至面对她身边的徐寒,邵晨也是面色平静毫无波澜。
冉希握紧酒杯,目光流转一圈之后又落到邵晨的身上。此刻的他仍然在与他人说笑。
“怎……怎么?”冉希身侧的徐寒小声询问。
“没什么。”冉希转头看着徐寒,低语:“宴会就要结束了,今天真的谢谢你。”
“呵呵——”徐寒憨憨地笑着,“这是分内的。”
冉希应酬地笑着,目光不自主地又转向邵晨。
“你在看什么?”徐寒顺着冉希的目光向邻桌看去。
冉希忙转头,接着起身掩饰道:“我去洗手间。”
清凉地流水扑腾在脸上,冉希觉得精神集中了不少。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湿漉漉地面颊,简单地扑点粉后走出了洗手间。
刚刚进入走廊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进入冉希的视野,他站在那里离她只有两三步之遥。
岁月不但没有在邵晨的脸上留下痕迹反而让他更显成熟优雅,散发出更加惑人的魅力。冉希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道要摆出什么的表情。可是邵晨仍是一脸平静,仿若看到任何一个宴会上的女宾一样。他轻轻地点头,露出简单的微笑,接着穿过冉希径自走进洗手间。
冉希伫立在走廊,晌久双脚才恢复知觉,慢慢地挪动脚步。
真的是很拧巴!冉希不禁自嘲,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很“作”,可是她又控制不住自己摇摆的神经。
冉希走到大厅的时候婚宴已经结束了,人群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留下一桌桌残羹。忙活了一整晚的郭琛终于捞得片刻的空闲,捧起汤碗吃着东西。而她的丈夫曹军仍然被几个好友拉着,嬉笑地陪酒。
看到冉希走过来徐寒起身,“你现在回去,还是和他们一起去闹洞房?我要不要陪着你?”
冉希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回答,便被什么人猛地一拉,身体往后踉跄了几步。站稳脚步后的冉希向前看去,一个穿着跆拳道服装的女人横亘在她和徐寒之间。那个女人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很瘦,可是眼神却凶悍得很。
她一把揪住徐寒的耳朵,破口大骂:“你这混蛋,竟然在这里鬼混!叫我去练跆拳道,哼!你自己却跑过来这里陪你的小老婆!你想死啊你!”
“疼疼疼!”徐寒本能地叫唤,“张雯你误会了,我……我……”
“你什么你!”被唤作张雯的女人咆哮地打断徐寒:“你不是说她是你的妻子嘛!你不是说你们还有孩子嘛!你这个死鬼!竟然背着我养小的,还有了孩子!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
站在一边的冉希终于反应过来,忙上前拉开激动的女人,“不好意思,你真的误会了……”
“误会什么啊!”张雯猛地挥开冉希,指着冉希的鼻尖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骚货!竟然和他勾搭了那么长时间,小孩子都那么大了!”
冉希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尴尬的看向四周,虽然宾客已经走了大半可是剩下的人都停下动作,直愣愣地看着他们这边。
“你先不要激动,听我慢慢解释行么?”冉希上前陪着笑脸劝解。
张雯一只手猛地推开冉希,另一只手又扯出徐寒的耳朵,叫嚣着:“解释什么,还想解释什么啊!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
“我们真的没有关系,哎呦呦——”徐寒急得直嚷嚷,“真的,我是被她雇佣的,是假扮的!”
“哼!作假?你唬谁呢?”张雯冷哼,手上的力道更大了。
冉希看着徐寒脸上扭曲的表情,焦急地解释:“他说的是真的,我们只认识三天,我是通过网络招聘他假扮我的先生。”
“这样的鬼话我会相信?”张雯挑眉盛气凌人地斜瞥冉希。
“是真的,我可以给你看网上的招聘信息。”冉希不停地解释,“我只是请徐先生过来帮我个忙,没想到会让你误会,真的不好意思。我们只是雇佣关系,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徐寒不住地点头,哀怨地看着揪住自己的张雯。
听到冉希和徐寒的解释,张雯捏住徐寒的手放松了一些,她一脸将信将疑的表情,看看冉希又望望徐寒。
“讲清楚一点,到底是怎么回事?”张雯终于松开手。
徐寒马上握住自己的耳朵,冉希则思索着应该怎样解释,周围的人都聚拢过来等着看看接下来有没有更加戏剧性的发展。
冉希无意识地抬眼,正好撞上邵晨戏谑的眼神,她的心脏在瞬间猛地紧缩,咽喉干燥像被什么炙烤一般。
“说话啊?你怎么又不解释了?”张雯不耐烦地问。
冉希避开邵晨的目光,转脸对着张雯解释到:“因为我自身的一些原因,我需要找个伴参加我好朋友的婚姻,所以才发布信息雇佣了徐先生。至于孩子,肯定和徐先生无关,这都是真的。”
“这样荒唐的事情我能相信?”张雯马上接话。
“的确是真的。太不好意思让你误会了,我和徐先生完全没有关系。”冉希忙补充。
“真是这样?”张雯狠狠地看着徐寒。
徐寒忙点头:“老婆,真的是这样。”
“开玩笑!你缺钱啊?你怎么会应聘这样的工作!”张雯盛气凌人地说。
“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问……问……”徐寒吱吱呜呜。
“问谁?”
徐寒左顾右盼似乎在做着什么艰难的抉择,最后他抬头看向人群中的邵晨不满地抱怨:“哥么,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竟然把张雯叫来!我们之前不是这样约定的吧!这戏,我演不下去了。”
“邵晨?”张雯疑惑地望着人群中的邵晨,“不是你告诉我老徐在这里吗?”
邵晨走出人群,稍稍清了清嗓子,“ 不好意思,嫂子。这件事我回头再和你解释。那个……徐寒的确和这位冉希小姐没有关系,他只是帮我一个忙。”
张雯看看邵晨又看看徐寒不满地嘟囔:“你们两搞什么鬼啊!”
“对不起嫂子,日后我一定登门道歉。”邵晨谦和地笑着。
张雯冷哼了一声,“记住你的话。”接着转脸对着徐寒,“走吧!还杵在这里不嫌丢人啊!”
徐寒紧跟在张雯的身后,伸手指着邵晨,挤眉弄眼,口型仿佛在说:“好小子,你等着!”
一场闹剧渐渐地平息,周围的人群不仅没有散开的意思,反而兴致更高地看着剩下的两人。
冉希一直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表情,晌久她的声音想从地底下冒出,沉闷得很:“这样子……好玩吗?”
“不好玩。”邵晨注视着冉希老实的回答。
“你不就想证实我没有嫁人生子吗?好的,我承认我没有!”冉希抬起头和邵晨对视,“其实你早就查清楚了不是吗,何必弄这样一出闹剧。”
“没有的闹剧你会承认?”邵晨反问。
“无聊!”冉希狠瞪了邵晨一眼,不想再和他废话。她迈动步伐想离开这里。可是她刚刚踏出一步就被邵晨拉住。
“拉住我做干什么,邵总?”冉希想甩开邵晨的钳制,可是她越是用力甩,邵晨握得越紧。
“六年前你需要冷静,我便放你走。五年前你因为季墨的事情而烦心,我不忍打搅你。四年前,你拿丈夫和孩子做借口远远地躲着我。三年前,我的父亲病危,我一直守护在他身边,无暇□。两年前我父亲去世,你明明出现在葬礼上却始终不肯和我见面。刚刚过去的一年中,我通过郭琛不断地向你传达信息,可是你都用莫须有的丈夫和季墨的孩子来搪塞我。现在——”
邵晨无视冉希的挣扎,看着四周的人群,朗声说道:“我把这一切都挑明,并且请在场的各位给我做个见证:我要重新追求冉希,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我都会一直不懈地追求她,讨好她,爱护她。即使她逃得再远,跑得再快,我也会一路披荆斩棘追她到天涯海角。”
邵晨的话音落下,沉寂几秒之后大厅里爆出众人的哄叫声和口哨声。冉希不知道被谁猛地推了一下,跌进邵晨的怀中。她被邵晨顺势紧搂住,逃脱不得。
那一刻,冉希抬眼仰望紧搂住自己的邵晨,他蜜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泛出淡淡地红晕,墨黑的眸子闪现盈动和温存的笑意。
那道看不见的横亘在冉希和邵晨之间的微薄的宣纸在瞬间被利器撕开。那份久违的悸动在冉希的心底徒然升起,蒸腾出一潭梦幻般的迷梦。
不过转瞬间,冉希清醒过来,她挣脱开邵晨的拥抱,奋力地向大厅外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3╰)╮
邵晨终于要积极行动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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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婚宴后的连环计 ...
