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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毒药》》 · 烟散七弦琴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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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这有看着邵晨,一杯接一杯地灌醉自己。冉希不清楚到底他为什么这样酗酒,不过直觉告诉冉希,今天的邵晨状态很不好,非常不好。

而且这种不祥似乎是冲着自己!

冉希微颤着握紧自己的拳头,脑子在转瞬间筛选出各种可能。

冉希又瞥了一眼邵晨,她觉得此刻的邵晨像一座隐藏在尘土下的火山,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她不想让邵晨莫名的火焰灼伤自己,片刻之后她决定离开客厅。

可能是冉希拉开椅子的声响提醒了邵晨她的存在,邵晨放下酒杯,盯着起身的冉希。

看着邵晨炽烈的目光,冉希感到后背犯凉。她第一次看见邵晨这样的目光!全然失去往日的温柔,典雅,绅士,谦和。这是一头凶猛的狮子盯紧猎物时放出了锐利的目光,带着凶残,带着摄人的嗜血的味道。

冉希本能地退后一步。她咽下口水,避开邵晨的目光,想飞快地逃离客厅。就在冉希即将踏上木质的楼梯之时,她觉得左臂被什么狠狠地钳制,身体猛然顿住,不得向前。

冉希转头,正好对上邵晨的脸庞。

“放手……很疼。”冉希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对着邵晨说道。

邵晨不但没有松手,对冉希的钳制更加的紧,似乎想捏碎冉希的胳膊一样。

冉希疼得皱紧眉头,愤恨地看着邵晨,大声的叫嚷:“我叫你放手!你弄疼我了!”

冉希的叫唤声没有让邵晨松手,反而招来了已经睡下的佣人。几个急促的脚步声陆陆续续抵达客厅,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刹住脚步,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张望着。

“都给我滚回去!”邵晨冲着众人咆哮,声音略带沙哑。

佣人左顾右盼地看着自己的伙伴,最后悻悻的四下散去。偌大的客厅中又仅仅剩下邵晨和冉希。电视剧仍在孜孜不倦地播放着午夜剧,客厅中邵晨和冉希对视着,双方眼中的火焰都似乎要吞噬对方。

“你到底要干什么!”冉希用尽气力去挣脱邵晨紧握的手。

“这应该是我想问你的,”邵晨凑近冉希的脸,一字一顿地说。

辛辣浓重的酒气从邵晨的口中散出,冉希被熏得不知主地转来脸。

他到底是怎么了?冉希在心底尖叫。

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是知道了孩子的事情……

忽然冉希感到钳制着自己左臂的力道减轻了。但是疼痛感并没有随着钳制的松开而消失,反而加重,还伴随着胀痛。

腰间突然一紧,双脚失去重心,等冉希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邵晨腾空抱起。

“放开我——”冉希地双手敲击着邵晨的起伏的胸膛,叫嚷起来。

可是抱紧他的人根本不理会她的动作,径直抱着她上楼。

这一路冉希虽然又是拉又是扯得要挣脱邵晨的怀抱,可是邵晨的步伐却没有因此而减慢。转瞬间他已经把冉希抱上二楼。

他们的动静极大,不过所有的佣人都噤若寒蝉,没有一个露面,更没一个再出来阻止。

卧室的大门被邵晨一脚踹开,冉希被邵晨狠狠地扔在床上。看着大门被邵晨反锁,冉希真正的怕了。她不知道|奇|眼前这个男人今晚到底受了什么样|书|的刺激,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对她做什么。

邵晨一只腿跪在床上,双手扶住冉希的肩膀,双眸死死地盯着冉希。冉希感到邵晨全身散出的阴冷气息似要将她冻结,撕碎,再拖下地狱。

气氛如阴云密布般压抑。

冉希不作声,也不敢作声,她只是凝视着邵晨,等待他开口。

“为什么要拿掉孩子,连商量一下的机会都不给我?”邵晨看着冉希的双眼除了喷薄欲出的愤怒,还隐含着痛楚的神色。

冉希听到邵晨这样的质问,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原来他是因为孩子……

喑哑低沉的话语再次在冉希的耳边响起,“你就这么不愿意生下我的孩子?”

冉希觉得自己正在被邵晨摇晃着。她看着面露苦涩的邵晨,不知道怎么样接话。

冉希本以为还有更加炽烈的风暴来袭,可是没有想到邵晨在说过这一句话之后竟然松开了双手。

冉希看着邵晨慢慢地站起身,转身站到了窗台前。

邵晨是背对着冉希的,所以她看不清邵晨此刻的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在两人的胶着间隐隐的流动。等到邵晨再次回头的时候他的表情似乎缓和了一些。

不过冉希知道,他并没真的抹去心底的激动,只是在强忍住心脏的起伏。

“你什么时候才能把心交给我。”邵晨站在冉希的对面,低着头看着她说,“到底要我怎样做才可以?”

冉希看着邵晨,没有接话。

“不行是吗?”邵晨眯起眼,阴鸷地看着冉希:“为什么不回答我?”

“我不想要孩子并不是……并不是代表不喜欢你。”冉希缓缓地开口,她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和邵晨翻脸的时候。

“是吗……”邵晨冷哼,低下头,冉希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我只是……只是还没有准备好……”冉希结结巴巴地解释,“我害怕你不同意……所以自作主张。”

格雷沉默半晌,没有接话。可是这样的邵晨让冉希怎么看都觉得心寒。

“到底我该怎么做……你说到底我该怎么做?”邵晨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

冉希慢慢站起身和邵晨对视,“对不起……如果你是为孩子的事情……我道歉。我真的是……”

冉希突然停止住了话匣,邵晨可此盯着他的眼神让她不由自主的打起冷战,说不出话来。

灯光下,他黑色的头发如丝一般浓密,脸部轮廓峻岸分明,衬上深邃的黑亮的眸子,挺拔的身形,英挺的风度淋漓尽致,怎样看都是一个完美无缺、不可多得的好男子。可是这个男人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阴戾的气息几乎让冉希难以呼吸。那种窒息感让冉希觉得自己将要被这个男人碾成碎片,打落成灰。

“你真的疯了!迟早有一天我也会疯掉!”邵晨说着冉希听不懂的话。

下一秒——

炙热的一样事物封住了冉希的口,娴熟挑遍冉希的敏感,索住冉希的舌纠缠,等冉希稍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正在被邵晨热吻。

呼吸里渗透着丝丝绝望的气息,邵晨透着疯狂的热情拥有烧毁一切理智的力量,宛如恶魔……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喜欢,呵呵,老生常谈了~(⊙o⊙)…

明天估计是没有办法更新了,因为偶要绞尽脑汁的想“船”戏~

估计周四,最迟周五会更新滴~哈哈哈哈~邪恶的笑~

╭(╯3╰)╮

20

20、狂风骤雨的一夜(下) ...

夜沉静如水,彷如包容欲望的海洋,让深陷其中的人慢慢地沦陷,不可自拔。

邵晨的吻炙热的落下。

冉希挣脱不开,便不管齿间是什么,任意咬下。邵晨的血,还有冉希的血,鲜花一样在他们唇间绽开,伴着疼痛,迅速溢进双方的咽喉。

邵晨仍不肯放开。受伤的唇蛮横地压在冉希的唇上,受伤的舌温柔轻舐冉希口内的伤处,直到冉希再咬上第二口。

空气中交织着渐急的呼吸,喘息渐浓,分不清是邵晨的还是冉希的。

不得不说邵晨和冉希或许天生是同一类动物,骨子里他们都可能具有一样的肉食本质,凶悍,坚定,绝不认输。

冉希感到口中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和辛辣的酒气。这次邵晨没有给她机会,先以舌细细扫过唇间,再挑开齿列,卷缠住他的舌尖不放。

邵晨的手习惯性地摸到冉希的衣领,挑开衣扣,滑进内里。饥渴的指尖抚过冉希干燥的肌肤,来到微微高起的双峰,欲要揉搓,突又停止。

冉希瞪大眼睛,惊恐地凝视着近在枕边的邵晨。眼光交会,这张绝美的俊颜冉希早就已经看熟,但此刻这张脸上却多了陌生的慌乱、疼惜和不知所措,黑眸里隐隐透出的恐惧令人心痛。

冉希双手被邵晨死死地摁住,双腿被邵晨用身体抵住,不得动弹。

冉希的呼吸渗入了邵晨的衣内,随即听到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但也许是自己的。他们的体温也越发蒸腾。

邵晨终于结束了这个深长灼烈的吻。冉希大口大口地喘息,奋力地享受着新鲜空气。

突然,冉希感到下巴一紧,一阵生疼。她看着逼进自己的邵晨的双眸仿若有簇怒火在跳动,可是转瞬间有透着冉希不明白的柔情,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沦陷的深情:“你要的究竟要什么?究竟要怎样?难道需要我用身体证明吗?”

“你疯了吗?”冉希努力的抑制自己的恐慌,可是牙齿还是在打颤。

“是你疯了!”

说完这句话以后,邵晨灵巧的舌舔过冉希的耳垂,肆意一咬,渐移向下。

邵晨似乎很清楚冉希的敏感地带,冉希这副身子已被唤醒,似乎开始了冉希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冉希的心底冰寒,肌肤却慢慢滚烫,久违的欲望如野草遇火,窜遍全身。

不给冉希反应的机会,邵晨蓦地掀开她睡衣的下摆,粗暴扯去她的内裤,伸手在她的大腿间游走。冉希似乎被邵晨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直觉地想翻身坐起,才挺身便遇上邵晨再次俯盖的双唇,呼吸被封,连一句话也未说得出来。

冉希可以感觉到邵晨的□瞬间坚硬起来,不紧不慢,在冉希的双腿中试探。冉希可以感觉出它越发膨大。

不知何时屋中已布满了喘息声,邵晨的双眸水汪汪地透出股氤氲□,俊美无俦,一双手紧捉住冉希的双肩,用力将自己融入冉希的体内,放肆地在冉希的身上汲取爱的滋味。

肌肤上摩娑徘徊,伴随着剧烈的冲撞。

冉希的神志已经有些恍惚,发出模糊的,似呓非呓的呻吟。

这一晚冉希已经记不清楚邵晨要了自己几次,记不清楚他们之间是如何激烈的交战,记不清楚邵晨梦呓般喃喃地低语。

由于刚刚做过人流,冉希根本力不从心,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在沉沦,在沉沦,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和惊异的快感,直到她彻底的失去意识……

***

冉希昏睡了两天才恢复意识。她缓缓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感到微弱的亮光沁入眼中。视力一点一点的慢慢恢复,冉希逐渐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她应该还是置身于卧室之中,水晶吊灯开着,看来应该是晚上。

冉希微微的转头,她的这一动作立刻让伏在床边打盹地惊醒,猛地抬头看着她。

冉希就这样和邵晨再次对视。

冉希注意到,邵晨整个人似乎都缩小了一圈,炙红着双眼,眸子中混合着一阵喜悦、怜惜、关切、慌乱而又愧疚的目光。

冉希毫不退让,同样与他对视。只是眼眸中透露地是几分清冷。

错综复杂的眼光在空中交会。于无声中听见暗潮汹涌。

过了很久邵晨才收回目光,手脚忙乱地起身,“喝点水?或者吃的东西?”嘶哑的声音从邵晨的口中发出,透着干涸于疲惫。不过说话人的声调却透着关切,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宽慰。

冉希本能地想开口拒绝,可是却发现自己不仅使不上气力,连声音都几乎发不出来。原来她竟然虚弱到这种地步。

邵晨没有等冉希做出回答,径自倒了一本温水,捧到冉希的身边。他扶起冉希的动作轻柔到极致,可是力量又足以支撑起冉希的身体。

看着邵晨双眸中爱抚,宠溺,关切的神态,冉希几乎产生错觉,仿佛那一夜的狂暴全是自己的幻想。

除了悉心的照顾和嘘寒问暖的关切,邵晨和冉希之间并没有过多的交谈。他们二人似乎心照不宣,闭口不谈那疯狂的一夜。

本来邵晨请来了一位特护专门照看冉希。可是他自己却还是执意要亲自陪在冉希的身边,事事亲历亲为。

当冉希才想喝水时,便有杯子送到嘴边;稍觉疼痛,立刻被人问长问短,软语呵护——这份细致休贴,真要做到也算不容易。

冉希不禁感慨,这个特护真是白给工资了。

虽然邵晨对冉希无微不至,可是这并不代表冉希会感动。这一切都是邵晨造成的,为了一个没有出事的孩子。

那样狂暴的邵晨,在冉希身体极其虚脱的情况下粗暴的蹂躏自己的邵晨,冉希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这样的经历也是冉希更加的肯定邵晨嗜血的本性,更加坚定自己心中的猜测,当年姐姐的惨祸一定和邵晨是脱不开关系的。

躺在床上养病的这段日子中冉希对邵晨的体贴不冷不热的应对。虽然她极度想扯下这个禽兽的面具,马上和他翻脸,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她还没有这个资本。

除了和邵晨虚与委蛇,还有另一个问题令冉希头疼。到底是谁给邵晨透露的消息?

从她发现怀上孩子到堕胎打掉孩子不过一天不到的时间。知道这个情况的人只有郭琛。可是郭琛不会说的,那么还有谁?

不!不对!

冉希猛然握紧了拳头。

自己不应该把郭琛排除在外,应该说除了她还会有谁?

郭琛不是曾在医院极力的劝说她留下孩子吗?

季墨不是说过郭琛曾经单独找过邵晨吗?

郭琛在春节前后还神秘的和她失去过联系一阵子!

难道,难道真的是她这个最最要好的朋友背叛了她?!

想到这里冉希感到一阵凛冽的寒意从心底泛起,熄灭她最后一点对人世温情的幻想。

可是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郭琛和邵晨从前没有半点交集,她的动机又是什么?

冉希痛苦地抱着头,思前想后却无法想通。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冉希的思绪,她摸索着枕边的手机,接通电话。

来电的是许久都没有联系的季墨。

“听薇薇说你病了,没事吧?”电话一通季墨便关心地问道。

“还好,没什么大碍。”冉希回答。

“哦……那就好。”季墨应答。

冉希没有再接话,她等待着季墨的下文。冉希知道这个季墨,没有事情是觉得不会打电话来的。

“大鱼已经上钩了,昨天的事情。”季墨果然说出了正经事,“孟式集团已经开始和康鑫公司接触。”

“你的把握有多大。”冉希接着问。

“七八成吧。”季墨回答,“你放心,我在孟家待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孟式集团的运作模式我还是清楚的。”

“可是孟老爷子精明的很,你还是小心点为好。”冉希提醒。

“这是自然的。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季墨慢条斯理的说。

“什么?”冉希自然的问。

“我需要你很邵晨的关系尽快的缓和。”季墨回答。

冉希心中咯噔一下,难道这个季墨知道她和邵晨的事情,冉希试探地问,“你怎么会这么说?”

“你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你正在和邵晨闹别扭的吧。”季墨会意的接话,“我听薇薇提过,这些日子邵晨心情不太好,似乎是因为你的关系。”

“我们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冉希生硬的回答。

“我知道,我没有插手的意思。”季墨忙表态,“不过这个周末有一个宴会,我希望你能和邵晨一同出席,我会安排让邵晨见见‘你的那个港商朋友’。”

“我说过,我还没有插手过问邵晨生意场上的事情……”冉希回答。

“不是让你插手他的生意,仅仅是朋友间的巧遇和寒暄。”季墨打断,“我只需要孟薇薇见到这一幕就可以了。”

冉希思考了一阵子之后,低声应答,“好吧。”

挂断电话之后,冉希又陷入新的思索之中。这个参加宴会的理由她需要好好地想一想。可是真的有些头疼,跟着邵晨参加这样的商业宴会还真的不是冉希一贯的风格,更何况是在这个情况下。

冉希不禁苦笑,季墨真的给她丢来一个难题。

可是世界上的事情往往按照诡异的方向发展,或者是被某些人暗自操控着。

当天下午,孟薇薇便出现在别墅,探望久病的冉希。

其实经过这些日子的调理,冉希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探望也很快演变为几个人的谈笑。

在孟薇薇的调剂下,冉希也顺水推舟地和邵晨说笑起来。不仅如此,孟薇薇还帮冉希解决了另一项难题,关于周末商业宴会的问题。

用孟薇薇的话说,冉希在家中休养了这么久,应该活动活动筋骨,出去透透气了。

对于孟薇薇的邀请,冉希不可置否的笑着。最后在孟薇薇的鼓动和盛情之下,在邵晨的默许的和鼓励的眼神下,冉希点头答应参加周末的宴会。

傍晚时分,看着离开的孟薇薇,冉希不禁感叹:季墨,看来你早就安排好了!

送走了孟薇薇,别墅中只剩下邵晨和冉希。

四目相对,空气再次凝固。

半晌,冉希不经意地对着邵晨自然地问道:“今晚我们吃什么呢?”

邵晨显然愣了几秒,不过随即温和的笑着回答:“当然是你定。”

这场无声的战争看似已经偃旗息鼓,可是冉希知道这仅仅是暴风雨前的片刻的宁静……

作者有话要说:送上这一章,嘿嘿~

不知道写的过不过关( ⊙ o ⊙ )啊!~

⊙﹏⊙b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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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落入背叛的深渊 ...

纾缓、悠扬音乐声混合着佳肴的清香散淡于商业酒会的餐厅之中,人群三三两两的聚集觥筹交错,言笑晏晏,一片喜悦祥和的气氛。

这样的酒会说起来是促进交流,增进感情,实则却是为了相互试探,暗藏杀机。商场从来如此,在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和战争一样。虽然残酷可是却极具诱惑力,仿若夺人心魄的毒罂粟一样,让人沉沦。所以商场从不缺参与者,每时每刻都有无数怀揣着梦想的淘金者来到这片战斗的领域,当然也有无数的失意者捧着碎裂的希望黯然离去。

有的人进来,有的人匆匆离去,这里宛如一个机场,冷眼看着人们匆忙进出,看着人生的起起落落。

冉希握紧高脚杯,鲜艳醇香的佳酿在酒杯中流转,她带着灿烂的笑容跟在邵晨的身后应酬一位位贵宾。她觉得面颊稍稍有些僵硬,可能是太久假笑的缘故。她的余光扫视到刚刚被推开的金属大门,心中微微一阵,她的“港商朋友”来了。

冉希瞥过头,看了看邵晨。后者仍然在和一位装饰公司的首席设计师交谈着。 她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继续陪伴在邵晨的身边,微笑着看着交谈的二人。

“冉希?这么巧!”

一个稍显陌生的声音在冉希的耳边响起。不过冉希却立刻露出惊喜的样子,转头看着前来的人。

这是一个样貌普通的青年男子,个子不高,身着一套藏青色的西装。此刻他温和的微笑,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江涛!”冉希惊喜地说道。

他们的动静自然引起身边邵晨的注意,他立刻转头,看着冉希和这个冉希口中被叫做江涛的男人。

“冉希,这位是……”邵晨一边打量着江涛,一边问。

“这位就是我和你提过的那次在商贸街偶遇的朋友,江涛。”冉希介绍,“对了,江涛,这位是我先生——邵晨。”

“你好,我叫江涛,是冉希在法国留学时的校友。”江涛自然的伸出手。

“幸会。”邵晨和江涛轻轻握手。

“江涛,你怎么会来这里?”冉希看着江涛问。

“哦,我不是和你提过吗,我准备来大陆投资。这次刚好有个朋友邀请我来参加这次宴会,也是算是投石问路来看看环境。” 江涛自然的回答。

“江涛在香港有一家蛮大型的投资公司,生意做的很成功呐!”冉希笑着像邵晨解释。

“哪里哪里……”江涛忙摆手说道,“我无非是小打小闹罢了。”

“你谦虚了。”邵晨笑着说。

“邵晨哥!冉希!”

听到这阵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冉希的嘴角似有似无地挑起一个笑容,她今天任务已经完成了。

“孟薇薇,季墨,你们也来啦。”邵晨看着不远处走了的人打招呼。

“这位是……江涛,江总?!”孟薇薇走进后看着江涛惊诧的说。

“你们竟然认识!”冉希看了看孟薇薇,又望着微笑着的江涛说。

江涛点头。而孟薇薇则感叹这个世界太小了。

众人交谈了一阵子之后,江涛借口那边还有朋友在等他,便起先离去。

冉希很佩服这个季墨找来的“演员”的功力,火候把握的刚刚好,没有急功近利的表现欲,也不会显得太生疏。

冉希抬眼,不经意地和季墨对视,眼神意味深长。季墨自然心领神会。

邵晨的秘书荣盛走来,和邵晨低声耳语几句之后,邵晨声称有些事情转身离开。孟薇薇见邵晨离去便跑向她的姐妹淘叙旧。转眼间会场的这一角只剩下冉希和季墨。

“知道邵晨为什么离开吗?”季墨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不清楚。”

“尝尝这个鳕鱼,味道挺不错的。”季墨的思维跳跃得飞快,冉希几乎跟不上。

“啊?……哦,不,不用。”冉希示意自己不想吃。

“你和邵晨的问题解决了?”季墨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问,根本没有看冉希。

“差不多吧。”

“你的朋友郭琛今天怎么没有过来?”季墨放下盘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

“她来这里干什么?”冉希不知道季墨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到底是做什么。

“也对……”季墨拿起杯子,一口灌下果汁,“我走了,去薇薇那边。”

“哦。”冉希本能地回答。就在季墨穿过她离开的那一瞬间,冉希觉得自己的手被季墨突然紧握,随即被松开。

冉希回过神的时候,她的手中已经多了一个U盘。她怔怔的看着季墨的背影,这个男人又要搞什么动作?

清澈的水流哗哗哗地从水龙头中溢出,冉希浅浅地捧起一捧凉水,扑洒在脸上。清凉的流水警醒着冉希的神经,她的目光在镜子中自己的脸上停住,晌久之后才抽出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渍。

就在冉希认真补妆的时候,她隐隐约约听见洗手间外的走廊上传来短促的争执声。

冉希不是那种好奇心很重的人,所以起先根本没有在意。可是偶然传入冉希耳中的两个字让她忍不住生出好奇之心。

“邵晨”

对,就是邵晨,她没有听错。

是什么人在议论邵晨,还是……冉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双眸中充满疑惑。刚刚荣盛不是把邵晨叫走了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片刻之后冉希便蹑手蹑脚地贴近洗手间的大门,侧耳静静地聆听。

似乎是两个人正在争执着什么。

“我说过,邵总不会见你。”这个一个男人的声音,冉希觉得有些耳熟。

“你别挡道,今天说什么我也要见到邵晨!”

