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魔王绝爱》》 · 古默 · 2026-07-26
尽管,他深知这个山洞到底有多么的幽深,可能等他没来得及逃出去,山洞就已经在轰然生中倒塌,可不到最后一刻,他决不放弃!
猛地咬牙,奋力一跳,明哈猛地跳过了在他面前嚣张地张着大嘴的裂缝。正待要落地,突然一阵风过,一股很凶猛的力量朝他袭击而来,似乎要击落他!
半空中,他连扭身都不能办到。因为,一旦他着地失误,等待他的,就只有那无尽的深渊了!
他已经做好了被这凶猛的力量踹一脚的念头了,只要不改变他的行进方向就好。可是,那力量没有攻击他,反而夹起他的腰,就往外蹿qu这
这突然地变故,明哈只花了不到半秒的时间,就进入了状况!
他想,他嫩猜到这股力量是什么了!
耳听着呼啸声,眼看着周围的景象,以一种不可思议地速度在飞速倒退,明哈勾唇,扬起了自信而又俊美的一笑。
他想,这个冒险,他赢了!
出了山洞,没过几分钟,那一直被楠村人敬畏着而不敢进的山洞,终于在隆隆的轰声中,倒塌了。
身后,没有一个降魔师活着出来!
明哈不知道的是,山洞一开始震动的时候,整个迷失之地,都开始震颤了起来。附近的村民,惊慌地纷纷出了屋,以为是大地震了!
随着山洞最后的一声轰然倒下,大家分明感觉到,踩在底下的土地,猛地弹跳了一下。同时,那本来高悬在空中的烈日,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大家眼睁睁地看着,那红昼成了一轮近乎透明的月盘。
不知从何而来的狂风,没有方向地在大地上呼啸,好像是失去了秩序的凶手一般,见到什么,就打压什么,脆弱的小苗被吹得连根拔起,也有上了岁月的村屋在狂风中轰然倒塌。
狂风卷起漫天的黄沙,入眼,就是黑黄黄的一片。
飞沙走石,惊得鸡飞狗跳,惊得兽奔鸟乱。
纷纷扰扰的惊呼、哭嚎,还有那一张张朴实无华的脸,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在这一片黑云压顶的土地上,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慌浮现着!
万里之外,白云雕刻而成的宫殿,汉白玉大柱子高耸,白云石屋顶傲然挺翘,雄壮而又威严。宽阔的宫殿中,几丈长的白纱撩情地飘扬,少女的倩影在白纱帐中若隐若现,不时传来几声“咯咯”的娇笑,宛如黄莺出谷,听着动听至极!
殿的正前方,是一张巨大而又奢华的白玉床,估计躺上十几人是不在话下的。
其上,或躺或坐,俊男美女,靓丽的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可是,这些人再美,都没有中间那个男子美丽!
男人有一张精雕细琢的脸,俊美的可以让人在第一时间失去呼吸。
他慵懒地躺在那里,微阖着眼,却只用那么一点点眼中流出来的流光,让他人毫无反抗力地拜倒在他的魅力之下。
四周,妖媚的女子,有着最上乘的容貌,每一个出去,都可以成为一方的佳人,追求者如过江之鲫。可是她们却只把爱慕的眼神投在男子的身上,那眼神,敬慕而又痴迷,带着狂热的力度。
那男子勾着唇,闲适地品尝着诸位美女送过来的水果,半阖着的眼,则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在白纱帐中嬉戏着的绝色少女们。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眼中到底看见的是什么?!
男子本是懒懒地笑着,可是随着山洞的轰然倒塌,男子猛地睁开了眼。
那一双睁开的眼,深邃得宛如苍穹,透亮得宛如白昼!
炫美至极!
根本就不像凡人的眼!
男子身边的女子不明所以的继续娇笑着,纤手捏着被细心剥了皮的葡萄过来。言笑晏晏,带着万千的柔美和奉承,却被男子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地一脚踹开。
女子链惊呼都不敢哼一声,咬着唇,慌乱地垂下头,退到了一边。旁边衣裳半裸着的几个娇美女子识相地立刻纷纷退开。
男子猛然坐起了身,月牙白的华服贴着那健美的胸膛长长地顺了下来,缓缓地裹住那充满着力与美的躯体。男子瞬间由慵懒地状态转变为认真,那个样子,就像一头休息够了要开始捕猎的豹子一般。
殿内叫嚣嬉戏的少女似乎感觉到了男子瞬间认真起来的气息,纷纷止了笑,隐入了飘渺的白纱之中,只剩下袅娜的身影在白纱之后若隐若现。
男子凝眉,雕刻分明的脸,望向了楠村的方向。
那一刻的波动,那么的强烈,这般尖锐地冲击着他的心,难道——是他醒了?!
男子抿紧了唇。
思量片刻,扬声。“白落!”
“是!”一个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男子的面前。
“立刻去迷失之地看看,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白影点点头,如来时一般,悄然地消失在众人的面前。
同一时刻,天听谷有百年没有动过的警钟被敲响了。苍凉、沉重的钟声,带着一股空旷的寂寥,在巨大的天听谷荡开,一声、一声,像巨锤一般地,砸在人的心里。
谷内的正中央,九十九级台阶上的高台之上,几个须发花白的老人眺望着楠村的方向,面露哀伤,长长地叹息。
谷里,人影窜动,个个面色沉重,可以预见,谁也不会轻松了!
069 万魔林1
洁白的宫殿,依然还是那巨大到可以容纳十多人的大床。只是床上再也没有那些妖冶的女子,殿内也没有了那些嬉戏的女子。
此刻的大殿,安静,又肃穆。洁白的白纱随风轻轻飘荡,有一种圣洁的感觉。
一身白衣的男子,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眯着眼,好似是在沉思的样子。
终于,有声音轻轻的响起,是脚步声,很细微,却逃不过男子耳听四方的耳朵。
抬眸,就看到那个叫做白落的男子领着一个略微有些肥胖的男子过来。那个肥胖男子神态间有些惊惧,似乎是害怕着什么。虽然是入了夏的季节,可是这个大殿是用汉白玉堆砌而成,一旦进入大殿就该是清凉的感觉,可是男子光洁的额头却冒了一层的汗,不细看,还以为他胖的冒油呢!
与他相比,挺拔俊朗的白落可就表现地落落大方地多了。身上有着与白衣男子相似的贵气和高傲,那一双深邃而又晶亮的眼,是自信的人常有的神采。
白落恭敬地朝坐在床上的白衣男子屈了屈身。“殿下,人带到了!”
那个胖子听言,“扑通”一声,狼狈地跪倒了地上,慌张地高呼道:“殿下请恕罪,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请殿下恕罪!”
白衣人眯了眯眼,眼角流过一丝肃杀的冷光,嘴角微翘,口气却带着戏谑。
“哦?你该死?!说来看看,你到底是哪里该死了?!”
胖子微微一愣,额头上的汗水掉落地越发厉害了,嘴唇微张着,就是说不出话来。
白落冷眸一转,伸腿,一点也不留情地踢了胖子重重一脚。
“殿下要你的话呢,赶紧回话!”
胖子闷哼一声,赶忙连声称是。擦了擦满头的大汗,胖子又重重地磕了一下头,开始娓娓道来。
却原来,胖子是这位白衣殿下派出去监视迷失之地的。一旦迷失之地出了什么异动,胖子就需要身殿下汇报。这都几十年过去了,胖子由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转变成了好几个孩子的爹,甚至连孙子都有了,迷失之地却还是像以前那样的祥和。胖子就认为这是一个肥缺,就是干坐着领钱用的。所以对这一份工作,渐渐地,没有了一开始工作的认真,人变得懒散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那监视着。所以这一次,是等到出了大事,胖子被白落找到,才知道大事不妙!
白衣殿下缓缓一笑,看着胖子,“就这些了?”
胖子擦了擦汗,点了点头。
地震刚过,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呢,就被白落给抓过来了。要不然,他还可以用些时间多搜集一些有用的东西。他不明白为什么殿下这么快就找上了他,这是以前都没有的情况呀!而且,这次来抓他的还是殿下身边四位得力阁下之一的白落。这位惊采绝绝的白落阁下,不到要紧事,是不会出动他的。胖子深知,他是摊上要紧事了,这一次,前途未卜啊!
白衣殿下见胖子这一问三不知的样子,终于变了脸色,冷哼!
“留你何用?!”
抬手,就要一个狠招下来,把胖子吓的差点就要尿在当场。
“殿下,殿下,小的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总算是做过这么多年的监视工作,胖子这种临场发挥的能力还是颇强的。
殿下止了手。
胖子急急说道:“是这样的,我们那不是有一座迷雾堡吗?以前没有人可以进去,可是现在那里的迷雾非但散了,还住进了人!那个城堡的女主人是楠村的女子,叫苏艾,挺寻常的一个女人。可是城堡的男主人却从来没露面过。有一次,那个女主人苏艾举行舞会,出现了一个她的侄子,可以在半空中行走,瞅着特别的邪乎,女主人解释说那是降魔师,我觉得好像不太像。现在城堡里当家的,又是那个从未露面的城堡男主人的另外一个侄子,据闻,苏艾挺怕那个侄子的,城堡里的人也挺怕他的。总之,那个地方挺奇怪的。”
殿下又是微微一笑。“还有别的吗?”
胖子绞尽脑汁地去想,却还是想不到什么拿出来说道的,于是,这一次,是真的摇头了。
他一摇头,白衣人手指一弹,胖子觉得心口立刻一痛。他怔怔地瞪大了眼,就看到自己的心口破了一个弹珠般的小洞,鲜血,汩汩地从那个小洞里流出。
胖子白了脸色,面色遽然扭曲,丑陋地仿佛恶灵。抬头,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殿下,却看到殿下那张俊美的脸上是从容的云淡风轻。
胖子微微张嘴,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倒在了地上。身体微微扭曲了几下,就永远地失去了动弹。
殿下看都不看倒在地上已经死了的胖子。一边站着的白落也是面色不变的站在那里,似乎对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了!
这种留着只浪费粮食的废物,死了,反倒是他轻松了。因为,有时候,活着受罪可是要比死亡更加地痛苦了。若非他临时之前多提供了一个信息,他就等着活受罪吧!
“白落!”殿下淡然地看着白落。“迷雾堡的事情,你可去查探过?”
白落点头。“事情差不多就像他说的这样,这大概有两个月了。我去了一趟迷雾堡,问了一趟堡里的人,打听到那个侄子叫做苍夜,没有人知道他的由来。只知道,这些人某天醒来,就有这么一个人。城堡是那个叫做苏艾的女子在打理,在城堡里劳作的,都是可以查到由来的附近村民,这些都没有什么疑问。不过,我还打听到城堡里还有一个人,叫做苏伯,是一个同样不知道来历的人,似乎从女主人苏艾被接到城堡起,那个苏伯就一直存在。更甚至那些仆人猜测,迷雾堡迷雾没有消散前,就是苏伯在一手打理。现在,苏伯只服待苍夜一人。在五天前,他和苍夜一起失去了踪影,不知道去了哪里。还有——”
白落顿了顿,皱了皱眉,似乎被什么困扰似的。
“在迷雾堡不远处,有一个山洞,在昨日的大地震中倒塌了。据附近人说,那里是一处禁地,似乎压着什么魔物。这一次大地震把山洞给弄塌了,附近人害怕会有什么大妖魔跑出来。
我还打听到,在这之前,楠村的村民莫名其妙地发了一场病,很多人都病倒了,卧床不起。我去楠村转了一圈,闻到了丝丝缕缕残留的气味,应该是属于魔的。气味有些淡,看来应该是有些时日了。
而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是——”
白落这时候,终于正了色,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惊奇和忧虑。
“迷失之地的魔障消失了,我已经可以自由地出入了!”
先前,就是因为有魔障存在,所以魔物才不能自由出入,所以殿下才会雇佣人类替他做事!
殿下点了点头,赞许地看了白落一眼。“看来你这一趟,收获很多!”
脸上倒是一点都没出现像白落一样的担心。
“你刚才的意思是,那个苍夜和苏伯出去了,不知所踪?!”
“是的。”
“那好,你挑几个得力手下,跟我去迷失之地一趟!”
白落眯眼,眼中流露一丝精光。“要不要,我把白泉也叫上?!”
“不用!”
殿下轻哼,怪笑了一声。
“迷失之地魔气冲天,我就不信,出了这样的事,那帮天听谷的糟老头子还能等闲视之!以防他们使诈,白泉他们三人还是留守在这里为好。”
“那属下立刻去办!”
白落冲着殿下恭敬地拜了一拜,身影一晃,消失了踪影。
殿下微微眯眼,眺望远方,喃喃自语:“是你吗?”
一时间,脸上又是悲又是喜,又是怨又是恨,这般的情绪化,若是让他底下的人见了,只怕要惊的掉了下巴!
天听谷这边,也不出那位白衣殿下所料,立刻对迷失之地发生的重大变故做出了安排。
几位老人纵然察觉到了那巨大的魔,也从千丈高台之上看到迷失之地上空的异变,可谁也不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天听谷高级机密之一,就是关于迷失之地的。
迷失之地,据传埋有两个魔。一个是风华绝代、睥睨万物、傲视苍穹、唯我独尊的魔王;一个是聪明过人、无师自通、艺高胆大、驱魔无数、最后遁入魔道的一代战神。这两个,无论是哪一个,一旦出现,必然会引起没发挽救的杀戮。
紧急地沐浴焚香,上达天听,神下达给天听谷诸位长老的意思是,无论出现的谁,都要一律灭之,否则人世间要再次出现浩劫!
天听谷之所以迅速崛起,并且受到这片大陆上的领主们的支持,是因为只有天听谷才能与神沟通,得到神谕。凭借着神一次次下达的神谕,天听谷一次次地挽救生灵于水火之中,所以才有了这让众生尊崇有加的地位。
天听谷,思量阁,诸位长老依此落座。
坐下,年轻的小子恭敬地接过天听谷谷主赐下的两茫剑。
天听谷谷主,江城子,看着底下这位谷中年轻一辈的希望之星,面露赞许。
“孤白,十年磨一剑,该是你出去历练一番的时候了。此去,希望你能大有所获而归!这天听谷,终究是要交给你们这一批年前人的!”
下首叫做孤白的青年男子接过剑,庄重地叩首一拜。
“请谷主放心,弟子肯定不会辱没了天听谷的名声。”声音清朗悦耳,带着一股出世的清雅。
谷主点点头,只是眼中难掩忧虑。
“遇事,多跟其它人商量,切勿莽撞。三人行,必有我师,你要切记!”
“弟子明白,谨遵谷主教诲!”
谷主扬了扬手,脸色变得和蔼。“起来吧。”
孤白执剑,站到了一边。看笔直站立的身形,真是清俊。
谷主看了看这一行要出发的八人,犹不放心地多看了一眼其中的一位红衣女子。
“花芍!”