邵晨注视着冉希慌忙地逃离宴会大厅,他的眼中不但没有显现意外的神色,反而挂着一丝魅惑地调笑意味。
“还不快追?!”郭琛忙拍着邵晨的肩膀焦急地说。
“放心,她跑不远的。”邵晨狡黠地眨了一下眼睛,接着三两步地追了出去。
风在冉希耳边呼啸着,她的胸腔被某种莫名的情绪涨满,叫嚎着寻求发泄之路。荒唐,冉希觉得荒唐之极!原来她所构筑的那些谎言从来都没有套住邵晨,反倒是自己深陷其中【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她就早该想到凭借邵晨的能力,她这六年里的一举一动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可笑的是自己却像个井底之蛙沾沾自喜。
“砰——”
冉希眼前一晃,身体被什么狠狠地撞了一下踉跄地往后直退。很显然,她跑得太急和路人撞到了一起。
“不好意思啊——”冉希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本能地道歉,可以抬眼却发现自己被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挡住了去路。
“撞了人就想跑,没那么容易!”其中一个人叫嚣着,上前一步逼近冉希。
冉希看着面前一脸凶相的两人,吞了吞口水,心凉了半截。难道她这么倒霉地遇上专业“碰瓷”的人。
“你什么意思?”冉希询问。
“意思当然是叫你赔礼,赔钱!”另一个回答得理所当然。
“对不起,我刚刚确实没有看清路。可是我们只是稍稍撞了一下你就找我赔钱,这不是讹诈是什么?”冉希回敬。
“哟!小妞,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先前说话的人已经扬起了拳头。
“喂喂喂!这里可是大街上,你们再上前一步我可要叫人了!”冉希往后退了一步,装着胆子大声喝斥。
“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邵晨那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冉希欣喜地转头,她本以为邵晨到来会帮她解决掉麻烦,可是谁曾想下一秒这个麻烦更大了。
冉希还没有反映过来是怎么回事,飞奔过来的邵晨已经和那两个汉子扭打在一起。看着扭作一团的三个人,冉希除了焦急就只有干叫嚷的份。
被两个人夹击,邵晨明显是吃亏的一方。冉希几次想上前拉开邵晨都被挥舞的拳头给挡开。
报警!自己怎么才想到!
冉希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接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背包中翻找手机,一边冲着扭打着的几个人叫嚷,“别打了!我报警了!”
估计是冉希的呵斥起到了作用,那两个人合力把邵晨摁倒在地上之后便一溜烟地跑掉了。
冉希也顾不上报警,飞扑到邵晨的身边,扶住他。
“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冉希本能地关切。
“呵呵呵——”邵晨竟然只是傻笑。
“你脑子被打坏了吗?傻笑什么?”冉希皱眉。
“我刚刚说要保护你,上天就给我这么一个机会,我觉得很不赖。”邵晨坐在地上直勾勾地看着冉希。
“起来吧!”冉希拍了拍邵晨身上的尘土,“多大的人了,竟然和别人打架,不嫌丢人呐!这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吗?亏你还……”
“哎呀呀——”邵晨刚刚被冉希拉起身就发出惨痛的叫声。
“怎么了!”冉希上上下下得打量着一脸痛苦神色的邵晨。
“脚……左脚好疼!”邵晨呻吟着,“大概是刚刚打架的时候扭到了。”
“你没有办法站起来吗?”冉希架住邵晨的胳膊询问。
“不行,根本不能用力。”邵晨皱着眉头。
“那……那怎么办?我马上叫车,我们去医院?”冉希焦急地提议。
“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邵晨叹息。
在出租车司机的帮助下邵晨被送往这附近的铁路医院就医。当冉希办好各种手续,交掉基本费用之后邵晨已经被转送到住院部。医生告诉冉希,邵晨的左脚严重拉伤,需要一段时间静养。
冉希看着躺在病床上左脚被打上绷带的邵晨,不知道应该替他难过还是埋怨他的鲁莽,最可气的是这个家伙搞成这样了还看着自己微笑。
“还在笑,不知道疼啊?”冉希在邵晨的床边坐下,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医生说你需要修养一个月左右,今晚先留院观察,明天如果感觉没什么异样的话就可以回家了。”
“哦……”邵晨点点头,目光片刻都没有从冉希的脸上移开,“我今天的表现还算英勇吧?”
“无聊!”冉希嘀咕,接着低头看看手表,“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好好的在这里休息吧。”
“喂喂喂!”邵晨伸手拉住欲走的冉希,“你就这样把我丢在这里?”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邵晨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现在又受伤了,明天我怎么办理出院手续?离开医院我上哪啊?”
“这也是问题吗?”冉希觉得好笑,“不就是腿伤了嘛,你打个电话叫你那个忠心的秘书带着轮椅来接你不就成了。”
“不成!”
“为什么?”
邵晨从口袋中摸出一支已经面目全非的手机,“手机坏了!”
“电话是多少,我帮你打。”冉希马上接话。
“我记不住。”
“你怎么可能记不住!快说!”
“我真的记不住!”
“你……你是故意的吧!”
邵晨摊手,无奈地耸肩:“你如果不管我的话我只有流落街头了。”
“开什么玩笑,你自己包辆车回去也成吧!”
“还是不成,我的钱包不见了,估计是给那两个家伙涮走了。”
冉希注视着病床上的邵晨,表情阴晴不定。
“对了,那个徐寒不是和你很熟吗?我帮你找他!”冉希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翻查徐寒的电话。低头忙活的她根本没有留意邵晨嘴角泛起的笑意。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冉希狠狠地按掉了电话。她负气地看着一脸无辜的邵晨,接着又看看自己紧握着的手机,她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我明天叫郭琛过来,让她送你回T市。反正你也是被她叫来参加婚礼的,这个任务她必须接下。”
“人家刚刚新婚,麻烦她不太好吧。”邵晨接话。
冉希白了邵晨一眼,径自打起电话。大约两三分钟后,冉希再次负气挂断电话。郭琛这个家伙竟然婚宴一结束就和曹军赶去机场,忙着蜜月了!
“怎么了?邵晨望着放下电话的冉希没心没肺地问道。
冉希的目光在邵晨那张看似无辜的脸上来来回回地扫视,最后叹息,“我明天早上过来帮你办理出院手续,今晚你好好休息吧。”
“你真的要走?”邵晨的声音有些哀怨。
“小杰还在家等我,都快十点了,临时看护已经打电话过来催我。”冉希实话实说,整个晚上都让看护陪着小杰她一直很不放心。
“可是你明天真的还会过来吗?”邵晨不确定地说:“你脸上的表情明明是说巴不得逃开……”
“我肯定会过来的。”冉希保证,可是心中却盘算着明天怎样不过来。“真的不早了,再见……”
“哐当——”冉希没走出去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响声。她回头的时候邵晨已经从病床上滚了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冉希连忙扶住他。
“带我一起走吧。”邵晨可怜地看着冉希,“我在这里身无分文又举目无亲,现在又受了伤,冉希不要丢下我。”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带你回家。”
“可是我待在医院真的害怕你就这样丢下我不管了啊!拜托,我会很听话的。”
冉希承认,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邵晨。被这样楚楚可怜的邵晨紧盯着,冉希浑身泛起一阵鸡皮疙瘩。她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怀疑的念头,这真的是邵晨?难道他被刚刚的两个人打傻了?
冉希低头,再次撞上邵晨那盈盈流转的眼神。口中的“不”字竟然就这样卡在喉咙间说不出来了。
鬼使神差地,冉希竟然点头答应了邵晨的恳求。
出租车缓缓地在一栋四层的筒子楼前停下,冉希慢慢地扶着邵晨下车。
邵晨被冉希架着,抬头仰望简单的小楼,露出淡淡地笑容,他转头看着身侧的冉希,后者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我再说一遍,不许同小杰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许对他提我们的关系,不许提到他的爸爸。记住,你只是今晚在我家借宿,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回T市,不许赖着不走。”
邵晨无力地点头,叹气道:“你已经把这些说了八百遍了。”
冉希凑近邵晨的脸,露出和煦的笑容,咬牙切齿地说道:“就算是八千遍你也得听!”
“对了,你家在几楼?”
“一楼。”
“哦……”
“怎么,听你的口气似乎很失望?”
“额……如果你住在四楼的话,就能搂着我更长时间了。”
“少给我贫嘴!”
“哎呀,很痛啊!现在就想谋杀亲夫吗?”
“闭嘴,别让小杰听到了!”
钥匙在锁孔中轻轻地转动,大门被冉希打开,看着身侧邵晨摆出“纯真无邪”的笑脸,冉希忽然感到后背阵阵发凉,一种不祥的落入陷阱的感觉油然而生。
夜色已浓,他们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3╰)╮~~谢谢大家的支持~
PS 邵晨的腿自然是假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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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嬉闹中的新生活 ...
俗话说得好,请神容易送神难!
冉希站在客厅中看着散落一地的玩具,和不远处正在激烈地掰腕子一大一小俩个家伙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一个星期过去了,自打邵晨踏进家门之后就没有想走的意思,不管冉希是高声呵斥,还是低声恳求,这家伙就只是一个态度,死皮赖脸地躺着不走。
更让冉希觉得胸闷的是邵晨和小杰相处得意外地融洽,短短几天时间小杰就满口的“邵晨叔这个”、“邵晨叔那个”,甚至当冉希哄邵晨走人时小杰会不停地帮他讲好话。
冉希收回目光,把盘子放在桌子上,冲着嬉笑的两人说道:“小杰,不要和你邵晨叔闹了,快去洗手,准备吃午饭!”
小杰鼓动着自己的腮帮,冲冉希做了一个鬼脸之后向洗手间跑去。邵晨目送着小杰离开,似乎很艰难地撑着椅背,缓缓地站起身子。冉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她微皱眉头可是并没有上前帮忙。
“今天我们吃什么?”邵晨望着不远处的桌子愉快地问。
“黑鱼汤,虾仁,还有胡萝卜。”冉希不冷不热地回答。
听到胡萝卜三个字邵晨本能地咂舌,这是他最不喜欢的蔬菜。
“妈妈,手洗好了!”小杰挥舞着湿漉漉地小手冲冉希说道,接着又转向邵晨:“邵晨叔,你不去洗手吗?”