听到这一句话后冉希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心脏狂跳不止。

这是郭琛的声音,冉希绝对不会听错!

“邵总很忙,真的没有时间接见你。”冉希终于反应过来,这个说话的男子就是荣盛,邵晨的秘书。

“别以为他这样躲着我可以行得通!”郭琛似乎和生气,“告诉你的邵总,如果他再不和我见面把问题解释清楚的话,我就直接去找冉希!我告诉他孩子的事情可不是为了让他那样的对待冉希!”

“郭琛小姐,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轻重。”荣盛的口气明显是警醒的意味,“邵总和冉希小姐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比较好。”

“可是我和邵晨之间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吧!”郭琛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单独见他,不要再找借口!”

“郭琛小姐……”荣盛的话匣突然止住。

紧接着冉希就听到高跟鞋接触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洗手间的门把手被似乎被转动,冉希三步并两步地跑进隔间。

正因为这个前来如厕的女宾的打断,冉希没有听到接下来的后文。等她再次偷听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了动静。

犹豫了一会儿,冉希打开门,走出洗手间。

走廊上空空旷旷的,不管是荣盛还是郭琛都失去的踪影。冉希的心也像走廊一样空空荡荡,她多么希望刚刚偷听到的对话不过是她臆想的幻觉,可是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冉希的心头久久的盘旋,深刻,挥散不去。

冉希知道自己的脸色此刻一定很难看,所以她借口不舒服提前回去邵晨似乎没有起疑心,只是关心地嘘寒问暖。不过冉希没有多做停留,便匆忙逃开了会场。

是郭琛告诉了邵晨孩子的事情!

是她最好的朋友郭琛出卖了她!

竟然真的是郭琛!

……

这样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在冉希的脑子中叫嚣,直至吞噬她的整个听觉系统。冉希觉得自己将要被这样的声音给淹埋。

冉希的眼前似乎出现这样的一组幻象,郭琛手舞足蹈地向邵晨汇报着自己的各种情况,包括即将要堕胎的事情。接着她又赶来医院,迫切地想阻止自己。那日医院的一幕幕又闪现在冉希的脑子,在此刻的冉希看来那日郭琛的一举一动都应证她是告密的人。

一种莫名地,似乎是似曾相识的怒火在冉希的心中慢慢地涌现烧向郭琛。郭琛的影像在冉希的脑中戛然地碎裂,仿佛还响起清脆的断裂声。

冉希扯动自己的头发,极力的想把这样的幻象赶出自己的脑海。

忽然间冉希眼前出现新的景象,是那夜邵晨疯狂地恶魔般的面孔,她不知主地抱紧自己的双臂,身体微微的发颤。

“夫人,夫人?你还好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司机不安的转头关切地问着。

“我没事,直接回家。”冉希摆摆手,回答道。

司机犹豫地看了看冉希,继续开车。

冉希几乎是飞奔回自己原来的房间。锁上屋子的大门之后,冉希来来回回的在房间中踱步。

她很想马上见到郭琛,当面质问她所有的一切。可拿出手机后,她又犹豫了。

回想郭琛和邵晨初见的场景,回想季墨曾经的提示,再联想冉希偷听到的内容,她害怕了,她彷徨了。

她最不想证实的也是这一点,她已经无力承受背叛,她唯一的朋友的背叛。冉希觉得自己此刻正在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着,绞心的疼痛。

思前想后,冉希决定让季墨去暗中调查郭琛。

真是可悲,到头来自己唯一可以托付的竟然是这样的家伙,冉希看着手机号码深深地自嘲。

电话中季墨对冉希的决定并不意外,他坦言他自己也疑惑与郭琛和邵晨之间有某种特殊的联系。他答应帮冉希好好的调查一番。

***

冉希在彷徨和焦虑中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几天的时间。她借口赶写杂志社的稿件把自己关在小屋子中。

实则她是害怕面对邵晨。

她根本不清楚郭琛到底跟邵晨透露了多少事情。她害怕面对邵晨时那双带着不安的眼神会出卖自己。她更害怕的是邵晨已经早已知道她的身份,故意和她演戏周旋。

冉希觉得自己深陷在一张巨网之中,可笑的是她原先以为自己是高级的猎手,却不幸沦为别人的猎物,而自己却长久的浑然不觉。

真的像个跳梁小丑!冉希自嘲,如果邵晨真的已经知道自己身份的话。

在好友背叛的打击中,在面对邵晨的惶恐中,在等待季墨调查结果的焦虑中冉希度过这一个又一个不安的日夜。

离那次宴会将近一周的时间过去,冉希还没有等到季墨带来有关郭琛的信息,邵晨却带来了孟家激变的消息。

孟老爷子——孟明森于昨夜中风,送去医院抢救至今生死不明。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一路看到这里,╭(╯3╰)╮

关于前面的船戏,那个我知道流产之后是不能那个的啦~

不过邵晨一是因为喝多了,而是他有些疯狂的潜质,三是……额反正有些原因后面会交代的哈,

不要打我卖关子!

谢谢支持,爱你们~

22

22、或许看山不是山 ...

消毒水刺鼻的气味牵扯着冉希的神经。此刻的冉希身处单独病房中,眼前躺着的是一位仍然昏睡的老人。

目光稍稍左移,冉希看到红着双眼的孟薇薇此刻正抽泣着和邵晨讲述昨天老人昏倒的过程。而她身边的邵晨则轻声安慰。

冉希的目光在他俩的身上停留片刻之后转向了靠在墙角的另一个人,季墨。他脸上带着些许的沉痛之色,似乎是为老人家的病情堪忧,又像是为一夜没有合眼的孟薇薇担忧。

冉希清楚孟家老爷子的突然病倒其中定有蹊跷,而且一定和这个面露苦涩的季墨有关。这些日子她的心思都放在郭琛的事情上,无暇顾及季墨的行动。连那天宴会上季墨偷偷递给她的U盘,她都忘了打开。直到昨晚邵晨说起孟老爷子的事情,冉希才慌忙找出来查看。

不过,U盘上只是一串冉希看不懂的数字。一共是64位,没有一点儿规律性可言。冉希完全摸不着头脑,季墨给她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季墨似乎察觉到冉希的目光。他微微地挪动身体,侧身面对冉希,投给冉希一个意味深长的眼光。

冉希马上会意,片刻之后她便借口离开了病房。

医院一处僻静的林荫道旁,冉希远远地瞥见季墨正向她走来。冉希从石凳子上起身,缓缓地往林荫道的深处走去。

季墨三两步地跟了上来。

三月春光明媚,道路两旁的柳树抽着嫩绿的芽条随着微风轻轻地摆动。冉希和季墨几乎是并排走着,晌久他们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你……”

“你——”

冉希和季墨同时开口,接着同时望向对方,又同时收声。

“你先说吧。”季墨冲冉希笑了笑。

冉希淡淡地看了季墨一眼,说道:“老爷子中风和你有关系?”冉希用的是疑问句,可是语气却一点也不想是询问。

“应该算是有关吧,”季墨坦言,“因为一笔合约,孟家损失将近千万。老爷子一气之下晕倒也算正常。”季墨的口气很淡然,就像谈论天气一样,让冉希觉得微微有些不舒服。

“是通过香港的那间公司做的手脚?”冉希决定干脆问个明白。

季墨摇摇头,“那间公司我还有大用处不会这么早就消耗掉。这次孟明森会栽跟头,完全是吃了他最信任的市场总监徐浩的亏。”

“那个人应该是被你收买了吧。”冉希马上会意。

“哼!”季墨冷笑,“怎么说我也在孟家待了这么久,总会有些意外收获的。”

冉希不想再深究这个季墨到底是怎样收买了孟式集团的市场总监徐浩。这些事情不在冉希的兴趣范围之内。

“你给我的那一串数字是什么意思?”冉希转换话题。

“银行账号,还有密码。”

“给我这么做什么?”

“算是……备份吧。”

“你不怕我携款跑掉?”冉希挑眉问道。

季墨温和的笑着,“我相信你不会的。”

冉希发现季墨只是用笑容回应自己眼神中的挑衅。看着季墨温和的笑脸,冉希稍稍觉得有些无趣,接着又问:“郭琛的事情呢?你……你调查的怎样了?”

季墨收敛起笑容,盯着冉希看了一会儿,回答道:“她确实找过邵晨。上个星期,她几乎天天都会去邵晨的公司,不过每次都被保安拦住。大概是三四天前吧,她没有再去过邵晨的公司,而是……”

季墨停顿住,看着冉希的反应。

“而是什么?!”冉希已经不自主地握紧了季墨手臂。

“而是去了两家医院。”季墨回答。

“医院?郭琛生病了?”冉希不解。

“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季墨解释,“这两家医院里我都有熟人,打听之后才知道,郭琛看的是精神科。不过到底是她自己有病还是帮其他人来咨询的我就不知道了,毕竟这些是隐私,我也不好多询问什么。”

听季墨这样一说冉希就更加的糊涂了,喃喃自语道:“她跑去医院看精神科干什么?”

季墨耸了耸肩,“也许是她自己的事情吧,与你和邵晨的事情无关。”

冉希低着头,微微握紧自己的双拳。看来郭琛和邵晨之间真的有什么是瞒着自己的。

“你还好吧?”季墨看着冉希带着关切的问候。

“我没事。”冉希马上说。

季墨看着冉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狭长的眉眼微蹙,接着慢慢散开。犹豫了一会儿后季墨开口:“回去吧,别让他们起疑心。”

冉希微微点头。

无需太过意外,郭琛和邵晨之间的隐秘联系是冉希早就料到的,刚刚也不过通过季墨的嘴再证实一遍罢了。

那些愤怒,哀伤,刺痛和绝望;那些该发泄的不该发泄的在这些日子中冉希早就宣泄完毕。对现在的冉希来说,搞清真相才是最迫切的。她不想凭借臆想和外人的证词葬送她和郭琛将近十年的姐妹情谊。当然她也不愿意接受带着背叛和污秽的感情。

看来,我需要找郭琛谈一谈了。冉希看着已经走远的季墨,低不可闻地叹息。

冉希回到病房之后季墨早已陪在孟薇薇的身边。她陪着邵晨又寒暄了一会儿之后便离开医院。

邵晨刚刚启动汽车就转头向看着冉希,轻声询问:“要回家吗?”

冉希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些日子他面对自己的时候几乎可以用小心翼翼来形容,好似自己就是一件易碎的玻璃制品。

“嗯。”冉希点头,目光转向窗外。

汽车缓缓地在道路上行驶,车厢中的两人陷入短暂的静默。

“郭琛在你朋友那里工作的还行吗?”冉希放下支起的手肘,转头看着邵晨突然问道。

“诶?”邵晨似乎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不过随即就说道:“应该还行吧。怎么,郭琛没有和你说过吗?”

“她那个家伙一贯是报喜不报忧,我就是随口问问。”冉希接话。

“哦。”邵晨微微点头。

“这个周末我准备请郭琛来家里做客。”冉希看着邵晨说。

“行啊,我会叫徐妈好好准备。”邵晨笑着回应,丝毫看不出半点异色。

“对了,你知道孟老爷子是为什么病倒吗?”冉希岔开话题。

邵晨似乎是瞄了一眼冉希,接话道:“听薇薇说,好像是因为公司损失了一大笔订单把老爷子起得跳脚。不过……”邵晨一边说着,一边转头望向冉希,他有意停顿。

冉希只是看着邵晨等待他把话说完。

邵晨盯着冉希看了片刻之后,转头看向前方,“孟老爷子久经商场,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笔不足千万的订单中风入院。如果真是这样只能说明这背后还藏着其它的事儿。否则……”

冉希猛地转头看着邵晨。邵晨的话似乎点亮了她的神经,她接话道:“你是说孟老爷子有可能是装病?!”

“我只是猜测。”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冉希不解。

“可能……”邵晨看着冉希接话:“我仅仅说是可能——他希望找出祸害他生意的元凶。”

冉希觉得邵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盯着自己的双眸深邃的可怕,似乎在暗示着什么。冉希心下一惊,难道说邵晨是有意提示这些?可是告诉她这些做什么?

不会是想通过她给季墨传话吧?!

想到这里冉希被自己这个大胆到近乎荒诞的想法吓了一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冉希马上安慰自己。

“这也太夸张了点吧。”冉希结结巴巴的接话,“孟老爷子怎么会这么做呐!”

邵晨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开车。

冉希慢慢地侧回身子,坐好,接着收回目光。不管邵晨说出这番话是无意还是有心,看来她都有必要提醒一下计划着更大行动的季墨注意这个昏睡的老人家。

***

冉希站在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客厅之中,一遍一遍地拨打着郭琛的电话。可是她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的状态。

“这个小妮子在搞什么!”冉希一边用力地摁着电话,一边抱怨,“都几点了,说好过来的。”

“怎么,还没有联系上郭琛吗?”邵晨捧着一盘子的草莓走近冉希说道。

冉希抬眼看了看邵晨回答:“她关机了。打她出租屋的电话是无人接听。”

“会不会已经在路上了。”邵晨接话安慰。

“那样不会现在还不到啊,都几点了。”冉希烦躁地抱怨。

“或许是路上堵车。”邵晨帮忙分析。

“或许是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想来吧!”冉希小声的嘟囔。

“什么?”邵晨似乎没有听清楚,问道。

“没……没什么……”其实刚刚一说出口冉希就后悔自己的多嘴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离郭琛和冉希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三个小时。

“对了,我怎么才想到!”坐在客厅沙发中的冉希突然站起身,“说不定有什么急事儿她正在公司加班!”冉希自言自语道,说着便拨通郭琛公司的电话。

电话很快便有人接听。不过这通电话不仅仅让冉希安心,反而带来一个更加糟糕的消息。

郭琛在两天前就辞职了!

23

23、也许看水不是水 ...

老天爷一向喜欢开玩笑,并且总会在人意想不到的时刻,出其不意的狠狠地给你一拳。而此刻的冉希就像被重重击打了一拳似地,整个脑子都嗡嗡嗡地叫个不停。

冉希缓缓地放下手中的电话,半晌没有任何动作,直到邵晨关切的询问她才回过神来。迟疑了片刻之后,冉希不由分说地往门外走去。邵晨愣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

“上车吧,我载着你。”邵晨追着冉希说。

冉希转头犹豫地看了看邵晨,“去……去郭琛家。”

当冉希和邵晨赶到郭琛的出租屋时才发现这里早已是人去楼空。被邵晨叫来的房东正向冉希说明着情况,原来郭琛早在两天前就推掉了房子。

离开出租屋的时候冉希觉得自己像个丢了魂的野鬼一样无所适从,不知如何是好。

三月的春光明媚,可是却怎么也照不进冉希的心头。

无声的离去!

比起郭琛可能的背叛这样的离去更加凶狠地挂了冉希一个耳光。冉希觉得自己被抽得找不着北。

坐在邵晨汽车之中的冉希无精打采地低着头,而她身边的邵晨则宽慰道:“放心,郭琛是个成年人,她一定是有什么急事。估计很快便会和你联系的。”

冉希慢慢地抬起头,转向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心意一动,难道郭琛的离去也和他有关?

面对已经成为自己丈夫的邵晨,冉希仍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在这一刻这种感觉尤为突出。

冉希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根本就不了解邵晨。他的那些所谓的喜好,表现出性情也许都是邵晨一贯的伪装。

她看不懂他,应该说从来就没有看懂过他。自己还一直自负的认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真是可笑的很。

就在这一刻,冉希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我想和你谈谈。”冉希看着邵晨说。

邵晨盯了冉希很久,接着点点头,发动了汽车。

餐厅的包间中宁静地可怕,只有刀叉触碰碗碟的声响。冉希和邵晨径自吃着盘子里的东西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猛然间冉希的目光会和邵晨不经意的对上,可惜像隔了一层纱雾一般,那些郁结在胸口的千头万绪最终在目光的交汇中慢慢散去,话,却始终说不口。

冉希本来想着和邵晨摊牌的,可是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

盘子中的食物渐渐被扫光,服务员已经送上甜点,茶水。

“不说点什么吗?”邵晨放下手中的杯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郭琛离开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既然邵晨已经开口,冉希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退掉房子,也不知道她此刻身在何方。”邵晨的口气一如往常的平和,“我更加不清楚你为什么要这样问我。她是你的朋友,不是吗?”

“可是她最近和你走得也很近,你否认吗?”冉希淡淡地回应。

“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邵晨马上解释。

“孩子的事情是她告诉你的吧。”冉希立刻接话。

一提到“孩子”二字,邵晨的表情立即有了变化。不过转瞬间他便调整好表情,和冉希对视了几秒之后,邵晨点头承认:“是她说的。”

“你们是旧识?”冉希盯着邵晨。

“不是。”邵晨简短的回答。

“那……她为什么要告诉你孩子的事情?”冉希接着问。

“她是你的好朋友,你应该直接问她。”邵晨回答。

“可是她好端端地不辞而别了!”冉希的语气稍显激动。

邵晨则用沉默来应对冉希的抱怨,知道看到冉希的表情渐渐恢复平静邵晨才缓缓开口试探地问道:“你这么紧张我和郭琛的关系,是吃醋?”

“才不是。”冉希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随即她有忙补充:“我是担心朋友。”

“郭琛是个成年人,她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邵晨接话,“她既然选择不辞而别自然会有她的原因。”

冉希看着邵晨,久久没有再吭声。

双方沉默了片刻之后,邵晨轻轻地握住了冉希的手。冉希本能地往后退缩,却被邵晨牢牢攥住。

“冉希……除了郭琛的事情,你就没有其他的东西要和我谈谈吗?”邵晨的双眸直直地盯着冉希。在他的眸光下,冉希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没……没有。”冉希避开邵晨的目光。

“可是我有。”邵晨仍然看着冉希说道。

“是什么?”冉希抬眼和邵晨对视。

“不要和季墨走得那么近可以吗?”邵晨缓缓的开口,语气极尽温柔。可是纵使这样冉希还是听到了话语间暗藏的刀锋。

邵晨知道自己和季墨有来往,他也在调查自己!

“你在吃醋?”冉希用邵晨的话回敬他。

“是的,我就是吃醋了。”邵晨坚定的回答。

冉希没有想到邵晨会这样马上接话,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

邵晨微微提起握紧冉希的手,把它轻轻地抵在自己的下颚,“冉希,我真的很爱你,比你想象的还要爱你。我知道,我伤害过你,那一晚……冉希,给我个机会行么?原谅我,原谅我的一切。让时间沉淀所有的东西,快乐的,不快乐的。而我们,只需要好好的过日子。”

邵晨的声音并不大,这些犹若耳语词句,却一字一字地传到了冉希的心上。冉希觉得在那一瞬间胸臆间似乎被什么东西所塞满,再慢慢扩展开来,冉希压抑心底潜伏已久的悸动在那一刻被释放。

可惜只有那么瞬间,快得连冉希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只觉得心口一阵收缩。

冉希蓦地抽回双手。

\奇\“邵晨,你在说什么呐?我们现在不就是在过日子嘛。”冉希努力的扯出笑容。

\书\“对,就是在过日子。”邵晨抬起的手缓缓地放下,停顿片刻之后邵晨开口:“你和季墨……”

“我们是朋友,不过是很普通的那种。”冉希马上接话。

邵晨看了冉希一会儿,最后说道:“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不过我要提醒你,孟薇薇比我还要能吃醋。”

冉希微微蹙眉,不再吭声。

这是一顿让人心累的饭局,不管是对冉希还是对邵晨来说。

***

冉希没有从和邵晨的谈话中得知郭琛的去向,却从季墨的口中得知了情况。原来郭琛已经处境,回到法国。

大约一周的时间,冉希收到了郭琛的简讯。简短的问候,简短的陈述,没提原因,也没有交代往后,仅仅是一个通知,“我在法国安顿好了,勿念。”

看着这则另冉希胸口郁结的短讯,冉希有砸东西的冲动。忍了又忍,她还是克制住了。

郭琛的空降对冉希来说本是个聊以慰藉的福音,可现在看来却成了久久不能散去的心病。

自从那天在饭店和邵晨长谈过一次之后,冉希感到自己和邵晨之间似乎筑起了一层看不见的围墙。

他们仍像往常一样生活,一样相处,可是冉希却觉得他们如今的相处像在演戏。他们似乎都竭力的保持原样,恢复原来的生活状态,可是冉希总觉得他们之间出现了异样味道,那种变质的味道。

冉希说不上来这种改变是什么。更确切的说,冉希甚至都怀疑他们之间是否存在改变,因为一切犹如从前。只是那种感觉,刺痛着冉希的神经。

冉希新的一天是在手机铃声一遍又一遍,锲而不舍、百折千回、持之以恒的响声中开始的。

睡眼朦胧的冉希从温暖的被褥中伸出右手,循着声音摸索着手机。

“喂——哪位?”冉希低声询问。

“我死丫头,你还在睡啊!”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咆哮声。

冉希腾地一下子坐起身,抱着手机说道:“哎呀,霞姐!”

徐霞在电话那端哼哼道:“快点起来,我就知道你肯定还在睡懒觉,多长了个心眼提起叫醒你。”

“是是是啦,还是霞姐考虑的周到。”冉希这下子是清醒了不少。

“不是周到,是太了解你这个死丫头啦!”徐霞接话,“还不快点!”

“恩啦,我这不已经起来了。”冉希忙说。

今天是冉希签约的这家杂志社组织春游的日子。作为旗下的一名作者冉希自然也少不了要参与。洗漱穿戴一番之后,冉希便背着轻便的双肩包坐车去集合的地点与大家汇合。

三月下旬,天气已经渐渐回暖。在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冉希也希望通过这次的集体出游换一个心情。毕竟这阵子让她感到压抑的事情太多了。

冉希坐上旅游大巴之后才知道他们这一行人出游的目的地竟然是市郊的仓湖风景区。

听到这个地名之后,冉希微微有些蹙眉,她的脑中立刻冒出一个人的身影。她用力的摆了摆头,把他赶出脑子。

那里的风景确实不错,是个踏青的好地方,再说是和大家一起……冉希自言自语道。

可是她的自我安慰很快被现实击打得粉碎!