“弟子在!”叫做花芍的红衣女子,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带着笑,俏生生地站了出来。果真是人如其言,看着就如一朵骄傲怒放的芍药。
谷主沉声。“此去,是去干正事的,你切勿要胡闹。”
女子吐了吐舌头,娇声道。“知道啦!”这般口气,倒好似一直被人宠着长大的温室花朵。
谷主一看女子这个样子,头就有些紧,只能再出狠话。
“你要是敢胡闹,回来,我就关你三年禁闭!”
“爷爷!”女子不依地跺脚,干脆也不叫坐在首座的老人为谷主了。却原来,女子还有这样傲人的身世!
谷主脸色一沉,精光熠熠的双眸带着一股压迫,直逼那撒娇的红衣少女。
少女被逼的扁了扁嘴,乖乖地上前一步,恭敬地冲着那是她爷爷的谷主屈身。
“谨遵谷主吩咐,弟子必定不会有违谷主的期望。”
谷主江城子这才微微放心。
底下几位长老又细心地吩咐了这一行八人几句,才让他们离开。
等人走了,底下一个紫衣的长老忧虑地叹息。
“星象变幻不定,魔物四起,多事之秋啊,不知道,那西南的魔君白衣,会不会趁机发难?”
天听谷与那魔君白衣统领的西南魔地一直就是纠纷不断,纵使此刻处于微妙的平衡,可是一旦有了外物的介入,这种平衡就可能会被打破,到时候,生灵涂炭,似乎就会成为定数!
一位长老摇了摇头,叹息。“难说啊!”
谷主江城子袍袖一挥,经历了多少红尘浮华的双眸闪烁着不同于常人的智慧和绝傲。
“只要他敢挑事,我们就敢迎对!”
因为叶儿情况危急,所以蓝儿等人一路上都在忙着赶路。也因为有苍夜在,桑儿大胆地决定要抄近路走。
一般的近路,一般也就是少有人走的沟沟道道之类,因为有苍夜这个看上去很强大的人物在,也或许是桑儿等人运气好,这一路走来,竟然没有出事,也没碰到那总是经常会出现在山林的绿林大盗。
走了四天,走得人都乏了。眼看着天色转黑,桑儿果断地决定在这个叫做娄镇的小镇子上露宿。
这一行人,因为桑儿对去万魔林的路程熟悉,也因为她了解叶儿的状况如何,所以一路上,都是由她决定何时休息、何时启程,以及走哪条路的。
夜色上,灯光起,招摇的灯笼在古朴的街道上摇摆,四人很轻松地找到了落脚的地方——一家小饭馆,提供吃,又顺带提供住宿。
要了饭菜,小二哥倒也麻利,他们点的菜很快就上来了。
饭馆里有些冷清,没多少人。桑儿没有多在意,直接抓起筷子就开吃了起来。蓝儿一边吃,一边有些奴性地给苍夜夹菜。
远远的角落处,坐着一桌四人,偷偷地瞅了一眼蓝儿那一桌,在那小声地嘀咕。
“老四,你确定你放了药?”
四人中个子最矮的那个点了点头。“我敢以我的人格保证,我确定以及肯定放了!”
话落,就招来了一阵不客气地嘲笑。“就你,还有人格!”
那老四嘿嘿傻笑。此人长得有些有碍观瞻,笑起来越发地不好看,看上去,不似正经人。
四人闷声,又吃了一会儿。
又是刚开始那一人,挑着眉发问,有些狐疑。“奇怪,怎么还不倒呢?!”
另外三人也不怀好意地瞄了一眼蓝儿那一桌,脸色也变得古怪了起来,尤其那老四,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了
听着老大的疑问,只差举双手发誓了。
“老大,我保证我是放了的,老大,你可要相信呀。干这种事,我又不是第一次!”
老大点了点头,他就是相信老四的技术,所以才放心地让他去做的。
原来,这一伙人就是流窜在附近几个小镇的流氓、恶霸,靠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蒙汗药药方,药倒了不少过往的旅客,然后,趁机搜走旅客身上的贵重物品。靠着这一门下作的手段,他们四人的小日子过的也算滋润。
今日,苍夜他们打小镇上走过的时候,他们就盯上了。看苍夜一声华服,还气质高傲,肯定是哪家的贵族少爷,而旁边跟着的一男(是穿惯了男装的蓝儿)、一女、一小孩,肯定是服待少爷的奴仆。
一个少爷出来,带三个仆人,那身上肯定有钱。看来,今晚他们又可以得到一笔不义之财。
于是,大厨在那做菜的时候,老四就溜进了厨房,偷偷地下了药,只等着这四人药效一到,倒地不起。
可是,左等右等,却见四人依旧没事一样地坐在那吃饭。
老大起身,一把拽着老四就走了出去,到了店外,压低声音低喝:“你小子,到底得手了没有?”
老四哆嗦了一下,急忙从自己的怀里掏出药纸,表明清白。
“哝,我把药都下了,这还留着包药的纸没扔呢!”
老大瞅了瞅药纸,心里百思不得其解,瞅瞅那还是稳稳坐在那吃的四人,暗想那四人总不能是怪物吧?!
摸了摸那长了络腮胡的下巴,老大想了想,拿过包药的纸,就着残留的那点粉末,伸出舌头,舔了舔。
那滋味一接触舌头,老大就“呸”了一声,脸都绿了!
这哪里是什么蒙汗药,分明是春药!
“蠢驴!你竟然把对付娘们的春药跟蒙汗药弄混,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啊,我看啊,你总有一天要死在女人的床上!”
老大冲着那猥亵的老四又打又踹,踢了好一阵子才稍微泻了火。
回头,在饭馆门口做了走人的手势,坐着的老二、老三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配合着有素地站了起来,往门口走。知道了事实内情之后,那老四,又少不了被他们二人给胖揍一顿。
瞅瞅饭馆内吃的正欢的四人,这流氓四人组眼中均闪过难得的悲悯。
那四人,算上那小毛孩,共三个男人,唯一的那个女人,看着面色苍白、有些营养不良的娇弱样。三个发了春的男人对付一个似乎风一吹都要跑的小女子……
这四人均是浑身哆嗦了一下,不敢多想,急忙甩开步子开溜。
他们可只要下点药,拿点钱,可不想杀人!
070 万魔林2
四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饭馆的门口,苍夜微微抬眸,看着四人消失的方向,严重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那四人下了春药,纯属是一场意外。
只是,更意外的是他下药的对象。
这种低劣的春药,对付人类自然是可以的,但是对付魔物,可就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只不过是身体发发热,然后就恢复正常了。
所以,蓝儿这一行中,真正有事的,也就蓝儿一个人。
那四人偷偷摸摸地在那嘀咕着,自认为自己声音很小,旁人不能听进去,可是苍夜是谁呀?!他可是一个大魔头哎,他有敏锐的听力,仅仅是这一个小饭馆的广度,肯定是在苍夜的能力范围的。而苍夜听了那些话没阻止大家的进食,自然是他有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
慢条斯理地吃着蓝儿夹过来的菜,苍夜看着慢慢地脸庞有些发红的蓝儿眼神变得有些莫测高深!
他在等,等这个小女子乖乖地投入他的怀里!
这可不是他卑鄙,可是老天爷在帮他,他可不会蠢到就这样白白地放弃者到手的机会。
而桑儿和叶儿呢,还没完全成长起来,魔力低微,自然听不到那四人的谈话。纵使叶儿可以感觉到那四人的污臭气息,可是那四人没有犯到他们的头上,叶儿也不会贸然地出手。
现在,苦的可是蓝儿。
身体莫名其妙地发热,怪难受的。喉咙还有些干,迫切地想喝水。可是她都喝了好几杯水了啊,怎么还觉得这么燥热。她怀疑是她吃饭吃热了,自作聪明地认为等吃了饭就好了,所以一忍再忍。一边默默地吃饭,一百年无声地替苍夜夹菜。
可是,随着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蓝儿觉得脑袋似乎越来越眩晕了。一股男性的麝香味,越发清晰地往她鼻子里钻,她不由自主地挪了挪身子,往苍夜的身边靠。这股好闻的味道是从苍夜身上传出来的,蓝儿迷迷糊糊地很渴求这股味道,却没有深究这是为什么!
眼看着,蓝儿开始不正经吃饭,一点一点地朝苍夜靠近。那小脸酡红,眼眸迷醉、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样子,平添了几分女人的慵懒与妩媚,在不经意间,吸引了饭馆内几个男人的视线,其中自然是有就等着蓝儿上门的苍夜。
蓝儿的怪异,终于被桑儿察觉。
“蓝儿!”桑儿皱眉,叫了一声,心里纳闷蓝儿的脸为什么会这么红。
蓝儿迷茫地眨了眨眼,迷迷糊糊的朝桑儿看了一眼,低低地“嗯?”了一声。这娇柔的一声,恁是勾魂,宛若丝绸在雪白的肌肤上滑过,烧的人心里痒痒的。更别提那无心的眼眸流转,暗欲氤氲丝丝流淌,真是妩媚的紧。
桑儿惊诧地咽了咽口水,心惊蓝儿这突然展现出的风情的一面。
离得近的一桌客人,在苍夜他们坐下来的时候,就有意无意地时不时关注一下蓝儿他们。毕竟小镇上很少有外来人,苍夜他们算是生面孔,且看上去身份很高贵的样子,自然会引起他人的关注。如今看着那个青嫩的男仆一脸的春情,几人看的目瞪口呆,不知不觉中都停了筷子,心中有些火烧火燎,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球,纷纷围着蓝儿打转。
这……这似乎要……要上演那个……那个……活春宫呀!
叶儿很快就感觉到从周围传过来的气息,那么的强烈,带着一股糜烂的气息,立刻转了转脑袋瓜瞅四周,看到四周那些眼神纷纷往蓝儿身上打转的人,立刻有些焦急的一手去拽蓝儿,一手去拽桑儿。
“蓝儿!”
“姐姐!”
蓝儿的神情古怪,周围的人神情更古怪呀!好像要出事啊!
叶儿身受重伤,简直就像笼中困兽,动弹不得呀,只能求助桑儿!
桑儿感受到叶儿的焦急,惊觉地看了看四周,皱了皱眉。那一双双不自觉地染了情欲的眼眸,让她的寒毛,一根根地倒竖了起来。
蓝儿却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的,感觉不到四周的诡谲。身边这个男人散发的气息兼职太过迷人,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扯过苍夜的胳膊,微微眯起了暗含风情的双眸,嫩红色的脸蛋贴上了苍夜的胳膊,有些爱娇地蹭着他的胳膊,并且舒服地轻哼了一声。
“嗯……”
苍夜眸色猛然一沉,一股暗黑色的火焰,缓缓地在眼底燃烧。
桑儿头皮一紧,猛地站了起身,弯身,使劲地推了推蓝儿。“蓝儿,你怎么了?”
蓝儿微微睁开了眼,看着桑儿,憨憨地咧嘴一笑。“桑儿!”
撒娇的声音,夹着慵懒的意味,真是色不醉人人自醉!
桑儿饶是一个女子,也羞得闹红了脸。心想着也没喝酒呀,怎么蓝儿的样子像是喝了酒了呢!
她也不打算吃了,立刻起身走到蓝儿的身边,伸手,开始探查蓝儿的状态。
苍夜很不爽桑儿的插入!
他一把将像小猫儿的蓝儿给拉入了怀里,冲着桑儿低低说了一声“中了春药了”,就干脆地抱起了蓝儿,一边走,一边高喝。
“老板,两间房间!”
他和蓝儿一间,桑儿和叶儿一间,谁也别打扰谁!
老板开饭馆这么多年了,什么阵仗没见过,一看蓝儿这个样子,心里就有数了,立刻笑呵呵地领着苍夜他们往楼上去,脸上流露出暧昧的光彩!
桑儿都有些被吓到了,中了春药,怎么可能?!什么时候中的?还有,苍夜怎么会知道的?
怀疑的目光,立刻就射到了苍夜的身上,桑儿怒了一下,难道是苍夜卑鄙地对蓝儿下药?!可恶的家伙,果果真真不是什么好货色!
桑儿呼地一下,一把抱起了重伤的叶儿,急急地跟在了苍夜的喉头。事情还没弄清楚呢,她可不能把蓝儿给弄丢了!
一边走,桑儿的脑中也是不停地在打转。说是苍夜下药,应该是不可能的,总觉得这男人特别的高傲,应该还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得到一个女人!那么说,就是有别人下了药喽?!可到底是谁下的药呢?下药之人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想不明白,桑儿摇头!
看兰儿刚才的表现,应该十有八九是中了那药了,苍夜更没必要在这胡说八道!那,她就有必要立刻去弄解药去!
这边,蓝儿猛地被苍夜抱在了怀里。那强烈的男子气息,几乎要将她冲晕了。她哼哼唧唧地一个劲地在苍夜的身上钻,这儿闻闻,那儿闻闻,小手胡乱地抓着,根本不知道自己抓的是什么,可脸上去一脸的迷醉,小脸,越发的红润可人。
身体,越发地燥热难受,有一种夏日夜里想踢开盖在身上的被单的迫切感。
“唔……”蓝儿难受地直哼哼,在苍夜的怀里越发作乱。小手又摸又抓,想做些什么,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做些什么。
终于,在小手不经意地摸上苍夜的脖子的时候,一股冰凉又舒爽的感觉像是一抹清泉,猛地流入蓝儿的心田,让蓝儿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咧着娇红的嘴,轻轻地笑了起来。
“呵呵……舒服……”
她喃喃着,下意识地用双手搂住了苍夜的脖子。玲珑的身躯像蛇一般地贴着苍夜的胸膛爬行,终于将一张小脸贴上了苍夜的脸。那冰凉的触感,让蓝儿又傻笑了起来。
“好凉……”
她亲昵地用自己娇嫩的脸蛋去蹭着苍夜的脸,越蹭,眸色就越迷乱。身子缩成一团,不经意地随着脸蛋的动作上下起伏,一次次地滑过苍夜的胸膛,让一次次的摩擦带动着火花彼此碰撞着,嘴里胡乱地哼哼着,简直是生生考验苍夜的定力!
苍夜猛地伸出一掌,按住蓝儿起伏个不停的下腰板,实在是有些难以忍耐怀里的女子那胸前的柔软一次次滑过胸膛的感觉。
若非还是在走道上,他恨不得直接撕了蓝儿的衣服,任凭这个突然像个小妖精的小女人在他身上胡乱地作乱,任凭那火烧火燎的欲火将两人燃烧殆尽。
可是,这是在走道上!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压抑在喉咙里的呻吟,借着叹气,偷偷地散了出去。
走在前方带路的老板也感觉到气氛的诡谲,羞红了那张老脸,加快步伐,像是后面被厉鬼追着一般,猛地推开了一扇房门。
“爷,请进吧!”
苍夜一个大步,踏了进去,偏头,暗红色的手某阴沉很地刮了老板一刀。
老板被吓得腿一软,摸了摸不知道什么时候溢出额头的汗滴,立刻识相地说道:“爷先休息,有事下楼吩咐一声,小人先告退!”
丢下火苗扑簌簌乱窜、似乎也被苍夜的眼神吓到的蜡烛,老板立刻退了出去,两手急速的拉过房门合上。
“砰”地一声,房门在桑儿的面前闭合。
桑儿的心狂乱地惊跳了一下,焦急地在门口高喊:“苍夜,你想干什么?”