邵晨瞥了一眼冉希,接着低头对小杰说道:“我也想讲卫生,可是叔叔的腿不是受伤了嘛,行动不便啊。”
“妈妈,妈妈,你不扶着邵晨叔去洗手吗?”小杰立刻仰头问道。
冉希看着小杰,干笑了几声,三两步地走到邵晨身边,舒展开笑容,“来,我扶着你去洗手。”
“谢谢你。”邵晨温和地笑着,礼貌地回答。
“你到底还要在我家赖多久?”冉希扶着邵晨一走进洗手间立刻收敛起笑容变了一副面孔。
“冉希你脸变得好快哦,刚刚明明不是这样……”邵晨一脸无辜的样子哀叹道。
“别和我打岔!我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啊?”冉希压住怒火,“你不是说只待一晚上的嘛!”
“貌似……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这样说过吧。”邵晨回应,眼中透着几许狡黠的光芒。
冉希微愣,好像那天邵晨还真的没有这样说过,“嗯……那个。”支吾几秒后冉希语气强硬地说:“不管你没有答应我现在都要郑重的通知你,你趁早给我离开。”
邵晨甩了甩手中的清水,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这个你说过很多了次了吧。”
“我这次是很严肃,很郑重地警告你!”冉希不满地回敬。
邵晨撇了撇嘴,擦干双手后把右手搭在冉希的肩膀上,微笑着说:“我们去吃饭吧,小杰还在等我们呐。”
冉希的表情瞬间变幻莫测,她几次深呼吸后才调整好表情,扶着邵晨走出洗手间,只是扶着邵晨的双手加大了力道……
“邵晨叔,你怎么一脸很痛苦的表情?”小杰看着走过来的两人疑惑地问。
“他的脚受伤了嘛,自然有点痛!”冉希抢先一步回答,接着转头温柔地看着邵晨问道:“是吧?”
“是——”邵晨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回答。
餐桌上冉希的微笑如沐春风一般,可是邵晨却看得心惊胆寒。果不其然,那一大盘邵晨最最痛恨地胡萝卜几乎一块不落的被冉希轻轻地夹到他的碗中。冉希还美其名曰,富含维生素有益健康。
饭后冉希便打发小杰午睡,可小杰死活不愿意。
“小杰不愿意睡觉就随他嘛,这么较真做什么。”邵晨看着正在讨价还价的母子俩插嘴道。
冉希正憋着怒气无处释放,转头便冲邵晨吼道:“你少给我插嘴,现在是我在教育孩子。他下午还要去上小提琴课,不午睡哪有精神。”
“我就是不想学小提琴……”小杰轻声地嘟囔。
冉希转头看着小杰刚刚想发作就被邵晨打断,“小杰才这么点大,既然他不喜欢学小提琴,那就随他好了,何必压制孩子的天性呢?”
“你开什么玩笑,现在哪个孩子不是……”冉希话还没有讲完就被邵晨打断。
“人家是人家,小杰是小杰。”邵晨一边摸着小杰的头,一边说:“你何必把所有的模式都硬往小杰身上套用呢?”
冉希听完后立刻要辩解却又被邵晨打断,“我知道你希望给小杰最好的教育,希望小杰比任何人都有出息,这些年你一个人做的已经足够多了。可是小杰毕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玩乐才是他的天性。为什么我和小杰仅仅相处几天他便和我这般的亲近?因为我陪着他打闹,陪着他嬉笑,陪着他做他想做的事。冉希你试着想想,当你还是孩子的时候你最希望每天做什么?总不会是被押着学这个,学那个吧。”
冉希看着一脸恳切的邵晨,又低头看了看藏在邵晨身后攒着他衣服的小杰,犹豫了很久才弯下腰问小杰:“你……你真的不愿意学小提琴?”
小杰狠狠地摇着头,“一点也不想。”
冉希直起身体,盯着邵晨,最后叹气道:“你们赢了,不学就不学吧。”
“哇塞!妈妈万岁!”小杰立马抱住了冉希的要兴奋地大叫。
“受不了你!”冉希嘟囔,“好了,现在可以去睡觉了吧。”
小杰松开冉希,转头对邵晨说道:“邵晨叔,你不是说过要带我去游乐场嘛?现在我有时间了,下午就去怎么样?”
邵晨微愣,接着笑着拍着小杰的头,“你这个小滑头,把我也算计进去了。看来你早就想好了吧!”
冉希马上接话:“不要得寸进尺了小杰,邵晨叔的脚受伤了,怎么带去你。”
“可是妈妈你不是说过邵晨叔脚伤一好就要离开这里嘛,到时候怎么带我玩。”小杰小声地嘀咕。
“冉希,不碍事的。”邵晨接话,“叔叔讲话绝对算话,今天下午我们就去。”
冉希看着已经达成一致的一老一小也只有点头的份。
“对了,冉希!”邵晨突然叫住眼前的人,“你不会继续让我穿着这样的衣服出门吧?”邵晨摊开双头,低头扫视自己的装扮。
冉希看着邵晨,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此刻的邵晨身着一套粉红色的棉质居家服,上面刺着扎眼的蝴蝶结。这衣服原本是冉希的,此刻穿在邵晨身上明显小了一圈,长衫长裤硬是被邵晨穿出中袖衣、七分裤的感觉。
冉希承认她是故意的。为了及早地打发邵晨走人她才不会帮邵晨添置正常的衣服,提供他久住的条件。而邵晨那套婚宴时穿着的西服早就已经洗换下,并且被冉希藏起来。冉希威胁邵晨,他何时愿意离开,何时归还衣服让他换上,否则他只有穿着女装的份儿!
不过一个星期过去了,脸冉希自己都习惯了邵晨如此的装扮,这一招显然没有用。
冉希看着面前的邵晨,微微叹息,“我帮你拿衣服——”
游乐场是孩子们畅游的天堂,从来不乏吵嚷的孩子,相拥的恋人,和美的家庭,纯真的笑脸。
邵晨,冉希,小杰他们三人自然也成为众多游园者中平凡的成员,不过他们却有着不同一般游园者的相处模式。
当三个人聚集在一起时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会堆着和煦的笑容。只要小杰单独坐上某种娱乐器械,站在一旁观看的两个大人便立刻开始斗嘴。
此刻,冉希和邵晨坐在长椅上,他们的目光双双落在旋转木马中的小杰身上,可是却你一言我一语地抢白着。
“别以为你还能赖着不走,我已经联系上你们公司了,他们迟早要派人来接你。”冉希嘟囔着。
“哦?”邵晨的声音透着调笑的意味,“那……你联系上我们公司谁了咧?”
“前台小姐。”冉希嘀咕。
“咳咳——呵呵呵——”邵晨笑出了声,“不好意思,我没有忍住。她是怎么回应你的?”
“你别得意,我已经预约了荣盛,迟早会和他通话的!”冉希咬牙切齿。
“哦——原来是这样。”邵晨收敛起笑容,飞快地转头贴近冉希的耳朵,轻声说道:“那个前台小姐是应付你的,荣盛从来不会预约什么人见面。”
冉希愣了几秒,接着扬手狠狠地掐住邵晨的胳膊:“你这个混蛋,白吃白喝的到底还想赖多久啊?”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八百遍了……哎呦……疼,疼!”邵晨叫嚷着。
“妈妈——你和叔叔在干什么?”
小杰的声音在他们的身旁咋起,两人都是一惊。
“没什么,没什么……”冉希神情尴尬地掩饰着,就在此刻她的手机响起,让她摆脱片刻的困境。
冉希迅速起身,走到一边接通电话。
来电的是郭琛,她告诉冉希,邵晨开来的那辆凯迪拉克仍然停放在酒店的停车场上,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酒店的主管打电话通知她提醒物主,尽快把车子开走。
“怎么了?”看到冉希放下电话邵晨询问。
“还不是你的车。”冉希无奈地回答:“还停在人家的停车场上,酒店要你尽快开走。”
邵晨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倒把它给忘了。怎么办?我现在没有办法开车吧。”邵晨摊手。
“我去帮你开回来。”冉希犹豫地提议,“目前也只有这样了。”
“你有驾照吗?”
“当然有了啦!”冉希马上说,可是随即便怯生生地嘀咕:“不过……好久都没有开过车了。”
“我们一起过去吧,从酒店到你家也不算很远,我坐在你身边看着你开应该问题不大。”邵晨接话。
“钥匙咧?”
“啊?貌似也丢了!”邵晨这才反应过来。
“真是败给你了,现在怎么办?”冉希气结。
邵晨无奈地摊手,摇摇头。
最后这辆车通过车牌号码确认车主后在交警的帮助下用拖车运送回冉希所在小区的车库,等着他的主人日后找人来开锁。
冉希和邵晨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在吵闹中度过,邵晨继续赖着不走,冉希继续找机会整他,小杰继续靠邵晨撑腰企图推翻一条条冉希曾经定下的规矩。
在这样有些别扭,有些负气,有些琐碎的生活中冉希竟不自觉地会感受到一丝温馨,一丝甜蜜,虽然它有时稍纵即逝,有时还夹着争执,可是却深刻进冉希的灵魂中。
可是,他们谁也没有料想到,一场不可预期的风暴正渐渐地向他们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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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从天而降的人祸 ...