在仓湖风景区的游轮上她再次碰到了阴魂不散的季墨!

24

24、意想不到的风波(第二更) ...

冉希看到季墨那张堆满笑容的脸此刻正对着自己,有种脑中充血的感觉。她身边的余霞编辑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看看冉希,接着又看看离她们两三步远的季墨,最后开口说道:“丫头,是你朋友?”

“恩。”冉希不想节外生枝点头说道:“霞姐,我和他去船舱坐坐,你们在甲板上慢慢玩吧。”

徐霞又盯着季墨看了几眼,转头对冉希小声耳语道:“这个家伙虽然长的不错,可是你的老公也不赖。别怪霞姐多嘴啊,注意分寸!”

“霞姐,你说啥呐!”冉希哭笑不得地抱怨。

徐霞则拍了拍冉希,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转身找其他人去了。

冉希目送徐霞离开,接着和季墨对视了一会儿,双双往船舱走去。

“我要说很巧吗?”冉希一边走一边说,声音带着讽刺。

“其实你完全可以这么想。”季墨笑着回应。

冉希给了季墨一个白眼。后者则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抵达船舱之后,冉希和季墨在茶餐厅找到一张角落的座位坐下。

“你故意跟着来想干什么?”冉希坐定之后马上问道。

“你可以当我是来旅游,踏青,呼吸呼吸什么新鲜空气之类的嘛。”季墨笑着说。

“你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冉希一直一顿地咬牙切齿道。

“不至于吧你。”季墨还是带着笑意,“我就是出来偷偷气嘛。”

“你现在这么忙,还有时间出来踏青?”冉希看着季墨说,“报纸上可都登出来了。恭喜你,孟式集团新晋市场总监。”

季墨收敛起一贯的笑容,看着冉希说:“这还要感谢你提醒我,孟老爷子极有可能是装病,让我及时刹车。并且帮他揪出了徐浩这个‘害群之马’从而取得他的信任。”

“这样一来徐浩就不可能继续在这个行业立足,你不怕他把你供出来?”冉希有些疑惑,这个徐浩和季墨不是同谋吗?

“我和他可不是同谋。”季墨伸出食指微微摆动,“窃取公司情报换取商业利益是徐浩个人的做法。我只是碰巧在某个时刻知道了他的动作,又在不经意间旁敲侧击地鼓励了他,仅此而已。”季墨摊手解释。

“这个碰巧,碰得可真准。”冉希讽刺的冷哼。

“是呀,谁说不是呐!” 季墨淡笑,“没有徐浩,老爷子也不可能这么快信任我。”

冉希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对面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被涮了,或许季墨根本早就看出孟老爷子是装病,根本就不需要自己提醒。

如果真是这样……冉希脑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季墨从一开始就设计了徐浩,只有徐浩亲手被季墨踢出局,他才能得到孟式集团的市场总监的职位。

想到这里,冉希不禁暗叹季墨的城府。

“你这样设计徐浩不怕他报复你?”冉希看着季墨说。

“我有设计他吗?”季墨一脸无辜状。

看了几秒之后,冉希岔开话题:“还是说正经事吧,你跟着我来到仓湖到底要做什么?”

“哎呀,不要这么严肃嘛。”季墨却笑着接话,“我就是来游湖的嘛。最近很忙,听说你会到仓湖这边春游,我一起兴趣就跟着来了。”

冉希狐疑的看着季墨,不再吭声。

“对了,你和邵晨最近处的怎么样?”季墨喝了一口咖啡之后问道。

“老样子。”冉希简短地回答。

“怎么每次我一提到邵晨,你多多少少总会显出几分不自然。”季墨看似随口说着,实则双眸却盯紧冉希的表情。

冉希微微扯动嘴角,露出掩饰性的笑容,“不是我显得不自然,是你的好奇心太重了。”

季墨撇了撇嘴,“算是吧……对了,你的好朋友郭琛有和你还联系吗?”

冉希微愣了几秒,叹息道:“没有。”

“她走之前和邵晨联系过。”季墨平视冉希。

“我猜到了,可是邵晨什么也不肯说。”冉希接话。

“你竟然和邵晨提起这些,不怕引起他的怀疑吗?”季墨问。

“如果郭琛真的和他说过什么的话,还用的找怀疑吗?”冉希反问。

“也对。”季墨喃喃地说。

就在冉希准备接话之时,她无意间抬眼看到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快速地走向他们。那个人把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长相。他的速度很快,几乎可以称地上是跑。就在冉希抬眼看去的这一秒的时间内,他已经靠近他们许多。

直觉告诉冉希有些不对劲,她马上示意季墨回头看看。

就在季墨转头的那一瞬,电光火石之间,冉希觉得有寒光闪入眼中。

冉希本能地跃起,向后急退。那个人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已经冲向了季墨。

下一秒,撞击之声在冉希的耳畔响起。

紧接着是布料被撕裂的声音。

鲜红刺目的鲜血映入冉希的眼中,冉希终于反映过来,厉声尖叫呼救。

眼前的季墨已经和那个男人扭打在一起,季墨的手臂被划出一道血口。鲜血直直地往外渗着。受了伤的季墨明显被那个男人压制着。季墨的脖子被他给掐住,身体被摁在桌子上。

眼见那个人的刀就要再次砍下来,贴着墙面的冉希,随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向那个男人砸去。

杯子虽然没有砸中那个行凶者,可是趁着这个空当,季墨掰开男人钳制的双手。

就在冉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忽然觉得眼前一晃,似乎有什么东西砸向自己。她本能的避让,那东西擦着冉希的额头而过,狠狠地砸在冉希身后的墙面上。

瞬间,瓷器碎裂的声音充斥冉希的耳膜。紧接着冉希觉得额头一热,一阵刺痛。她捂住头部,黏稠的血液已经从额头上溢出。

显然,冉希被飞溅的瓷杯碎片划伤了额头。

酒保在这时终于反应过来,他立刻拉响警铃。很快的,好几个保安赶到了现场。他们七手八脚地制服住行凶者。

看着被绑起来的男人,冉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的眼眸对上季墨的双眸,眼波在瞬间交汇、流转,似乎有什么情绪在暗暗涌动。

虽然惊魂未定的冉希和季墨都显得狼狈不堪,可是带着相同的劫后余生的感怀,冉希和季墨对视几秒之后默契地冲着对方微笑。

历经这样的突如其来的风波,整个游轮喧嚣起来。船长已经下令返航,游轮上的服务人员也拿来了急救医疗箱,简单地帮冉希和季墨清洗包扎伤口。

众人围坐在冉希和季墨身边,七嘴八舌地询问着相关情况。

而那个带着鸭舌帽的行凶者已经被单独地关在一个房间中,并由三个保安看管。

十几分钟之后,游轮靠岸,被众人团团围住的冉希和季墨一直没有找到谈话的契机。他们这边下了游轮,那边就被塞上汽车送往最近的医院。

期间季墨只是简单的告诉冉希,那个行凶之人就是孟式集团前市场部总监,徐浩。

***

冉希见到邵晨的时候已经是身处警局的休息室中。当然,和邵晨一同出现的还有写满焦虑面容的孟薇薇。

做完笔录,坐在休息室长椅上的冉希看到进门的邵晨见到自己时却愣了几秒。接着邵晨一个箭步,狠狠地抱住了冉希,差点让她透不过气。

邵晨应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随即缓缓地松开冉希,轻轻着抚摸着冉希受伤打着绷带的额头。

“很疼吧?”邵晨疼惜的看着冉希问道。

“还……还行。”被邵晨这样呵护,冉希感到很不自在。

“冉希,我们家季墨呢?”稍迟邵晨一两步的孟薇薇进门后立刻询问,打断了搂在一起的两人。

“季墨还在里面做笔录。”冉希回答,邵晨也松开了他。

“他伤的严重吗?”孟薇薇已经走到冉希的身边,焦急的询问。

“他右手的胳膊被刺伤,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医生说休养一阵子就行了。”冉希回答。

孟薇薇蹙眉,来来回回地在休息室内踱步。

“薇薇,别太担心了,季墨应该没有大碍,否则警察也不会让他来这里做笔录。在这里等会儿吧,应该不会太久。”邵晨安慰。

孟薇薇抬头看着邵晨,想了片刻之后低语,“也是……”

“知道袭击你们的是什么人吗?”邵晨轻轻握住冉希的手询问。

“听季墨说,他叫徐浩,是……”冉希犹豫着看了孟薇薇一眼。

“我们公司原来的市场部总监。”孟薇薇接话帮冉希补充,“他因为窃取公司商业机密前些日子被开除。揪出他有问题的就是季墨。”孟薇薇继续来回地走着,两只手攥在一起,“现在季墨有接替了他的职位,他一定恨透了季墨。而且现在这个行当都知道徐浩的问题,他很难在这里头立足,所以才……”孟薇薇咬着嘴唇。

邵晨走起身走到孟薇薇的身边,慢慢地揽着她坐下,“你别太担心了,徐浩不是被逮住了嘛。”

孟薇薇坐下,抬眼看了看邵晨,接着一字一顿地说:“哼,这个徐浩,我一定要让他吃一辈子的牢饭!”

就在他们说话间,季墨的笔录已经做完,在一位警察的陪同下来到了休息室。休息室的门刚刚被打开,孟薇薇就一跃身子迎了上去。

她急切地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季墨,最后孟薇薇的目光停留在他打着绷带的手臂上。

“还疼吗?怎么伤成这样!”孟薇薇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

季墨笑着用左手拍了拍孟薇薇的后背,“好啦,好啦,我没事儿。”

邵晨和冉希也走向门口。邵晨简单到和一同前来的警察交谈了几句之后便招呼众人离开。【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冉希的手虽然一路上都被邵晨牵着,可是目光却一直落在稍快他们半步的季墨和孟薇薇二人身上。孟薇薇死死地挽住季墨没有受伤的左手,一路上嘘寒问暖,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戾气于嚣张,宛如一个留守家中多日期盼归夫的少妇。

真是口是心非,冉希看着此刻的孟薇薇心中暗叹。

走出警局,一黑一白的两部车已经停在警局门外等待着他们。分手之际,季墨终于找出空当转身,扬起右手对冉希说:“今天,真的要多谢你。”

“不用这么客气,应该的。”冉希接话。

“当然要谢谢你救了季墨!”孟薇薇说话间已经杵在冉希和季墨之间,“听警察说要不是你帮忙,那个疯子说不定真的会重伤季墨呐。”

冉希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她清楚,眼前的孟薇薇虽然满脸笑容,可是眼神中却透着冰寒。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对冉希来说明显有警示的意味。

“薇薇,季墨也需要休息了,冉希也是。”邵晨上前接话,“谢谢的话以后再说吧。”

“那……再见了。”孟薇薇重新挽住季墨,挥手和邵晨、冉希说再见。

冉希是带着微笑目送他们上车的。可是就在孟薇薇钻进白色奔驰的瞬间,冉希的笑容明显不自然地抖动一下,并且僵硬。

没有错,冉希确定自己的眼睛没有花。刚刚孟薇薇斜瞥了自己一眼,神情透着灼灼的怨恨。这样的目光,让冉希觉得浑身发凉。

“上车吧。”邵晨在冉希身边轻轻耳语。

“嗯。”冉希点头,向着黑色宾利走去。

一路上冉希和邵晨都没有多话。冉希只是静静地任由邵晨紧握住自己的手。十指缠绕在一起,彼此贴合着,通过手掌,透过皮肤,传递着属于邵晨的关切与怜惜。

冉希偶尔转头看看邵晨,每每双方的目光一旦交汇,冉希便迅速收回自己的眼光,躲开邵晨的双眸。今天自己和季墨同时出现在仓湖的游轮之上,说是巧合未免太没有说服力,可是不这样说又如何解释呐,冉希微微有些蹙眉,不自然地再次瞥看邵晨。

邵晨搂着冉希走进别墅,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忙活了一整天一定饿了吧?”邵晨一边给冉希倒水,一边说。

“是有点。”冉希接过邵晨递过来的热水。

“我已经吩咐徐妈准备好你最喜欢的鳗鱼饭。”邵晨在冉希的身边坐下。

冉希浅浅地喝了一口热水,捧着茶杯,稍稍有些出神。

“在想什么呐?”邵晨轻声询问。

“今天的事情……你不打算问我些什么吗?”冉希低头看着杯子中的水说道。

“是——巧合,不是吗?”邵晨反问冉希。

“哦……对哦。”冉希讪讪地说。

“不过——”

邵晨话锋一转。冉希似乎打了一个激灵,立刻抬头看着他。

“孟薇薇这个丫头看似没心没肺,其实是个心思很重的人。你和季墨这样碰巧同游仓湖,还舍命救了他……”

听到邵晨这样说,冉希急忙打断他:“我救季墨是出于本能,当情况那么急,换了谁都会这么做的。”

邵晨轻拍冉希的手背,微笑着说:“我知道。不过孟薇薇不见得会这么想。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少和季墨来往。”

“你……你反对我和季墨来往就是怕孟薇薇会吃醋?”冉希看着邵晨询问。

冉希感觉邵晨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来回审视了一番,接着严肃地说:“你真的以为今天的状况仅仅是个巧合?”

邵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其中还有隐情?!冉希疑惑地看着眼前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送上,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喜欢,╭(╯3╰)╮

25

25、看不见的隐形迷雾 ...

夜幕慢慢降临,窗外,夜色笼罩天际,林荫路边的一盏盏微亮的路灯像一颗颗悬挂在黑色天鹅绒帷幕上的珠宝。

冉希站在阳台上,双手扶着围栏,看着遥远的天际。此刻,邵晨正在书房忙活着手头上未完成的工作,而她则站在这里,静静的思索着什么。

晚饭前邵晨和她说的那些话语久久地盘旋在冉希的脑中,无法挥散——

“冉希,不瞒你说,我和孟家虽然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但也是最强劲的敌手。所以孟式集团的一切变动我都会留意。徐浩是孟老爷子一手提拔上来的,可以说是他的心腹。我派人调查过,徐浩之所以会成为商业间谍是因为他欠了一大笔债务——高利贷。”

“原来他是为了还债。”

“没错。不过我可以查到这点,季墨估计也知道徐浩欠下巨款,难道孟老爷子会不知道?”

“照你这么说,这个孟老爷子早就知道徐浩会账目上做手脚,再借机病倒。”“不错,然后他就耐心地等着季墨把徐浩赶出孟式集团。”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孟老爷子一直很不喜欢季墨,这是众所周知的。可是孟薇薇偏偏钟情与他,老爷子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如果季墨甘愿一辈子都做孟家温顺的上门女婿也就罢了,如果季墨不甘心做这样的软饭男的话……估计孟老爷子十有八九想要除去这个祸害吧。你试想一下,徐浩深陷巨额债务,又被赶出孟式集团,从今以后他都没有办法在这个行当立足。如果再知道自己是被季墨设计的话……做出这样的出格的举动应该很正常吧。”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被孟老爷子一步一步计划好的?!但是,这也太……”

“觉得很难接受是吗?我也希望不是。不过孟明森可是只出了名的老狐狸啊。”

“你和季墨不是朋友吗?你……你没有提醒过他?”

“他的心思我猜不透。有些事情不是提醒就能解决问题的。比如我说过希望你不要和他走太近,可是……”

冉希微微闭上眼睛,紧握住栏杆,邵晨所说的话一遍一遍地在她的耳边回荡。一种无以名状的无力感在冉希的胸口慢慢地缔结,无处消散。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场季墨和孟明森之间的欲望争斗战会以怎样的方式,怎样的结局收场是冉希无法预计的。不过她知道的是,在这场博弈之后受到伤害最深的很可能是夹在他们之中的孟薇薇。

想到孟薇薇这个女人,冉希微微叹息。她临走时留给冉希狠戾,怨恨的眼神,让冉希一想到就觉得心寒。

一件羊绒披肩悄无声息地披到了冉希的肩膀上。双肩微微一沉,冉希猛然回头,正好对上邵晨盈动的双眸。

“阳台上风大,小心着凉。”邵晨柔声说道。

冉希没有接话,只是转头看着邵晨。没想到对于孟家的事事非非邵晨竟然比季墨看着还要深透。这个家伙的城府……

冉希松开栏杆,稍稍把披肩往上提了提,接着转身往卧室内走去。

“工作都忙完了?”冉希在藤椅上坐下,看着邵晨问道。

“差不多吧。”邵晨跟着走进卧室,随手打开电视,“明天我要去趟澳门,可能要走三四天。”

“哦。”冉希低声应答。

邵晨转头看着冉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冉希看着邵晨问道。

“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邵晨盯着冉希。

“这个……”冉希避开邵晨的目光,“我……我额头上还有伤,就算了吧。”

邵晨盯着冉希看来几秒,接着讪讪的说:“也对,那这几天你就好好呆在家中休息休息。”

“嗯。”冉希点头。

“最好不要再和季墨碰面。”邵晨犹豫了一下,说道。

“你不会真的认为我和他之间有些什么吧?”冉希蓦地起身,皱着眉头平视邵晨。

“至少孟薇薇会这样想。”邵晨平静地回答。

“成为夫妻的是你和我,只要你相信我就可以。我们的生活和孟薇薇没有半点关系。”冉希回敬。

冉希说出这番话后本以为邵晨会继续反驳,可是却发现邵【奇】晨竟然笑了。看着笑着有几分【书】傻气的邵晨,冉希反而有【网】些不知所搓。

“你……你笑什么?”冉希皱眉问道。

“没,没笑什么。”邵晨已经收敛起笑容,“我不希望你和季墨多接触是不愿意你掺和进孟家的那趟浑水。就像今天,真的是太危险了。”邵晨说着抬手轻抚冉希受伤的额头。

“我没事的。”冉希说着顺势挥开邵晨的手。“我去洗澡。”

“小心,别让伤口碰到水。”邵晨立刻提醒。

冉希略略地点头,穿过邵晨是身侧,径自向浴室走去。邵晨则仍站在卧室之中,怔怔地看着冉希离去的背影。

***

第二天一早邵晨便提着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去澳门的旅途。而冉希则蒙着被子一觉睡到日晒三竿,索性早饭中饭一起吃。

冉希的这餐饭刚刚吃到一半,家中便来了客人。冉希看着徐霞和杂志社的一位美术总监捧着礼物走进客厅慌忙地站起身。

“霞姐,王一帆你们怎么来了!”冉希迎上去。

“当然是来探望我们的美女大作家!”徐霞笑着接话。

“霞姐……”冉希不好意思地叫唤。

“呵呵呵……”徐霞笑道:“看你精神还不错。额头上的伤怎样?还疼吗?”

冉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王一帆接话。

“对了,你们吃过午饭了吗?”冉希招呼道,“不嫌弃的话坐下来一起吃吧。”

“不用了,我们已经吃过了。”徐霞接话。

“哦,那喝点茶吧。”冉希话音刚落,便有佣人端着茶水来到客厅。“霞姐,你们今天来找我应该不单单是为了探视吧,有什么事情就直说。”

“那我也就不和你兜圈子了。”徐霞笑着接话,“这事儿我本来准备趁着游湖的时候和你提一提,没想到……还记得上次和你签约的那家出版社吗?”

冉希点头,“记得,怎么了?”

“你的新书预计四月份正式上架。出版社那边希望在近期帮你办个签售活动。”

“帮我?签售?”冉希忙摆手,“霞姐,你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什么出名作者,办什么签售会啊。”

“可是冉希,人家提出希望……”霞姐继续说。

冉希却打断道:“免了,免了!我不要来这个。”

“哎呀,冉希……”徐霞还想说什么,却被王一帆打断。

“霞姐,你还是先听听冉希为什么不愿意办签售会吧。”王一帆接话。

“我又没有什么名气,学人家签售实在太不自量力了。”冉希解释,“再说了,我一贯不喜欢参加这些活动,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连上次那个见面会我都不想参加,更别提签售了。”

“你是怕签售会当天场面冷清很难堪?”王一帆接话,“这个你不用担心的,我们会暖好场。”

“我不是怕这个,我只是不习惯那种场面,记者提问参访之类的”冉希说。

“放心,我们一定安排好主持人帮你挡驾,绝对不用你单独面对记者。”王一帆忙说。

“可是,我这样一个小作家办签售会实在是……”冉希解释。

“冉希,这点你也不用怕,到时候绝对不会仅仅是你一个人签售。”徐霞解释:“你的书属于出版社的一个丛书系列,那天还有其他作者。”

“既然还有别人,那我不去也很应该可以。”冉希忙说。

“冉希,你可是我们杂志社的代表。”王一帆接话,“你这么漂亮也能帮我们杂志社撑撑场面嘛。”

“对对对,王一帆说得对极了!”徐霞马上说:“冉希,你就全当帮我们的忙,行不?”

冉希看着眼前的二两,无奈地笑着,“你们这一唱一和,就是想赶鸭子上架吧!”

“被你看出来了!”徐霞笑着说。

“可是我额头上还有伤。”

“不碍事的,带着帽子就行。”徐霞忙说。

“冉希姐,你就答应吧。”王一帆恳求。

冉希看着一脸期待的两人,喃喃地说:“败给你们了,我去行了吧。”

徐霞喜形于色,起身拍了怕冉希的肩膀,“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不许反悔啊!”

“知道啦!”冉希无奈的摇头。

“我们还有事儿就先走了。”王一帆冲着冉希说。

“行,你们有事就去忙吧。”冉希一边说着,一边送他们离去。

临别之际,冉希拉扯住徐霞的一角在她的耳边低语,“霞姐,我已经答应去了,你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为什么非要我参加这个活动不可。”

徐霞听冉希这样说,盯着冉希看了半晌之后,微叹:“我就直说吧,是上头的意思。我们杂志社的一个大客户指明希望你参加这次的签售活动。”

看着徐霞和王一帆渐行渐远,冉希带着一颗迷惑的心回到别墅。

是邵晨?看上去不像。他从不插手自己的工作。

那么会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一路的支持和厚爱!从这里开始就要V文了,真的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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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松现言

26

26、树欲静而风不止 ...