房门分明没有被拴上门闩,可是桑儿和叶儿就是没有这个胆量破门而入。这个时候的苍夜,仿佛快要到爆发的临界点了,桑儿和叶儿两个魔力低微的魔物,下意识地臣服在了苍夜的强大魔力之下。
“滚!”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低吼,放嫩本就被吓的发抖的烛光猛地一下子被扑灭了。
整个房间,在桑儿的眼前暗了下来。这种猛然间被黑暗覆灭的感觉,沉沉地压在了桑儿的心头,仿佛所有的动力在这种黑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姐姐,姐姐……”叶儿急得直叫唤。
他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根本就不能对抗苍夜这个大魔头。谁知到,房间里面苍夜对蓝儿做了什么?!
老板尴尬地直抹汗,暗香:难道这几人不是那个贵少爷的仆人吗?怎么还能对着他们的少爷大吼大叫的。
“这个……两位客观,你们的房间在前面一间,请吧!”
桑儿咬了咬唇,狠狠地瞪了老板一眼。“还不带路!”
棕黑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像野兽一般的狠戾,衬着那一张苍白的脸色,有些骇人,看的老板腿下又是一软,心里直叫苦,他这是找谁惹谁了,赶紧一声不吭地在前面带路。
房内,烛火一被扑灭,苍夜就压着蓝儿,狠狠地吻了下来。
黑暗的房间,根本就不影响他的视力!
他被这个小女子挑逗的够呛,再不狠狠地吻那红艳艳的唇瓣,他会疯的!
唇瓣的娇柔,一碰触,就有一种从脚后跟直接窜到头顶的酥麻,点的他恨不得把他怀里的这个女人撕裂了,直接融入自己的身体。
这种疯狂的占有欲,简直有些吓到苍夜了!
那一刻,血液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的,燃放着一种杀戮的气息,不,是比杀戮还有浓重的感觉,他想不明白,只能恶狠狠地咬着那唇瓣不放。
蓝儿不依地只哼哼,小手又是拽着苍夜的衣襟,又是胡乱地拍打,不知道是想让苍夜放开她,还是想让苍夜对她更进一步。
唯一让她感觉分明的,就是热,很热。而身边的他,让她觉得舒服。
“苍夜……苍夜……”她迷乱地叫着,都不知道到底想要什么。
苍夜微微地离开了蓝儿的唇,声音暗哑地蛊惑。“叫我夜,我想要你叫我夜……”
“……唔……夜……夜……”蓝儿胡乱地附和着,焦急地伸手,从苍夜的领口往他的后背钻,那冰凉的肌肤,让她舒服的一阵阵的呻吟。低低的叫嚷,按每的宛如竖琴的清唱,轻柔而有迷情。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像一头树袋熊一般,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身上。可她远远没有树袋熊那般的安分,小身躯扭着,以一种磨人又勾人的力道,在他身上不停地撩起火花。
在这种无形的勾引下,苍夜倒抽了一口冷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大掌狂乱地沿着那光洁的后背往下,在哪柔软的臀部胡乱地揉捏着。已经变得火热的唇瓣,难耐地咬住那如花般甜美的唇瓣,毫不留情的顶开唇,探入她的嘴里。她颤悠悠地被他攻击着,狼狈的舌头笨拙地跟随着他的步伐,生涩地回应着。
乱了套的激情,这绝不会是清醒的蓝儿会做的事,所以才惹得苍夜越发的火急火燎。从他的喉咙中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吼,苍夜的大掌从蓝儿的臀部转移,终于难耐地朝那酥软的胸口进发。那一直在他胸膛作乱的柔软,他一早就想狠狠地“教训”一番了。
……(此处自我和谐nn字^_^)
碍事的衣裳,被激情难耐的苍夜一把撕开,直到那洁白的香肩在黑夜中宛如玉生香般泛滥开,他才舒畅地哼了哼,撒了欢地开始蹂躏那一番白嫩。苍夜的衣裳,也悄悄地乱了形状,当中,有蓝儿无疑是地撩拨,也有苍夜自已的努力。他喜欢蓝儿的这一份主动,也喜欢蓝儿那温暖的小手在他的身上慢慢游移。所谓的肌肤相亲,甜美到极致,大概就是这一种感觉。
……
“砰!”
不速之客的到来,让沉浸在欲火中的苍夜想也不想地就挥掌而出。
桑儿险险躲开,高喊:“苍夜,是我!我拿到解药了!”
解药?!
什么解药?!
苍夜眯眼,好不容易从欲海中抽离一丝理智去思索,才发觉桑儿说的可能是春药的解药。
可是——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怀里的蓝儿衣裳半褪,白嫩的娇躯宛如半开的花朵,娇柔而有羞涩的绽放,以一种任君采攫的姿态,他怎么能轻易放过?!
桑儿可不管这些,她可是答应了阿天,让蓝儿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让蓝儿失身给了苍夜,先不说她是否对得起阿天,光是站在蓝儿的立场,她这个好朋友逗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蓝儿被糟蹋!更别说,现在的蓝儿根本就是神志不清,在这样的情况下的交欢,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你情我愿!”
“蓝儿!”桑儿以闪电的速度猛地闪到蓝儿的近前,纤手一闪,一颗药丸被强硬地塞入了蓝儿的嘴里。
“吃下去!”桑儿手下一发狠,猛地捏了一把蓝儿的下巴,那药丸顺着蓝儿的喉咙就滑了下去。
桑儿松了一口气,不自觉地笑了一下。下一刻,笑容在嘴边凝固。因为,那投放在她身上的视线,冰冷地好似要把她给冻僵了!
桑儿不用看,也知道是何人在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好在,她在配置解药的时候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苍夜!”桑儿鼓起勇气,大胆地迎视了苍夜的视线。“你要是个男人,就该让蓝儿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你。蓝儿现在中了春药,神志不清,你占这种便宜,可就有些下三滥了!”
苍夜眸色发冷,全身猛地烧起一股黑色的火焰,大掌一挥,猛然出手。
“砰!”
一种莫名的力道,将桑儿给狠狠地卷了出去。桑儿用尽全力抵御,可还是狼狈地摔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一声。
苍夜抱紧了蓝儿,有些冷酷的低喝。
“我的事情,没有你插嘴的余地!”暗沉的音调,残留着驱散不去的欲望。
桑儿被这一摔,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要被摔散了,不由地在心里低咒。这个可恶的大魔头,真是好的的蛮力,简直是气死人了。总有一天,她也要让他常常被人欺负的滋味。简直是可恶透了!
忍住隐隐作痛的身躯,桑儿强硬地撑起了自己。嘴角动了动,立刻就感觉到冒了血。狠狠地抹了一把嘴角流出来的血液,桑儿火了。
“我这是为了你好。不想蓝儿醒来之后恨你、躲你,你就别给我乱来!”
她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再度瞪了苍夜一眼,转身往外走。
话已经放到这里了,她仁至义尽!
苍夜抿紧了唇,冰冷的目光,暗沉沉地打在桑儿的身上。心里,火一般地烧着。怀里,可爱的少女散发着花一般的清甜,蛊惑着。想了想,苍夜还是没有解气地一挥手。
“砰!”
桑儿再度被一股看不见的力给卷了出去,甩到了房外,砸在了门外的楼板上,砸的楼板跟着弹跳了一下,一听就知道桑儿这一下砸得不轻!
“娘的!”桑儿再次不顾淑女风范,骂出了声。“王八蛋!”
回应她的,只有“啪”的合上的房门声!
桑儿龇牙咧嘴的在门外揉着胳膊和腿,真恨不得冲进去扒了苍夜的皮,然后做成一面人皮大鼓,天天蹂躏上个一百回啊一百回!
门内,苍夜低下头,看着在春药的余力下,轻轻磨蹭着他轻哼的蓝儿,小脸像花一般的怒放,简直是怒不可遏地吻了她,又亲又咬。手下也不含糊,对那娇嫩的肌肤是又捏又掐又摸又揉,真真是恨到极致爱到极致无奈到极致。
好半晌,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狠狠地瞪了一眼越发柔媚的蓝儿,他有些狠狠地推开了她,嘴里哼了哼,闭上眼,盘腿,于床上开始打坐,克制体内的邪火。
解药可没那么快奏效,蓝儿眨了眨眼,懵懵懂懂地朝苍夜摸去,衣裳半挂地挨着苍夜高大的肩膀坐着,小脸无疑是地在他的背上蹭着,小手则有自我意识地抱住了苍夜的胳膊不放,整个身子都搭在了苍夜的身上。
苍夜的嘴角抽了抽,眉头是跳了又跳,真恨不得睁开眼,不管不顾地直接把这个女人给上了,省的在这作乱个不停。
可是,忍住了!
真是该死的让桑儿那个丑女人踩到软肋了,他还真的不能下手了!
可是,旁边这个柔若无骨的女人在这又蹭又哼的,他还真是不甘心!
“女人!”苍夜微微睁开眼,看着暗黑处,眸中闪过暗黑色的流光,燃放为所欲为的狂傲。高傲的眉峰微微一挑,他有些不满地低吼。“再给你十分钟,十分钟之后,你再这样磨着我,我就上了你!”
管他是天王老子来了,他都照上不误!
071 万魔林3
十分钟?
其实用不上十分钟,三分钟就够了。
蓝儿挨着苍夜蹭着,那模糊的双眼,猛地清明了起来。那个样子,仿佛没有生命力的木偶突然一下子间被注入了生命的能量。
蓝儿猛地一顿,所有的动作,都跟着停止了。
看着自己抱在胸前的胳膊,显然是不属于自己的,而且显然是属于一个男人的。蓝儿眨了眨眼,“咕噜”一声,咽了咽口水,低下了头。
见到自己胸前一派风光大好、春色无限,而那裹着黑色衣袖的胳膊正被自己的双胸蹭着。
哔——
她好像是被刺到一般,猛地双开了那胳膊。手脚并用,扑哧、扑哧,连连倒退,速度快的,好像见了猫的老鼠。知道退无可退,挤到了床角,她还巴望着贴着床角的墙壁能够倒塌,然后她可以迅速的逃跑!
可是,这显然是不切实际的。
到……到底是怎么了?!
蓝儿急急忙忙地把自己的衣服给套起来。在看到自己被撕裂的衣服的时候,她的脸立马黑了一下。不过,总算也是衣服,先把自己的身体给遮起来再说。不过这衣服被毁坏的太过严重,很显然,胸前的风光有遮挡不住的趋势。当机立断,蓝儿扯过床上的薄被,一股脑地将自己裹了起来。
等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了,她才有机会正经地打量四周。
也许是脑中还残留着什么,所以,在她电光火石间完成着一系列动作,她没有在第一时高声呼救。果然,她的潜意识决定是正确的。好不容易在黑暗中辨明那一张脸是属于苍夜的脸,蓝儿竟然诡异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是他!
还好,没有呼救!
不过,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
刚才发生的事情,这才像缓慢灌水的水车一样,慢慢地转过她的脑海。
有些发白的脸庞,由一开始的惊慌失措,飞快的专为娇艳的红色。也多亏是在黑夜之中,蓝儿才能自我安慰地告诉自己,这么黑,苍夜不会看到她这一副模样!
不过,太丢人了!
蓝儿真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摆明了,刚才是她在挑逗苍夜吗?
天哪,不过才出一趟远门罢了,她怎么会成为一个色女了呢?!
天!
蓝儿偷偷地拽过被子,一股脑地蒙住了自己的脑袋瓜,学鸵鸟一样,在那自欺欺人的眼不见为净!
可她到底是个理智的人,这错误已经犯下了,到底不能视而不见。况且,房间里,两个人,她和他,貌似都衣衫不整,这……这个好像危险呀……
琢磨着,不能这样下去呀!
谁知到苍夜现在在想什么呢?!
蓝儿偷偷地拉下盖在自己脑上的被单,又偷偷地看了眼苍夜,见他还是盘膝在那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偷偷地做了个深呼吸,偷偷地半跪起了身子,wrshǚ.сōm偷偷地往床沿挪了一下。
嗯,没动静!
蓝儿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紧盯着苍夜,又偷偷地挪了一下……
还是没动静……
就又偷偷地挪了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等到她成功地双脚着地了,蓝儿很像流泪两行,对着苍天,跪拜三下!
老天,我感谢你!
拽着被单,蓝儿蹑手蹑脚地往房外走,也不顾穿鞋了。
猫着腰,才没走出几步。
苍夜扬起了声。“想去哪里?”冰冷中,透着不快。低沉中,还有未消散的欲望。
蓝儿吞了吞口水,缓慢地转过脑袋,惊恐地看了眼苍夜。在看到他依然闭着双眼,那颗小小的单子猛然变成了豹子胆,拽紧被单,蓝儿迈开腿,“呼”地一声,就往门口跑!
那个速度快呀,就好像被猎人追着跑的兔子一样!
可她再快,能快得过苍夜!
她这种急着逃跑的行为,显然严重的惹毛了对她大发好心的苍夜!
他猛地身影一闪,猿臂一伸,轻轻松松地就抱住了蓝儿。
“想跑?”
他挑高了声音笑着,可是笑声好冷,冷的让人发寒呀!
蓝儿立刻哆嗦了一下,被吓住了!
“我……我……”
“我”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苍夜哼了哼,抱着蓝儿,就像夹着一个包裹一样滴往回走。
“给我老老实实地呆着!”
蓝儿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个主意。对于此刻太过莫测高深的苍夜,她实在是觉得太过危险。
“我……我的衣服破了!”她委委屈屈地想用此得到外出买衣服的机会,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
苍夜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她委屈,他可比她还要委屈!
“呆着,哪儿也不准去!”
他冷酷地一把将她摔在了床上。
“啊——”
蓝儿惊呼了一声,屁股狠狠地砸了床。
来不及揉一揉屁股。蓝儿“蹭蹭蹭”,又是手脚并用,倒退好几步,将自己缩在了床角,瞪大双眼,惊恐地看着他。
苍夜看着她这一副小样儿,不知怎么的,嘴角一翘,莫名地心情大好。
懒洋洋地躺了下来,苍夜扬了扬手。“过来!”像召唤女奴似的。
蓝儿赶紧摇了摇头,傻子才回过去呢。
苍夜也不较真,翻个身,拄着脑袋瓜看着她,翘着嘴角,好心情地调戏。“我刚可是帮了你一把,你就这么对待我?”
蓝儿面色微微一红,有些羞恼地反驳。“帮……帮什么了?”
“帮你泻火喽!”
哄!
蓝儿的脸烧了起来。明知道退无可退,可还是下意识地把身子往后挪。
“我……我怎么了?”
苍夜扬了扬眉,眼眸中闪过恶意的光芒,很清淡地说。“发春了!”
啪嚓啪嚓!
蓝儿被这一句话,炸的差点要外焦里嫩了!
“你——你胡说!”
蓝儿羞愤地瞪着苍夜,握紧了拳头!她……她才不会是这种人呢!