天喑哑着,焖躁得让人透不过气。轰隆隆的闷雷不停地由远及近地传来,不过雨始终没有落下。冉希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可是又说不上为什么。下午四点十分,她带着雨伞出门去附近的幼儿园接小杰回家。
冉希刚刚走出小区,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下来,路面即刻被打湿继而溅出水花。天幕似乎被狂风扯开一般,皲裂出巨大的伤口,雨水倾泻而下。冉希在雨中仅仅行走了三四分钟长裤已经被雨水打湿。她加快脚步,几乎是一路小跑赶到幼儿园。
冉希到达的时候孩子们已经放学。家长们三三两两地撑着雨伞或牵着或抱着孩子回家。冉希像往常一样守候在幼儿园的大门外,伸头张望着走出来的孩子。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冉希等候在雨中始终不见小杰的身影。从幼儿园中陆续走出的孩子越来越少,最后稀稀拉拉地偶尔有一两个孩子走出来。
冉希烦躁到了极点,她慌忙地在门卫处登记之后跑进了园中。冉希很快来到了小杰所在的班级,可是等待她的却是空空如也的教室,和老师晴天霹雳般地回答——小杰早就离开了。
冉希感到一瞬间的心悸和耳鸣,她再次和老师确认情况,可还是得到一样的肯定的回答。
看到冉希骤变的脸色,幼儿园的老师帮忙猜测和分析,可能因为雨太大,孩子和家长都撑着雨伞所以冉希和小杰错过的彼此。
冉希无心听幼师的宽慰,急忙原路折回,沿途叫喊着小杰的名字。她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要镇定,不要慌张。可是每走一步她的身体就越发地颤抖。
从幼儿园到住宅小区不过十分钟的路程,虽然小杰只有五岁,但上学这么久了应该认识回家的路,雨下得这么大,或许小杰就是因为没找到自己,所以等不及往家跑也说不定,冉希不断地安慰自己。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拼劲所有气力地疯狂地狂奔着,她一路祈祷着,一路期颐着,想象着等她推开家门,小杰已经在门口迎接她,并且龇牙咧嘴地向自己炫耀他能一个人回家。
熟悉的铁门终于出现在冉希的眼前,她哆哆嗦嗦地从口袋中拿出钥匙。可是她怎么也对不准钥匙孔的缝隙,最后只得奋力地拍打铁门。
“开门,快开门!”冉希高声叫喊。
大约一两分钟铁门被打开,里面探出地是邵晨脑袋,“怎么这么久,还忘了带钥匙——”邵晨的话只讲到一半脸色就变了,他慌忙地扶住冉希急切地询问:“出什么事了?你脸色这么难看,浑身湿透了像个落汤鸡。”
“小杰回来了吗?”冉希觉得这声音似乎不是自己发出的一样。
邵晨张望冉希的身侧,似乎意识到什么了,“你先不要慌,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接到小杰,幼儿园的老师说他已经走了。”冉希看着邵晨茫然,无助。
邵晨的目光在冉希的脸上来来回回地扫视,脑子飞速地思索着什么。
冉希猛然转身,不由分说地要往外跑。邵晨立刻追了上去,拉住冉希。
“现在去哪里?”
“我去找小杰,他……他可能还在幼儿园等我,可能刚刚我们走岔了……”冉希似乎梦呓一般。
“我跟你一起去找。”邵晨盯着冉希,一手夺过她手上还未撑开的雨伞,帮她支起来。
“你的腿——”冉希本能地低头,可是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邵晨挽住,“早就好了,我们快去小杰吧。”
冉希来不及多想什么,急促促地跟着邵晨往幼儿园跑去。
雨越来越大,瓢沷般倾泻下来,风借机肆虐,再加上不断轰鸣的雷声和撕开天幕的闪电状况糟糕到了极点。
傍晚五多离小杰走失大约过去半个多小时,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幼儿园老师和院长也加入到寻人的行列中,邵晨和冉希更是冒着大雨在小区附近的街道上一遍一遍地搜寻,可结果只是让人从失望降落到绝望。
隐忍,接着隐忍,继续隐忍,冉希一直努力地克制自己不去想种种可怕的可能性,她不能去想,更不敢去想一个五岁的孩子在这样的雨天走失会出怎样的意外。
冉希清楚此刻的她不能怯懦,她努力地绷紧脑中那一根不停抖动的神经,丝毫不敢松懈。她害怕她一旦松开那份信念,那些恐惧,害怕,哀愁……会在瞬间将她吞噬,淹没,片甲不留。
一拨人又一拨人像走马灯似地在冉希面前晃过,有调查情况的民警,有幼儿园的员工,有小区里的邻居,还有街边好心的路人。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带来有价值的好消息。在失望,又失望中冉希已经觉得麻木,只有透过邵晨牵着的手冉希才能感到一丝丝地慰藉。
晚上九点,邵晨几乎是把冉希强拖回家中。本来还一路撒泼叫嚷着的冉希回到家中反而安静了许多。她静静地看着邵晨拨打各种电话,拜托各方人士找寻小杰。
冗长的通话之后邵晨慢慢靠近蜷缩在沙发中的冉希,他蹲□子,缓缓地伸出右手似乎想把冉希揽入怀中,可是动作进行了一半便停顿在空中。
邵晨看着冉希那张惶恐惨白的脸本能地想安慰几句,可是张口结舌地说不出任何的辞藻。因为他也有和冉希一样的担心,相同的恐惧。
邵晨起身到浴室拿来几条干爽的毛巾,径自帮冉希把头发擦干。
“要不要给你泡一杯热茶暖和缓和身子?”邵晨放下毛巾。
冉希只是瑟缩着头没有任何的反应。邵晨微微蹙眉,张口接着要说什么,可是却被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
冉希蓦地从沙发上纵身跃起,“是小杰!我教他记过家里的电话号码!”冉希说着慌忙接起电话。
异常的声线从电话的那头传来,嘶哑,沉闷。
“你儿子在我手上,准备好三百万,我还会打给你。记住不要报警,不要和我耍滑头。”
“妈妈——”
“嘟嘟嘟——”
冉希瞬间面如死灰,心忽然坠入谷底,可却在冻结的刹那生出一丝奇异的喜悦,至少小杰现在是安全的,至少她知道了他的下落。
“是小杰吗?”邵晨不确定的问,“还是有了他的消息?”
冉希艰难地干吞着口水,喉咙间火烧火燎地,“是……是绑匪,他要三百万。”冉希颓然的放下电话,转头望着邵晨说道。
“你确定小杰在他手上?”邵晨双手握住了冉希肩膀。
“我听得他叫妈妈,我听到小杰叫妈妈了……他……他……”冉希突然说不出话来,泪水猛然飙出,抑制不住。
邵晨轻轻地揉抚着冉希的后背,“哭吧,没事的……我一定会处理好,你相信我。”
虽然冉希抱有迟疑的态度,可是在邵晨的坚持下他们还是选择报警,不过赎金也在按部就班的筹集中。
警方通过已有的线索进行了详细分析:首先,小杰从放学到被绑架不过三五分钟的时间,当日幼儿园门口并未出现异常混乱情况,也没出现孩子的喊叫声,也就是说绑架者十有八九是熟人,而且经过周密的计划;其次,冉希当日回家不久后便接到绑匪的电话说明绑匪知道他们已经归来,虽然可能是巧合,但也极有可能说明绑匪离冉希的居住地近或者能随时掌握冉希的动向。最后,三百万现金这个数目对任何一个普通家庭来说都是天文数字,绑匪竟然可以这样狮子大开口,应该可以说明他是了解冉希的家底的人。
在焦虑和惶恐中,每一分每一秒对冉希来说都如同度日如年。邵晨终于撷去所有伪装的把戏,招来荣盛协助警方处理相关事宜。他自己则整日守候在冉希的身边,陪着她一同等待绑匪的电话。
小杰被绑架后的第三天,绑匪终于再次打来电话,交款的时间被定在两天后的中午,地点是市中心的商贸大楼。
冉希和邵晨在沉闷压抑紧张的气氛中又度过了这等待的两天。
周六,艳阳高照,晴空万里,蔚蓝的天际白云朵朵。市中心的步行街上人头攒动,嬉笑声,打闹声,吆喝买卖,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
冉希拖着稍显沉重的皮箱站在商贸大楼一层大厅中左顾右盼。她全身微微地颤抖着,牙关抑制不住地打颤。她再次伸手看看手表,十一点五十七分,还有三分钟就到预定的时间。
看着表面上的秒针嘀嘀嘀地转动,冉希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可是时间一如既往地平缓地走动,抵达十二点,又超过十二点……
冉希在商贸大厦足足等候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绑匪也没有任何指示。很显然,这次的交易被单方面取消了。
之后一个星期的时间中,绑匪依然没有半点消息,一切死一般的沉寂。
小杰被绑架后的第十三天转折突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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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无法正视的现实 ...
早上十点,冉希一如既往地蜷缩在沙发上痴痴地抱着电话等候着绑匪的消息。邵晨则忙活在厨房中,着手准备今天的午餐。
大门毫无征兆地被人推开,进门的荣盛粗重地喘息着,看样子赶来得很匆忙。
冉希慌忙地放下电话,凑上前去焦急地问道:“是不是有消息了!?”