在邵晨出差的这几天中,冉希几乎天天待在自己的书房,连徐妈都忍不住唠叨唠叨让她出去透透气。

不过对冉希来说她实在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季墨倒是几次来电约她见面,不过冉希一次次地婉言拒绝。这倒不是因为邵晨的关系,而是冉希确实认为在这个时期和季墨见面似乎不大好。孟薇薇那天的眼神冉希可是记忆犹新,有些麻烦还是少惹比较好。

午后的阳光十分明媚。冉希伸张自己的双臂,走到客厅。她刚刚打开电视在沙发上坐定,就听到电话响起。

冉希接过电话,那头响起的是冉希无比熟悉的声音。

“郭琛!”冉希惊叫,一跃身子从沙发上起来,“你这家伙到底死哪里去了?!”

“我不是传过讯息给你,我已经回法国……”

“为什么?好端端地你为什么跑回法国?还有,你为什么要告诉邵晨孩子的事情?你还当我是朋友吗?你还告诉了邵晨什么?”冉希等不及地炮弹连珠似地提问,电话那头的郭琛只是沉默。

冉希等待了半晌,那头的郭琛还是沉默。

“你怎么不说话啊?”冉希焦急地询问,“我在问你话!”

“冉希……”郭琛的声音似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说啊!”冉希立刻感叹。

“冉希,你……你不要在想着复仇了,行么?事情都过去那么久,邵晨现在对你不是很好吗?你就当邵晨是代替你的姐姐……”郭琛的声音不大,但是吐字却十分清晰。

“你脑子没有进水吧?”冉希打断郭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郭琛一字一顿,“冉希你我是多年的好朋友,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会害你。有些事情只有放下才能真正的幸福。”

“郭琛你我既然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你就应该了解我。”冉希也换了一副口气,竭力平静地说:“我不是什么圣母,更不想做圣母。即使这条路是有问题的,我也会一直走到黑。这些劝我的话你已经说得够多了,今天我们就不要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口舌了,行么?”

“我今天给你电话就是想劝劝你,既然你听不进去那……那,再见吧。”郭琛竟然这样说。

“喂喂喂!你搞什么啊!”冉希听郭琛说再见立刻叫唤起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呐。你还和他说过什么?你和他之间……”

“冉希,我和邵晨之间什么都没有。”郭琛用肯定的语气打断冉希。

“那你找他干什么?还有孩子的事情?”冉希马上追问。

郭琛还是沉默。

这是一通让冉希火大的电话,即使她用“绝交”这样的字眼威胁郭琛,后者还是不肯说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挂断电话之后冉希这个人似乎都蔫了一圈。整个下午都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之中。茶几上摆放地清茶早已凉透,冉希只是凝视着天花板,双眼毫无焦距。

生活或许就是为期待而延续着,为失望而忍耐着,在这样的反复之中冉希觉得自己被命运拉扯地一刻也透不过气。

冉希不能肯定这样的一通电话过后自己是不是失去了一个朋友。她知道自己是个自私的人。一贯害怕付出,抗拒别人的真心。因为她恐惧失去,所以将一切都拒之门外,只留个空荡荡的壳。可是冉希也是个固执的人,一旦认定了某个朋友便会死心塌地。

冉希微微扯动自己的头发,一会儿焦躁,一会儿又苦闷。直到徐妈做好一桌子的饭菜提醒她吃饭,她才挪动身体。

***

四月二日,周六是冉希参加签售活动的日子,这天距离郭琛打电话过来已经过去三天。

邵晨已经在昨天从澳门回来,今天一早他便载着冉希来到签售会的现场——华亿商城二楼大厅。对于这次的活动邵晨还是比较支持的,用他的话说,冉希在家里待得都要霉掉了,出来透透气见见人是好事。

“我自己上去就行,你回公司吧。”冉希站在华亿商城的门口车对邵晨说。

“我还是送你去会场吧,也不差这一会儿。”邵晨微笑着牵着冉希的手往商城里走去。

冉希虽然有些许抗拒但还是仍由邵晨牵着自己往前走去。

一走进签售会场冉希就看到正忙活地热火朝天的徐霞。

“霞姐还在忙活呐。”冉希上前打招呼。

“哎呀,你可终于来看。”徐霞回头笑着说道:“这位就是邵先生吧。”

“你好,我是冉希的丈夫,邵晨。”邵晨和徐霞简单的问候。

“呵呵呵——我知道你,大帅哥嘛。”徐霞笑着拍了拍邵晨,“你和冉希真的很登对。”

“是嘛,我也这么觉得。”邵晨厚脸皮的笑着接话。

冉希则用手肘戳了戳他,邵晨的笑意却更加明显,“你看,我的老婆大人害羞了。”

“胡说什么呐!”冉希皱着眉头抱怨。

“哎呀,脸都红了!”徐霞笑道:“冉希,真没有看出来你这么容易害羞啊。”

“霞姐!”冉希佯装生气的抱怨。

“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徐霞摆摆手,“冉希,你的名牌在那里,坐下吧。估计一会儿就要开始了。”

冉希点头,接着转头对邵晨说:“我马上要开工了,你回公司吧。”

邵晨却摇了摇头,“既然来了当然要感受一下才能回去。”

“感受什么?”冉希不解。

邵晨拉着冉希的手,“当然是让你这个美女作家给我签名啦。”说话间邵晨便拉着冉希在名牌前的座位上坐下。

“不要闹了,邵晨。”冉希看着四下忙碌的众人小声地说。

邵晨只是笑,没有理会冉希的抱怨。他径自从自己的提包中拿出一本书,放在冉希身前的桌子上:“你看,我书都带来了。”

崭新的小说轻放在冉希的面前,似乎还透着淡淡地墨迹的清香。冉希惊喜地看着面前的这本书,“你怎么会有这个?”

邵晨轻轻地拍了拍冉希的头,“自然是预定的,等着你签名呐,大作家。”

冉希无奈地看着一脸期待的邵晨,拿起桌边摆放的笔,“真是败给你。”

冉希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剧烈的声响,似乎从头顶转来。就在她抬头向上看去之际,大厅中已经有尖叫声响起。

冉希觉得自己的双眼被一串串水晶晃得对不准焦距。等到她意识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僵住了。

她头顶的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突然断裂,向她砸下来。

就在冉希呆住地只一刹间,邵晨已经飞身扑向她。

“小心——”

桌子被邵晨掀翻,冉希只觉身子被什么东西从正面猛地冲击,接着便猝不及防地向后倒去,狠狠地摔倒在大理石的地面上。

等到冉希回过神的时候发现邵晨已经用身体挡住了自己。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冉希看到水晶吊灯被摔得粉碎,四散在地面上。

冉希的耳膜被震得“嗡嗡嗡”直叫,心脏颤抖的几乎要跳出胸膛。她努力地大口大口地吸着气,让自己已经缺氧的脑子镇定一些,可是不论怎样努力都驱散不走耳边的轰鸣声。

一滴,两滴,三滴……

有什么东西滴在冉希的脸上,她抬眼望去,对上了是邵晨满是血红的面颊!

冉希微微的挪动身体,小心翼翼地扶住压在自己身上的邵晨。她的双手不自主地抖动,哆哆嗦嗦的。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渐渐吞噬着她的心胸,比起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的剧烈。一瞬间她似乎回到两年前,脑中闪现的是周媛事故的现场,血肉模糊!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映像,她当时并不在现场。

冉希又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人,鲜红,似曾相识的鲜红!

冉希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牙齿不住地打颤:“邵……邵晨……邵晨你没事吧?”

没有任何回应。

“喂!喂喂!”冉希突然猛地摇晃已经昏迷的邵晨,几乎歇斯底里地叫喊:“你醒醒……你给我醒醒!被装了!”

冉希突然感到手中一空,身上的重压也减轻了不少,回过神来时邵晨已经被人扶起来,拉出冉希的怀抱。

冉希本能地伸出手想抓住被抬走的邵晨,可是自己却被几个不相识的人扶起,被一群陌生的面孔围住。

周围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嘈杂,冉希置身其中却感觉自己是游离之外的。她茫然的看着四周,任由被人扶着自己往前走去。

他们在说些什么?好吵!

他们要做什么?又是那一套无聊的程序:被一群不认识的人看似关切的嘘寒问暖,又被一群不相识的反复的询问详情。

冉希已经记不清事故发生之后的具体细节。等她的意识完全恢复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医院手术室的走廊中。

冉希缓缓地伸出双手,刺目的鲜红占满她的眼球。不过这些血都不是自己的。

双手在颤抖,不住地颤抖。冉希不清楚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有这样大反应。她是恨邵晨的,她应该是痛恨邵晨的,可是为什么此刻的自己脸色惨白,犹如一个找不到归属的孤魂野鬼。

她正在为挣扎在手术台中的邵晨担忧,为他焦虑,为他不由自主的祈福。

而这一点恰恰也是冉希最不能容忍自己的!

她痛苦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赶走耳边涌起地一切声响,包括对邵晨的担忧,包括对自己的职责。

“冉希,冉希!”徐霞半蹲在冉希的面前,关切地轻拍她,“你没事吧?”

冉希慢慢地放下自己双手,看着面前的徐霞,猛地抱住她,大声的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喜欢,爱你们~

O(∩_∩)O~

27

27、亦真亦幻的梦境 ...

尖利刺耳的咆哮声在冉希的耳边响起,应该是女人的声音,好像是咒骂,又好像是哭诉。冉希努力地靠近,想听得更加清楚一些,可是怎么也挪动不开脚步。不仅仅如此,冉希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是被粗重的绳索绑缚一般,不得动弹。

似乎过了很久,女人厉声的叫喊声渐渐减弱,冉希的耳朵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享受片刻的宁静。

忽然一道强烈的光线刺向冉希的双眼,她的视觉一点一点地被打开。冉希的眼前出现的是一副晃动的画面——汽车飞速地行驶在笔直的国道上,道路两边一颗颗矮小的松树瞬间被抛在身后。

身处副驾驶座上的冉希本能向左边看去,邵晨的双手紧握着方向盘,驾驶着飞速前行地车辆。

恰好,在冉希转头的瞬间,邵晨也转头望向冉希。

微笑,犹如春风拂面般和煦的温馨。说不上怎么回事,冉希的心微微的悸动。

就是邵晨转头看向冉希的片刻分神,汽车竟然偏出轨道径直撞上道路中间隔离带。

剧烈的冲击让冉希眼前一片漆黑,直觉耳膜阵阵鼓动,身体不断地被硬物磕碰,被无形地外力拉扯,一切都是天旋地转。

这一切都发生在须臾之间。等到冉希缓缓地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被压在翻倒的汽车之下。

冉希试着动一动身体,完全使不上气力。

她猛然想起驾驶汽车的邵晨,立刻环顾左右。刺目的鲜红充斥着冉希的眼球。冉希顺着流淌的血液向前看去,迎上的却是周媛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啊——”冉希情不自禁地大声尖叫。

“冉希你怎么了?别怕,别怕——”

冉希的耳边响起了徐妈的声音,后背上传来舒缓而有力的抚摸。

姐姐!怎么会是姐姐!

冉希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晌久才慢慢平复。

冉希缓缓地抬起头,对上徐妈关切的双眸。紧接着冉希环俟四周,此刻的她身处别墅的客厅之中,她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

冉希茫然的看着徐妈,记忆慢慢地涌上心头。

对了,邵晨受伤被送往医院了。她那时在手术室外面等着,还有霞姐和出版社的一个同事陪着她。后来邵晨的秘书荣盛来了。再后来邵晨手术结束,被推出了手术室。

冉希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努力的回忆之后的细节——医生说手术很成功,邵晨已经脱离危险。嵌入他额头上的碎片都被取出。邵晨断裂的左手已经被打上钢板。不过由于失血过多,邵晨还要过些时候才能完全苏醒。

听到医生的讲述冉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看着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的邵晨,冉希竟然一秒也不敢多做停留,逃命似地离开了医院。

天知道她奔跑地有多快!冉希几乎是拼尽全身的气力,一刻也不愿停留。直到腹部疼痛难忍,双腿无法再前进一步。

停下脚步的冉希看着陌生的街道,她茫然地扫视滚滚人流车流,不知道脚下的路到底在何方。街边所有的嘈杂之声都化作背景,冉希耳边不断响起地只有邵晨温润的软语,那些甜腻到哀伤的情话。

冉希胸口被堵着沉重的巨石,她原来所倚为支撑的那些恨在此刻竟然已经消散。那些在过去苟延残喘的时光中无法放下的伤痛竟然在冉希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已然结疤变伽。

人生就是这样可悲,那些曾经以为念念不忘的事情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过程里,被遗忘了。

“冉希,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徐妈的声音似乎穿透薄雾从辽远地地方传入冉希的耳畔,“再这样下去身子会坏掉的。”

晌久,冉希看着徐妈的涣散地双眸终于慢慢对准焦距。

“我……我不饿。”冉希开口之时才发现自己的双唇已经粘在一起,突然开口说话撕扯着很是疼痛。

“什么叫做不饿!”徐妈抱怨,“你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起来,吃饭去。”徐妈不由分说地拉起冉希的胳膊。

冉希就这样被半强迫地拉到餐厅,强摁在餐桌边。可是对着徐妈精心准备的一桌子好菜冉希就是咽不下去。

“你呀,就是不会善待自己。不要这边邵总伤还没有好,那边你又病倒。”徐妈一边给冉希夹菜,一边唠叨:“徐妈知道你是担心邵总,不过你这样担心也没用啊……”

“徐妈——”冉希打断唠叨的徐妈,“医院那边有消息没?”

“哦,你瞧我这个记性。”徐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荣盛打电话来说邵总已经醒过来了,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好。”

“是嘛……”冉希低头,喃喃自语。

“正好我锅上还炖着汤,等会你去医院的时候给邵总带去。”徐妈说话间就已经起身往厨房走去。

没有一会儿,徐妈便提着一大一小两个保温壶来到冉希的身边。

“帮你准备好了,这个蓝色的装的是参汤,这个白色的装的是……”徐妈向冉希解释。

“徐妈,等会你医院吧。”冉希打断,“这些你送过去就行。”

“你开玩笑吧,你不过去看看邵总?”徐妈疑惑地看着冉希。

“我……”冉希有些迫窘,搜肠刮肚地想着说辞:“我……你看我的样子十分难堪还是不去了。再说了,我去医院也帮不上什么忙。”

“说什么胡话呐!”徐妈提高了分贝,“邵总一醒来肯定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你。样子难看算什么!快,去洗手间洗把脸,再扑扑粉不就成了。”

“我……”冉希还想找理由,可是却被徐妈往洗手间推去。

二十分钟之后,穿戴整齐的冉希提着两壶浓汤被徐妈塞进了汽车。坐在汽车中的冉希,看着手中的东西暗自叹息。

此刻的她真的没有做好面对邵晨的准备。可是作为妻子,她不得不去医院。

***

又是消毒水的气味,冉希条件反射地微皱眉头,向邵晨的单独病房走去。轻轻敲响病房的大门之后,冉希推门而入。

荣盛正坐在邵晨的病床前,听到动静已经起身。

“邵夫人,你来啦。”荣盛的声音有些嘶哑,可是确带着些许喜悦。

“恩,他情况怎么样了?”冉希点头,顺手把提着的保温壶放在床头柜上。

“他已经睡着了。”荣盛起身给冉希让出空位,“刚刚鲁医生过来给他做了脑部检查,一切正常。”

“那就好。”冉希说着在病床边坐下。

“我出去一会儿,你陪陪邵总吧。”荣盛说着话便推开了病房的门。

冉希的目光从荣盛出门的背影上慢慢移动到病床上躺着的邵晨。

他正在熟睡,安静极了。

冉希缓缓地靠近邵晨熟睡的面庞,仔仔细细地凝视着。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地如此近距离地端详这张面孔。

精致的五官、清秀的轮廓,不过此刻稍显苍白,细密的肌肤在透过窗帘射进屋子的阳光下发出淡淡的光晕。

邵晨的眼睛此刻是紧闭着的,看不见漆黑如墨的眸子。

这也是让冉希感到舒心的地方,此刻的她不用和邵晨对视,不用直视邵晨眼眸中的凌厉霸道的气势,不用感受他眸子中灼热的光芒。虽然平日邵晨在面对冉希的时候竭力的尽显温柔,可是冉希还是可以感受他眼底的荣光。

冉希发现熟睡的邵晨睫毛微微颤动,他似乎在做梦。是美梦吗?还是像自己一样的噩梦?

冉希俯身,静静地盯着邵晨,此刻的他安静的像个瓷娃娃。时光在凝视间缓慢的流逝,冉希希望所有的一切都能够在此刻静止。邵晨可以像个孩子一样露出天真的睡脸,奇﹕书﹕网割断过去的污垢,而她就这样注视着他,不必想从前,不必管以后……

薄被微微掀动,冉希本能地向后退缩。

“我……我吵醒你了?”冉希看着醒来的邵晨支吾道。

邵晨的双眸对着冉希,闪烁其中的似乎是喜悦,似乎庆幸,又似乎是哀伤。冉希被邵晨这样看着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她又轻声提醒道:“你还好吧?听得见我说话吗?”

邵晨微微点头,眼光仍然没有从冉希的脸上移开。

“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故,好在你没什么大事……否则……”冉希结结巴巴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本来是想道谢的,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

冉希突然想到了徐妈煲的浓汤,她蓦地起身,把保温壶拿到病床边。

“你饿了吗?这是徐妈刚刚熬好的浓汤,我给你盛一碗,怎样?”冉希看着邵晨问道。

邵晨缓缓地摆摆头。

“那你想吃什么,我出去……”冉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觉得右手一凉,似乎被什么给轻轻握住。她低头一看,是邵晨的伸出的右手抓住了自己。

“怎么了……”冉希目光游弋在邵晨的脸上询问道。

“陪着我。”邵晨的声音很小,可是却清晰地闯入冉希的耳蜗中。

冉希的手被邵晨牵着,一种莫名的罪恶感从心底泛起,被邵晨的右手覆盖住的肌肤在瞬间如同被炙烤一般火烧火燎地疼痛起来。冉希猛地甩开邵晨的手,仓惶地向后退去。

可是刚刚退后两步,大门就被打开,闯进病房地是邵晨的父母后面跟着的是荣盛。

邵家二老的到来反而让冉希送了一口气,她终于不必单独的面对邵晨。在邵晨母亲的催问下,冉希把昨天的突发事故大体地讲述了一边。二老听后免不了要埋怨工作人员的疏忽,感叹自己儿子命大。整个下午邵晨的父母除了叮嘱邵晨注意伤口的养护和膳食营养的补充之外,还约好冉希改天一同去寺院拜祭。

冉希向来不信神佛,可是二老既然这样提议冉希只有点头答应,不能拂去他们的面子。

随着邵家二老的探视,整个下午有越来越多的人赶到医院。有些是邵晨的朋友,有些是邵晨公司的下属,还有一些是邵晨的生意伙伴。等到晚上冉希送二老回家休息的时候病房中已经堆满了花篮或礼品。

回到别墅,冉希安排邵家二老在客房住下。之后她简单梳洗了一番,收拾点东西后便往医院赶去。昨夜荣盛已经在医院守护邵晨一夜,今晚他必须回家休息。而作为邵晨的妻子,冉希需要赶到医院尽到妻子的义务。特别是在邵家二老来临的今夜。

一路上冉希都在竭力的说服自己,此刻自己为邵晨的忧心,尽力照顾好他全是为了演好妻子这出戏,也是为了答谢他舍命救了自己。

晚上十点左右,冉希再次回到医院。她走上三楼,穿过走廊,在邵晨的病房门前停下,深呼吸几次之后,冉希伸手推开病房的木门。此刻的邵晨已经坐起身子,正看着电视。

“爸妈都安顿好了?”邵晨看到冉希进门开口问道。

“恩,我安排他们在书房住下。”冉希回应,“这会儿估计已经睡下了。”

“那就好。”邵晨低语。

“你也快点休息吧,下午来了那么多人你都没有空当睡一会儿。”冉希提议。

邵晨缓缓摇摇头,“我睡得够多了。冉希你能不能坐下,陪我聊聊。”

冉希看着邵晨,犹豫了半晌,接着俯身在邵晨的病床前坐下。

邵晨的额头虽然缠着绷带,可是那张面颊在熹微灯光下更显魅惑英俊。冉希微微低头,一边帮邵晨掖好被子,一边说道:“聊些什么?”

“你这么害怕面对我吗?”邵晨看着忙活的冉希轻声说。

冉希忙活的双手明显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邵晨说:“哪有……”

邵晨露出似有似无的苦笑,“知道吗,在吊灯砸下来的那一瞬间,我曾经这样祈祷:如果你可以逃过此劫,我愿意放弃一切。”

冉希蹙眉,她不明白邵晨在说什么。

邵晨的右手微颤,缓缓地提起来,似乎想抚摸冉希的脸颊。可是半途又放下。几秒钟过后,邵晨吃力地向前微倾,单手抱住了冉希。

冉希感到邵晨的力度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勒住冉希。就在冉希觉得自己快要透不过气的时候,这个拥抱戛然而止。

“冉希,不,应该叫你周静,是吧。”邵晨慢慢地退后,看着冉希平静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送上第二更来了~

嘿嘿!

邵晨终于是开口了~

╭(╯3╰)╮,期待大家多多露头~

28

28、即将结束的闹剧 ...

邵晨漆黑的眸子深沉似海,震慑着冉希的心魄。他的话像钢刀一样直刺冉希的心房,切割着冉希的每一根神经。

冉希攥紧自己的双手,直到自己把自己捏地生疼。疼痛把冉希拉回现实,她努力地强迫自己,镇定地直视邵晨的双眸,不要显示出丝毫的怯懦。

“你说什么?”冉希确定自己的音调十分地平和,就像谈论天气一样。

“周静是你的本名。”邵晨这次使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先前用的疑问语气。

冉希盯着邵晨,大约一分钟左右的时间。

“看来你已经查清楚了。”冉希看着邵晨,微微扯动嘴角,露出无奈的笑容,接着说道,“能问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吗?”

邵晨视线在冉希的脸上来来回回地游动,最后低声回答:“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这个答案还是让冉希惊出一身冷汗。她死死地盯着邵晨,不放过他任何细微的表情。邵晨的眼神告诉冉希,他没有说谎。

冉希试图接话,可是张开双唇紧接着又闭上。

她的问题全被打乱了,如果邵晨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的话,那么郭琛就不是出卖她的人。可是她的反常又如何解释?还有邵晨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态度,从暧昧,到追求,再到结婚,这一切都是邵晨将计就计的表演?!