苍夜反应到自己的话说的有些过了,立刻改了口。
“你中了春药,所以……”
蓝儿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中了春药呀,不过跟着面色一白。“怎……怎么会?”
苍夜冷哼了一声,暗色的双眸微微一红,泛过血色的光芒。
“这事我会处理,你不用管!”
蓝儿讶异地微微张开了嘴,立刻就知道苍夜那可能是有眉目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她下春药。
苍夜翻了个身,平躺了下来。“睡吧,明日还要早起赶路!”是不打算再在这上面多费口舌了。
蓝儿见状,想了想,拖着被单,慢慢地挪到了苍夜的身边。因为,她感觉到苍夜既然刚才放过了她,那么现在就应该不会伤害她。
“苍夜……”
苍夜抿了抿唇,慵懒地低哼。“叫我夜!”
蓝儿愣了一下,想到了什么,面色再度转红。舔了舔略微有些干燥地唇瓣,蓝儿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个……”
“叫我夜!”苍夜可不准蓝儿就此糊弄过去。
蓝儿越发的脸红若苹果了!
“夜——”细弱蚊声。
“嗯。”苍夜还是很享受地应了一声。因为苍夜也知道,称呼的改变,代表着关系是更进一步的亲昵。
“我想去换一身衣服!”这破裂的衣服挂在身上,总觉得胸前在兜风!
苍夜扬手一挥,阻挡着隔壁客房的墙壁发出了很大的“咚咚”声。
“过来!”
蓝儿疑惑地挑了挑眉。
然后,没过多久,房门被推开,桑儿面色不快地走了进来。
苍夜哼了哼。“就在这换,哪也不许去!”
听这意思,是不准蓝儿离开。
蓝儿瞅瞅桑儿,赤脚下了床,没遭到阻拦。然后在桑儿的帮助下,换上了替换的衣服。不过,明天肯定是要再去买一套衣服的。她出门的时候,就带了两身衣服,一套穿在身上,一套放在包裹里。
从桑儿的嘴里,蓝儿确认自己是中了春药。桑儿一度怀疑这是一家黑店,找上老板用暴力威胁了一番,老板大喊冤枉之下,帮着桑儿找到相应的药草去配置春药的解药,桑儿这才放过了老板。
蓝儿面色发窘的干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运气就这么背,四人行,就她一人中了春药,难道,是她人品太差了?!
百思不得其解,也干脆不想了。有些事,想得多,倒是庸人自扰了!
又让桑儿打了水,就着一盆水,服侍着苍夜洗脸、洗脚,顺便弄干净自己。对此,苍夜很配合,眼中隐隐有笑意露出。
蓝儿没多想,不过等她上了床的时候,苍夜把她抱的好紧,好似恨不得把她揉入他身体里。
蓝儿红着脸,还是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身后的热度,以及那蠢蠢欲动的欲望。
身子微微燥热了,但是没有挣扎,睡了过去。
早上出小镇的时候,坐马车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趣事。小镇的广场上,异常的热闹。叶儿趴在窗口,咯咯地笑着,清亮的笑声,总算是让他苍白色的面孔添了许多的孩童的红润,他好闹地叫桑儿和蓝儿去看。原来是有人被脱光身子绑在了广场上,正被一大群人围着观看。
桑儿掩嘴笑着,也大大咧咧地凑过了脑袋,一看,觉得有些熟悉,好像是昨天饭馆里坐在附近的那一桌客人。
蓝儿心痒难耐,也想去看看,却被霸道的苍夜拉住了,不管不顾地将蓝儿拽如自己的怀里,压着蓝儿的脑袋不准她乱动弹!
“有什么好看的!”苍夜不耐地低哼。“想看,晚上我给你看个够!”
蓝儿大窘,一张脸羞成了玫瑰红。
因昨晚的事,现在是打苍夜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只能再次转为鸵鸟,将自己的脑袋深深地埋在了苍夜的怀里!
桑儿“扑哧”一声笑开,不过看着苍夜的神色,倒是和煦了很多。
回头,再看着那四个被脱得光光的男子,桑儿想了想,眼中蓦然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瞄了眼不显山不显水的苍夜,桑儿的心中略有所获。
也因为中春药一事,此后的路程,桑儿格外的小心。
最后,总算是平平安安地到达了万魔林外。
万魔林,人类眼中的地狱,魔物们的天堂,这里是魔物的最后一道防线。据传在上万年前、魔物被人类逼到无路可走的时候,还是躲到这里栖息的。
这里的树木,高大异常,大多都有上百丈的高度,一看就知道经历千百年的岁月。这里,人迹罕至,不会有人傻到来这里送死,把自己当做餐点给魔物吃。当然,除了那些降魔师以外。
万魔林的外围,魔物的魔力大多低微,还是可以总容易些艺高胆大的降魔师进来练手的。而越到深处,魔物的魔力也就越强大。事实上,谁也不知道万魔林到底有多大。从高空俯瞰,深处的万魔林上终年阴云压顶、雾气蒙蒙,那被灰黑色的雾气遮盖着的森林,不是寻常人可以随意去窥探的。
桑儿这一次去采摘的草药苍实,是在万魔林的外围,这为蓝儿一行人大大降低了难度。
往常桑儿和叶儿一起过来的时候,因为两人都是魔物,所以进入万魔林不悔引起太大的骚动。况且,两人都有意向继承父母的技能,就是隐身术,这可以让她在紧要关头,隐藏住自己的身子,夺过敌人的迫害。
现在,叶儿身受重伤,隐身术只怕不能很好地发挥出来。
桑儿的要求也不高,希望借助她自己的能力,能盗出一部分的草药就好,所以,她打算自己一个人进去万魔林,而让蓝儿和苍夜在外面等着她。
这个提议,显然是要遭到蓝儿的否决的。她之所以跟桑儿过来,不就怕出什么意外嘛!所以,她得跟着桑儿的。
可蓝儿是个人类呀,她要是进入了万魔林,肯定要被那些蠢蠢欲动的魔物给发觉,然后,她就别想活着出来。
桑儿和蓝儿废了半天的口舌,彼此妥协的结果就是她呆着叶儿在外面等着,而桑儿和苍夜一同进去。
连个女人满意了,苍夜却有话说了。
“我和蓝儿一起,她得跟着我!”否则,他哪里也不会去。
笑话,他就是冲着蓝儿来的。进入万魔林之后,得花上一天一夜的时间才能到达那个采药的地方,一天时间,让他离开蓝儿一天的时间,他可不干!
他又不是没事找抽,陪着桑儿在这乌七八糟的万魔林乱逛干嘛?!
蓝儿瞪着苍夜那一副大爷样,气的够呛,桑儿也是恨得牙痒痒!
“行行行!爷,苍爷,我们四个一起进去好了。”桑儿无奈至极。“可我先说好了,要是有什么意外,你就立刻带着蓝儿和叶儿走,然后让我一个人去采药!”
蓝儿挑眉,这可不行。
“不行!万一出了事,我们就全撤出来。然后夜和你一起进去。”
桑儿不解地看着蓝儿,怎么都不明白她怎么那么执拗地想要苍夜陪她进去。
蓝儿自然不会把原因说出来的。
苍夜也算是同意了这个折中的办法。
哼,在他看来,有他在,根本就不会出什么意外!
于是,一行四人,都进了万魔林,留下一只都很安静,都快要把他忽略掉的苏伯留守在外面。
万魔林果真不愧是魔物们的栖息地,一进林子,就感觉到通体一凉。这种凉,不是那种山泉细流的清凉,而是让人全身发紧的凉,有点像是进入了坟地的感觉,阴森森的气息,可真是有些骇人。
蓝儿哆嗦了一下,悄悄地握紧了拳头。
苍夜见了,将她拉到了身边,轻轻地捏住了她的手。
“别怕!”
蓝儿睁着有些惊恐的双眸,看着苍夜。那一张淡漠的脸庞,以及那一双沉静的黑色双眸轻轻地抚平她心中的慌乱,蓝儿觉得心中一松,那因为可能会碰到许多魔物的惊惧也慢慢地散开。
她轻轻地咧嘴笑了起来,自动自发地往苍夜的身边又靠近了几分,紧绷着的肌肉也放松几许。
苍夜略略扬唇,微微带了笑意,不过双眸却以转,犀利地往四周扫了一下。
万魔林从外面看,书目高大的不可思议,等进入了里面,更有一种树木似乎是高耸入云的感觉。因为书目太过高大了,所以阳光根本少有射到地面的机会。也就是因为如此,整个林子中透着一股潮湿的气息,人进去没多久,就觉得身体粘湿湿。没有被衣服包裹住的脖子、脸,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水汽。
林子里根本就没有路,那繁茂的生长的植物,或高或矮,几乎将所有可见的泥土给占满。因为见不到阳光,那些树木都不如外面的植物那般的青翠,都发着一种灰绿色的光芒,看着有些死气沉沉的,可偏偏,它们长势茂盛,看各自,一个个铺展开,也都比外面的普通植物药大上一倍多,可真有些原始森林的感觉。
林子里有些安静,就连最寻常的鸟声都听不到,也不知道什么缘故。
蓝儿就只听到它们四个人走过而发出的“沙沙”声了,那是踩到叶子发出的声音,也有些拨开植物的时候弄出来的声音。
桑儿背着叶儿在前面领路,蓝儿看着有些不忍。原打算让苍夜背着叶儿的,可是她和桑儿都知道,它们三个极有可能还要靠着苍夜击退突然冒出来的魔物呢,让叶儿趴在苍夜背上,只怕会成为苍夜的累赘。所以,蓝儿打算跟桑儿轮流背着叶儿走。
儿交给她就好。至于答应了蓝儿轮换着背,不过是安慰蓝儿,不想让好友产生一些不必要的内疚罢了。
一开始的时候,林子里是安静的。毕竟还是在最外缘,魔物也少在外缘活动。可等到四人走了十多分钟的时候,陆陆续续地,就能听到一些不太寻常的声音来。
蓝儿瞪大眼,小心翼翼地四下环顾,神情很自然低进入了警备状态。就连趴在桑儿背上的叶儿,也抿紧了唇、绷紧了身子,不再像孩童一般的悠闲了。那双大大的猫儿眼,也慢慢地缩进瞳孔,带着凶光地环视四周,同时耳朵也高高地竖起,警惕地感觉周围那细碎的声音。
林子里,那细微的声音,有些尖锐了起来,像是虫鸣、像是鸟叫、像是抽泣,以这种诡异的方式,传播着魔物独特的语言。
“有人类……有人类……”
“我闻到人类的气息了……是人类……人类来了……”
……
“陌生人……陌生人闯入……四个……四个……有一个是人类……”
……
“不是陌生人……前面两个不是陌生人……是狸猫族的……嘻嘻……小小子好像受伤了……嘻嘻……可以抓了吃了……”魔物们可没那么大的讲究,弱肉强食、物竞天择,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人类……人类更美味……那个女的……那个女的很甜……她的血……我要她的血……”
丛林中的植物不乏带刺的,蓝儿走过的时候,不经意被割到,自然留下血丝,被那些鬼鬼祟祟的魔物品尝到了,嘴里一阵的叫嚣。
“我要……我也要……”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
安静的丛林,突然变得吵杂了,磁磁吱吱地,好像有千万只爪子在那互相磨着,只图把自己的爪子磨得更锋利一些,就等着时机一到,张牙舞爪地扑出来。
同时,尖叫声、怪叫声、桀笑声,从四面八方想起,宛如一张密密实实的大网,差蓝儿他们盖了过来。
桑儿咬牙,低声道:“小心!”
她没想到,会这么快把这些魔物给引过来!
果然,是蓝儿的气息太过香甜了!
叫声太过频繁了,可能招来了很多魔物。桑儿往两边打量着,能看到有黑影飞速闪过,像鬼魅一般,随着她们的前进,黑影也飞速地闪逝而过。两旁,隐藏在植株后面的,那一双双灰绿色的眼眸,难掩邪佞的凶光以及那灼热的贪婪。
大家都在等待,等待一个最适合的机会。一旦有人先出了手,牵一发而动全身,想必那四面八方的魔物肯定会像饿虎扑羊地扑过来。
因为过度紧张,桑儿的脸上开始冒出晶莹的汗滴。一滴汗,沿着眼睑,垂在了睫毛上,桑儿不敢用手去擦。只是汗滴越变越大,渐渐地,开始挡住她的视线。不能让自己的视线变得模糊,于是,桑儿,眨了一下眼。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黑影像先点一般窜出!
一影出,全营出动。
伴着凄厉的嘶喊,数不清的怪兽们挥舞着尖锐的爪牙、龇着森森白牙,怪叫着飞扑而来。
气势汹汹,大多眼冒凶光——野兽绿、嗜血红,肯定是不见血不归!
桑儿心中一紧,猛地腰身一弹,借势将背上的叶儿高高抛起,同时高喝。
“小心!”
072
桑儿化手为掌,不过是瞬间的功夫,她那双小巧的纤手就突兀的长出了尖利的爪子,同时她周围的气场跟着一变,变得狰狞了起来。那张柔美的小脸,也肃穆地不像一个女子应该有的,隐隐约约的,有斑斓的条纹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她瞪大了眼,那棕色的瞳孔眯成了一条缝,带着严谨和冷酷盯着四面八方的扑过来的怪物。那带着锋利的像是小刀的指甲尖的手掌,已经横在了胸前。
她没有动,因为她不能动。一旦她离开,她就不能确保蓝儿等人的安全。敌人来自四面八方,如果分开攻击,只会把大家陷入危险的境地。而且,远水救不了近火,一旦蓝儿出事的话,桑儿也怕自己顾不上蓝儿。
半空中,虚弱的叶儿也不甘示弱的换了那一身娇小的打扮。兽一般斑斓的条纹浮现在了他的身上。白嫩的小手也布上了秘密的细毛,指尖处,是兽似的爪。锋利的牙齿在他的嘴里嚣张的闪烁,既是在这潮湿而又阴森的林子中,也散发着白寒寒的冷光。
两姐弟,都在瞬间完成了作战的准备。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来一堆,灭一群。
可是,他们似乎低估了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一号大人物了吧!