厨房里的邵晨也听到了动静,端着还没有放上蒸笼的盘子就跑了出来。荣盛看着一脸期待的两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神闪烁不定。
“荣盛,怎么了?不是小杰的消息?”邵晨接话。
荣盛紧盯着冉希,犹豫地开口:“冉希……你,你要有心理准……”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凑近他的冉希死死地抓住胳膊,掐地生疼。
“你说——”冉希生硬地从口中蹦出着两个字。
“绑匪已经被警方抓住了,他们通知你去警局辨认小杰的……小杰的尸体。”最后几个字荣盛的声音几乎小到听不见。
邵晨不可置信地看着荣盛,而后者则沉重地点了点头。邵晨的目光游弋片刻之后即刻转向冉希。
此刻的冉希已经松开握住荣盛的手,她脸上残留的一点血色完全消失,没有一丝生机。冉希的双眼猛然地收缩一下,接着便空洞茫然地直视前方,根本没有焦距。
冉希很安静,没有吵闹,没有哭喊,甚至连更多地询问也没有。她只是安静地任由邵晨和荣盛搀扶着,出门,上车,去警局。
直到白色的亚麻布被掀开前的那一秒冉希还在祈祷他们搞错了。可是事实就是事实,即使冉希难以面对。
此刻,小杰一动不动地躺在冉希的面前,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他的脸呈现出骇人的绛紫色,并且布满伤痕。他纤细的脖子上明显有一道绳索的勒痕,陷进皮肉渗出血渍。
哄咚——
冉希颓然地瘫倒在地上。巨大的碎裂声充斥着冉希的耳蜗,支撑她幸福的擎天柱已然倒下,她原来所拥有的和期待拥有的世界在转瞬间粉碎。她猛然提起右手狠狠地敲打自己的头颅,希望赶走这样的梦境。
这只是个梦!
冉希叫嚣着希望自己快点醒来,希望自己睁开眼睛这所有的一切都会走出梦乡,那些黑暗的、惶恐的,悲伤的梦境会转瞬间飘散、销毁、破碎。她的心就不必不停地呻吟、唏嘘,她也不必在痛苦中相思哀叹。
可是邵晨和荣盛很快便止住了她疯狂自虐的行动,架着她起身。
梦仍旧是梦,现实依然是现实。
“你们出去等我,行吗?”晌久,冉希低头缓缓地开口。
邵晨和荣盛相视而望,慢慢地退出了房间。
走廊上,荣盛看着神色黯然的邵晨拍着他的肩膀关心地询问道:“你——还好吧?”
邵晨深深地吸气,揉捏着自己的睛明穴,“我没事。”
“那就好,冉希还需要你的支持。你可不能垮掉。”荣盛接话。
邵晨虚弱地点了点头:“绑匪到底是什么人?”
荣盛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邵晨似乎正在思考从何说起。
“到底是什么人干的!”邵晨恼火地询问。
“是冉希的邻居,一个叫刘成的中年男人。”荣盛回答,“他好赌成性,欠了一屁股债,其中还有高利贷。就是他合伙放高利贷的那帮痞子绑架了小杰。他熟悉冉希接送小杰的作息时间,和小杰也比较熟悉,所以那天他才能顺利绑走小杰。后来他们察觉到警方已经介入案件就取消掉那次交易,并且……并且勒死了小杰,四散逃亡。”
“人渣!”邵晨愤恨地用拳头砸向墙壁。
“其实……其实……”荣盛结结巴巴地有些不敢正视邵晨。
“其实什么?你想说什么就直接开口啊?”邵晨急躁地看着欲言又止的荣盛。
“这个刘成会选上小杰其实和你有些关系。”荣盛停顿了一会儿,看着邵晨的反应。后者则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荣盛的意思。
“和我?”
“冉希作为一个单身母亲平时生活上也不算很奢侈,她能有多少价值被有心人盯上?根据刘成的交代,他选上小杰就是因为你的那部被大张旗鼓拖进车库的凯迪拉克。他认为小杰是你这个有钱人的私生子,所以……”
这次轮到邵晨彻底的懵掉,他没有想到他的到来给小杰带来的竟然是灭顶之灾。
“原来是这样……”
冉希的声音突然在走廊上响起。邵晨身体微微一怔,接着缓缓地转身。
“脚受伤?记不住电话?车钥匙不见了?”冉希一步一步地走近邵晨,梦呓般地说着。突然她猛地揪住邵晨的衣服,疯狂地叫嚷道:“是你!原来就是你和你那些无聊的把戏害死了小杰!奇[﹕]书[﹕]网是你让我报警的,你是对我说小杰会没事的,是你——都是因为你!呜呜——”
冉希奋力地挥动着双拳,狠狠地砸在邵晨的身上,泪水终于倾泻而出,肆意地倾洒着。
邵晨木然得站在那里,任由冉希泄愤般地拳打脚踢。他想开口安慰,可是无从张口。
冉希击打邵晨的力道越来越小,动作频率也越来越慢,她终于渐渐地停了下来。她用那双红肿的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住邵晨,似乎想要吧眼前的人吞噬掉。可是几分钟之后她的神色又黯淡下去,嘶哑地开口:“你说,我要怎么像季墨交代。”
邵晨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还不知道季墨的事情吧。”冉希喑哑着说道:“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坐牢?是贪图富贵咎由自取?是利欲熏心违法乱纪?我告诉你邵晨,都不是!都不是你知道吗?他是为了给小惠讨一个公道,他是为了给你亲爱的表妹报仇!”
邵晨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冉希。
“别这样看着我!我说错了吗?他为什么入赘孟家,还不是为了彻底地毁掉孟薇薇。当年就是她设下的圈套使袁小惠染上毒瘾!你很意外,对吧?意外季墨为什么不告诉你。他就是不想拖你下水,就是不想你扛上任何精神负担,不想你和他一样为了报仇赔上自己的生活。可是你呢?不对,应该说是我们。我们却一起害死了他唯一的孩子!现在,我要怎么和他交代?你说……我要怎么和季墨交代!”
冉希一步一步地向后退,渐渐地远离邵晨的视线,最后她转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邵晨则低着头始终挪动不开双脚,踏不出追击的步伐。
***
生活仍旧按部就班地延续着,不会因为一个幼小生命的陨落而有任何的偏差。搭灵堂,出殡,下葬,小杰的后事几乎是邵晨一手料理,沉寂在悲痛中的冉希即使有心也是无力。
那日他们的争吵就这样横亘在时空中,谁也没有再提起,可是却实实在在地在他们二人之间伫立起一道看不见的围墙,并且越来越高。
警方那边接二连三地传来逃窜绑匪被捕的消息,可是这一切对冉希来说已经毫无意义。即使击毙所有的绑匪也换不来曾经那个鲜活的小杰。
这些日子里冉希几乎流尽了她一生所有的泪水。不管是看着房间中小杰的留下的那些衣服玩具,还是面对前来吊唁的亲朋冉希都只是默默地流泪。任何点滴细碎的琐事都是勾起冉希对小杰的回忆,如今的她只能为过去的惆怅而惆怅,从痛苦到痛苦,为呜咽而呜咽。
房门被人轻轻地敲打着,冉希缓缓地放下小杰最喜欢的咸蛋超人玩偶,起身开门。房门外站着的是邵晨,他身上的围裙还没有脱下,手上还套着端着砂锅时所需的棉手套。
“吃饭吧,下午还要去那里。”邵晨轻声说道。
“嗯。”冉希木然地点头,走出小杰的房间。
饭桌上不管是邵晨还是冉希都没有再开口,两个人默默地吃着饭菜。虽然冉希仅仅是象征性地尝了几口。
下午他们将要去监狱探视季墨,并且告诉他有关身亡小杰的消息。
今天的天气特别的晴朗,午后的阳光明媚而耀眼,和上次冉希探视季墨时那种阴郁雨天完全不同。
汽车中的冉希和邵晨仍然没有交流,沉默好像成了他们唯一能够共存的方式。冉希收回目光不再看车窗外的景色,她低头沉思片刻之后,转脸看着身边的邵晨,“我……我等会儿就不进去了,还是你告诉他吧。”
邵晨没有吱声,继续看着车。
“我不敢面对他,我害怕……”冉希伸手抹去眼角划出的泪水。
邵晨抽出纸巾,递给冉希,“我可以帮你说,不过……我想他更需要你的宽慰。”
“可是我没有办法安慰他。”
“我……我也不会。”
冉希看着邵晨,神色黯淡下去。汽车里的两人继续沉默着,直到抵达他们的目的地。
冉希最终还是没有勇气直面牢狱中的季墨。她坐在走廊中,等候着和季墨会面的邵晨。她想象着季墨的震惊,想象着季墨的痛心,想象着季墨的哀伤,想象着季墨的责备……
会客室的大门被打开,冉希触电似地起身,看着走出来的邵晨。
“怎么样?季墨他……”冉希急忙询问。
“他……他还好,比我预想中的要好。”
“是吗——”冉希喃喃地低语
“对了,刚刚忘了说,季墨下周一就会出狱。”邵晨一边走一边说道。
“真的?!可是……他的刑期不是还有半年吗?”冉希停下脚步忙问。
邵晨点头,“我已经找人办妥了。我想,他应该希望你能来接他出狱,毕竟小杰的事情……”
冉希没有吭声,低着头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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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这是诀别的一夜 ...