“为什么?”晌久冉希喃喃问道,“为什么不揭穿我或者干脆无视我?真没想到邵总竟然有这样的雅兴,无聊到配合我出演这场滑稽的闹剧。搭上自己时间,精力还有金钱,有意思吗?”

“我不认为这是闹剧,至少对我来说不是。”邵晨的语气如此陈恳,眼神如此的清澈,反而让抛出这个问题的冉希有些心虚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稍纵即逝。

“哼!说的真好听。”冉希冷哼,扫视了邵晨一下后冉希接着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腔调,“既然你已经捅破这层窗户纸,我也不必要再掩饰什么。我接近你就是为了我的姐姐。老实说,两年前我姐姐车祸身亡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那个薛艳是不是姐姐口中的第三者?还是……还是你故意找她来刺激姐姐”

邵晨盯着冉希看了好一会儿,接着缓缓地向后靠去,身体倚在墙上。他慢慢闭上双眼,接着又缓缓地睁开,似乎陷入某种无名的痛苦之中。最后邵晨直视前方,开口回答:“我不否认,你姐姐的死和我脱不了干系。”

“果然……”冉希低头自语,接着猛地抬起头凑近邵晨,一把揪住邵晨的衣领,“你这个混蛋!姐姐什么地方不够好,你竟然找小三来刺激她!”

冉希的动作很大,邵晨被她扯得吃痛地皱着眉头,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冉希。

冉希则是怒火中烧,狠戾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在邵晨和冉希的对视中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两人就这样对峙着,冉希狠瞪着邵晨,而邵晨的眼神却是冉希读不懂的悲切。

最终冉希松开右手,缓缓地坐回椅子上。她粗重地喘着气,不知道怎样抑制住突然爆发的情绪。

“冉希,我可以继续叫你冉希吗?”邵晨望着冉希停顿了一会儿,看到后者没有吭声,他接着说道:“你接近我是为了复仇?是吧。如果真是如此你已经成功了。你想要骗的如果是我的感情,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我爱你,不论你是周静还是冉希。我无法真正的拥有你,不管是曾经还是今后。虽然我很努力的尝试,可我不得不承认,我们注定要错过。你的复仇如果是想抢夺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我可以给你,全都给你。冉希,你自由了。”

邵晨的这番话在冉希的脑中转了又转:就这样结束了?她的复仇算是成功了?这是冉希听过最荒唐的笑话!她从未想过她的所谓的报复会以这样平和的对话,这样诡异方式收场。

还是说这又是邵晨的什么计谋?

冉希看着邵晨的目光捉摸不定,一会儿鄙夷,一会儿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防备。

“冉希,不要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我没有欺骗你。”邵晨的语气透着几分无奈:“至于离婚的事宜……你看着办吧,无论你拟定怎样的离婚协议我都会接受。”

“包括净身出户?”冉希看着邵晨讽刺地问。

邵晨则微笑着点头,“如果你希望的话……我愿意。”

冉希盯紧邵晨,天马行空的乱想:这个家伙脑子真的没有进水?还是被吊灯给砸傻了?

“你真的决定跟我办理离婚手续?”冉希再次确认。

“这个不是我想要的,而是你希望的。”邵晨看着冉希慢慢地回答。

邵晨回答完毕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你当年真的看上了薛艳?”冉希突然这样问道,她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双手。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邵晨并没有正面回答。

“我想知道为什么?”冉希抬头看着邵晨,眼光咄咄逼人。

邵晨盯住冉希的双眸,“爱,本来就是说不清楚的东西。”

在邵晨充满涟漪的目光注视下,冉希本能往后缩了一缩,她听懂了邵晨这句话的指向,是对着自己。

“最后一个问题,你和姐姐在一起是不是为了她的钱财?”冉希起身,俯视着邵晨。

晌久,邵晨轻声低语,想梦呓一般:“我说不是,你相信吗?”

“我不信。”冉希冷冰冰地回敬。

邵晨惨笑。

冉希盯着邵晨惨白的脸庞看了一会儿后,转身,想要离去。

“等等!”邵晨的声音在冉希的身后响起,“我也有一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

冉希迟疑了半秒,转回来面对着邵晨,“什么?”

“以前的事情……我是说关于我事情,你,你还记得多少?”邵晨似乎避开了冉希的目光,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低不可闻。

“你指什么?”冉希反问。

“全部,关于我的全部。”邵晨抬头。

“该记得的我都记得。”冉希回答,“虽然我在国内的日子不多,但是我不否认你对我姐姐很不错,如果你没有找上薛艳的话……”冉希握紧拳头,说不下去了。

邵晨的眼光明显黯淡了下去,没有在吱声。冉希看了邵晨一眼,走向门口。

打开木质大门,冉希发现邵晨的秘书荣盛竟然待在门口。

冉希被吓了一跳,“你……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是医院旁边那间宾馆的磁卡,3102号房间。”荣盛说话间便递给冉希一张磁卡。

冉希接过东西,“谢谢。”

“不用谢我,真是邵总交代的。”荣盛回答。

冉希刚刚勉强挤出的笑容瞬间僵硬在那里,晌久冉希回应:“那……再见。”

“我送您过去吧,夜已经深了。”荣盛接话。

冉希微张双唇本想回绝,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她默许了荣盛的陪同。

入夜时分医院寂静的可怕,虽然已是春之四月,可是夜风打在身上还是让人觉得凉飕飕的。

走出医院大楼,冉希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披上它会好一点。”荣盛的声音在冉希的耳边响起,就在冉希转头之时已经有一件外套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不用,我……”冉希有些不好意思,想脱下外套还给荣盛。可是荣盛快她一步,按住了冉希的肩膀。

“还是披着吧,小心着凉。”荣盛的口气带有不容置疑的肯定。

冉希不再作声,默默地往前走。

记忆中邵晨自从和姐姐结婚之后便聘用了荣盛做他的私人秘书,算算时间荣盛待在邵晨的身边已经快四年了。

对于荣盛,冉希了解的不是太多,只知道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不过办事效率很高。

路灯下,冉希和荣盛并排地走着,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的印在柏油马路上。冉希偷偷地瞄了一眼荣盛,想询问他有关于邵晨和姐姐的事情,可却不知如何开口。

时间慢慢的流逝,转眼间他们已经来到宾馆。

“邵夫人,恕我冒昧。”在宾馆的走廊中,荣盛突然开口,“您真的决定和邵总离婚?”

冉希没有想到荣盛会问这样突兀的问题,有些措手不及,她眨着眼睛看着荣盛。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荣盛忙解释:“因为邵总交代过,你们离婚的事宜我要全部听你的安排,所以……”

“我们不合适。”冉希简短地回答,不愿多说什么。

“可是邵总对你真的是……是……”荣盛扰扰头发,不知道怎样表达。

“我们不合适。”冉希还是这样回答,说着用磁卡打开了房间的门。

“这是你和邵总的问题,我知道我不便插手,只是这么一说请你不要介意。”荣盛接话。

冉希摇摇头,“没关系。对了,你清楚邵晨和她前妻的事情吗?”冉希忍不住问道。

荣盛看着冉希似乎带有审视的目光,“难道你是因为介意这个才……”

“不,不是。”冉希忙解释,“我早就知道他前妻的存在,只是问一问。”

荣盛思索了片刻,“抱歉,我不是太清楚。”

既然荣盛不想多说什么,冉希也就不再多问,“那么,再见。谢谢你的外套。”冉希说着把外套递给荣盛。

“希望你好好的考虑一下,邵总对你是真心的。”荣盛忍不住最后提醒道。

“我知道。”冉希说着关上了房间的大门。

伴随着砰的一阵响声,房门把冉希和外界隔绝。她无力地靠在门后,身体慢慢向下滑动,最后瘫倒在门边。

一种史无前例的巨大空洞正无情地吞噬着冉希的身心,包括她的思维,她的喜怒哀乐……

此刻的冉希眼神涣散迷茫,没有身份被揭穿的苦恼,更加没有复仇成功的喜悦。反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感包裹着她的神经,刺痛她本以为已经麻木的心房。

不知过了多久,冉希的意识一点一点的涣散,视线也一点一点的模糊,困意夹带着倦意让她进入梦乡。

朦朦胧胧之中她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两个人似乎很亲密的样子,一个似乎是邵晨,另一个看不清她的面容。

周围是景色一点一点的清晰,冉希环视四周,竟然处于仓湖之上。

冉希向前看去,跟进前面的两个人。他们似乎在游览着仓湖的风景,一路上有说有笑。

冉希快步地向前,想看清邵晨身边之人的长相,可是场景瞬间又变了。

此刻的她置身于一间似曾相识的屋子中,不远处一男一女正在放肆的热吻。他们相拥在一起,炙热、灼烈。冉希似乎能感受到他们目光里喷射出的火焰,可是就是看不清他们的面孔。

冉希突然灵光一闪,她明白自己此刻身处何地,这里是仓湖游轮的卧室!

冉希猛地跨步向前,凑近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此刻她看清楚了眼前的女人,那是一张冉希再熟悉不过的脸,一张名为周静的脸!

冉希猛地惊醒,吓出一身冷汗!她哆哆嗦嗦地用手撑着地面,慢慢地起身。她清楚自己睡着了,可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梦境,难道说自己渴望这样?还是……

冉希走进浴室,打开淋浴,让温热的水流流遍全身。冉希告诉让自己要冷静下来。她没有动心,冉希对自己说。

她不会喜欢上邵晨,冉希大声地对自己说。

她绝不可能爱上邵晨,冉希放声的大叫!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喜欢╭(╯3╰)╮

你们的爱就是动力啊~

29

29、碎裂的一片血色 ...

这一夜,冉希在不断幻化浮现的梦魇中,一次次地惊醒又一次次地睡下。

震耳的撞击声,剧烈地震动以及四散飞溅的残片再次出现在冉希的梦境中。她猛地睁开双眼,又一次被惊醒。身上的睡衣早已被汗水浸透,冉希微微挪动身体,伸出右手擦拭额头上渗出的汗液。

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房间,天已经亮了。

睡意全无的冉希静静地仰面躺倒在床上,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发呆。时光像在这一刻静默,空荡荡的房间中,只有冉希呼吸的细碎声。

冉希伸出双手,伸展在眼前,接着缓缓地握拳,随即又松开。如此的反复了很长时间,她才慢慢地放下双手。

蓦地,冉希猛然坐起身子,掀开被单。简单地披上一件外套之后冉希急忙从背包中翻出手机。

冉希迅速地翻查出一个联系人,刚刚准备按下通话键,可是她又犹豫了。看着手机屏幕上闪动地季墨的头像,冉希良久地出神。

晌久,冉希深深地呼气,接着拨通了电话。

“季墨吗?”冉希平静地询问。

“是我,你这么早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情吗?”电话那头的季墨开门见山地问。

“邵晨出事了,你知道吗?”说出问题后,冉希静静地等待着季墨的回答。

“什么!他出什么事了?”季墨的口气既震惊又诧异,似乎并不知道昨天的意外。

“昨天他陪我去华亿商城参加签售会,被掉落的水晶灯砸中。”冉希简短地陈述。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季墨一副不敢相信的口气,“他……他情况怎么样了?伤得严重吗?”

“脱离了危险期,邵晨除了骨折和割伤,还有轻微的脑震荡。”冉希着实回答。

“哦……”季墨似乎稍稍松了一口气,停顿了一会儿后接着感叹道:“这阵子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的出事故。”

“是呀……”冉希轻声接话,片刻后转换语气问道:“这么大的事你真的不知道?”

“ 你不会怀疑这件事情和我有关系吧?”季墨的声线冷了下来,“我没理由做这样的事情。”

“我没有怀疑你,只是随口问问。”冉希回答。

“就是嘛……我们是合作伙伴,邵晨现在出事对我可是没有半点好处。”季墨感叹。

“以前是,我想以后就不是了。”冉希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刚刚说什么?”那头季墨的声音明显有些颤动。

“我说,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冉希重复。

“我没有听错吧。一大清早的和我开这样的玩笑。”季墨故作镇定地笑着。

“你没有听错。我和邵晨之间的问题已经没有你插手的余地,同样你的事情我不再会过问。”

“你真打算这样做?”季墨的声音透着冰寒。

“邵晨早就知道我是周静。”冉希提前一步堵住季墨可能的威胁,“我们没有再合作的必要。”

那头的季墨没有吭声,应该在飞速地思索着什么。

“你传给我的资料我会原封不动的寄给你。至于你的计划,你的野心我不会和任何人提及,当然也不想再参与。你和我……”

“我们能见一面吗?”季墨打断冉希的话。

“还有必要吗?”冉希反问,接着冷冷的回答:“有什么问题我们就在电话里说清楚。”

“你难道不想知道害死你姐姐的真凶是谁?”季墨提高了分贝。

冉希猛地握紧拳头,季墨的话对冉希来说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季墨应该猜到自己的话让冉希有了反应,他静静地等着冉希的回音。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冉希反问。

“你会的。”季墨接话,“最近,我托朋友联系上了薛艳,弄到一些你觉得想不到的信息。”

“什么信息?”冉希马上问。

“她说……她确实不是邵晨当年的‘小三’,只是受雇于某个人在周媛面前演戏罢了。”季墨的每一个字都敲打着冉希的神经。

“是谁?是邵晨雇佣她的?”冉希急于知道答案。可是电话那头的季墨只是沉默。

权衡了好一会儿,冉希终于开口:“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面?”

“现在是……七点半。九点钟我们在老地方见面,怎样能赶到吗?”季墨说。

冉希想了片刻,咬牙切齿地回答道:“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

你永远不会知道命运的洪流会把你推向何方。冉希本以为自己即将和过去挥别,彻底和邵晨做个了断,可是现在看来一切定论都为时尚早。

季墨口中的“真凶”真的存在吗?这是他为约见自己瞎编的谎言,还是真的另有隐情?

冉希有些茫然,可更多的是一种期待。冉希低头,发现自己的双手正微微地颤抖。真相或许就在眼前,只等着她伸手握住……

早上八多点钟正值上班的高峰期,宾馆外的马路上除了赶着上班的人群还有一帮卖早点小贩。冉希在街边的摊点上随意地买了一些茶叶蛋和热豆浆后便准备到十字路口处拦车。

可是刚刚走出没几步,冉希就被人叫住。

“爸……妈……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冉希惊讶地看着结伴而来的邵家二老。

“她呀,在家也睡不踏实还不如过来看看。”邵晨的父亲接话。

“你不也一样,还说我!”邵晨的母亲马上捅了捅自己身侧的人,“冉希,你这是买早点给邵晨?”

冉希看着慈祥的邵家二老,“不是”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勉强地笑着,“我怕邵晨吃不惯医院提供的早饭,所以过来看看。”

“呵呵。”邵晨的母亲轻轻地拍了拍冉希的肩膀,“一起走吧。”

冉希迟疑了一会儿,结巴地接话:“哦……好的……”

十分钟之后冉希跟随着邵晨的父母来到医院的病房。看到冉希和自己的父母同时出现在病房中,邵晨明显露出意外的神色。

从进门开始冉希就刻意地侧身对着邵晨,不想和他过多地照面。冉希和邵晨两人心照不宣,毕竟有些事情不好在老人家面前表露。

时间分分秒秒都在流失,冉希抑制住内心的焦急。她看着正握住自己双手的邵母,不知如何开口。

就在冉希挖空心思找寻脱身的借口之时,邵晨适时地开口:“爸,妈,冉希昨晚陪了我一夜,既然你们已经来了就让她先回去吧。”

听到邵晨这么说,邵母立刻松开冉希的手,“你看看我,尽顾着拉着你陪我聊天,都没想到你已经累一休。冉希,你先回家休息吧,这里还有我们。”

冉希瞥了一眼病床上的邵晨,接着起身对邵晨的父母说道:“既然这样,爸爸,妈妈,我先回去了。”

邵晨的父母笑着点头,送冉希出门。

因为这样的小插曲冉希坐上计程车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看来她必定要迟到一会儿。

走下计程车,冉希看向马路对面的双程甜品店,透过玻璃橱窗冉希看到季墨那熟悉的身影。

冉希的右脚刚刚踏上斑马线,没来由地她突然感到一丝异样地悸动,说不清为什么。下一秒她得到了答案,可惜是用她的身体求证。

呼啸而来的汽车直直地撞向冉希。

冉希只觉一颗心怦怦地直跳,喉咙干得有如烟熏一般,身体轻飘飘地脱离坚实的大地,犹如凋零的枯叶一般。

可是转瞬间,冉希飞出的身体急速地降落,狠狠地砸向地面。冉希的大脑因缺氧而渐呈空白,模糊中似乎听到人群的尖叫声。

冉希每块骨头,每处肌肉被巨大的外力撕扯直至碎裂。温热黏稠的液体顺着额头流入冉希的眼角。

在失去意识之前冉希终于想起似曾相识的那一幕。原来梦境中的一切都是真的,两年前她和姐姐同时身处于那辆出事的汽车之上!

***

血色的薄雾渐渐地散去,冉希终于回到了两年前那个阴冷的冬日黄昏。

火红的法拉利跑车在国道上高速地行驶,驾驶汽车的女人脸颊绯红,眼神涣散,浑身酒气。

汽车副驾驶座位上的女人满面地担忧和焦躁。

“姐——停车吧!你喝多了。”周静一会儿看着前面的路况,一会儿又转头担忧地对周媛说。

周媛双手紧握方向盘,脚踩油门,丝毫没有停车的意思。

“姐姐!”周静提高了嗓门,“你这样开车回出事的!”

周媛终于有了反应,她转头看了看周静。不过很快她又收回目光,直视前方。

“停车,姐!”周静紧张地看着前方,抬手摇晃周媛的胳膊。

没有任何征兆,汽车猛地刹车,周静身子向前一倾肩膀被安全带勒得生疼。

看到汽车终于停下了周静稍稍松了一口气,“姐,你到底怎么了?突然叫我出来,又不说话。”

“邵晨要和我离婚了。”周媛的声音嘶哑,语调好似梦游一般。

周静的脸很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蹙眉道:“怎么会这样,姐夫他……”

“他出轨了。”周媛立刻接话,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周静。

“天呐!”周静惊呼,“你查清楚了吗?是真的?”

周媛缓缓地点头。

“那……那姐姐你准备怎么办?”周静小心翼翼地询问。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周媛竟然反问。

“你问我?”周静避开周媛地眼神,“如果……如果真的没有办法继续再在一起的话,或许离婚对你们两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周静说完之后斜瞥地看着周媛的反应,后者只是沉默。

“这样一个出轨的坏男人不要也罢,不是吗?”周静继续试探。

“呵呵呵——”周媛突然笑了,“哈哈哈——”她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

“姐!姐?”周静担心地看着她。

“坏男人?不要也罢?”周媛神经质地笑着说。

“姐你没事吧?”周静很是不安。

“你知道第三者是谁吗?”晌久,周媛终于笑够了,她看着周静问道。

“我……我不知道。”周静的声音很小。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不是提醒过我吗?”周媛审视着自己的妹妹。

“姐姐,我……我……”周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也没有想到姐夫真的和薛艳……”

“呵呵呵——”周媛又笑了。这一次更加的厉声,更显疯狂。

周静看着这样的周媛微微瑟缩,她有些害怕。

“薛艳是吗?”周媛带着笑意看着周静,可是下一秒却狠戾地紧扣住周静的双肩,阴戾地扯叫:“你到现在还在骗我!”

周静被吼得本能地后退,可是双肩被死死地攥住,被捏得生疼,无法动弹。

“姐姐……你,你在说什么?”周静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听不懂是吗?我说你还在骗我!”周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我真的听不懂。”周静辩解。

“薛艳真的是第三者?”周媛凑近妹妹的脸,阴郁地说:“真正的第三者难道不是你吗?”

周静的瞳孔在瞬间放大,惊恐至极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牙关已经开始打颤。大约一分钟的沉默,周静哆哆嗦嗦的开口:“姐……姐姐……你搞错了吧!我和姐夫……”

“啪——”

周媛一个耳光打向周静,“我不是傻子!”

周静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另一只手握紧了拳头。她看着周媛那双闪着怒火透着悲恸的双眸,喃喃地低语:“对不起——”

汽车猛然被启动,一阵尖利的呼啸声后,周媛倒在了血泊中。

作者有话要说:额……其实当年的小三就是冉希本人啦~

对于这个结果……大家……大家不要PAI我~

30

30、被割断的记忆链 ...

爱情是毒药,是包裹丑恶人性的绮丽的幻影,是一杯偷得短暂欢愉的鸩酒!可惜等冉希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中毒太深。

往昔的一切已是过眼烟云,那些逝去的时光是冉希永远也无法挽回的残殇。一幕幕光景如电影般在冉希的脑海中回放,那些已经被遗忘的,想要被遗忘的,无法被遗忘的记忆似洪流般吞噬着冉希。

路开始已经错误,那么结局……

**

冉希第一次见到邵晨的时候她还顶着一张名为周静的脸。

干净地对视,简短地握手,礼貌地问候,这是最为平凡的碰面,可是却在周静心中埋下渺小的种子,激起一道细微的涟漪。一种无以名状的感觉慢慢的滋生,成长,壮大。

几天后周静发现,只要有邵晨出现的地方她的目光无论怎样地流转最后总能汇集到邵晨的身上。这是危险的信号,周静清楚地提醒自己。

不过对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女孩来说,悸动是盲目的。她无法控制自己加速地心跳,沸腾的血液。

最终,周静找借口留在了国内,只为和她暗恋的姐夫朝夕相对。周静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无声的暗恋,以她的倾心开始,以她的钟情结束。不必牵扯上邵晨,更不会打扰到姐姐,这是属于她的秘密花园。

爱,无声地酝酿着,一点一点的浓稠,一点一点的沉郁,沉醉其中的人却浑然不觉。

有些情愫本该在萌芽中就把它扼杀在摇篮里,只要你踏出第一步就已经开始。那些带着致命诱惑的琼瑶佳酿也可能只是引入黄泉的毒酒!