苍夜耳听着四面八方叫嚣不已、明显有些兴奋过度的怪物的叫声,轻蔑地笑了笑。
只是在瞬间的功夫,一团有些透明的灰色小球在他的手掌浮现。他猛然抬头,瞬间将小球跑出去的时候,小球像是炸弹一样地炸开。只见那个灰色的有些不起眼的灰色小球猛然间膨胀再膨胀,那个样子,简直比深海之中的大型水母还要恐怖。
这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那些兴奋地过了头的妖怪控制不住地飞扑而来的同时,那大型的水母猛然炸裂开来。看的不太清的灰色气流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小刀,以不可思议的雷霆之势射了出去。刀片所过之处,尖叫声一片,丝丝的红色血流在半空中飞溅而出。然后,漫天都是红色的血,在飞溅中织成了密密的网,以一种令人讶异的憋闷沉沉地朝怪物们压了过去。
“啊——”
“嘶呀——”
……
凄厉的怪叫之后,是大片大片灰黑色的身影病歪歪地坠落在地上。
蓝儿惨白着脸,惊惧地看着这变化。低头,仔细看着地面,就见根茎盘错的地面上,是一个个黑色而又长相丑陋的家伙,有些像蝙蝠,又不太像。个头小的,几乎是一动也不动了;有些个头大的,全身就像癞蛤蟆似的,披着一层说不出丑陋的皮,眼睛却眯的像老鼠似的,看着,分外的骇人,他们还能动弹一些,挣扎着,往丛林两侧爬。
这时候,从两侧的窜出来一些黑色的身影,像箭一般地闪到那些受伤的怪物跟前,猛然张开血盆大口,叼住那些受伤的怪物,“嗖”地一闪,遁入了林子当中。
只听到,林子里发出了凄厉的叫声,好像是临死前绝望的哭诉,蓝儿听得心惊胆战。她看得分明,那些行动自如的怪物竟然在那贪婪地进食受伤的怪物。
“天哪——”
蓝儿捂住了自己的嘴,强烈地克制住自己想要呕吐的欲望。
魔物们这种弱肉强食、不分同类的行为,彻底颠覆了人类的道德观、伦理观,很是生动地给蓝儿上了一课,血淋淋的一课!
苍夜冷冷地哼了一声,放下了手。
只见以他为中心,周围一丈开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怪物全,躺着的,都是或是死亡、或是重伤的怪物。而这一丈的圆圈之内,竟然连一丝怪物的影子都看不到,干干净净,这一份干净与圈外的鲜血淋漓相比,越发地让人看着胆战心惊!
噢,不止是人,还有魔。
那迟了几步动手的魔物,看着苍夜,就像看着一个巨大的妖魔!
智力低下的魔物不管不顾地在圈外捕食着那些受伤的魔物,而稍微有些智力的魔物都隐藏在那巨大的树叶、树干之后。这个时候,他们连逃跑都不敢,就怕自己动了,反而会成为了苍夜的目标。只能尽量隐藏住自己的身影,期望着苍夜的目光不会落到他们的身上。
而那些不知死活、图一时口舌之快的下等魔物们,还是在那本能地进食着。
“吱吱——”的怪叫声,是倒在地上被撕咬着的魔物的哀求。
苍夜冷眼一瞥,看来愚蠢的魔物们还是不少嘛!
血液的芬芳,最容易吸引一些捕猎者,丛林中,时不时钻出来一些智力还没开发的魔物,见猎心喜地朝倒在地上的魔物们扑过去。
苍夜神色一冷,嘴角边猛然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
蓝儿见了,心猛然紧了紧。她记得这个笑容,这样的笑容出现之后,往往表示着他要采取某些激烈的动作,而这些动作,一向是不乐于让人所见的。
果然,苍夜猛地蹲下了身子,同时大掌一撑,五指像巨耙一般地扎入了地里。
“啪啦……啪啦……”
有什么东西再奏响,听着让人心惊肉跳。
一股隐隐可见的紫色的电流在苍夜的手掌上跳跃,沿着圈子的外围,像流水一般地四泄而出。紫色的流水所到之处,躺在地上还尚有呼吸的魔物痉挛一般地弹跳了起来,像疯了一般抽出,然后,一缕缕的白眼,从它们身上冒了出来。
从魔物们嘴里发出的尖叫声越发的凄厉了。许多的魔物在抽出几下之后,两眼一翻,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桑儿接住了从高空中落下来的叶儿,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一只手,紧紧地拉住了蓝儿。此刻,已经没有她和叶儿动手的余地了。
实话实说,桑儿也算是一个经理了一些风浪的妖魔了,可是看到今日苍夜的凶残,她也有些被吓到了。
“是电!”她低喃。
苍夜竟然打算用电把这些魔物给电死。
那些魔物非但被电死了,而且还被烤熟了,一股股天然的肉香味,伴随着紫色的电流外涌,飘散了出来。香飘万里,引得四周蛰伏着的魔物们蠢蠢欲动,口水流了一嘴,却一个都不敢出来。
这个时候,他们再看不出来苍夜的厉害,他们就是傻子!
他们就是宁可跑到万魔林的深处被那些凶残的高等魔物一嘴咬死,也不要被苍夜这样慢慢地折腾死!
又是害怕,又是焦急,这些魔物们首次感到了煎熬。看着到最的食物却不能吃,还担惊受怕着自己是否会成为了魔物,这种感觉,可真是太他娘的折磨人了。
一刻钟过后,地面散落着的魔物们,已经难得看见一个活物了。就连那看上去高大无比、似乎无坚可催的万魔林巨树,也被电流劈裂了好几棵。试想那高百丈的书目都尚且如此,更别提那些肉身凡胎的魔物了!
桑儿咽了咽口水,单手抱紧了叶儿。暗想,以后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要得罪苍夜这位大爷了。
叶儿那一双不屈的猫儿眼,也悄悄地变了一种色彩,看着苍夜的眼神中,首次,流露出了崇拜的光芒。
满目的疮痍,让苍夜大概满意。
他站起了身子,暗黑色的双眸犀利地扫了扫周围的异样。那些躲避着的魔物们在这样的逼视之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身子跟着哆嗦了一下,紧紧地将自己缩成了一团,深怕败露了自己的痕迹,也深怕苍夜再做出什么杀魔的举动来。
苍夜收了凶狠的视线,一低头,一下子就揽住了蓝儿的细腰,同时另一手拽住了桑儿的胳膊,身影猛地一闪。众妖魔只看到一个漆黑色的身影流星一般的滑过,转瞬间就消失了踪影。在惊叹于苍夜那神鬼莫测的速度的同时,他们也悄然地松了一口气。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静默到了极致,就是爆发!
那些被地面上烤熟了的魔物们的肉香,勾得再也无法忍耐的魔物们纷纷从隐藏着的高树上跳了下来,以一种贪婪的姿态飞扑而下,冲着喷香的肉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下,几乎连咬都不咬,直接一口吞下。
一时间,这一区域只能听到吞咽的口水声、撕裂的咀嚼声。
而那个干干净净的一丈宽的怪圈就那么突兀地在正中间绽放,没有一个魔物胆敢靠近!
飞逝着,蓝儿觉得自己在飞!
不,说非还是太低级了。这种一闪而逝的速度,只怕只能用一个古语——白驹过隙,才能形容的出!
快,太快了!
周围那些灰绿色的植物,几乎才在她的眼中闪了一下,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远远地被抛在了身后。
这一番突然的变化,已经让她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原来,一个魔,竟然有这样神鬼莫测的魔力!
相比蓝儿,桑儿和叶儿还是有些定力的。桑儿现在比较郁闷的一点是,这个狂傲的男人也真是太厚此薄彼了,若非她是一个魔,她的胳膊现在肯定得在这飞速运行中拆掉!
而且,她还比较恼恨苍夜的深藏不露。既然他有这样的速度,那么一早就露出来就好了,省的她还得带着蓝儿在万魔林中费劲地走来走去。
她才刚有这种直接让苍夜带她们飞到目的地的想法,苍夜就停了下来,甩开了桑儿,冷漠地命令桑儿。
“带路吧!”
蓝儿有些眩晕,那种想吐却又吐不出来的感觉憋在胸口有些难受。苍夜停了下来,她站不住,有些懒懒地靠在他的胸口。
桑儿瞧了一眼苍夜,有些讨好地笑了。“要是不麻烦,你就直接带我们到那苍实之地吧,我给你指路。”
苍夜撇过了头,不看桑儿,直接冷冷地拒绝。“不要!”
“为什么?”
“这里景色不错,值得看看!”
桑儿差点要晕倒,景色不错,他哪里看出来景色不错的?!
蓝儿更不客气,直接笑了出来,觉得苍夜的大脑构造,实在是有些与常人不同。这寻常人都不敢靠近的万魔林,也就他能手出来景色不错,观赏看看的话来。
不过一笑,她就破了功,那种干呕的感觉就强烈了。她猛地推开藏掖 ,跪下了身子,低下头,欲吐,却张着嘴,吐不出来。
桑儿暂时没法搭理苍夜,急忙在蓝儿的身边蹲了下来。
“蓝儿,没事吧?”
蓝儿摇了摇头,歉意地笑笑。“没事,就是有点想吐。可能刚才……”
她没说,桑儿大概也能猜到,刚才的场面确实有些吓人了,难怪蓝儿想吐了。
蓝儿半跪在那,歇了一会,才把那呕吐的感觉压制住,然后在桑儿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夜,不麻烦的话还是戴我们快点到那苍实之地吧,否则再碰到魔物——”她有些被那些从四面八方飞扑而来的怪物们吓到了,感觉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她可真不想再经历一次。
“不会!”藏掖自信地打断。“那些食物,足够他们吃上一天的,谅他们也没胆子再来作乱!”
蓝儿惊讶的看着苍夜,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苍夜在说什么!
难道,苍夜最后用电把那些魔物们弄死是故意的?!故意送出了为数可观的食物拖住那些魔物?!
这……这是不是叫做“恩威并施”呀?!威吓他们,回头又赏赐他们!
蓝儿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为了这个有些不伦不类的字眼。
看着苍夜,望入那一双深沉却轻柔地望着她的双眸,蓝儿淡笑着附和。
“那好吧,就让我们好好地欣赏一下这让人敬畏的万魔林吧,这可是机会难得哟!”
此话一出,惹得桑儿和叶儿都笑了起来,纷纷点头同意。反正身边有一个神级的魔物,还有何惧?!
蓝儿弯着眉角,笑看着苍夜。“走吧!”等他走过来。
苍夜脸色微微一柔,走到了蓝儿的身边,伸手,轻轻地摸了一把那有些苍白的脸庞,柔腻的触感,夹杂着潮湿的水汽而染上的冰冷。
他看了有些心疼,微微蹲下身子,轻道,“上来吧!”
蓝儿讶异地张开了嘴。一边桑儿掩嘴轻笑,小小的叶儿可不客气,在桑儿的箭头趴着,朗声“咯咯”笑着,嘴里还叫着。
“蓝儿,一起,一起呀!”一起都到背上来!
蓝儿面色一红,心中有些忸怩。
不过看着苍夜那沉静如水的面庞,还有那宽广地如山的肩膀,她咧嘴一笑,大大地等了叶儿一眼,一把爬上了苍夜的肩膀。
叶儿小嘴一咧,笑得越发放肆了。等蓝儿爬上来之后,冲着蓝儿一个劲地做鬼脸,惹得蓝儿的面庞越发的红润可人,驱走了不少因为适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带来的苍白。
桑儿已经在前面带路了,苍夜稍微落后半步在桑儿的一边跟着。
蓝儿正经瞧着,看到叶儿已经不再多余地维持人样了,估计是他刚才耗了魔力无法再支持人形吧。现下,他全身带了毛,胳膊、腿,就连那张小脸,都不例外。那是跟他头发一样成仙棕色的毛,看上去很细柔,呈现条纹状分部,让人联想到森林中的猎豹。
可能因为是不用再压抑,叶儿那一头短碎的头发此刻像瀑布一样的汹涌着,一直垂落到了屁股后头。屁股下面,嘻嘻,尾巴没藏住,掉了出来,蓬蓬松松的样子,可真想事狐狸的尾巴,很好玩的样子。嗯,估计摸起来应该也蛮爽的。
问叶儿,才知道他们是狸猫族的。
怪不得,蓝儿总觉得叶儿的个性像一头猫一般,平常的时候总是爱撒娇,像小猫儿一样的乖顺;可是惹毛了他,他就会扎了毛的猫一样声嘶力竭、拍掌就打!
对于蓝儿没有惧怕他们这副模样,桑儿和叶儿都异常的高兴,以后,总算是可以无所顾忌地根蓝儿直来直往了。
背上,叶儿用那幼稚的童声,很尽责地讲解着四周的景色,尽量将自己知道的告诉蓝儿。语气中带着一股的自豪,好似终于可以为这个队伍贡献一份心力而感到由衷的雀跃。
蓝儿一边听着,一边偷摸地注意着苍夜的反应。在看到他神色如常,步履轻松之后,就放心大胆地靠在了他的后背上。
这个男人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气息,很淡很轻,宛如植物自然的芳泽,倒跟这个万魔林中的植物散发的气味有些相似,不会令人畏惧,反而觉得心安。
睨了一眼叶儿,正在桑儿的背上说得欢快,带着棕毛的白嫩小受快意地东边指指、西边指指,大有指点江山的气势,蓝儿偷偷地低下头,趁桑儿和叶儿都不注意的时候,飞快地凑到苍夜的耳边轻喃了一声:“谢谢!”
不经意间,红唇轻轻擦过那冰冷的耳畔,蓝儿一惊,飞速散开,脸颊,偷偷地红了一下,有一种莫名的羞涩。
苍夜的耳朵动了动,感觉到那股热气随着那香甜的小嘴远去,他的眸子闪了闪,不语,只是嘴角微微勾了勾,隐隐含笑。
接下来的旅程,正如苍夜所料,没有不识相的魔物前来捣乱。
夜晚的时候,四个人解决完干粮,露宿在枝头上睡。万魔林中的高大的树木,为他们的入睡提供了高大的树枝,可以支持好几个人躺在上面。
桑儿有些担心蓝儿的气息会遭到魔物攻击,毕竟入了夜之后,在一片漆黑之中,会更加的危险重重,而久居自林子里的魔对于人类的气息是最敏感的。
桑儿的这些担忧,放倒苍夜那里,就成为了小事一桩。
也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只见他快速地做了几个手势,蓝儿的气息就悄然地隐去了,把桑儿看的啧啧称奇。叶儿更是好奇地凑到蓝儿身上要闻,被苍夜一个爆头给打了回去。叶儿摸着有些肿的头,委委屈屈的缩回了桑儿的怀里。
蓝儿羞涩地躲在苍夜怀里,不敢抬头。因为在苍夜做哪些手势之前,很突如其来地吻了蓝儿,还是一个唇濡以沫的深吻,似乎,那个吻也在起作用吧!
这一次,当着桑儿和叶儿的面,蓝儿连一声气都不敢哼,直接闭眼,当自己是睡过去了。
次日林子里透亮光的时候,四人继续赶路,如先前预计的,顺利的在正午之前到达了苍实之地。在这之前,蓝儿又被苍夜深吻了一遍,舌头被苍夜咬得,现在还有些发麻。
依照的苍夜的说法,只是在帮助她隐藏气息,防止被那个守护苍实的魔物察觉,蓝儿私下里腹诽,觉得苍夜有趁机占便宜的嫌疑。不过桑儿偷偷摸摸地告诉蓝儿,或许苍夜是在将自己的气息度给她,好让她隐藏气息呢!
蓝儿大窘,度气?!
不……不就是吃了点苍夜的那个……那个啥吗?