客厅里的电视机依依呀呀地播放着八点档的肥皂剧,冉希依旧抱着小杰生前常玩的泰迪熊痴痴地对着电视发呆。电视剧中的人物到底在讲些什么冉希一点也没有听进去,可是她还是喜欢开着电视机,毕竟这些声响可以掩盖客厅死一般的沉寂。
在厨房洗好碗筷的邵晨走回客厅,他望着蜷缩在沙发上的冉希怔怔地出神。电视吱吱地声音似乎幻化成背景音,邵晨看着冉希,而冉希则盯着电视,他们以这样奇怪地模式静静地待在客厅中。
这样的对峙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邵晨口袋中的手机响起才打破这样的僵局。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邵晨犹豫着走回厨房,然后接通电话。
这一通电话大约用了五六分钟的时间,可是期间邵晨除了说声“嗯”以外其它的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从厨房再次走出来的邵晨脸色明显有些变化。
啪嗒——
电视机被邵晨关掉。
冉希木然地看着电视荧幕突然地黑掉,足足过半分钟才回过神,接着缓缓地转头看着电视机旁的邵晨。
冉希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盯着邵晨,用一种询问的眼神。邵晨拖沓着脚步一步一步地走进冉希,接着在她的身侧坐下。冉希的目光随着邵晨的脚步缓缓地移动着,最后在他的脸上定住。
邵晨坐定之后犹豫着伸出右手,他似乎想搂住冉希,可是举起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转变了方向,最终在冉希的左手旁落下。
“能再次接受我吗?”邵晨的声音不大,但是一字一顿地说得很清晰。
冉希的瞳孔明显瞪大了一下,可是随即眼神又黯淡下去。她的双手更加攥紧了怀中的泰迪熊玩偶。
“我知道有太多的东西横在我们之间,现在还多了小杰。”邵晨低下头径自地低吟,“或许我真的错了,那些幼稚的把戏我根本不应该使用。”
冉希盯着说话的邵晨,目光一直没有移开。
邵晨抬起头,凝视着冉希流波盈动,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可惜,冉希一直用木然的神色看着他。似乎是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邵晨突然疲惫地闭上双眼,缓缓地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们都无法回头。不过我一直都不信命运,六年了,我一直都不相信。”
“或许……你应该试着相信。”冉希的声音沉闷而沙哑。
邵晨没有回话,又低下了头,他们的对话再次陷入僵局。
“如果……如果有一天的彻底的消失在你的生活中,不再试图照顾你,也不会再给你添任何的麻烦,你是不是会开心一点。”邵晨再次开口却没有正视冉希的眼睛,而是盯着自己紧握着的双手。
冉希还没有来得及回应,突然感到双肩被巨大的力量给钳制住,缓过神的时候邵晨的脸已经贴近了她。
温润的双唇封住了冉希的嘴巴,这是时隔六年的久违的熟悉的味道。
冉希被邵晨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住,本能地想要坐直身体。可是邵晨死死地按住她的双肩,巨大的钳制力让她动弹不得。
冉希的贝齿被邵晨轻而易举地撬开,伴随着肆意地挑逗,邵晨吻似攻城掠地般地疯狂。
冉希全身微颤,完全失去反抗的意识,只是随着邵晨的吻沉沦至深。
一切热情似火,可是又在瞬间戛然而止。
邵晨留恋地放松了钳制,冉希突然感到呼吸顺畅,颤抖地喘息着。
邵晨凝视着面颊绯红的冉希,轻轻地握住她的双手,“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去监狱接季墨出来,不是吗?”
说完,邵晨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客房。他长身而立,转头看着冉希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吐,可转瞬间他便拉开客房的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冉希看着走进房间的人,感受着唇边尤留有的邵晨的体温,一刹那竟有几分空空落落的感觉。
***
清晨的阳光穿透窗帘射进屋子,冉希走出卧室,桌子上已经摆放着煎好的鸡蛋和温热薏米粥。冉希环视四壁发现整间屋子里都没有人。她微皱眉头,这般情形,却未免让冉希心生疑惑。
冉希走近餐桌,发现装着新鲜果汁的啤酒杯下押着一份报纸,以及一张纸条。冉希隐约觉得不安,她拿起报纸,黑色粗体的标题大字鲜明跃入眼帘,她呆了一呆,再看一遍:“地产界风云再起,安源地产一朝易主!”
“昔年无名特助荣盛,神秘获取多方支持,今日发表新总裁就职演说。”
“王朝换届,安源地产究竟会走向何方。”
“……”
冉希看着这些图文并茂的叙述,再看着闪光灯下,荣盛微笑的神情一如往昔,叫人想疑心错认也不可能。她慢慢地坐回沙发,怅然的感觉竟然大于对荣盛夺权成功的惊讶。
心似乎有什么在一点一点地失去,淅淅沥沥地。冉希明白,如果若不是邵晨对荣盛的信任,又或者他根本于公事无心,只忙活着关于自己的事情,将调度大权一并交付,只怕以荣盛的实力不足一夜颠覆整个安源地产。
半晌,冉希才低头打开那张小小的纸条,邵晨的字迹虽然平和但笔力甚重,那种无奈的心境透着薄纸而来。
“冉希,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原谅我没有告诉你实话,其实我前些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昨晚,我最后一次尝试去挽回我们的感情,我承认,我很自私。哪怕只有一丝的机会我也不想放过。可是我们最终还是要陌路。
我们的爱对你来说应该已经成为禁忌。从前是因为周媛,如今还添加了小杰。我原以为时间可以化解一切,我愿意等待,也值得等待。可是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纵使我心甘情愿地付出,守候,我已然没有驻守的资本。
我离开,是为了打一场战役。不为那些金钱,名利,而是为了给你挣回你姐姐留给的资产。是时候我要将照顾权你的权利让出了。我并不是伟大,而是不愿强留你在身边,由爱生恨,最终成怨偶。
如果有一天,我回来时,你还没有爱上别人,我会再将你抢回。
冉希,好好照顾自己。
PS:别忘了,你今天还要去监狱。”
咖啡已凉得透了,烟蒂一支接一支,堆满了桌上的烟灰缸。整个房间弥散着香烟呛人的气味。
冉希靠在沙发中,凝望着天花壁,想了很久。有什么在胸臆间充塞,沉闷地让她难以喘息。
冉希知道,她才是那个自私的人。她恐惧失去一切,所以将一切都拒之门外,只留个空荡荡的壳。冉希以为这只是她个人的事,所以一直固执到底。她原本打算抱着小杰走完这剩余的时光,可是一切都因为一场意外成为幻影。
现在她真的成了一个人,正真的孤家寡人。
下午两点,冉希还是踏上了前往监狱的路程。季墨至于冉希来说如今成为一单逃不掉的责任。
这是小杰出事以后冉希第一次直面季墨。不过,就像邵晨说得那样,季墨比她想象中的要镇定。
但是他清瘦的面庞,疲惫痛楚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此刻沉重的心情。冉希和季墨都没有多话。
在阳光下,背靠着高耸的监狱的铁门,他们默默地相视而望。
“走吧,先跟我……跟我……回家。”冉希似乎想需找别的字眼代替回家二字,可是搜肠刮肚还是找不到。
季墨点点头,无声地坐上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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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兜兜转转回原地 ...
生活周而复始地延续着,像行驶着的地铁,一些人挤进车厢,一些人匆忙离开。此刻进入冉希生活的便是已经出狱的季墨。在他的提议下冉希最终推掉了和小杰一同生活近五年的房子,搬回T市。
托运完最后一箱行李,冉希和季墨坐上汽车,向着那所熟悉的城市前行。坐在车上的冉希看向车窗外,街景飞逝,汽车一点一点地驶离这座曾经拥有小杰的城市,如果小杰已经不再任何地方,她除了惆怅,还是惆怅。
“怎么,有些舍不得?”身旁的季墨轻声询问。
冉希眷恋地收回目光,略显疲惫地回答:“不是,就是有一些说不清的感觉。”
季墨没有即刻接话,他神色黯然地低下头,晌久才开口:“其实……其实我应该感激你,你比我更加爱小杰并且给了他快乐的童年。”
“可是太过短暂。”冉希蹙眉,闷声回答:“我宁愿他当初待在福利院受苦,虽然艰辛,但可以平安地长大,成人。不会像现在这样……”冉希捂住自己的口鼻,说不下去了。
季墨伸手拍了拍冉希的后背,“我从来没想过去责怪过你,你已经足够尽心。”
“我知道……”冉希努力地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正因为你这样我才更加的愧疚。”
“你不用愧疚,该愧疚的是我。”季墨仰面,脖子靠在长途汽车的椅背上,怅然地叹息,“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说实话,我曾经很讨厌这个孩子,因为他母亲的关系连同着讨厌小杰的存在。可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和他相处,便被送进监狱,阻隔着高墙,我想见小杰一面都显得那么奢侈。五年,五年的时光改变了我的心境,当我完全放下包袱想好好的补偿小杰那份失去的父爱的时候,他却出了这种意外。大概……这是老天爷在惩罚我吧,因为我终究亲手陷害了他的母亲,害死了他的外公。”
冉希凝视着感怀的季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这都是我原罪。”季墨低下头小声的叹息。
“原罪吗?……”冉希喃喃地低语,她的脑中又闪现出周媛的面孔,已经邵晨哀伤的神情,“或许这也是上天给我的惩罚,让我和小杰建立深厚的感情,再硬生生地把他从我的身边拿走。”
季墨转头看着冉希,“你还没有放下当年你姐姐的事情?”
冉希没有吭声。
“在狱中的五年我想通了很多事情。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想我不会再踏上复仇之路。所以,我希望你也不要在介怀当年的事情。”季墨轻声劝导。
“那是我心底的一根刺。”
季墨惨笑,“我曾经以为我的心头也有这样一根拔不掉的刺,可是时间证明,它会化解一切,也带走一切。”
冉希抬头,注视着季墨,晌久才犹豫地问道:“你……你现在已经能原谅孟薇薇?”