**

周静仍然记得邵晨那日的装扮,灰色的休闲衬衫,蓝色的牛仔长裤,一如她预想中的俊逸清新。他一只手提着整整一塑料袋的零食,一只手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口中解释着周媛突然离去的原由。

就这样,原先三个人的家庭聚会此刻变成了两个人的单独出游,看似顺理成章却又稍逊自然。

一路上周静只是静静地跟在邵晨的身侧,很少开口。不过,比起与邵晨并肩而行周静更加喜欢跟在邵晨的身后。背对着他,周静就可以毫不避讳地看着自己的姐夫,少了偷瞄窥伺时的胆怯。

半山腰间,邵晨猝不及防地转身,周静慌乱地不知该看向何方,像做错事被老师发现的孩子一样。

一只白皙却厚实的大手伸向冉希,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过多的言语。周静轻轻地把手搭在邵晨的手上,继续向山顶前行。

**

冉希觉得眼前的影像开始抖动,缓缓地摇晃,场景变了——

宴会大厅中,悠扬的音乐声纾缓地萦绕在周静的耳边。舞池中,人们两两结伴翩然起舞。周静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不远处的一对夫妻,他们踩着优雅的舞步流转在舞池之间。他们对视,浅谈,嬉笑……他们每一个动作都撩拨着周静的心房。

舞曲戛然而止,两个人缓缓地向冉希走来。周媛轻挽着邵晨的手臂,这样的动作和刚刚他们走进舞池时一样,只不过一个是两人的背影,一个是两人的正面。

周静不清楚姐姐是在什么样的心思下让邵晨陪着落单周静跳一支舞。

周静的腰肢被邵晨轻轻地搂着,她觉得他们之间的每一步都是这样的沉重而缓慢。时间彷若在这一刻停滞,如周静所期待地一般。

周静所有的嫉妒,所有的痛苦与思念,所有的煎熬和难过都幻化成流转的舞步在舞池中回转,盘旋。

舞蹈终将结束,他们终将分开。在情感和理智的胶着中,周静知道该是停手的时候了。用一支舞来分离,远远胜于泪水。

**

房间里橱柜全部被打开,几个皮箱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里面散落着各种衣物。房间门被轻轻地叩响,周静还没有来地及收拾好东西,门已经被打开。

听说你要回法国?

这是进门的邵晨所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的一句。因为就在下一秒邵晨看到了床上周静来不及藏起来的照片,全是他的照片。

正面、侧面,吃饭的时候、看书的时候,他站在阳台上、他坐在电脑前……这一刻周静无言以对,只是低头沉默。

晌久,邵晨慢慢地俯身,默默地帮周静收拾好掉落的照片。

就这样,周静回到了法国。

**

或许是潜意识的渴求,周静偷偷地回到国内。她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游荡在熟悉的大街上,想象着邵晨的残影。

彷如躲不过去的某种宿命,周静和邵晨不期而遇。他们在街边对视,千言万语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可惜周静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明白,那些积攒的情愫不但没有因为时间的洗涤变得淡然,反而让拉长的思念疯狂地滋长,更生。

时至今日冉希也说不清楚她和邵晨到底是何时开始。那次相遇之后周静又光明正大地返回国内,住在留有邵晨气味的别墅之中。

同一个屋檐下,空气中盈盈流转地是属于两个人的暧昧,甘甜之极,却藏毒颇深。

**

各种场景在冉希的脑中飞速地旋转。

这是偷来的时间,偷来的欢愉,偷来的情人。这样一段偷来的,极不道德的情缘让冉希越是沉浸,越是不安。

可惜人类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如果是毫无希望他们反而安于现状,可是一旦出现细微的可能,他们便会像飞蛾扑火一般冲往欲望的沟壑,不可自拔。

不是我们得到得太少,而是欲望渴求得太多。

一点点,再一点点,我只需要再进一小步,仅仅是小小的一步!每天早上周静都会这样对自己说。而到了晚上,她会一边为今天地精进而感到窃喜,一边为自己的丑恶感到羞愧。

那种忽然进入火州,又忽然落入冰窖的双重感觉几乎要把周静撕扯成两半。在兴奋,矛盾,苦痛,羞愧地交替下作用下周静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她必须快刀斩乱麻。

可是邵晨放不下周媛对他的恩情,周静则放不下姐姐和自己亲情。周静无法想象周媛在爱情和亲情的双重背叛下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周静不愿让它发生,也不能让它发生。

慢慢地,一个大胆到几乎荒唐的想法在周静的脑子中冒出。经过几天的算计,陷入欲海之中的周静决定照计划实施。

周静是在一所夜场找上薛艳的,那时的薛艳仅仅是个夜市的“啤酒妹”。直觉告诉周静,这个女人一定能为她演一场好戏。

对于和薛艳假装暧昧的计划,邵晨起初很不满意。可是他也找不到能解决困境的好办法。在周静地执着下,邵晨只有硬着头皮配合周静演好这场戏。

在周静旁敲侧击地引导下周媛终于意识到薛艳的存在。而此刻,周静却远赴法国办理移民的相关手续。

周静幻想着,当自己从法国回来的时候邵晨已经和姐姐离婚。而自己只需要扮演温柔的妹妹,安抚好姐姐的情绪。往后的日子里她便可以和邵晨在法国开始他们的新生活。

埃菲尔铁塔下笑靥如花的姐妹俩紧紧地相拥,合影留念。周媛在那时或许做梦也没有想到,身侧的妹妹正实施着一个令她发指的计划。

一切似乎都进行地很顺利,离婚这样的字眼终于被邵晨搬上台面。可惜周静最终还是低估了周媛,低估了女人的第六感,更加低估了姐姐对妹妹的了解。

周静被周媛急召回国。

汽车上她们这对姐妹终于摊牌,第一次直面他们三个人的问题,也是最后一次。

实际上那次车祸地撞击并不算很严重,周静只是受了点轻伤。

周媛的死亡则源于早前服用的刺激性药物和大量酒精地刺激,加之车祸地冲撞,这样几个诱因汇集在一起才导致她心脏衰竭,过早地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周静从未想过她一手安排和设施地计划会把周媛推向死亡的深渊。她亲手害死了自己至亲的人,为了一段丑陋无比的爱情,或者说是自己最卑劣的欲望。

在这一刻周静想到了死亡。她的心无比的沉重。她,真的还应该活下去么?空自牵累如许人奔忙。她的存在,似乎除了灾祸与不幸之外,什么也不能为别人带来。

可是她不能死,她没有颜面去见低下的姐姐!

她不愿见到邵晨,不愿接受他的关心。她把自己紧锁在屋子里,没日没夜地拼命地臆想。

她要努力地回到过去,回到一切的原点。那里没有邵晨,没有爱恋,没有欲望,没有阴谋,没有丑态……

她要惩罚自己,她要诅咒自己,她将永失所爱!

当周静从高烧中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蜕变成冉希。那个丑恶的,自私的,卑劣的周静已经被冉希深埋在某个不知名的阴暗角落中。

周静一个人独自买醉,把失去姐姐痛苦转嫁到对邵晨的痛恨中。她放纵地在仓湖之滨通过一个陌生人的身体寻求心理安慰。她确信薛艳就是那个第三者,她要通过报复邵晨平息心中莫名地躁动,燃烧的大火。

继承遗产之后她去了韩国,让周静彻底地变成了此刻的冉希……

星星点点的光线在冉希的眼前闪烁,那些交替出现的幻影和残像终于渐渐地褪去。冉希的听觉相比她的视觉率先一步恢复。冉希感到细碎地嗡嗡声不绝于耳,接着一点一点地清晰,似乎是有人在说话。是很熟悉地声音。可惜她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冉希试着睁开眼睛,挪动身体。

“她!她醒了!”

冉希终于听见他们在说些什么。缓缓地,她抬起了沉重地眼皮。

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冉希的眼前。双眼的焦距一点一点地对上,邵晨憔悴的面孔引入冉希的眼帘。

时间在这一刻静默,冉希永远也不会忘记邵晨这双透着绝喜闪着欣慰的眸子。记忆与现实在冉希的脑中瞬间重叠,似乎有泪水划过眼角,流向耳髻。

“能,能听见我说话吗?”颤抖,这是邵晨此刻声音唯一的特点。

冉希想点头,可是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晌久,她才勉强地阖动双唇:“能——”

很快地便有一堆身着白大褂的医生进门,接着给冉希做各种检查。手上吊着绷带,头上包裹着纱布的邵晨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双目灼灼地注视着冉希。

邵家二老也闻讯赶来,在嘘寒问暖地同时不住地劝自己的儿子休息休息。

一批又一批的人进来,又离开。不能动弹的冉希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渐渐地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又只剩下冉希和邵晨两个人。

31

31、 尘缘灭沧海桑田 ...

多年前,他们情缘起,曾许愿万水千山;可如今,他们尘缘灭,只剩下沧海桑田。兜兜转转他们终于回到原点,可是却无法重新拼合他们的故事。

冉希终于明白郭琛为何无故出走,终于明白她去见精神科医生的真意,可惜一切都太迟了。冉希知道自己有病,她真的有病,一种名为自私自利、冷血残忍的人渣之病。

冉希不想为自己找什么借口,也没有理由为自己找什么借口。今天的结局是她亲手种下的恶果。

冉希知道邵晨正注视着她,可是她没有勇气和他对视。她不清楚邵晨怎样地渡过这煎熬下的两年时光,又是以怎样的心境面对精神分裂的自己。

曾经那一夜,他的爆发,他的疯狂,他的痛苦,他的无奈再次映射到冉希的眼中。可如今的冉希除了惶恐还是惶恐。

邵晨的深情原是她负担不起的重。所以,请不必情深。

冉希的目光一直专注于邵晨的口鼻之间,不敢上移。她缓缓地扯动嘴角,想说些什么。可是还没等她发出声音,邵晨便抢先问道:“你想要什么,我帮你拿。喝水?还是吃点东西?”

就这样一句简单地关切,竟把冉希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勇气全部击散 ,那些决绝的话语卡在喉间,怎么也蹦不出口。她依旧是这样地怯懦。

邵晨一只手轻轻地扶起冉希。冉希感到被邵晨触碰到地后背阵阵灼烧,整个背脊抽搐地耸动。

“怎么了?你觉得冷?”邵晨看着冉希关切地问。

“没有。”

“先喝点水,怎样?”

冉希没有接话,任由邵晨把吸管送进她的嘴中。温热的液体流入口中,滑入咽喉,进入食道,说不清怎么了冉希泪如泉涌。

邵晨慌乱地放下水壶,不知所措地看着默默流泪的冉希。他本能地扬起未受伤的右手,似乎想搂住冉希。可是他的手刚刚抬起,便僵硬在半空中。

晌久,邵晨无奈地低喃:“如果你这么讨厌见到我的话……我离开……”

冉希低头看着一颗颗泪珠滴在被褥上,慢慢地晕开,没有做任何回应。

邵晨稍作犹豫,悻悻地转身,走向病房门口。

“对了——”站在门口的邵晨突然转身说道:“离婚的事情……能不能稍稍缓一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所以……”

“可以。”冉希轻声打断邵晨。后者看了她几秒后欲起身离去。

“等等!”冉希突然抬头,望着邵晨发问:“是,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邵晨的表情在瞬间有些阴晴不定,思索片刻之后他老实回答:“是季墨。”

“哦……”冉希又低下头。

“还有什么事情吗?”邵晨接着问。

“能帮我联系一下郭琛吗?我想见她。”冉希低头说道。

“我尽量。”邵晨说着轻轻地关上房门。

***

冉希养伤期间,邵晨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天天看护在她身边,当她才想喝水时,便有杯子送到嘴边;稍觉疼痛,立刻被人问长问短,软语呵护……甚至连邵晨露面的次数都能用一只手数过来。

病房如死一样沉寂,冉希整日无所事事地躺在床褥上,沉湎于过去的回忆之中。越来越多的幻影清晰地在冉希的脑中显现。

周媛眼中的痛苦,绝望,怨恨,失落……

邵晨眼中的震惊,愕然,困惑,心痛……

虽然护士把冉希照顾地很周到,她的伤势也逐渐地好转,可是她依然面如死灰。直到一个星期后郭琛风尘仆仆地从法国赶回国探望冉希,她才恢复一点生机。

再次和自己的闺蜜面对面,冉希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看着郭琛带着关切的面庞,冉希只有羞愧。

酝酿了许久,冉希终于缓缓地开口,可是说出地却只是些废话,“这些天在法国过得好吗?”

“我很好。”郭琛轻轻地抚开冉希额前的碎发,“可是你却不好,很不好。”

“对不起……”冉希喃喃地说着。

“为什么道歉?”郭琛有些不解。

“我怀疑过你,我竟然不相信你的真心。”

“我……我不太明白你说什么?”郭琛还是困惑。

“还记得你一直要我坦白地那个暗恋对象吗?为了他我休学回国,待了将近一年。”冉希抬眼,对上郭琛的眸子犹豫地说。

郭琛的表情又困惑转为恍然,接着惊愕,最后蹙眉露出痛苦的神色。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实情,否则也不会去找什么精神科的医生,不是吗?”冉希从郭琛的表情上读懂了她需要的信息。她无奈地惨笑,继续发问:“我是不是很可怕?”

郭琛愣住了几秒,接着狠狠地握住冉希的手,拼命地摇头,“不会!你怎么会这样想!”

“可惜,我就是这样的乖戾,这样的可怕,这样的妒忌,这样的阴狠。”冉希越说越激动,“我应该被狠狠地绑住,接受鞭打,我应该被人贩变卖,沦落为奴隶,我应该……”

郭琛慌忙地捂着冉希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别说了,冉希,你别再说了!”郭琛的声音带着恳求,甚至透着哭腔。

冉希望着郭琛,缓缓地低下头。

“你……你什么时候查出了真相?是邵晨告诉你的,还是……”冉希忍不住发问。

“还记得那些被你偷偷藏起来的照片吗?一天,我趁你不在宿舍偷偷抽走了一张。见到邵晨第一眼,我就觉得十分面熟,可是又不敢肯定。之后,我趁着新年假期回到法国,在老公寓楼地板的隔层下找到了那些被你藏起来的照片。还……还看到了照片背后被你一一注解的一些记录。”郭琛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瞄了一眼冉希,“后来我咨询过精神科的医生,他们说你这种选择性的失忆应该是一种精神臆想症,是精神遭受重创后的一种人格分裂。至于你对邵晨的恨意,应该源于曾经的爱意,这是潜意识的自我惩罚。”

“所以你不辞而别,所以你劝我放弃报仇好好地生活……”冉希闷声地说。

“当时我脑子很乱,我很想告诉你实情,很想让你放弃报仇结束这样荒唐的举动。可是我……”

“你没有办法开口,更加没有勇气揭开这些残酷却真实的过去,对吗?”冉希接话。

郭琛地眼底透着几许无奈,“后来邵晨单独找到我,他不希望我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估计他害怕我在你面前露出什么马脚,所以建议我离开。他……应该是打算和你重新开始,仅仅以邵晨和冉希的身份。”

冉希没有吭声,沉默地应对郭琛的讲述。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看到希久久没有回应,郭琛问道。

“凉拌吧……”冉希苦笑。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郭琛也露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知道你现在的状况吗?”

冉希知道郭琛是想问邵晨知不知道自己恢复了记忆,她慢慢地摇头。

“你准备和往常一样,继续这么演戏下去?”郭琛试探地问,“或许你可以……可以试着以冉希的新身份接受邵晨。”

“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有资格重头再来吗?”冉希的声音拖得很长。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不是吗”郭琛观察着冉希的反应。

“我没有资格。”冉希的语气异常肯定。

“你是我的朋友,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所以,不管过去怎样,我都希望你能快乐地活着。”郭琛很陈恳地劝导。

冉希感激地看了郭琛一眼,沉默半晌后,她没头没脑地接了一句:“我和邵晨要离婚了。”

“一定要这样吗?”

冉希缓缓地点头。

长时间地沉默之后,郭琛嗟叹,“这也是一种结局。去法国吧,我们一起去。”

冉希没有吭声。

“对了,听说撞你的那个司机是醉驾。可我怎么觉得这事似乎很蹊跷呐!”郭琛突然转变话题,“还有,听说邵晨在你出车祸前几天刚刚出意外,是不是有人要害你们?”

“我不知道。”冉希老实的回答。她确实想过这个问题,要是曾经的冉希一定想法子刨根问底,可是现在的她却对一切失去了兴趣。

郭琛看着冉希冷淡的反应微微蹙眉,不过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华灯初上的傍晚时分,邵晨来到病房,他身后跟着进门的是提着盒饭和浓汤的荣盛。距离邵晨上次在冉希的病房露面已经过去三天。

“邵晨,还有荣秘书你们来了。”郭琛看到进门的人起身招呼道。

邵晨微笑地点头,荣盛放下东西说道:“郭琛小姐,吃点东西吧。”

“谢谢,我还不怎么饿。”郭琛摆摆手说。

“我叫荣盛帮你安排了酒店,就在这附近,你看成么?”邵晨对郭琛说。

“行,行啊。我住哪里都成。”郭琛忙说。

“这就好。”邵晨回应。

郭琛斜瞥一眼病床上的冉希,接着转头对荣盛说道:“荣秘书,你能带我去一下宾馆吗?我下了飞机就赶过来,想把行李整理一下。”

荣盛则看了看邵晨,忙说“行,跟我来吧。”

冉希目送郭琛和荣盛一前一后离开病房,她清楚郭琛是故意制造机会让她单独地面对邵晨。

只可惜他们真的无话可谈。

“饿了吗?这里有吃的。”晌久,邵晨打破尴尬地沉默。

冉希的眼神游弋着,不敢正视邵晨,“等会儿看护会过来喂我。”

“哦……”邵晨悻悻地低语。

“我……”

“你……”

沉默之后冉希和邵晨同时开口。

“冉希,你先说吧。”邵晨忙说。

“我想出院。”冉希接话,“我的伤好了很多。”

“还是在医院多留些日子吧,有什么情况医生可以随时作出反应。”

“我想回家。”

“如果你真的坚持……我去安排。”邵晨最终妥协。

“你刚刚想说什么?”冉希问。

“能告诉我那天你为什么和季墨碰面吗?”邵晨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神情有些不自然,似乎竭力地在克制些什么,努力地在隐藏些什么。

冉希不自主地握紧自己的拳头,她故意放低自己声音掩饰内心的起伏:“我……我没有必要回答你。”

“也是——”邵晨尴尬地干笑,“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资格问你这些。”

“为什么……为什么喜欢上我?我并不是那么优秀,甚至连普通的女孩子都比不上。”冉希猛然转头,和邵晨对视。她攥紧拳头,抑制住全身细胞似到抽搐,她焦急地等待着邵晨的回应。

邵晨的目光射向冉希,似乎蒙上一层氤氲,透着说不清地闪烁。他的双唇张开,又阖上,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

“叮叮——”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不间断地回荡在两个人的病房中。邵晨看着冉希,微微皱眉,接着从口袋中掏出手机。

邵晨的这通电话很简短,除了几个“嗯”字,几乎没说什么具体的东西。可是冉希发现三两句话的功夫,邵晨的脸色大变。

“出什么事了?”看到邵晨挂断电话冉希本能地发问。

“孟薇薇的父亲去世了。”邵晨捏紧手中的电话,声音喑哑而低沉。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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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32、深埋的那些真相 ...

天灰蒙蒙的,泛着令人压抑地咸菜色。在护工地帮助下,冉希慢慢地坐上轮椅。她右腿的小腿骨和脚踝粉碎性骨折,一直打着石膏。郭琛则站在冉希的身后,推着轮椅,陪着她一起走出医院。

司机已经在停车场等候多时,冉希被贴身的护理抱上汽车后她终于踏上了归家的路途。

汽车中司机安静地把持着方向盘,副驾驶位上的护工小刘也是一声不吭。郭琛看了看沉默的冉希,又望了望前面的两人,率先开口打破沉闷的气氛。

“冉希,昨天的新闻你看了没?听说孟式集团的董事长因为脑溢血病逝了。”郭琛找个话题闲扯。

“我听说了。”冉希淡淡地回应,并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听说,邵晨和孟家的关系不错,对吧?”郭琛继续这个话题。

“嗯。”冉希点点头。

“你说这孟董事长撒手归天,他们公司旗下的股票,地产会不会暴跌呢?”

这回冉希还没有想好怎样接话,司机王斌便说道:“对啊,我也在担心这个问题。我手头上的股票有不少都是孟式集团的呐!”

郭琛终于找到了探讨地对象,就着这个话题和王斌天南地北地闲聊起来。而冉希则托着腮,呆呆地看着窗外飞逝地街景。

近半个小时的车程,汽车终于抵达目的地。冉希刚刚被扶上轮椅,邵晨的父母已经闻讯来到前门。

一路上邵晨的父亲推着轮椅,而邵晨的母亲则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冉希结结巴巴地接应着公婆话,神色有些不自然。在客厅坐定以后,郭琛背对着邵晨的父母丢给冉希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冉希心里清楚,郭琛这是在告诫自己,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看着这在和自己拉家常地公公婆婆,冉希暗暗地做了几次深呼吸,接着说道:“爸,妈,我想回房间休息会儿。”

邵晨的母亲听后微微一愣,接着拍头后知后觉地说道:“你看看我又犯老毛病了,就只顾着跟你说话。”

“就是,也想想冉希刚刚才从医院回来。”邵晨的父亲在一帮接话,帮忙数落她。

可是邵晨的母亲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狠狠地用手肘捅了捅老爷子,“就你马后炮!”

“哎呀……是我不对,行了吧。”邵晨的父亲忙道歉。

冉希静静地凝望着拌嘴的二老,无限的惆怅、无边的羡慕如泉水喷涌般涌上心头。

他们年华已逝,青春不在,如今他们花白头发,满脸皱纹,虽然平时动不动地拌嘴,却处处透着温情。他们的那个年代,没有如今的物欲横流,没有现在钻石香水的浪漫,甚至连“我爱你”这样的字眼也不会时常提及。你要鲜花,不必浪漫,不费口舌,可是无论对方发生什么他们总会在第一时间感到。默默地关心成了他们彼此永恒的承诺。他们是彼此的伴,牵手走完终生的伴。

“我这不就是觉得冉希就像咱亲闺女一样嘛。”邵晨母亲的话语把冉希拉回现实,“越和她相处,我越觉得她和小惠很像,很亲切。”

“妈妈,小惠是谁?”冉希疑惑地问。

邵晨父母的脸色在瞬间变得很难看,邵母也意识到自己说漏话了,神情闪烁。她看着冉希困惑的目光,又看看冉希身旁同样目光质疑地郭琛,邵母微微叹息,感叹道:“小惠是我侄女,邵晨的表妹。她比邵晨小两岁,小时候一直寄养在我们家。说是我的侄女,其实和亲生女儿差不多。邵晨和她感情很好,比亲生兄妹还亲呐!”