不想了,一想就觉得舌头发麻,脸发红。
四个人藏匿在高大的灌木之后,前方百米开外,很突兀地出现了一个片的草地。进入了这个万魔林后,难得一见的阳光,也一点不吝啬地照射在了这一片草地上。绿色的草地上,冒头的那些淡紫色的矮小植株就是苍实了。
在草地的正中央,躺着一个巨大的怪兽,身子骨大概有两辆马车大吧,全身披着长长的毛,全身呈现棕黑色。怪兽四肢着地,脑袋微微弯着,靠在前肢上,双鱼男眯着,那份懒散的样子,好似在晒太阳的样子。
可别以为这是一头温顺的怪物。
蓝儿一看怪物那个巨型南瓜一样的脑袋瓜,还有那悬铃一般的大鼻子,以及那露在嘴外的森白獠牙,就感觉这是一头凶兽。此刻这一副懒散无害的样子,只是表象罢了。
按照原先商量好的,四个人趴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说,静静地等待着头顶的太阳跑到正上方。
等太阳一步步地挪到正上方的时候,那个巨大的怪物就像上好发条的脑中一般,猛地睁开了双眼!
嗬!好大一双眼睛!
蓝儿在心底砸了咂舌。
刚才她只觉得这怪兽的头很大,没想到,这眼睛也大。适才眼皮子挡着,这下子眼皮子睁开了,露出来的眼睛占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一,像两盏小灯笼似的挂在了那巨型南瓜一样的脑袋上。
扑哧!
蓝儿真想笑,可是堪堪忍住了!
现在,她倒觉得这个怪物有些可爱了!
你瞅着怪物的这一张脸——一个大南瓜、上面露着两个洞、洞里面两盏绿色的灯,可真像是孩提时候玩的南瓜灯。
但是——
“吼——”
怪物仰头这一生吼,就把蓝儿憋走喉咙里的笑给彻底打散了!
只见那血盆大口一张,里面两排森白的獠牙突突地冒了出来,颗颗都像小型的锥子,那锋利的牙顶看得人莫名的打颤,这要是被这怪物咬一口,非得被咬死不可!
蓝儿深信,这怪物要是大口一张,肯定可以毫不费力地吞下一只大公鸡!
她得庆幸,他们四人用不着应对这怪物!
怪物吼叫了一声,一声地舒爽,慢腾腾地爬了起来,四肢着地地往前方爬去。据桑儿的说法是,前方有一条小河,怪物要去那小河喝水再回来,这当中,大概有十五分钟的空隙,而桑儿要做的是,在最恰当的时候利用隐身术潜伏过去,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摘取苍实回来。
怪兽慢慢地远去,大地因此发出“轰隆隆”的响声,由此可以感觉到这怪兽很有重量!
桑儿嘴里轻声末年,十几秒之后,她的身子彻底地消失在蓝儿的眼中,这说明桑儿成功地施展了隐身术。剩下的她们三,负责把风就可以了。
桑儿按照以往的线路,慢慢地朝苍实之地摸了过去。
那些苍实长得很是密集,边缘散落的那几株没多大看头,桑儿是不会因为这几株将自己暴露的。她的目标是草地中心那一带,也就是怪物刚才躺着的近边,那里苍实长得密集而又茂盛,一采就是一大把,可以有一个好的收获!
一切都很顺利,桑儿离她的目标地越来越紧了,终于到了地方之后,桑儿警惕地朝怪物瞥了一眼,见那怪物还是屁股一扭一扭地背对着她朝河边走,没几步就要到地方了。
桑儿咬咬牙,就是这个时候了!
她迅速伸手,从根部拽住了一把苍实!
就在这时,那怪物突然身子一停,脑地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扭转了过来,绿茫茫的双眼暴突,很像是激怒了公牛!那看上去很笨拙的庞大身躯竟然很轻巧的掉转了过来!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眼朝桑儿冲了过来,那飞快的速度,竟然扬起了一股尘土,像一股嚣张的旋风般!
难以想象,那么一头笨重的怪兽,竟然会有那样可以追风的速度!
一直注意着怪兽动静的叶儿急得高声尖叫,“姐姐!”
他话音刚落的瞬间,那怪兽就以飞驰电车的速度闪到了桑儿的跟前,血盆大口已经张口,露出来的一颗颗白亮锋利的獠牙就等着撕裂桑儿。
桑儿手一抖,都来不及撤退,脑中瞬间空白,僵硬在那里。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矫健的黑影闪到了怪兽的面前,修长有力的双腿狠狠地一扫,猛地踹在了怪兽的脑袋上,竟然硬生生地将怪兽踹飞到了一米开外!
“夜!”
蓝儿惊喜地叫出了声,站了起来。
叶儿也有些兴奋地握紧了拳头,站了起来。那一双硕大的猫儿眼绽放出了异常晶亮的的光彩,聚精会神地注视着苍夜的举动。
就见苍夜身影一闪,又是一个旋风腿,再度讲那个怪兽高高地提了起来,重重地落在了两米开外。
他束手而立,身形如魅,猛地转身瞪着木呆呆看着他的桑儿低喝:“还不快采!”
桑儿反应过来,立刻伸手去拔苍实!
蓝儿和叶儿看的激动,竟然忍不住地屏住了呼吸,双双认为那个黑色的身影真是又帅又酷,竟然可以将那个比他身子大上十倍的怪兽给踢飞哎!
可怪兽毕竟是怪兽!
他可以击退他的一干竞争者,占据着一片苍实之地,自然有他的过人
最初的被踢之后,怪兽立马反应过来。猛地身子一弹,以不同于他身子笨重的敏捷站了起来,怒目双睁,瞪着苍夜!
那绿茫茫的双眼,刚才还是混沌一片,此刻变得清明,仿佛是一滩绿色的浑水荡涤了青苔重新恢复澄澈一般,并且也因此变得深沉起来。
那棕黑色的毛发,此刻一根根像是刺猬一般的树立了起来。很难想象,刚才看上去还很柔顺的毛发,怎么可以在眨眼间就变得仿佛像钢做的针?!
看来,这才是这个怪兽真正的形态吧?!
他此刻全身毛发倒竖的样子,俨然成为了铜墙铁壁,他人非但不能攻击他,反而还得提防他这一身的钢毛!
蓝儿皱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开始为苍夜担心。
那怪兽嘶嚎了一声,怒气冲冲地朝苍夜撞过来。苍夜身形一闪,大掌一挥,片片风刃朝怪兽急射而来。怪兽竟然也不躲闪,直接迎了过去。只听得“铛铛铛”,那从来都是所向无敌的风刃竟然在那钢毛面前想弹珠一般被挡了下来。
那怪兽甩了甩身子,显摆了一下他那无坚不摧的钢毛,鼻子里哼哧了一下,大嘴一咧,看样子,似乎在无声嘲笑的样子!
苍野微微皱眉,大掌打开,紫色的雷电从手中冒了出来,朝怪兽直击而去。半空中,由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密密麻麻的闪电朝怪兽砸了过来。
就算杀不死他,这么大的电流,也能电死他!
蓝儿吊着嗓子看着,却不知道,危险也在朝她靠拢!
碍于苍夜的存在,琮这只有些智慧、又很狡猾的狼人魔物没有立刻对蓝儿出手,反而远远地跟随着,伺机而动。而今,苍夜忙于跟怪兽作战,他终于等到机会了。
他闷不吭声地朝蓝儿飞扑而来,目标就是蓝儿那脆弱而纤细的脖子。他要一把咬断蓝儿的脖子,瞬间吸干蓝儿的血,然后飞速而去。
这个女人的血,他从叶刺上已经尝过一小点了,很美味,喝了它,肯定可以让他的魔力见长!
背后呼啸而来的黑影带起一阵风,叶儿总是盯着苍夜与怪兽的对决,可身为魔物的天性也能让他迅速地感知危险!
“小心!”他想也不想地推开蓝儿,化掌为爪,朝着虚空中的黑影狠狠地抓了过去。
琮诡谲地怪笑,前腿格挡住叶儿的胳膊,后腿一提,一脚踹了过去,一把踹飞了叶儿,踹开了几十米外。他没理会远处的叶儿,转身,就朝被叶儿扑倒在地上的蓝儿扑了过去。
这一下,这女人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谁也别想保护她!
眼看着那丑陋的狼首就要咬上她的脖子了,蓝儿急中生智、下意识地抬腿一踢,朝琮的下腹踢过去。
半空中,琮身子一弯,翻了半个跟斗,狼爪一伸,狠狠地打在了蓝儿的小腿上,硬生生地撕裂了蓝儿的裤子,在她的小腿上落下了三道血色的伤痕来。
琮的身子在落地的同时,脑袋一扭,看着那汩汩外流的鲜血,目露凶光,贪婪地用舌头舔了舔克制不住口水的嘴角,巨大的狼爪拍地,他借力一跳,再度朝蓝儿飞扑而来。
狼最大张,毫不客气地冲着蓝儿的脖子而来。
蓝儿的腿被刚才那狼爪的硬生生地掉下肉来,疼得直哆嗦,电光火石间,又哪里还有余力来反抗琮。
面对那血红色的大口,蓝儿只能绝望地闭上眼!
以为被咬上的时候,会是铺天盖地的痛,却——迟迟没有等到疼痛!
静,安静地太过分了!
难道是她已死,所以感觉不到周围?!
有什么东西,低落到了她的脸上,发出“吧嗒”地一声,很清脆!
她睁开眼,还是那狰狞的狼面,还是那凶残的狼眼,却像玻璃珠子一样的失去了光彩。
吧嗒吧嗒而下的,是一滴滴的血液,顺着狼人那大张的嘴,慢慢地滑落。
脸上湿滑滑的,血流过脸的感觉,很诡异,不太好受。
蓝儿眨了眨眼,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
垂眸查看自己脖子的时候,却心惊地看见了一只手,一直异常莹白的手,十指的指甲尖长度可以跟那个叫做卜梦的梦魇相媲美,却显然要比她先前看到的要锋利一些。这只手,硬生生地穿过了狼人的胸口,以一种非常狰狞的姿态摆在了蓝儿的面前。
蓝儿怔怔地抬起了头,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以无可比拟的俊美和邪佞,像陨石一般地砸入她的心里,让她的心在瞬间灼热。
“……”
她张口,欲开口,却无法说出话来。
苍夜的血眸一沉,里面卷起疯狂灭世的暗流,同时刀刻般的脸上流过风卷云涌的残佞,他发狂了!
这个叫做琮的狼人彻彻底底地激怒了他!
只见他胳膊一震,顷刻间,那被破胸的狼人像气球一般地炸裂开,炸开一块块肉块像破布一般地四散而开,伴着漫天的血雨纷纷坠落。
血色迷蒙,蓝儿看见的是眼前这个男人像刀一般绷紧的脸庞,以及那一双可以拉人入万丈地狱的血眸,那么的疯狂、那么的残忍,似是无情却有情。那一头狂乱舞动的墨发,再一度低染上了血色。血发飞舞,本该是会让人畏惧,可是在这鲜血祭奠而成的血雨中,竟然让人感觉是那么的邪魅、迷人,竟然会有一种醉倒的感觉!
背后,黑棕色的庞然大物急速冲来,锥子一样尖利的獠牙刺伤了蓝儿的眼!
蓝儿睁大了眼,凄厉地嘶喊。
“不——”
心,好像被瞬间掐紧了一般。
千钧一发之间,苍夜往后一挥,但见一片红光过,那庞然大物的怪兽像是被杀的猪一样,嚎叫了起来。
等怪兽急急躲过去的时候,它身上“扑簌簌”地掉下了一层的钢毛。
怪兽急急后退,看着苍夜手中突然出现的墨红色的剑,凄凄地嚎叫了两声,甩了甩身子,那一身像刺猬一般的毛,像是突然没了力气一般,蔫了下来。它抖了抖身上的毛,又哀鸣了一声,怯怯地后退了几步,站在那看着苍夜。小灯笼打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苍夜。突然,怪兽两只前肢着地,身子一趴,脑袋一低,两岸看着苍夜,好像是在跪服一般。
怪兽这一番模样,有些奇怪,可眼下无从深思。不过,看它的样子,好像是失去了攻击性。
桑儿松了一口气,身子飞速纵跳,跳到了叶儿的身边,扶起了被踹到地上的叶儿,仔细地检查他的状况。
蓝儿呆呆地看着苍夜,眼看着危险消失,竟然怔怔地掉下两行泪来。汹涌的后怕情绪,在这一刻,占据了她的脑海。
她颤抖了起来,慌乱地用手撑起了自己后仰的身子,猛地一下子扑入了苍夜的怀里,紧紧抱住。身子在颤抖着,可是双手却放不开,大力地抱着,似乎如果不这样,就无法感觉到他、感觉到自己。
被大力抱着,苍夜的双眸,渐渐地淡去了血色;那里面的风卷云涌,也慢慢地变得平静。那一张邪佞的白玉脸庞,也逐渐的恢复俊美而高傲的淡漠。
他的手微微动了动,十根尖细的指甲慢慢地缩回了肉里,恢复的,又是那一双修长优雅地像艺术家的手。左手掌握成拳头,有鲜血缓慢地流下。他缓缓地松开了手掌,其上躺着的,是一颗至今还活蹦乱跳的心。
这颗心,是属于那狼人的。在他打算咬掉蓝儿的脖子的时候,苍夜鬼魅地闪到了他的身后,在他咬死蓝儿之前,巨大的悲愤迫使苍夜下狠手,化手为爪,一举穿破了狼人的胸口,先摘了他的心脏!
看着这心脏,苍夜眼露嫌弃。他微微翻手,那颗鲜活的心脏“啪嗒”一下,掉了下来,落在了泥泞的草地上。
怀里,温热的躯体,让苍夜微微眯眼,缩回了手,抱住了蓝儿,抱住了至今还在他怀里颤抖的身躯。
这一副娇小的身躯,颤抖地这么厉害,怕是吓坏了吧!
苍夜的手微微一紧,用厚实的力道以及温热的胸膛,默默地安慰着蓝儿:没事,没事,一切都好,没事,没事的……
桑儿瞅瞅苍夜他们,又瞅瞅那个安静地趴着、做一副乖巧样的怪兽,银牙一咬,身影像豹子一般地窜了出去,瞬间抓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狼人的心脏,就地一个打滚,又飞纵回了叶儿的身边,强硬地捏开叶儿的嘴,柔声低喝。
“吃下它,快!”
叶儿摇头,目光游移,看着苍夜。
桑儿不管不顾地将那颗心脏塞入了叶儿的嘴里,使了巧手劲,迫使叶儿吞了下去。
“他不会需要的。”桑儿喃喃。
叶儿的眼角掉下一滴泪来,静静地闭上了眼。
073
“我怕!”