“不能说完全原谅。”季墨面对着冉希的审视,坦然地回答:“但至少已经不再恨她。回到T市,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疗养院看看她。”
“可是我却很难不恨自己。”冉希避开季墨的目光低头自语。
“为什么不试一试,或许周媛姐早已经在天堂上原谅你。”
“你觉得她会吗?”冉希对上季墨狭长的眸子。
“她肯定会的,你是她的亲妹妹,这些年你已经错过太多的幸福。”
季墨的话撩拨着冉希的心弦,她明白,季墨指的幸福是邵晨。
“电视上的新闻我看到了,他……一直没有联系你吗?”季墨轻声询问。
冉希缓缓地摇摇头。
“他也是个固执的人。”季墨感叹,“其实,你完全可以接这样的机会和他从头来过。”
冉希自嘲地笑着,“真的很讽刺,这些年她一直希望我回到他的身边,一直希望我搬回S市,我都没有答应。如今,他不知去了哪里我却回到这个地方。兜兜转转我们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其实什么都变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相信我,你和邵晨是有未来的。”季墨握住冉希的双手肯定地说道。
冉希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冉希和季墨又回到他们熟悉的城市。他们新的落脚点是冉希六年前曾租住过的屋子,也是邵晨后来买下的屋子。
冉希本以为空置六年的房子一定是尘土飞扬,尘埃满布。可是打开大门后她才发现,一切一如往昔。唯一的解释是邵晨一直有交代人定期打扫这里。
她怔怔地站在客厅的中央,往日的一幕幕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填塞她的胸腔,占据她的灵魂。在这里,他们以所谓的“一夜情”开始;在这里邵晨曾用心的照顾痛经的她整整一天,端茶倒水,细致入微;同样在这里,邵晨拿着一模一样地两个水晶储蓄罐想她求婚……
冉希的泪腺不自主地开始运作,酸酸地液体从双眼中溢出。她飞快地伸手,用力地抹去即将跌落的泪水。可是还没有擦拭干净,新的泪珠又开始产生。
季墨站在冉希的身侧,无声地看着她,然后静静地递上柔软的纸巾,再默默的退到一旁。
晌久,冉希抑制住自己的情绪,转身对着季墨说:“很晚了,你肚子饿了吧,我们出去吃饭?”
“嗯。”季墨点头。
季墨和冉希在公寓楼附近的小餐馆中就座。餐厅大堂的墙壁上挂着的液晶电视机中仍旧播放着关于安源地产易主的新闻。餐馆里的食客就着新闻,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冉希茫然地环视四周,听着他们那些不着边际的议论,心中五味杂陈。
小杰被绑架后她并没有接受邵晨的现金资助,而是用自己手头上的公司股份抵押向董事会申请提现。小杰出事后不久,安源公司出现巨大震荡,虽然冉希手中这笔现金没有派上用场,可是此刻的她也很难赎回属于自己的股份。她无力帮邵晨改变什么。
此刻的她身处小餐馆中,只能从陌生人口中的只言片语里揣测邵晨的现状。她惶恐,她茫然,她失落,她惆怅,可是这些都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
她不清楚邵晨的出路在何方,她甚至不清楚此刻的邵晨在哪里,做什么,吃过饭没有……
“你,还好吧?”季墨轻轻捅了捅发呆的冉希。
“我没事,吃饭吧。”冉希提起筷子,低头扒着米饭。
季墨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明天早上我准备去疗养院。”季墨给冉希夹着菜平和地说。
“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不回别墅看看?或许他依旧住在那里。”
冉希摇摇头,“我应该见一见孟薇薇,毕竟她是小杰的母亲。”
季墨的目光在冉希的面庞上荡开,“这样的也好……”
***
位于郊区的疗养院从外观上看比冉希想象的要好很多,清一色米色的西方建筑,绿树红花,假山碧水,让冉希有一种度假别墅的错觉。可是当她走进疗养院的主体建筑,看着那一排排钢筋打造的铁栅栏,穿过每个几米就会出现的铁丝网交错的隔离区,冉希觉得浑身冰冷,潜意识里有逃走的感觉。
在医护人员的带领下,冉希陪着季墨办理好手续后来到了孟薇薇所在的B区病房。这里的病人相对比较安静,全部单独隔离在一间间病房中,并有专人给予看护。
冉希和季墨在病房外站定,透过玻璃窗他们看到孟薇薇此刻正蜷缩着身体,靠在墙角口中小声的呓语着什么。
“我们这样进去,可以吗?”季墨征询医生的意见。
“应该没有问题,这几年她好了很多,已经没有躁狂的症状。基本上都是安静地一个人小声自语。不过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她估计已经不认识你们了。”
房间的门被医生打来,冉希走进房间近距离的观察孟薇薇后才发现,她脸色蜡黄,神色空洞,别说那个当年神采飞扬的孟薇薇,甚至有种不是真人的感觉。
她依旧靠在墙角,喃喃地自语着什么,对冉希和季墨的出现完全没有反应。
冉希识趣地站在一旁,季墨则缓缓地走上前去。他盯着孟薇薇俯瞰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蹲下,和她对视。
冉希发现随着季墨的动作,孟薇薇终于有了反应。她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季墨,瞳孔在瞬间放大,眼中闪烁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我出狱了。”季墨对着孟薇薇轻声说道。
孟薇薇却又低下头,径自地呓语着什么。
季墨盯着她好一会儿,再次开口:“小杰……我的孩子……出事了。”
孟薇薇没有任何反应。
“他不在了,半个月之前……”季墨的声音沉闷的很。
孟薇薇继续呓语着,仿若完全没有听到季墨的声音似地。
季墨和孟薇薇就这样对峙着,沉浸在各自的世界中。晌久,季墨缓缓地起身,招呼冉希离开。冉希本想亲自对孟薇薇说声抱歉,可却被季墨阻止,拉出了病房。
季墨拜托医生好好照顾孟薇薇后,带着冉希离开疗养院。户外,阳光明媚暖洋洋地照射在身上,慢慢驱散冉希心底的阴霾。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当他们离开病房的时候,她注意到孟薇薇似乎抬起头,注视着季墨。她真的完全疯了吗?还是想曾经的自己一样,选择自欺欺人。
冉希偷偷的看着身侧的季墨,微微地暗叹,有些事情已经没有办法回头。
出租车上季墨沉默地看向窗外,自始自终没有和冉希说一句话。冉希不动声色地偷偷观察季墨,注意他表情细微的变化。可是后者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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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归尘,终结之后(大结局) ...
晚间时分,冉希和季墨围坐在餐桌旁。季墨低头吃着饭,犹豫地说道:“冉希,能帮我找一所房子吗?”
“你……你想要搬出去?”冉希放下筷子注视着季墨。
季墨点点头,“我总不能一直让你照顾我,而且……”
“没关系的!”冉希打断季墨,急于表明自己的立场:“我并不觉得麻烦,我……”
季墨扬手制止了冉希的抢白,“冉希,你听我说,我并不是和你客气,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这样客套吗?我知道,因为小杰的事情你一直觉得很亏欠我。其实你真的不必这样,我说过我从未埋怨过你。”
冉希注视着季墨,喃喃地接话:“我原先留你住下确实是想补偿你,可是现在……”冉希摇摇头,“留下你反而是出于我的自私,我已经没有办法一个面对这空空荡荡的房子。知道这屋子还有一个人陪着我,能和我说话,像这样面对面坐着吃饭,我觉得十分安心。”
季墨感怀地轻拍冉希的肩膀,轻声说道:“你的确需要一个人陪着你,不过不是我,而是邵晨。”
“我和他已经没有交集。”冉希神色尴尬,片刻之后她忙岔开话题:“怎么说到了我的身上。你还没有回答我为啥要急着搬走呐?”
“前两天我已经联系上这边的红十字会,以后我将在那里工作。”
“这……这是好事儿,不过这并不妨碍你住在这里吧?”冉希不解,“而且红十字会离这里很近,你上下班很方便。”
“我知道。”季墨点头,有些吞吐地说道:“我……我想找个屋子把孟薇薇接出疗养院。”
听到季墨的回答,冉希怔住,半晌说不出话。她完全没有想到季墨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你打算亲自照顾她?”冉希惊诧地说。
季墨叹息,微微地点头。
“你……你真的能放下?”冉希犹豫地问。
季墨抬头注视着冉希,晌久他缓缓地开口:“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可当我今天真正面对孟薇薇时候,我忽然觉得胸腔空荡荡的,那些恨意随着时间早已烟消云散。这就是人生吧,你以为永远都不可能放下的仇恨,其实随着岁月的流逝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真的很可笑,六年前我痛恨自己和孟薇薇联系在一起。六年后,小杰走了,孟薇薇疯了,孟家倒了,我看似已经没有牵绊,可实则我的命运早已和孟薇薇捆绑在一起。我逃不掉,她也逃不掉。我们这样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吧,她欠小惠的,而我欠她的。”
冉希反复地思索着季墨的这些话,几许惆怅,几许感怀,“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接孟薇薇?”
“就这几天吧,所以我希望你帮我留意一下附近有没有空房子。”
冉希缓缓地点点头。她凝视着季墨略显疲惫的侧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些陌生,他真的改变了很多。不过这一次是温馨,温和,温暖地改变。或许他说得对,这也算是个差强人意的结果吧。
可是事情的变化永远快计划一步,第二天他们接到疗养院打来的电话,孟薇薇已经在昨夜自杀。
没有灵堂,也没有盛大的追悼会,更加没有隆重的告别仪式,一切都静悄悄地进行着。冉希默默地辅助季墨操办孟薇薇的身后事,看着几天前还鲜活的生命又变成骨灰盒中的一抷尘土。
一波又一波的变故已经扯断冉希的神经线,她麻木地接受这一切,已经不知道自己还应不应该悲伤难过。
季墨似乎表现得比冉希更加的平静,他一手操办着冉希已经熟悉的那套葬礼程序,不悲不喜,彷如一切与他无关。
孟薇薇什么也没有留下,她走得很急甚至没有只言片语。谁也说不清楚她为什么会这样做。或许她早已清醒,或许她根本没有疯掉,或许她一直在等着季墨出狱的这一刻,又或许小杰的死亡断掉她最后的眷恋……
孟薇薇和小杰安葬在了一起,季墨说她生前没有和小杰好好地相处,此刻一定希望永远地陪着儿子。
这几天冉希一直有一种预感,季墨似乎离她越来越远。她清楚,他终究将要离开。孟薇薇死后第六天晚上,季墨开始收拾他的行李,准备南下投奔他的朋友。
冉希坐在客厅中,看着他忙活地把东西装进大大小小的箱子中,没有阻止,也没有帮忙。
或许真的是应了那一句话,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她没有理由留住季墨。
“东西都收拾好了?”看着季墨停下动作,冉希说道。
“恩,差不多吧。”季墨点头。
“广州那边已经联系好了?”