“过年的时候怎么没有见到她?”冉希询问。

“哎……她已经去世两年多了。”邵母哀叹。

冉希神情黯然,郭琛却接话道:“伯父伯母,恕我多嘴问一句,她是意外过世,还是生病?”

邵晨的父母面面相觑,神情变得不自然。

“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郭琛忙接话。

“其实……这件事也过去很久了。”邵晨的父亲缓缓地开口,“说出来也无妨。小惠是个很好姑娘,一直很听话,很懂事。她和邵晨一样考入这儿的T大,是我们的骄傲。可是……可是……”邵晨的父亲面色痛楚,有些说不下去。

冉希和郭琛默契地相视而望,静静地等待下文。

邵晨的父亲终于收敛好情绪,接着回忆:“她染上毒瘾,在两年前自杀。”

“小惠染毒的那段日子真是我们家最难挨的时光。为了给她戒毒我们用尽了各种法子。邵晨还差点出了意外,幸亏有他的前妻帮忙。”邵母嗟叹。

“您是说去世的周媛?”郭琛忙问。

邵晨的母亲看着冉希,似乎害怕她介意什么。

冉希连忙表示,“我知道邵晨有前妻。”

邵晨的母亲点点头,“那就好……小惠在夜场染毒,应该是被人下药的。我们谁不清楚她为什么回去那种地方。邵晨气不过竟然跑去和人家理论。那群家伙都是些不能惹的恶棍!别说什么理论了,连邵晨这孩子都被修理地很惨。还被迫写下欠条,欠了他们好大一笔款子。后来,幸亏有周媛帮忙才解决了麻烦。”

冉希的心咯噔一下,这些事情她全部不知情,原来邵晨和姐姐的结合是因为这样的恩情。

邵晨的父亲接过话题,“在周媛的安排下,小惠被送到最好的解毒机构。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她的情况一点一点地好转,我们真的以为她能好来。可谁曾想她竟然会自杀。哎……周媛也是个苦命的丫头,接着就出了意外。”

邵晨的父亲话音落下,屋子里一片沉寂,大家都陷入各自的惆怅之中。

许久之后,冉希轻声询问:“妈,你说我和小惠很像是指我们长得很像?”

邵晨的母亲摇头,“不是说你们长得相似,而是指你给人感觉。和你越是亲近,相处的越久就越觉得你和小惠很相似,声音,身段,神态……对了,我这样说你不会介意吧?”

冉希忙摆手,“不,怎么会能。”

“那就好。我怕你会误会,以为邵晨喜欢你是因为小惠。这仅仅是我的感觉罢了。”邵晨的母亲忙补充,“小惠当年有个很好的男朋友,一直很照顾她。甚至她染上毒瘾他也没有放弃她,还一直帮她戒毒,可惜……如果小惠没有出事的话,他们一定也结婚了。”

“季墨确实是个不错的小伙子。”邵晨的父亲接话。

“爸——你说什么?!”冉希努力地抑制住颤抖的声音,“小惠的男朋友叫什么?”

“叫做季墨。怎么,冉希你认识?”邵晨的父亲回答。

“哦……没什么,我刚刚没有听清楚而已。”冉希结结巴巴地回答。

邵晨的父母陷入苦痛的回忆之中,没有留意到冉希脸色的变化。但是她身边的郭琛明显感觉到冉希的异常。

感叹几句之后,郭琛推着轮椅带冉希回到卧室。由于冉希坐着轮椅行动不便,她卧室被暂时安置在一楼的客房。

一关上房门郭琛就开腔质问,“说吧,那个季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对这个名字这样反常。”

一路低着头的冉希一直在神游之中,郭琛轻拍她几次她才回过神。

“你,你说什么?”冉希抬头问。

“我说你现在的反常!”郭琛坐在床沿上和冉希面对面,“老实交代这个季墨的问题?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啊!”

“你在说什么呐。”冉希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你呀,还在给我装蒜!”郭琛嗔怒,“就你那点心思还能瞒住我?”

冉希看着郭琛,酝酿了很久才想到从哪里说起。

在冉希的叙述中时间慢慢地流逝,郭琛的表情也从惊讶,变成惊恐,再变成惊叹。

“原来这个季墨竟然和你有这样的渊源!天呀,太乱了,太乱了!”郭琛抱住自己的额头,“如果伯父口中的季墨就是这个孟式集团的上门女婿的话……他和邵晨岂不是早就相识?而且邵晨还差点成了季墨的大哥!要是这样,这个季墨怎么可能答应帮你对付邵晨?”

冉希深深地锁住眉头,“不管是季墨,还是邵晨都咬定他们相识不过一两年的时间,而且是通过孟薇薇才认识。”

郭琛继续地挠着头,惊叫道:“我的头脑快要炸掉了,这些家伙到底是唱得哪出戏啊!照这样看来季墨到孟家做这个上门女婿可能令有深意?他觊觎孟家的财产是为了……为了……反正为了什么我也说不准。反正就是有愿意的,对吧?”

冉希白了她一眼,示意邵家二老在客厅中,让郭琛不要这么大声,然后说道:“这个我不说不准,很有可能。”

郭琛起身,来来回回地在卧室里走动,神神叨叨地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着冉希说,“你先是和季墨在油轮上碰到持刀的疯子;接着签售会上竟然吊灯会老化脱落,砸中你和邵晨;现在又是出车祸!有问题,大有问题嘛!……”郭琛狠狠地拍手。

“你说……当年邵晨会注意到我是不是因为我形似小惠?”冉希突然这样问道。

“啊?”郭琛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冉希,“你对他……”

“我们不可能了。”冉希马上这么说,“我只是随口问问。”

郭琛突然在冉希的面前蹲下,凑近她的脸,死死地盯住她:“真是口不对心的家伙!你明明对邵晨是有感情的。别说你记起了以前事情,就算你和邵晨之间的联系仅仅是为了复仇,你也对他动心了!我看得出来。”郭琛用一种不可置否地语气说出这番话,不给冉希反驳的余地。

后者只是沉默,避开了郭琛的审视。

“又不说话!”郭琛起身嘟囔着:“一到关键问题你就沉默,冉希你真的变了。以前的周静不是这样的。”

听到这话冉希猛地抬头,她本能地想辩解什么可是却词穷到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郭琛看着冉希犹豫了几秒,转身开门。

“吃饭了,姑娘们。”徐妈站在门口说道。

“好的,我们这就来。”郭琛回应。

邵晨没有回来吃晚饭,确切地说他一夜未归。今夜他将待在孟家帮忙守夜,明天孟老爷子要出殡。

如果不是右腿使不上劲冉希这一夜一定会辗转反侧,现在的她只能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小惠,邵晨,季墨,孟老爷子,孟薇薇还有姐姐,他们的身影不断地在冉希的眼前晃动,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隐形连珠把这些人全部地串联起来,她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可是即使了解全部真相又能怎样?现在的她连自己想什么,需要做什么都弄不明白,更何况其他人的阴谋与算计?

郭琛说得没有错,她是变了,她对生活的憧憬,她对生活的激情,她对生活的幻想……所有的一切都已经随着无法追回的时光一起死去。

她没有资格像邵晨的父母那样陪在心爱的人身边慢慢地皓首。她能做的只是离开,趁一切都没有崩塌之前,用离去让事情变得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3╰)╮

谢谢大家滴支持~~

33

33、撕裂所有的伪装 ...

孟明森出殡的那一天场面十分地隆重,前来送行的车队收尾相连有几百米的长度,粗略的目测至少有一百五十辆车。全城的各大媒体也争相跟踪采访,个别电台还对遗体告别仪式进行了转播。没有抵达吊唁现场的冉希就是通过电视看到了这样一幅盛大的场面。

出事至今,冉希终于见到了季墨,不过是通过摄像机的镜头。电视上的季墨全程陪同在孟薇薇的身后,一脸悲切,泛着泪光,俨然一个慈孝的女婿模样,只是,这样的面孔在冉希的眼中彰显地只有讽刺。

冉希微叹,关掉了电视。

电视屏幕刚刚黑掉,郭琛这个家伙就风风火火地撞开冉希卧室的大门。

冉希看到闯进门的郭琛,手中挥舞着什么东西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你看!我刚刚打印下来的照片。”郭琛说着把东西凑到冉希的眼皮底下。

冉希扶稳照片,看着上面一大群的人问道:“这是什么照片?你想让我看什么?”

郭琛指着照片上第一排左起的第三个人说:“她就是袁小惠。邵晨的妈妈不是说她在T大还和季墨是恋人嘛。我昨晚搜了一夜,终于找到了她的照片。”

冉希瞥了一眼郭琛,接着仔细地看着照片。这是一个清秀的女孩,鹅蛋脸,大眼睛,厚嘴唇,中等身材,虽然谈不上漂亮,但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很清秀的女孩子。”冉希喃喃地低语,“有什么问题吗?”

“你看这里啊!”郭琛指着照片中间的一个人,“她!她不就是电视上的孟薇薇嘛,也就是你口中季墨的妻子啊!”

经郭琛这么一说冉希忙盯住照片正中间的女孩,没错,她就是孟薇薇!

“你知道这张照片是小惠什么时候照的吗?”冉希转头问郭琛。

“她大一那一年。她和孟薇薇是同班同学,这张是他们春游时的照片。”郭琛解释。

“这你都能查到!”冉希感叹,接着又看向照片,“这么说孟薇薇竟然和小惠认识。那么季墨和小惠以前的事情她应该知道喽?”

“绝对知道!”郭琛一字一顿地肯定。

“你怎么这么肯定?”

“知道我怎样搜到这照片的吗?”郭琛向着冉希眨了眨眼睛,“我一开始搜索T大的袁小惠,根本找不到什么讯息。可我一想季墨和她不是恋人嘛,就开始搜索医学院毕业的季墨。嘿——你猜怎么着,这个季墨在学校的时候可算得上是个风云人物,学生干部,人长得也不错,追他和暗恋他的人一大把。不过大家都知道他有一个很要好的女朋友,和他是高中同学。我这才搜到这张照片。”

“这和孟薇薇有什么联系?”冉希忙问。

“你听我说啊!”郭琛不满冉希地打断,“袁小惠在T大不出名,可是这个富家女孟薇薇不一样啊。所以我反过来查孟薇薇的往事,据在线的校友反应,孟薇薇和袁小惠关系不错,他们经常见到这两人一起上课,吃饭什么的。所以说孟薇薇怎么可能不知道季墨的存在。他们几个估计还一起吃过饭,出游什么的呐。之后,袁小惠出事孟薇薇可能也知情。”

“照你这么说袁小惠大三退学,大四快结束的时候自杀身亡。然后毕业的孟薇薇就和季墨结婚了。而邵晨大学刚刚毕业就赶上小惠染毒,还因此惹上了麻烦,幸亏他碰到了……姐姐,之后他们便结婚。”冉希掰算着时间。

郭琛耸了耸肩,皱着眉头沉思:“真是太巧了,冥冥之中好像有一根绳子把你们这群看似没有交集的人绑在了一起。”

“或许这根本不是巧合……”冉希地叹息几乎低不可闻。

***

接近傍晚时分,邵晨终于在别墅露面,距离冉希和邵晨上次碰面又过去三天。在徐妈的张罗下,一大群人围坐在餐厅地圆桌旁享用可口的晚餐。

冉希勉强扯出自己都觉得恶心的笑脸应付着邵家二老。这是虚伪的和谐,却也是善意的虚伪。

酒足饭饱之后,邵晨的父母表示不日将动身回老家S城。邵晨和冉希的伤势已经趋于稳定,邵家二老其实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还需要邵晨安排人手照顾来他们。再者说,二老在S市已经住惯了,有着他们的生活圈,他们的一帮朋友,住在这里多多少少让他们有些不习惯。

对于二老提出的想法邵晨并没有什么异议,只是不断地叮嘱老人家注意身体。冉希则在一旁象征性地点头。

晚间八九点钟左右,冉希回到自己的房间。可是,不管是电视节目还是小说中的情节都无法让冉希集中精神。最后她索性仰面靠在轮椅上,用一本书盖住面颊,闭目养神。

邵晨的父母终究会离开这里,这是不正是她所期盼的吗?到时候,她和邵晨便可以彻底结束这场假惺惺的恩爱戏码。他们将办理离婚手续,接着冉希会和郭琛去法国,离开盛满邵晨的世界……

可是一想到离开,冉希竟然生出一丝绞痛的感觉。

冉希猛地直立身体,一只手接住滑落地书本,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口鼻,用牙齿啃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几秒钟过后冉希自嘲地轻笑,“看来你的神经病不过如此,没有想象中地麻木啊!”

“冉希,我能进门吗?”邵晨的声音在们外响起。

冉希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随手打开电视,接着说道:“门没有锁。”

“有什么事情吗?”冉希盯着电视机生硬地问邵晨。

“爸妈明天就会走。”邵晨回答。

“哦。”冉希淡淡地回应。

“他们走后我就跟你办理离婚手续。”邵晨看冉希没有反应接着说道:“这几天谢谢你的配合。”

“不过几天而已,我做得到。”冉希背向邵晨的手已经握得很紧,指甲深陷皮肉之中。

“离婚协议……你想好吗?”邵晨问。

“差不多吧。”冉希已经暗自祈祷希望邵晨尽早离开,她克制住自己的声调,“还有什么事情吗?我要休息了。”

“没有……没有了……”邵晨黯然地低下头。

冉希本以为邵晨会就此离去,可是他却久久地伫立在冉希的身侧,丝毫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

“你不走吗?”冉希终于转头,飞快地扫视邵晨。

邵晨没有接话。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又过了一会儿,冉希忍不住再次发问。

邵晨就像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冉希转动轮椅背对着邵晨,向窗台边走去。半月已经悄悄地爬上天空,透出清冷的光晕,冷冷地俯瞰人间。人生不过是悲欢离合,分别重逢的戏码。对他人而言,你永远都是龙套。或许今天你是谁的主角,可是过了一夜你又沦为天涯人。

总有一些人要挤进你的生活,注定有些人要提前离开。冉希抬头凝望着无边无际地暗黑天幕,凝视着那一轮残缺的皎月,心境却慢慢地平静下来。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不前,这是一对奇怪的组合,冉希仰头看着夜色而邵晨则在屋子里注视着冉希。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你可知,为了这一天,为了能和你以夫妻的身份并肩站在一起,我已苦等了多少个日夜。”邵晨的喑哑的声音在冉希的身后响起,带着令人震颤的滚烫之意,透着震慑人心的真情。

冉希的双手死死地抠住轮椅的扶手,身体微微颤动。她没有回应,也无法回应。

“你想起来,对吗?你真的很狠心,不管是冉希还是周静。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固执,为什么要把一切都拒之门外,为什么你觉得被惩罚仅仅是你一个人事情。那么……我呢?这个被你留下的空荡荡的躯壳你要怎么办?”

邵晨所说地每个字都敲打着冉希的神经,她顿时头晕眼花,脑中嗡嗡一片。冉希觉得自己在做一个二十多年来最荒缪的梦,梦里,让她沉沦至深的人,正对自己情意绵绵,倾诉最热烈的爱语。可惜她不能接受,不可以接受。

“冉希——”邵晨已经靠近她的身后,扶住了她的轮椅,“给我一个机会,我们一同赎罪,可以吗?”

“你……走吧……”冉希终于开口,这样的一句话几乎用尽她所有的气力。她一只手捂住胸口,炽烈地喘息。其它的话已经不必说明,或者说冉希已经无力说明。她木然地凝望前方,等待着撕心裂肺地解脱。

“果然……你想起来了。”邵晨呢喃着,“虽然车祸以后一直竭力地避开我的目光,可是我还察觉到你的眼神变了。没有了往昔的坚定,果敢,只剩下彷徨,痛苦,还有愧疚与悔恨。”

“你走吧……”冉希再次开腔,“我们离开彼此就是赎罪。”

“你真的很固执——”

终于,邵晨松开了握住轮椅的双手。他慢慢地后退,后退……

卧室里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大门“咚——”地一声被关上。冉希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送走邵晨的父母之后冉希便联系律师着手办理离婚手续。律师说她和邵晨是最奇怪的一对夫妻,每个人都要求净身出户把资产留给对方。律师还这样调侃道,如果每个夫妻都想邵晨和冉希这样,估计伊拉克战争都爆发不了。

最终,所有的资产被他们平分。冉希则把手头上所有的股份交给邵晨托管,她自己则准备带着少量现金移民法国。

看着一纸已被“撕毁”的婚书,这时的冉希除了麻木还是麻木。她的神经已经被撕裂,千疮百孔,再也没有任何感觉。

郭琛实在抵不住她老板的炮轰,先一步回到法国,而冉希终日在等待中度过。

递送申请,报送材料,等待审核,接受审查……时间一天一天的流逝,到移民手续办妥的那天,便是冉希离开的日子。

这段时间里,她和邵晨几乎见不到面。邵晨已经一个月没有回别墅居住。他正在躲着她。或许邵晨是对的,他们都要适应没有彼此的日子,往后的生活还长着呐!

时至五月底,午后艳阳当头,即使穿着单薄的衣服还是觉得有些闷热。冉希此刻身处花园之中,尽心地给花草浇水。现在的她已经不必坐着轮椅,杵着拐杖便可以前行。

正在冉希忙活之际,徐妈匆匆赶到了后花园。

“有什么事情吗?”冉希听到身后有动静转头问道。

“季墨先生要见你。”徐妈忙回答,“不过给他们拦在外面,毕竟邵总交代过……可是你们现在已经……”徐妈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怎样表达。

“让他在客厅等着我。”冉希回应。

“哦,好的。”徐妈点头转身便走。

该来的总会来,是时候和季墨好好地谈一谈了,趁她没有离开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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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34、离别前的荒唐剧 ...

冉希和季墨面对面地坐在客厅中,他们彼此似乎带着微笑注视着对方,可是四目相对,客厅中地气氛却透着冰寒。

“你的伤怎样了?”季墨看着冉希的右腿问道。

“很快就不用杵着拐杖了。”冉希回答。

“那就好,你出意外之后一直没有机会来探望你。”季墨无奈地笑了笑,“见你一面真的很不容易,邵晨把你保护得太好了。”

“现在想见到你估计也不会很简单,毕竟你现在是孟式集团的新晋总裁。”冉希接话。

季墨听后不可置否地微笑,“我的位子没有你想象中的稳当。”

“不管怎样你现在已经成为孟式集团的掌门人,这是事实。”冉希看到季墨没有异议接着说:“现在,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没有。”季墨肯定地回答,“你呢?看你的神色似乎不打算报仇了?”

“即使我想要报仇你也不可能会帮我,不是吗?”冉希凝视着季墨,“因为——袁小惠。”

听到这个名字,表情一直很平和的季墨终于有了反应,脸色阴晴不定。

“没有想到你会查到小惠的存在。”季墨感叹,神色黯然。

“如果我直觉没有错的话,当年陷害小惠染毒的就是孟薇薇吧。”冉希毫无保留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两年前我和仓湖碰到你,那时候小惠刚刚自杀身亡。接着你入赘孟家,开始了你的复仇生涯。不过邵晨应该不知道真相,否则他无法气定神闲地和孟薇薇做朋友。”

“你的猜测很大胆。”季墨扯动嘴角,“孟薇薇当年一直都照顾着小惠,这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你怎么会这样想?”

“因为我是女人,会爱,会羡慕,会嫉妒,也因为爱上一个人做过同样疯狂的举动。”冉希自嘲。

季墨紧锁眉头正飞快地思索着什么,接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看来你已经不需要我说出薛艳给我的答案——那个当年雇佣她演戏的人。”

“是啊,真是讽刺到极点!那个万恶的小三竟然就是我自己。”冉希感慨万分,陷入惆怅之中。

季墨望着神色凄苦的冉希,径自说起了关于小惠的往事:“小惠是个很善良和淳朴的女孩,她从不夜场那种群魔乱舞的地方。我清楚这里面肯定有文章。虽然小惠对此一直避而不谈,我最终还是找到了突破口。原来,小惠那天去夜场是接到了孟薇薇的求救电话。小惠说她赶到那里的时候,孟薇薇已经衣衫不整、满脸泪痕。那帮家伙要求小惠喝掉三瓶啤酒才能带走孟薇薇,她竟然傻傻地照做了。啤酒被下了药,她……她这辈子就这样被毁了。”

季墨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向茶几,“虽然我对始作俑者,也就是孟薇薇心有芥蒂,可还是原谅了她,毕竟这仅仅是个意外。再者说,孟薇薇对戒毒所中的小惠也算是照顾有佳,小惠一天天地好转,当我以为这些梦魇将被驱散地时候小惠竟然自杀了。她虽然善良但并不是傻子,或许是孟薇薇面对小惠的时露出了什么马脚,又或许是回想到什么细节引起了小惠的怀疑,她终于知道了真相——夜场的戏码都是孟薇薇一手安排的。”

冉希的牙关有些哆嗦,她很难想象孟薇薇竟然设计了这样一场血淋淋的惨剧。

“这些秘密邵晨不知道,伯父伯母也不知道,小惠的父母更加不知情。我谁也不能说,因为说出来也没有任何意义。”季墨的声音有些沉闷。

“你想要帮小惠讨回公道,与其跟我合作还不如跟邵晨联手更容易达到目的吧。为什么不告诉他?”冉希不解。

“他沉不住气的。”季墨苦笑,“更何况你的存在已经让他焦头烂额。”

冉希不自然地瞥头,稍作调整后她接着说:“从本质上来说我和孟薇薇是一样的。通过薛艳了解到真相之后,你是不是很鄙视我?”