蓝儿紧紧地抱住了苍夜,这个温暖的怀抱,好似可以成为为她挡风挡雨的大山,让她终于说出了声。
她怕,怕自己会死,更怕他会死。
此刻,滑落她脸颊的眼泪,不仅是为她自己流,也为这个男人流。
不知道何时,又或许就在方才,这个男人就那样霸道地走入了她的心里。
苍夜略略低下头,温柔地用下巴蹭了蹭蓝儿头顶的秀发,低喃,“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蓝儿摇摇头,笑着在他怀里蹭着。他不会懂的,这种不由自主担心一个人的情绪,他不会动的,她也不会告诉她的。
现在,他好好地活着,就好了,就好了。
不远处乖巧地趴着的怪兽慢慢地爬了起来,走了几步之后,停了一下,怯生生的看着苍夜,看他没有动静,就又前进了几步,停下,观察着苍夜的举动,后又大方地进了几步……
那几步几步靠近的样子,可真像一个扭捏的孩子见到自己从未谋面的父亲一般。
察觉到怪兽的气息很温和,苍夜就没有动手对付它,任凭它折腾着。
怪兽终于靠近了苍夜,探过脑袋,好奇地看着苍夜,见苍夜没理它,它就好奇地去看苍夜怀里的蓝儿,小小声的“嗷呜”了一声。
很难想象,这么一个大个儿,会发出这种类似小小狗的声音。这个大家伙看着可是要比一头大十字还威武呢!此刻咧着嘴笨兮兮地笑着的样子,有些讨好,看上去讨喜了不少。
蓝儿听到动静,从苍夜的怀里探出了脑袋,看见那么一个大脑袋,吓了一跳,身子都跟着绷紧了。苍夜深色一冷,冰冷地瞪了那个怪兽一眼。
那个怪兽缩了缩脖子,好似很怕苍夜的样子,乖乖地退后了几步。
蓝儿瞅瞅苍夜,又瞅瞅怪兽,有些疑惑地问:“夜,他……好像怕你哎?”
苍夜哼了哼,自顾自地低下了头,享受一般地在蓝儿柔顺的头顶轻轻蹭着,也不打算起来。
蓝儿半跪着,窝在苍夜的怀里,抱着他健硕的腰,睁着纯净的双眼,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怪兽。
或许是因为这怪兽没有了攻击力,所以看着,竟然不那么令人害怕了。又因为他的脑袋像一个巨型的南瓜灯,所以配合他此刻一副温驯的样子,还是很让人喜爱的。
还有那一张绿汪汪的双眼,怯生生地看着蓝儿,却不隐藏那一丝好奇,像小狗似的。蓝儿对这一类的小动物可没辙!
虽然,面前的这个庞然大物跟小动物似乎搭不上边!
搞不明白这个怪物在想什么,蓝儿眨了眨眼,也没打算跟这个怪物做深入沟通,毕竟,就在刚才这怪物可是要差点吃了苍夜的!
于是,蓝儿蹭着苍夜的胸,转过了脑袋,去搜寻桑儿。一下子看到叶儿躺在桑儿的怀里,看样子有些虚弱。蓝儿想起刚才叶儿被踹的那一脚,心里揪紧。
“桑儿,叶儿没事吧?”
桑儿轻轻地摇了摇头,对着蓝儿有些歉疚。
“蓝儿,我把那狼人的心脏喂给叶儿吃了。那个狼人很强大,他的心包含巨大的魔力,叶儿吃了,能够迅速地强大起来。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作出了这个决定。”
蓝儿挑眉,疑惑。“有什么对不起的?”
桑儿面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那个狼人想杀你,我们本来应该将他千刀万剐的,他的心,也应该一把捏碎的。可是——”
“呵呵……”蓝儿轻轻一笑。“桑儿,你胡说什么呢!既然狼人的心脏是这么一个好东西,自然是要留给叶儿吃了。狼人都死了,我还折磨他的心干什么!桑儿,你这么多虑,可没有把我当做你的好姐妹呢!”
桑儿跟着一笑,轻轻地摸了摸叶儿的额头。
“我也决定没什么,可是叶儿自尊心高,刚才觉得不好意思,都哭了呢。他这么喜欢你,都巴不得把那个狼人挫骨扬灰了,怎么能够忍受靠狼人的心来强大自己呢!”
蓝儿不苟同地看着叶儿。
“叶儿,你可给我听好了。我现在好好的,你可不要有愧疚什么的。那个狼人的心脏,桑儿不说,我也是要给你吃的。我可是要等着你强大了,保护我和你姐姐的呢!你不多吃一点,我和你姐姐将来出了事,可是要找你算账的!哼~哼~”
叶儿睁开眼,看着蓝儿,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不好意思滴缩回了桑儿的怀里。
蓝儿轻笑,这还是一个小孩儿呢!
旁边,很突然地伸过来一个大脑袋,又是那个怪兽,不过他嘴里却咬着大把的苍实。
怪兽睁着水灵灵的眼睛,像小狗一样地轻晃着脑袋,往蓝儿的手掌凑,看那个样子,好似要把这药草送给蓝儿。
蓝儿心中惊讶,试着伸出了手,摊平了手掌。那个怪兽嘴里发出了很奇怪的“咕噜”声,好似很兴奋地样子,嘴巴一张,大把的药草苍实就这样掉落在了蓝儿的手里。因为太多了,蓝儿一直手根本就抓不住。
叶儿被吸引了,瞪大眼睛,好奇地说:“咦?它为什么要把药草给蓝儿呢”
只见那怪兽又欢快地甩了甩脑袋,伸出舌头,怯生生地舔了舔蓝儿的手掌,见蓝儿没拒绝,又轻轻地舔了几下。小灯笼大的眼睛水亮亮的闪着,好似在讨好的样子。
蓝儿弄不明白了,不过这样一头大型的怪兽对她做出这样一幅表情,她是不可能不笑的。
怪兽见蓝儿笑了,也跟着乐了,咧开一张大嘴,露出满嘴的獠牙,怪吓人的。
蓝儿往苍夜的怀里缩了缩。
苍夜伸手,抱紧了她。
怪兽似乎也感觉到了蓝儿的害怕,立刻闭紧了嘴巴,后退了几步。后肢一屈,两前肢一趴,像只小狗一样滴趴在了蓝儿的面前,咧着嘴,没有露出牙齿的那种,笑着,看上去还是很讨好地看着蓝儿。
蓝儿被它彻底弄糊涂了。
回头,看桑儿,桑儿摇了摇头,她也不懂这怪兽干嘛要这样?!
依照她草药十几年的经历看,这怪兽素来高傲,不爱搭理人;同时性情霸道凶残,谁要是惹到它,肯定是要以命相抵。
从它野兽一只,却霸占着这一片苍实之地,不准其它魔物动苍实,就可以看出,这绝对不是一只温和善良的魔物。可他现在表现的就是一派温驯纯良的样子,可真是古怪呀!
“它叫什么啊?”蓝儿好奇。
“苍兽。因为守护这一片苍实,所以大家都叫他苍兽。唔——”桑儿思索了一番,“也不知道它多大了,似乎有记忆以来,这片苍实之地就一直是他在守着。”
蓝儿回头看这个叫苍兽的怪兽,那个怪兽立刻点了点头,像是证明桑儿所言非假。看样子,它似乎懂得人话啊,而且,智力挺高的样子。
不过,这个苍兽干嘛看了她一眼之后,又往上看呀?还用那么敬畏讨好的样子!
上面是什么?
蓝儿仰头,看见的是苍夜那弧度优美的下巴,突然有了一丝了悟——
这苍兽,莫不是借着讨好她来讨好苍夜把?难道,从头到尾,这个苍兽要讨好的就是苍夜?!
蓝儿低低一笑,觉得很有可能。她有没有什么能耐,先来,肯定是如她所猜测的那样了。这苍兽呀,刚才肯定是被苍夜给打怕了,现在在一门心思地讨好苍夜,希望苍夜放它一条生路吧?!
蓝儿拽了拽苍夜,睁着明媚的皓眸看着苍夜。
“夜,我们走吧。”
苍夜轻轻地点头,不等蓝儿出声,就自顾自地抱起了蓝儿。
那个怪兽也跟着站了起来,看着苍夜和蓝儿,嗷呜了一声。
蓝儿笑笑。“放心吧,也不会杀你的。你回去吧。”
苍实对于魔物们来说,算是难得的宝贝,这苍兽守着苍实,无可厚非。且奇货可居,既是苍兽被灭了,肯定也会有别的魔物代替它守着苍实的。
不杀他,另外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它的后续表现让人觉得它蛮可爱的,让蓝儿觉得不忍!
魔物也是活生生的盛铭,没有被绝对的冒犯,就不要大开杀戒的为好。
那个苍兽听了蓝儿这话,嗷呜了一声,眼中流过了浓浓的哀伤,看着苍夜他们离开,低低地鸣叫着,跟在苍夜的后头走着。那个样子,可真像是被主人即将遗弃的小狗,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蓝儿大惑不解。
“夜,你知道它是怎么了吗?”
苍夜头都不回地说:“别管他!”声音有些冷淡,怪不近人情的。
那个苍兽听了这话,就止了步,没有再跟着,只是站在原地,用那一双灯笼似的双眼,巴巴地看着苍夜她们。
蓝儿有一种错觉,觉得那一双绿汪汪的双眼中似乎在默默地流着眼泪,看久了,心里怪酸的,鼻子也酸酸的,好像要流泪了。
“你——”很冲动地,蓝儿开了口。“你要不要跟我们走?”
话一说完,蓝儿就后悔了。这个世上,她不是独自一人,她还有家人,还有朋友,带这个苍兽走,家人和朋友会接受它吗?况且,出了这万魔林,那些潜伏各处的降魔师能放过它吗?她一个弱小的人类,连最基本的保护它的能力都没有,又怎么可以带它离开这里呢?
惴惴不安地,蓝儿有些害怕得到苍兽的答案。
哪知,那苍兽竟然很缓慢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慢慢地走回了他的那篇苍实之地,趴了下来。最后看了眼蓝儿,闭上了眼。就像蓝儿他们刚来的时候那个样子。
可是,蓝儿在看着它,心里却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阳光淡淡地洒在苍兽的身上,黑棕色的毛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清。看不见它的眼,却能分外清晰地感觉到一份孤独!
是的,孤独!
这样一头苍兽,守着这一片苍实之地,一天只离开十五分钟的时间,其他的时间,就趴在那里,这样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怎么会不感到孤独呢?
到底,是什么让他能这么执着的守着这一片苍实之地?!
是不是,在这样一头看上去令人害怕的野兽身上,也隐藏着一个让人慨叹的故事?!
如此忠诚的守候,若是都换成了人,只怕要让人唏嘘着又是一堆有情人吧?!
蓝儿轻轻地眯眼笑着,暗想,她又想多了!
卜梦虽然跟蓝儿签订了生命契约,可到底,他心里还是不情愿的。
万魔林可不是好玩的地方,卜梦一开始就没打算进去。他根本就不担心蓝儿会死,因为有苍夜陪着她啊。所以,蓝儿有苍夜作陪的时候,卜梦就到处乱逛,自得其乐地游玩,顺便寻找猎物,也顺便想办法解开这该死的生命契约。
纵使有一刻感觉到蓝儿有危险,卜梦也担心。
总之,苍夜那么厉害,有他在,蓝儿肯定死不了。
等到蓝儿出来的时候,他偷摸地溜回来瞅了蓝儿一眼,看到蓝儿果然只有一点脚伤,就又跑了。
总之,这是一个不尽责的保镖!
蓝儿的腿上虽然被狼人刮了一层肉,但是都是基础伤,上一些基本的伤药就好。
这一次桑儿的收获蛮大的,得到那么多的药草,估计可以用一年吧。蓝儿听了很高兴,这样的话,桑儿可以有一年的时间不用来这里了。这样的话,桑儿就是死不成喽。
无人的时候,蓝儿偷着笑。总算她的回来,实实在在挽回了好友的命!
叶儿因为吃了那个狼人的心,内伤痊愈且不说,魔力提高了不少,据说现在是比姐姐桑儿还要厉害呢,真是值得庆贺。
大家的心情都很高,加之如今是回程路,所以就不急着回去了。打算一路慢慢地游玩回去。蓝儿也是难得出来一趟,所以欣然同意了桑儿这个提议。苍夜是无所谓,只要蓝儿在他身边窝着就好。
一行四人,哦不,加上车夫苏伯,一行五人,慢悠悠地往回走。
当真是坐井观天,出来了,才知道外面的世界竟然是那么的大。一个个小村,一个个小镇,一座座大城市,里面美丽、好玩的东西,真是数不胜数,真是令人流连忘返。可惜,还真的不能一味耽溺于玩乐,毕竟家里人还等着呢。
如无意外,这种欢乐的情绪,应该会陪伴着蓝儿一直回到家的。
可是上天总是见不得人的,总是在你以为很幸福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打击你一下。
事情发生在哀镇上小酒馆里,听说此镇上一个叫做彩鹭的姑娘舞跳得极好,晚上的时候经常会在酒馆里献舞挣钱,蓝儿等人慕名而来,想一睹彩鹭姑娘的舞技。
彩鹭,人如其名,人长得美丽妩媚且不说,那舞跳的,也是精彩绝伦,宛如彩蝶翩飞,又如白鹭漫步,当真是妩媚中透着优雅,很是吸引人的眼球。
酒馆里时不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蓝儿入乡随俗,也跟着拍掌喝彩。
在彩鹭姑娘突然从酒馆的小舞台上跳下来的时候,掌声一时轰鸣,那燥热的动静,让蓝儿的耳朵震的嗡嗡响。
这是要干什么呀?!蓝儿大惑不解,只看到那个彩鹭姑娘一边扭着纤细的小蛮腰,一边像彩蝶一般地飞了过来,目标直接朝着她们这一桌,大家的目光也颇为暧昧地朝蓝儿这边射过来。在大家的齐齐注目下,蓝儿力持镇定,可还是微微红了小耳垂,越发地好奇这个彩鹭打算干什么!
彩鹭可是在苍夜这一行人进入酒馆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们了,当然身为一个舞娘,她首先要注意的,肯定是男人了。
这一行四人,一看就知道那个高大的男人是这四人的领袖。
这个男人,俊美是不用说了,这个小镇的所有的男人都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个男人让人觉得神魂颠倒。那高傲、淡漠的眼神,那冷俊的嘴角,那挺拔健硕的身躯,简直是一个天神一般的男子。几乎都不用猜,就可以知道这必定是一个尊贵的男子。
彩鹭勾唇一笑,这个极品的男人可真是老天送给她的最好的礼物了。
蓝儿所不知道的是,彩鹭的献舞,可不是普通的献舞。这个女人虽然身份事舞娘,可不是单纯的卖艺不卖身的舞娘,她心情好的时候,就会直接跟她看上眼的男人开放。所以这个小镇上的男人才会如此地捧她的场。
毕竟,彩鹭可是这个小镇上最妩媚的女人了。
彩鹭娇媚地笑着,摆动着纤白如蛇的腰肢,在苍夜的面前轻轻地舞动,很明显,这是一份诱惑了。
蓝儿笑不出来了,这个时候,她明显地感觉到不对劲了。
可更劲爆的,还在后面呢。
只见彩鹭抛了一个媚眼给苍夜,扭着水蛇腰,伸出洁白如藕一般的胳膊,若有似无地滑过苍夜的脸庞。脸上,鲜艳的红唇妩媚的翘着,一经笑着,不语,反而越发地勾人。
苍夜端坐自那里,看着彩鹭,神色不变,彩鹭也不气馁。自信地笑着,轻轻地弯下了身躯,将波涛汹涌的胸脯送到了苍夜的面前,魅惑地舞动,妖娆的胳膊,干脆放肆地搭上了苍夜的肩膀,挺翘的臀部更是似坐而非坐地在苍夜的腿上擦着。
蓝儿抿唇,手掌悄然地放下,握住。
看着彩鹭这一番举动,她的心中生了反感,莫名地觉得厌恶。
那一径媚笑的脸庞,也开始变得碍眼了。
彩鹭缓缓贴近了苍夜的脸,一点都不隐藏地将自己绝美的脸展现在了苍夜的眼前。她可是对自己的美貌很有自信的。放眼整个小镇,她虽然称不上最美,可是身材最好、最妖娆的,必定非她莫属。
甜美的红唇,绽放着玫瑰一般的香泽,缓缓地擦过苍夜的唇。
彩鹭微微垂下了眼,蝶翼一般的睫毛轻轻微颤,口气若兰地在苍夜的唇边喃喃。
“今夜,我是你的了!”