“嗯,他们会来接我。”
“你……还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或许会吧。”
冉希勉强地扯出笑容,“那……你明天路上小心。我就不送你了。”
“好的。”
“晚安……还有,再见。”冉希犹豫地转身,往卧室走去。
“等等!”季墨突然叫住冉希。
“还有什么事吗?”冉希回头,望着季墨轻声询问。
“冉希,人生在世往往三分天命,七分人事。幸福,只能自己掌握。尽人事而知天命,你不争取何谈幸福。何必要在心中添加那么多的枷锁,锁住别人,也锁住了自己。有些事情,你不踏出第一步就不会开始。没有开始也就不会有有幸与不幸,可这真的是你所期望的吗?听我一句劝,去找邵晨吧。不要等到快化为尘土的那一刻再追悔莫及。”
说完,季墨便缓缓走进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清早,当冉希醒来的时候季墨已经离开。她再一次面对这样无声无息的离别。
季墨的劝导,孟薇薇的遗容,小杰的笑脸,还有邵晨的话语交替地在冉希的脑中闪现。慢慢地,她的耳畔似乎响起碎裂地声音,被监禁的心一点一点地从牢笼中挣脱。
她忽然觉得无比的轻松,六年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紧紧地覆盖住她的身体,包裹着她的灵魂。
片刻之后,冉希冲出家门。
下了出租车,冉希站在安源地产的办公大楼前,阳光炙热从玻璃窗上反射着,有些刺眼,丝毫未变的设计,令人恍惚有回到昨日的错觉,冉希不由心潮起伏。
从大厅到总裁办公室冉希一路通行,这应该是荣盛的吩咐,她心里清楚。她甚至不知自己到这里来找他是不是个笑话。今日之荣盛,早已成功在握,意气风发。
冉希缓缓地推开门,整间办公室竟然静悄悄,放眼望去,一个人也无。若非听到暗影里一个声音,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走错。
如此平缓,如此沉着,温和,又微微多了些气势:“你果然来找我了,冉希小姐。”
冉希平静地和荣盛对视,时光像在这一刻静默,空荡荡无人的办公室中两人眼光在空中对峙着,一时间竟分不出上下。
“为什么?”冉希静静地问出三个字,率先打破沉默。
“你指什么?”荣盛淡淡地笑道。
“很多事,你应该清楚。包括这个总裁,包括小杰被绑架。”冉希直视着荣盛的双眸,一刻也不肯放松。
荣盛怔了一怔,随即失笑:“冉希小姐,你还真性急。”
“说啊。”冉希不理他的话,仍以目光催促。
荣盛沉吟了一下,微笑:“我没有义务回答你吧。”
“我手中还有百分之十一安源地产的股份没有被冻结,你一定想要不是吗?”冉希突然岔开话题。
荣盛笑吟吟地前倾了身子,注视着冉希,“你很聪明,知道怎样和我谈条件。说吧,你想要什么?”
“真相,邵晨的下落以及被抵押出去的那栋别墅。”冉希平静地回答。
荣盛沉思了一会儿,挑眉说道:“如果我只能和你交易这其中的一样呢?”
“邵晨的下落。”冉希立刻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语气异常的坚定。
荣盛先是一愣,接着轻声嗤笑道:“如果你六年前说出这样的话,不,哪怕仅仅是一个多月前能有这样的决心,我想我也没有机会夺权成功。”
“我知道。”冉希轻声说。
“你怎么现在想通了?”荣盛用一种错综复杂的目光注视着冉希。
“其实,这也要谢谢你,没有今天这样的局面我很难清醒。”冉希毫不避讳地回答。
“是么……”荣盛低喃。
“邵晨在哪里?”冉希再次问道。
荣盛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中拿出一沓文件,放在冉希的身前。
冉希低头看去,这是一份股权转让的协议书,看来荣盛把一切都计划好了。
“要签字吗?”荣盛用中混合着怜悯,怀疑,嗤笑的目光看着冉希。
冉希伸手接过文件,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笔,即刻签上自己的名字。
“你连看都不看一下吗?不怕我把你卖了?”荣盛沉吟。
“除了这点股份之外,我还有什么值得你这位荣大总裁算计的?”冉希冷冰冰地接话。
“那……你不怕我翻脸不认人?”荣盛接着问。
冉希放下东西,斜瞥着荣盛,“你翻脸的时候还少吗?现在我字已经签了,你可以告诉我邵晨的下落了吧。”
荣盛的目光在冉希的脸上来来回回地扫视,最后从办公桌上的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张地图,递给冉希。
冉希慌忙拿起地图,转身就要走。
“你不想知道真相了吗?还有你家的那栋别墅?”
荣盛的话在空中回荡,冉希即刻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他。
“我承认,我曾利用小杰被绑架的契机策反公司的股东,利用赎金问题从你手中套住安源的股份。不过绑架事情只是契机,我没有参与。”荣盛的话语中透着恳切。
“可是你却出卖了邵晨。”冉希幽幽地低语。
“在利益和权势面前任何有抱负的人都可能这样做。”荣盛简短地回应。
“或许吧,朋友是拿来出卖,兄弟是用来背叛的。”冉希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去。
冉希拿着荣盛给的地图,按图索骥,找到了这座大楼前。冉希紧张地祈祷荣盛并没有搞错地方。毫不犹豫,冉希走了进去。
103室,冉希敲响房间的大门。
门很快被开,屋子朴实严谨,极具办公风格,居室内的到处堆积和散落着如山的文件档案。
开门的邵晨,手捧着盒饭,一脸惊诧。他明显瘦了一圈,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胡茬也若隐若现。
晌久,邵晨才让出一道缝隙。
“你来做什么?”邵晨坐回办公桌前,放下盒饭,继续整理文件,连正眼都没瞧冉希,语气冷淡。
“我来应征。你们这里缺人手吗?”
“不缺。你走吧。”
冉希不禁有些疑心试探了一句:“这样对老朋友,不太好吧?”
“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邵晨总算再次抬头,冷冷地看了冉希一眼,“何况,我和你,实在算不得什么朋友。”
冉希不由完全怔住,她没有想到邵晨这样得冰冷。她胸口中的冲动也缓缓降温,却仍不死心,诚挚地道:“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没有必要。你现在可以走了。”
依然是冰山一样的回答。
这算是报应么?冉希心中一阵凄苦,却不愿流露在面上,勉强笑道:“对不起,告辞。”
“慢着。”就在冉希的手就要触及大门的时候,邵晨突然在她身后大声道,声音颇见烦躁,“你倒底来做什么?”
“没什么。”冉希淡淡回答,同时拉开了房门。现今,说什么都已没有意义。
“不许走!”一条手臂横过冉希的腰,强硬地将她拖了回去,她立刻落到了那个散发着淡淡烟草气息,熟悉的怀抱中,邵晨目光骤然放出狂喜地闪亮,语声也微微起了颤抖,突然将冉希搂得更紧,“冉希,竟然真的是你……”
“放开我,你……你不是要赶我走吗”冉希哼着,扭过头去。
“不放!”不出所料,冉希被他制得全无还手之力,唇舌都被狂虐地侵占过去,最后分开时,她的唇已有些刺痛,料来已红肿。
“野蛮人……”冉希恨恨地道。
“不敢。”邵晨笑得极其开心。
“你刚刚为什么赶我走?”冉希嘟囔。
“我……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狼狈的样子,不想让你同情我……”邵晨低语,接着搂紧冉希,“可是,我能再看到你真的高兴极了!我没有办法看着你离开!”
冉希眯着眼睛看着邵晨,一副不依不挠的样子。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只要你不生气,要打要罚,我都由得你。对了,你刚才不是说来应征么?是应征我的……”邵晨继续道歉,俯□来在她的耳畔道了一个词,“……吗?”
冉希有心生气,但见到邵晨这番模样,火实在也发不出来。瞥了一眼这笑到嘴都合不上的男人,淡然道:“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就留下来。”
“你说。”
“第一,我要入伙你的公司。第二,以后公事公办,办公室内不谈私情。能做到吗?”
邵晨苦着脸,迟迟不能决定,见冉希作势要走,方才一把拉住头,勉强答应。
物是人非事事休。
多少光阴在弹指中度过,红尘离合,谁也难以预料。人生本是一场无法单程路途,未来如何,只能尽人事后知天命。
绵绵不绝的爱与恨,悲与喜在生命中去了又回,辗转反复。那怕只有一丝的希望,也值得人们去索求幸福。
幸好,他们知晓得还不晚……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一路看到现在,因为出版的事宜结局到现在才放,真的很抱歉~
冉希和邵晨应该算是比较圆满的结果吧,他们之后的幸福需要他们自己把握。当然,俺也会添加一些番外作为补充~
再次感谢大家看完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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