“说实话,和你相处的越久,我越觉得你身上有小惠的影子,让我不自觉地想靠近你。薛艳透露的讯息对我来说无疑是个重磅炸弹,不过你和孟薇薇还是不同的。”

“你是第二说我和小惠相似的人。”冉希低语,“邵晨的母亲也说过。”

“是嘛……”季墨沉思了片刻,“可能邵晨也有这样的感觉,所以他竭力地避免你我见面。他……或许害怕我会对你动心吧。”

“你不会。”冉希看着季墨肯定地回应。

季墨直直地盯住冉希的双眸,片刻也没有移动。突然,他转开目光,笑着说道:“这都被你看穿了。不过……孟薇薇不会这样想。”

“我猜得到。”冉希想起医院外她最后一次见到孟薇薇的情景,那狠戾乖张的眼神几乎要把她吞掉。

“签售会的意外就是她找人安排的。”季墨捏了捏自己的睛明穴,“我通过其它渠道提醒过邵晨。”

“这么说,车祸也她有关?”冉希接话。

“应该是。”季墨叹息。

“孟老爷子突然死亡你应该和脱不了关系吧?”晌久,冉希幽幽地开口。

“我不否认。”季墨回答地很干脆。

“接下来呢?你有什么打算?”冉希问。

“虽然我成为孟式集团的总裁,可是位子很不稳当。孟薇薇的叔叔婶婶都指望我犯错,把我迅速地落下马。孟老爷子的死亡已经让他们起了疑心,目前的我不能再有什么动作。”

“到了这个局面,你没有想过和邵晨联手?”冉希接着问。

“我不想拖他下水。”季墨露出几许苦笑。

“你到底想做什么?”冉希忙问。

季墨伸了伸懒腰,站起身,“冉希小姐,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合作伙伴,我没有必要透漏我的底牌吧。”

“你要走了?”冉希撑着拐杖,慢慢地站起来。季墨看到冉希行动不便忙上前扶住她。

“嗯,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和你说了。”季墨凝望着冉希,“听说……你要移民去法国?”

冉希点头。

“你们分开一阵子也好。”季墨的声音很轻,几乎是自言自语。

“我送你出去吧。”冉希挪动脚步。

“你行动不便还是算了吧。”

“我还是送送你吧,估计以后我们很难有机会见面了。”

就这样冉希在季墨的搀扶下走出别墅,她站住铁门旁,看着季墨钻进汽车,渐行渐远……

***

气温一天一天地变得炎热,冉希右腿上的石膏终于被卸掉,就在离别前夕一通意想不到的新闻爆料打乱了冉希的行程。

某八卦杂志打出醒目地标题:“安源地产总裁邵晨和著名女作家离婚,原是小三作祟!”

隔天这本杂志便推出增刊,登载了更加劲爆的新闻,“新晋孟式集团总裁季墨沦为小三?!”这本杂志图文并茂,并刊载了一系列关于季墨和冉希的合照,大多数为他们单独见面的偷拍照,甚至包括几天前冉希在别墅门口送别季墨的照片。那张照片也是最暧昧的一张,季墨扶着冉希,从照片取景的角度来来,他们就像是拥抱在一起。

作为这所城市响当当的两个龙头地产企业的总裁,嵌入这样桃色纠纷中无疑是爆炸性的新闻。

媒体很快闻风而动,争相跟踪报道,长枪短炮一起对准他们几个当事人。虽然邵晨和季墨都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澄清此事,可是媒体还是像苍蝇一样围堵在他们身边,久久不肯散去,不愿放弃一丁点儿的荤腥。

为了躲避媒体冉希几乎从未踏出过别墅大门。幸好她的移民手续已经办妥,不日就可以离开。

六月的阳光已经显出毒辣的气势,狠狠的刺射着大地。乔装打扮一番后,冉希坐上邵晨安排好的汽车向机场驶去。

汽车平稳地在公路上前行,进入市区,又驶离市区转向高架桥。

看着汽车一点点地接近机场,冉希心中激起一层异样的涟漪。她低头看了看手表,时间还很早。

“王师傅,先去一趟回燃园,再去机场吧。”冉希向司机王斌招呼道。

王斌听后微愣,接着应答,“好,好的。”

回燃园是周媛安葬的地方,在离开之前,冉希想看看姐姐。

十几分钟后汽车在公墓前停下。冉希走下汽车,在墓园外的商店中买了一束鲜花后走进墓园。

踏着抬级而上的石阶,每走一步,冉希的心就莫名地抽痛一下。她一直没有胆量来这里,没用勇气直面已经安睡的姐姐。

离别前夕,这是她应该要做的交代。

石碑上周媛依旧笑靥如花,或许只有永恒地沉睡才能抹去周媛心底被至亲背叛的伤痛。

“姐——我要走了。对不起,还有……再见。”冉希俯身,把鲜花放在周媛的墓碑前喃喃地低语。

冉希刚刚走出几步远,猝不及防地感到一阵刺眼的光芒向自己射来,接着便被几个不认识的人团团围住。

看着这群人气喘吁吁,拿着话筒,扛着摄像机的人,冉希意识到自己惹到麻烦了。

“冉希小姐,你来拜祭的是邵晨先生的前妻是吗?请问你为什么要拜祭她?这和你们离婚有关系吗?”

“冉希小姐,对于你和季墨先生约会的照片你怎么解释?”

“您和季墨先生是朋友?什么时候认识的?”

“能说明一下您为什么和邵晨先生离婚吗?”

……

各种问题炮弹连珠似地向冉希涌来,她张口结舌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她试图掰开人群逃离现场,可是闻风赶来的记者越来越多,她根本走出掉。

冉希一边用手挡住摄像机镜头,一边试着往前走。

时间在僵持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想着航班的时间,冉希越发的焦急。

“你们在干什么!”熟悉的咆哮声在人群外乍起。

众人本能的转头。冉希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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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35、咫尺天涯的奢望 ...

一声呵斥之后,墓园中显现片刻的安宁,可是片刻的寂静之后爆发出更嘈杂地喧嚣声。

冉希终于看清了来人,邵晨,他穿着黑色的衬衫,右手捧着一束鲜花,左手提着一个纸袋子,一看便知道是来扫墓的。

记者一窝蜂地围住邵晨,接二连三地提着各种问题,比起先前对着冉希更加的兴奋,更加激动。邵晨迅速地放下东西,狠狠地拨开人群,一把拉住了冉希的手。

“你们问够了没有了!”邵晨把冉希拉到身后,冲着围住他们的记者咆哮,“我和冉希的事情新闻发布会上已经解释地很清楚。请你们不要在骚扰冉希!”

“邵总,你和冉希小姐不是离婚了吗?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一个女记者上前一步质问道。

“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邵晨一手紧握住冉希,一只手拨开人群试图带着冉希离开。可是没有走出两步他们就再次被记者团团围住。

“邵总,请你正面回答问题行吗?”那个女记者继续缠着问。

“是呀,你们这样的不期而遇是不是代表……”

“你们到底想怎样?”邵晨转身正对着几个记者不耐烦地打断他们:“冉希需要赶今天十一点的航班,麻烦你们让开。否则……”邵晨的目光阴戾地扫视过人群,最后在那个先前问话的女记者身上停留,幽幽地说“小心的你们的饭碗,我说道做到。”

那个记者被邵晨的目光所威慑,身体明显一阵退缩。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缓缓地让出一条路。邵晨拉紧冉希的手,径自前行。他下意识地转头,看着冉希。随即他的脸色微变。

“怎么了?”邵晨看着蹙眉的冉希关切地询问。

“我的右脚刚刚……扭到了……”冉希仿佛像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低头小声地回答。

将近一个半月时间,冉希再一次和真实的邵晨见面而不是电视画面。不过她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慌乱的情况下,她竟没有机会仔细地看看邵晨,又或者说她根本不敢凝视着他。

冉希回答之后没有听到邵晨的回应,便本能地抬眼。

四目相对,时间在这一秒被瞬间地拉长,似乎停滞一般,周围的人群幻化成静默的背景。

还没有等冉希适应耳边瞬间的寂静她就感到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被邵晨腾空抱起。人群顿时发出一阵惊呼,冉希感到自己的听觉瞬间恢复了,只是心脏顿时停滞。

邵晨紧搂住怀中的人,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不顾身后不断闪烁着的照相机。

冉希就这样被邵晨抱着,一路走出墓园,来到停车场。

“邵总,你们怎么在一起?”司机王斌慌忙地迎上去,结结巴巴地说:“去……要去机场吗?”

邵晨只是迅速投给王斌一个带有警告意味的眼神,接着把冉希放进黑色宾利之中。他一手抢过王斌手中的车钥匙,另一只手把什么东西抛向王斌,接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兰博基尼说道:“帮我开回去。”

在王斌的注目下,邵晨和冉希乘坐的宾利汽车绝尘而去。

上车很久,冉希停滞的大脑才慢慢地开始转动,她瞥了一眼正在驾驶着汽车的邵晨,小声地说道:“谢谢你——”

邵晨转头看了看后座的冉希,似乎扯出笑容又似乎没有,他没有吭声接着转回去。

冉希的目光不自然地在邵晨的背影上流转,最后锁定在窗外。最可悲的重聚不是火星撞地球地争执,而是像他们这般无话可说的尴尬。

冉希看着街景飞逝,汽车已经驶向高架桥。她猛地反应过来焦急地说:“你要带我去哪里,这不是去机场的路!”

“机场那边现在全都堵着记者,我早已经接到消息。原本我是安排荣盛提前在那边接应你,然后偷偷地带你去西城的小型机场。我安排了私人航班,直接送你去法国。却没想到……没想到在墓园碰到你。”邵晨扶着方向盘直视前方用陈述地口吻说着。

“这么说……你在这里出现只是很巧。”冉希自言自语低喃。

“我没有想到你会绕道来这里。”邵晨也轻声地接话。

冉希直立起身体,深深地呼气,然后换了一副口吻说道:“这帮记者还真的是神出鬼没,连我临时来这里都给他们发现了。”

“他们才不是算得准,而是有王斌通风报信。”邵晨接话,“上次在别墅门口你和季墨的那些事照片估计也是王斌偷拍的吧。”

“他?”冉希惊诧,“他怎么会……”

“有利益可图的事情就会有人抢着上。”邵晨简单地陈述,似乎不想多说这个问题。

冉希无奈地扯动嘴角,“对了……这次的新闻事件闹得这么大……你,你没事吧?”冉希犹豫地询问,不住地掰动着自己的手指。

邵晨转头眼光颇有深意地凝望着冉希,片刻之后他又直视前方开口说道:“对我来说还能应付,不过对季墨来说却是个大麻烦。毕竟他刚刚成为孟式集团的总裁,闹出这样的新闻对他很不利。孟家的几个老古董正想着法子利用这次危机拉他下马,也有可能就是他们捣的鬼。”

“是么……”冉希的声音透出几分忧虑。

不管是多远的路程,汽车总有到达的时刻,当刹车声响起的时候便是离别的序曲,离别将要开始,他们却不知何时可以结束。

冉希拉开车门,走出汽车,她看着邵晨手脚麻利地从汽车的后备箱中拿出她的行李,把它们架在一起,拖着往前走。冉希迟疑了一会儿,接着跟上邵晨的脚步。

看着眼前出现的小型飞机,看着行李被工作人员抬上行李舱,看着邵晨和他的朋友交代最后的事宜,冉希才真切地体会到分离在即。

“到了那边会有人在机场接你。我已经和郭琛联系过,她晚些时候会和你在宾馆里碰头。这张名片你拿着,上面是我一个律师朋友的电话,他现在人就这巴黎,有什么麻烦可以找他。那么……再见……”邵晨像背书似地讲完这些,把名片塞进冉希的手中,接着转身慢慢地往回走。

“谢谢,你……你多保重。”冉希看着已经渐行渐远的邵晨,冲着他的后背喊道。

邵晨停下脚步,背对着冉希。

六月午间的艳阳灼热地炙烤着大地,冉希全身都沁透着细细密密地汗水。阳光刺目地让人有些睁不开眼,邵晨的背影似乎变成了模糊的一团黑影。

邵晨久久没有动静,不说话,也没有转头。晌久,他扬起了右手,慢慢地挥动了几下。

邵晨喑哑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带着无限的凄楚与感慨:“走吧,我怕我会即刻反悔,取消航班。”

冉希没有再吱声,她只是用心把邵晨的背影刻在心中,接着转身,登上飞机。冉希刚刚在飞机上坐定,便一位空乘人员递给她一个小纸箱子。冉希迟疑地接过东西,慢慢地扯开上面的丝带,打开箱子。

半月形的紫色水晶瓶静静地平躺在箱子中,这是邵晨曾经向冉希求婚时拿出的那支储蓄罐。冉希地双手微微地颤抖,她小心翼翼地拿出瓶子。灯光下储蓄罐闪烁着耀眼地色泽,透过紫色的水晶。冉希一晃动它,瓶子中就发出清脆地响声。她犹豫了一下,打开储蓄罐。

一枚铂金戒指出现在冉希的视野中。冉希握紧手中的戒指,那些熟悉的,幸福的影子瞬间在眼前浮现,可如今必定要随着脚下万里晴空,朵朵浮云消失在时间的洪流中。

时光只会老去

我们的心固执地追求那些只有我们自己相信的真实

人生就是这样结束开始再开始再结束……

不论如何

我们都将背负着各自的灾难和幸福 往前走不回头……

(上部完)

36

36、六年后的监狱中 ...

细雨丝丝密密的雨水拉开天幕肆意的倾斜,一个身着褐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下出租车。她撑起雨伞,缓缓地向前走去。她的五官很精致,就像雕刻出的一般。她的长发被卷曲盘旋在头顶,形成一个别致的发髻。

手机铃声“哔哔哔哔——”地响起,她从口袋中拿出电话。

“我现在已经快到了,小杰麻烦你照看好。”

“那个小子真是活力充沛!冉希,你真是给我找了个麻烦活计。” 郭琛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透着撒娇意味的抱怨。

“我说,你前些日子不是才说要让我们家小杰做你的干儿子嘛!怎么现在带着他一天就开始嫌弃他了。”冉希马上接话。

“好了好了,我和你多说了。晚上回来的时候记得帮那个混小子买什么咸蛋超人的模型,别忘了啊!”郭琛提醒道。

“知道了。”冉希挂断电话,脸上的笑容在瞬间被隐去。她眼前出现的是高耸森严的铁门。

沉重高耸的铁门缓缓地被打开,在狱警的引导下冉希走进一间气氛压抑的小房间。冉希仰望四壁,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阴冷的气息似乎紧紧的包裹住她身体,让她忍不住地瑟缩。

房间的门再一次被打开,冉希慌忙地站起身看向门口。

“人来了,你们只有二十分钟。”狱警站在门口对冉希说道,接着侧身让出空间给身后的人进来。

缓缓走进房间的男人穿着一套灰色的监狱同一制服,头发几乎被剃掉,细细密密地竖立在头上,他的双手被手铐锁住,不过神色却十分的平和,只是在见到冉希的瞬间闪现出些许的喜色。

男人在冉希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冉希犹豫了几秒也跟着坐下。

“最近还好吧——”看着对面的人冉希关切地询问。

男人露出灿烂的笑容,他眉眼被拉得更加地狭长,“我当然很好,老样子嘛——每次来都这样问。”

“没想到被关在这里你还能笑成这样。”冉希感叹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

男人耸了耸肩膀,“我不笑,难道要我天天哭?”

“季墨……你真是……”冉希无奈地摇头。

“小杰……最近没有给你添麻烦吧?”季墨提到“小杰”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明显得闪动了一下。

“他很好,很听话。”冉希忙说,“你放心,他一切都好。”

季墨感激地看着冉希,真诚地说:“谢谢你,这些年一直在麻烦你。不管是小杰还是我爸爸妈妈。”

“跟我还说什么谢谢,用得着这样见外吗?”

“也对……”季墨不自然地挠了挠头。

“下次我带小杰过来看你怎样?你应该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冉希观察着季墨的反应提议道。

“不!不用!”季墨立即回应,“还是算了吧,我不希望小杰来这里看到……看到我这样的爸爸。”季墨低头紧握住双手。

冉希蹙眉看着低着头的季墨,犹豫着伸出右手轻轻地拍了拍季墨抱拳的双手。

片刻之后季墨抬起头再次和冉希对视,表情已经完全没有先前的沉重,他带着笑意说道:“你这个妈妈当得很好,我这个不负责的爸爸就不要来瞎掺和了。”

“你这说得是什么胡话。”冉希即刻接话,“你永远都是小杰的爸爸,这样的血亲关系是扯不断的。而且,你就快刑满了,一切总会过去。”

季墨无奈地笑着:“算是吧……可是,我这样的父亲他日后能接受吗?”

“时间会冲淡一切,相信我。孩子还很小,你们日后有足够的时间相处,填补这段空白。”

“可是我要怎样和小杰解释她母亲的事情。”季墨的神色黯然。

冉希看着季墨犹豫了一会儿,嘟囔着:“喂喂喂!孩子的母亲现在就坐在你的面前吧。”

季墨痴笑着凝望冉希,最后他的笑容一点一点地隐去,空气中回荡着季墨闷声的话语:“终究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冉希猝不及防地猛拍了季墨的脑袋,“没事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是哦!”季墨露出笑容,“不要老是说我嘛,也讲讲你自己。都过去六年了吧,你还不愿意见邵晨?”

“我们没有必要见面。”晌久冉希才给出答案。

“不是没有必要,而是很有必要。”季墨盯着冉希,“这么长时间了,就算你们双方需都要冷静期,六年这个时间也足够长了。”

“我们不要什么冷静期,我们的事情已经在六年前结束了。”冉希的口气不容置疑。

“就算你和邵晨彻底断绝了关系,也不必要连见面都不可以吧。”季墨接话。

“我们现在不是很好,他的事业如日中天,而在他的眼中我在法国也生活的很好,而且已经结婚生子……”

“你想用小杰做你一辈子的挡箭牌?”季墨质问。

冉希没有吭声,显然季墨说中了他的心事。

“如果……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宁愿小杰知道真相。”晌久季墨幽幽地说。

“孩子还小,有些事情还是……”冉希忙说却被季墨打断。

“可总不能因为小杰断掉你所有的姻缘吧。”季墨说道:“我原本以为你和邵晨冷静过一段时间后就可以……所以当年才找到你,请你帮我这个忙。”

冉希眼神有些游弋,沉默了很长时间之后猛地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关顾着和你聊天,我连这些都忘了。”冉希忙从背包中翻出一大堆东西,“这些东西你应该能用的上。”

季墨看着忙活的冉希无奈地笑了笑,这个家伙每次都这样扯开话题。

二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在狱警的引路下冉希离开了监狱。

雨仍然在下,淅淅沥沥的一直未停歇。冉希坐上出租车,陷入往昔的回忆之中。

六年前,当她登上开往法国的飞机驶离这片故土的时候,她曾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回国。

似乎也是这样的雨天,那个曾经和冉希有一面之缘的江涛突然出现在法国,出现在冉希家的门外,这样的来访完全扰乱了冉希的生活。

江涛是季墨暗中注册的一间香港投资公司的法人代表,冉希记得有次宴会上她还和这个江涛攀谈过,面对他的跨国来访冉希甚是意外。

江涛是来求救的,为了季墨寻求冉希的帮助。

六年前,冉希离开祖国之时孟老爷子已经身亡,季墨刚刚接手孟式集团。那时有关她和季墨,邵晨的三角新闻铺天盖地,季墨的事业岌岌可危。可是季墨只有了两个月的时间便摆平了孟家的阻碍势力,坐稳了孟式集团总裁的位置。即使冉希身在法国对此也有耳闻。之后孟家的事业越做越大,冉希几乎开始怀疑季墨入赘孟家是不是为了报仇,又或者先在的他真的是为了钱财和事业。

可冉希万万没有料到,一年之后季墨的好友江涛会千里迢迢地赶到法国寻求她的帮助。

一回到国内冉希就被漫天袭来的新闻给震惊到,原来季墨主导的孟式集团牵扯上一件惊天的诈骗案。

孟式集团旗下的公司一夜之间破产的破产,被查封的被查封。相关人员有的潜逃,有的被警方控制,还有的早就收到风声或是跳槽或者竭力和孟家撇清关系。所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wωw奇Qìsuu書còm网,那个时期在商界一提到孟式集团人人都是谈虎变色。

很显然这一切都是出自季墨之手,这种以本伤人,以本害人的做法在冉希看来是在这样的荒唐又是这样的无奈。她和季墨曾有同样的做法,虽然方式不同可本质上是一样的。冉希终于明白季墨不让邵晨参与的原因,因为从一开始季墨就打算自己和孟薇薇同归于尽。

不过最终出事的是孟薇薇。她在季墨的背叛,孟式集团破产被查封的双重打击下彻底地疯掉。

奇)而季墨因为诈骗罪被警方控制,即日将被起诉。江涛找上冉希就是希望冉希可以帮助季墨上缴一笔较重的罚金,以换取较轻的刑罚。

书)冉希知道,季墨为了博取孟薇薇和集团其他股东的信任早就和邵晨翻脸。这一年里他事果断狠辣,不仅恶意兼并了许多中小型企业,还多次以不正当手段打压邵晨的安源地产,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

网)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原先的那帮狐朋狗友自然跑路的跑路,闪人的闪人,除了冉希没有一个可以帮到他。就这样,冉希帮季墨垫付了三十万的罚金。

由于孟薇薇被送往精神病院,季墨被押送看守所,孟家的亲戚不是因为案子被牵连入狱,就是像躲避瘟神似地避开他们,所以季墨和孟薇薇刚刚出世才三个月的孩子只有被寄养在好心的保姆家。

冉希也说不清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收养了小杰。只是在那样复杂的状况下,在看到襁褓中孩子那张睡熟的天真的面庞后那种冲动溢满冉希的胸腔。郭琛也劝导过冉希,希望她不要太冲动。可是冉希知道她不是冲动,而是真切的希望可以做些什么,对着这孩子,对季墨,或许是对死去的小惠……

转眼间五年过去,冉希带着小杰在这T市周边宁静地小城生活了五年。季墨还有半年就可以刑满释放,孟薇薇还在疯人院中,邵晨……如今的邵晨更加得成功早就身处冉希无法企及的位置。

出租车中的冉希收回思绪,望向窗外:雨还在下着,天灰蒙蒙地一片,在烟雨中被笼上一层薄雾。

“师傅,麻烦你在街角停车。”冉希突然想到郭琛这个家伙交代的事情,慌忙下车。

玩具商店里的玻璃橱柜上陈列着各种玩具。冉希驾轻就熟地挑选起一件奥特曼地手办,走向收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