香软的酥胸,在这一刻,完美地压上了苍夜的胸膛,让他深刻地感觉一个女子的柔美和诱惑。
苍夜略略垂下了眼,打量了一下彩鹭高高耸起的一对酥胸、暴露在外的一截白又嫩的腰肢、两条如玉一般雕刻的修长而又迷人的双腿。
他邪魅地勾唇一笑,伸出一手,搂住了彩鹭酥嫩的腰肢,贴着彩鹭那红艳艳的唇瓣,沙哑地轻道,“好啊!”
彩鹭“咯咯”地娇笑了起来,妖媚地舞了舞腰肢,拉着苍夜站了起来,半挂在苍夜的身上,领着他往小酒馆的后院走。
蓝儿心中一痛,猛地站了起来。“夜!”
桑儿和叶儿也跟着站了起来。
苍夜头也没回地说道,“你们先回去!”手依旧放在哪个女子水蛇一般妖娆的腰肢上。
蓝儿的眼被刺痛了!唇瓣抖了抖,手都跟着发颤,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苍夜和那个彩铝消失在布帘之后,步入后院。
蓝儿低下头,颓然地坐了下来,握紧了拳头。
她知道,苍夜要去做什么!她也终于知道,这个舞娘是干什么的了!
现在,是不是该嘲笑她傻啊,竟然兴高采烈地来看所谓的“表演”。
心,在刺痛!
可是,似乎没什么资格!
桑儿伸手搭在了蓝儿的肩膀上,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蓝儿,需要我把苍夜叫回来吗?”
蓝儿没有抬头,摇了摇头。
他又不是她的人,她没有这个资格!
况且,若是他想,没有人可以将他劝回来。
可是,她为什么就这样轻易地将他看的这么重?!看到他跟别的女人在那勾勾缠,她的心会痛的这么厉害?她怎么就这么蠢,这么轻易地被他所感动!之前,还不是一心想着要跟他划清界限的吗?
后来,不知不觉中,她放肆了呀!
不知不觉中,她也信了桑儿所说的“魔魅第一眼”的说法,以为自己成为了苍夜所见的第一眼,成为了那个特殊的存在,所以苍夜应该会对她执着,不会放开她。
所以哪怕想着抗拒他、逃避他,可是真的无法挑开的时候,也有些沾沾自喜,更因为苍夜的纵容,而忘乎所以地沉溺其中。
原来,女孩真的很傻!
以前听人说,她都觉得不信。
现在,她这个假小子,也变成了一个女孩了呢!也因此,变得傻了呢!
心,一丝丝地绞痛!
想哭,却无法哭!
之所以可以放纵的哭泣,是因为知道自己的眼泪是可以管用的,知道某一个人看到自己的眼泪会心疼。可如今这个人抛下了她,搂住了另外一个女子。她再哭,哭给谁看?!
“蓝儿,要不……我们走吧?”
桑儿轻轻地叹息。
她怎么就忘了,魔物怎么会是有心的呢?!因为看着苍夜对蓝儿青睐有加,所以也忘了自己身为好友的立场,一味地看好了这两个人,没能在一开始的时候劝阻,是她的错。
她鲜明地感觉到,蓝儿喜欢上了苍夜,会不自觉地对他撒娇,会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宠溺。
可现在看来——
哎!
魔物总是喜欢美的东西,这是无法避免的。所谓的“忠贞”,只是人类一厢情愿的说法罢了,在魔物身上是说不通的!
蓝儿此刻,简直是比吃了黄连还苦。可是要她就这样走,她不甘!她学不来别的女子那样哭哭啼啼、失魂落魄地离开。事到如今,她只要一个明白!
“桑儿,你在这等我!”
蓝儿站了起来,抿着唇,也往小酒馆的后院走去。
无人阻拦,倒是方便了她。
后院很小,一片漆黑,就一间房间亮着。蓝儿不假思索地朝着唯一的亮光走去。
房内传出来的是女子的娇笑,带着欢乐的妖媚,夹杂着暧昧的呻吟,让蓝儿的心理生了一股火。
正是彩鹭的音调,看来,就是这间房子了。
搭理推门,们打不开,看来是锁上了。
蓝儿敲门,磅磅磅地响。
“苍夜!苍夜!……”
门被大力打开,当夜挑着眉看着蓝儿。
那赤裸的上半身,肌理分明地在夜色中凸显,蓝儿觉得脑子开始嗡嗡地响。
身后,娇媚的舞娘衣裳尽退,玉体宛如夜明珠一般地散发着光,小脸含春,媚态横成,用那葱白一样的细指掩嘴“吃吃”地发笑,别样此言。
看到这一幕,傻子也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蓝儿只觉得一股汹涌大浪滚来,差点要将她击倒,她腿软的几乎站立不住,银牙一咬,强自镇定地站住了。
深呼吸,压下哽咽。
蓝儿尽量平静地看着苍夜,一字一顿地告诉他。
“苍——夜,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跟——我——走!”
这句话,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勇气,这算是她变相地表露心意,也算是变相地哀求。
可是苍夜却想也不想地立即拒绝。
“我还有事,你回去等我!”神色间竟然无一丝的愧疚,稀疏平常地就好像不经意碰上了,问了一声“你吃饭了吗”一样!
蓝儿眼前一黑,有一种世界末日来临的苍凉。
“好啊!”
她也觉得自己不可思议,竟然爱可以笑着说出这一上“好”。明明转身往外走、听到身后房门再度合上的时候,她都掉下两窜泪来,却还可以笑着,静静地将这眼泪吞入嘴里。
泪,是苦的!
泪,是涩的!
滋味很不好,她头一次,真正地体会到了什么是眼泪!
挥挥手,脸上的泪,轻易地就被抹去了。可谁能告诉她,又没有一种简易的方法,可以轻易地将她心里的苦涩抹走?!
没有了游玩的心情,快马加鞭,只求快快地回家。面对那张太过熟悉的脸,蓝儿只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
苍夜总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蓝儿,每当如此,蓝儿总是会装睡,表现的很困、很没有精神的样子躲过苍夜的注视。
她没有兴趣去猜想苍夜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那一夜,他的迟迟不归,已经慢慢地让她的心变凉。她现在只求,能快点回到家,洗一个热气腾腾的澡,然后躺在自己那熟悉的床铺上,盖上熟悉的杯子,好好地睡上一场,让所有的烦恼、忧伤、惆怅,都统统地睡过去。
如原先计划好的,在距离村口有一段路的时候,蓝儿和桑儿、叶儿下了马车,往村子走。
一进村子,蓝儿再怎么无精打采,也感觉到村子的异常。那好好的村子,怎么成了如今这一副模样?!
一直记得村子是干干净净的,房屋是整整齐齐的,人们是常带笑意的。可现在看到的是一篇的断壁残垣,那些整齐干净的屋子好像经历了一场大地震一般,倒塌的倒塌,破损的破损。熟悉的那些脸孔上,流露出的是浓浓的惆怅、无奈。
“怎么了?”
蓝儿交集地拉住了一个熟悉的村民,这才得知了十几天前的那一场大地震,摧毁了许多的房屋,死了许多人,那些受伤的,就更是无法计数了。
蓝儿心中一慌,甩开双腿,就跑了起来。忽略了一路上,那些面色各异的村人对她的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家里的房子依然坚强地在那伫立,蓝儿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样说来,家里人应该没有事。
“爹——,娘——,姐姐——”
蓝儿一边喊着,一边跑入了房子里。
客厅里静悄悄的,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寂静。蓝儿交集地更加大声地呼唤。
“爹——,娘——,姐姐——,你们在哪里,我回来了,我是蓝儿啊,我回来了……”
从一边的厨房钻出一个人,蓝儿一看,心中一喜,甜甜地叫了一声。
“娘!”
幸好,娘没事,都快要吓死她了。
“娘,爹呢,姐姐呢?都没事吧?”
蓝儿欢喜地上前,却只见苏母冷漠地越过了她。蓝儿纳闷地摸了摸自个儿的头。
“娘,怎么了?”
苏母一把拿起放在壁炉上的鸡毛掸子,转身,冲着跟在她屁股后面的蓝儿,不管不顾地就劈了过来,一边打,一边开骂。
“你还有脸回来?!你还有脸回来?”
蓝儿被这当头的鸡毛掸子给打懵了,竟然都忘了躲了,被打的严严实实。
“娘,怎么了,你打我做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呀?”
苏母打得凶狠,那个手劲,真是一点都不手软。
“你还有脸问为什么?我们老苏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呃!你这个小蹄子,学什么不好,竟然学会了撒谎?!学什么不好,竟然学跟男人一起出去鬼混?!学什么不好,竟然学做主动上门的妓女!你这个不知羞的,家里人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你这个不要脸的,我干脆打死你好了,你真是连苏艾都不如啊,你这个臭丫头,我干脆打死你算了,打死你算了——”
“娘——”蓝儿反手抓住了苏母拽着鸡毛掸子的胳膊,心里冒了火,怒吼。“到底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你干嘛动不动就打人?!”
苏母真是怒极反笑了,笑的狰狞,瞪着蓝儿。“放手,你给我放手!”
蓝儿摇头。傻瓜才会放手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都挨了娘十几下了,再放手,指不定今天真的要被娘给打死了。
“好好好!”苏母怒的,美丽的脸一阵的扭曲。“你大了,不服管教了是不是;你心野了,开始跟娘叫板了是不是?!是不是不打算认我这个娘了,啊?!是不是,以后都不打算进这个家门了,啊?”
苏母一边说着,一边竟然流了眼泪!
苏母虽然长相柔美,可是却是一个个性要强的人,从不会轻易流泪。蓝儿一见自己的娘亲这个样子,心中一咯噔,松了手。
苏母扬手,鸡毛掸子狠狠地扫在了蓝儿的脸上。
脸上立刻火辣辣地生痛着,可以预想必定是留了一道红口子,蓝儿捂着自己的脸,看着一边打,一边哭的苏母,眼眶一红,心中委屈,跪了下来,低下了头。
“娘,你要打就打吧!”
总归是她生的,就算打死了,做女儿的也是无话可说的。
苏母大声哭骂。“你以为你这个样子,我就会饶过你吗?!你这个不知羞的,我当初怎么会生了你,怎么会生了你?你就跟你那个死鬼老爹一样,不知羞,不知羞!看我不打死你,看我不打死你,打死你算了,你本来就是多余的,多余的……”
一边哭骂着,苏母一边发了狠地挥动那鸡毛掸子。
蓝儿默默垂泪,原来这就是娘心里的真心话呀!她知道她是多余的,她知道她的出生不受期待,可是今天真的从娘的嘴里说出来,这一声声,就想刀锯一般,狠狠地锯着她的心。
哪一个生命,愿意承认自己是多余的存在?
哪一个生命,愿意让自己成为不让人赞同的存在?
哪一个生命,愿意让自己的父母厌恶?!
这一鞭鞭,打在她的身上,真正痛的不是身体,而是心。
归心似箭,却不料迎来的是这一番对待!
苏母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恶狠狠地瞪视着蓝儿,大声质问。
“说,你是不是爬上了苍夜的床?”
爬上他的床?娘为什么要这样问?!这让她如何回答?!蓝儿默默地垂下了头,静静地落泪。竟然是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在苏母看来,不要头,就代表承认!
苏母猛地哭嚎了起来,一把甩开了鸡毛掸子,干脆抡起巴掌,就朝蓝儿的小脸扇了过去。
“啪”地一声,震天的响!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呦,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造孽呀,造孽!我让你去伺候苍夜,可不是让你爬上他的床,可不是让你献身给他;我不是让你做浪荡女,陪他吃喝玩乐;我不是让你不知廉耻,跟他来什么私奔!你这臭丫头,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想的是什么?!”
苏母起的打不动了,干脆抡起胳膊,就往蓝儿的身上胡乱招呼。
蓝儿的心中是满满的悲哀,原来自己的娘亲是这样看待她的吗?!她抬起泪眼,大声地争辩。
“娘,我没有,我没有献身给他,我也没那么不知廉耻!我出去是陪桑儿进书去了,不是跟苍夜去游乐!”
“你还狡辩?!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狡辩?!”
苏母一个巴掌又招呼了过去,打得蓝儿脸蛋火烧一般的红,压印立即出了血。
“你的事情,都传遍了!你跟他上床,落了红,迷雾堡里的吓人都知道。他们都说你不知羞,一次次地爬上苍夜的床,用身子赚钱!你还青天白日下公然跟他接吻,你当周围的那些人都是死人吗?你当他们的眼睛都是瞎了吗?你说你跟桑儿一起去进书,可是回头就有人看见你坐上的是苍夜的马车,跟他一起上路。这一去,就半个多月,孤男寡女,你都不知道这村里人传的有多么难听,天天到我这里来打听你和他的事情?!变着法子在那讥笑我,笑我教出一个女儿跟男人去私奔?!
你倒好,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我一张老脸在这挨别人的白眼和嘲笑!
刚刚你从苍夜的马车上跳下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臭丫头,整个村子的人都传遍了,你还以为你做的事情能瞒天过海吗?
你知不知道现在别人都说你什么,残花败柳啊!
你懂不懂什么是残花败柳啊?!你现在就是倒贴给男人,男人也不会要你的!
你这臭丫头,我们家的名声都让你给弄臭了!我怎么还有脸回来,我巴不得你干脆死在外面得了,你干嘛还要回来?!干嘛还要回来?你怎么不死在外面得了?!你干脆死在外面的了!……”
苏母一个劲地乱吼,真恨不得立刻把蓝儿给打死了,让这个孽障彻底地消失在别人的眼前!
“行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苏爹冲着苏母低喝一声。
“嗓子这么多大,怎么,害怕别人看的笑话还不够多么?想把邻居们都招过来啊?!”
苏母两只胳膊一顿,呛了一声,双手捂住了脸,哀声哭了起来,直到自己命苦,生了这么一个孽障,声音是小了不少。
这一声声的谴责,听到蓝儿的耳朵里,让她的心,拔凉拔凉的。无力的悲哀,掐紧了她的心
“我没有……我没有……”
她喃喃着,她没有娘说的这么不堪,她真的没有那么不堪!
为什么,要这样地中伤她?为什么?
可惜,她的话,苏母听不进去,那些邻居们也听不进去。
蓝儿忘了,有一个词叫做“人言可畏”。这些七大姑八大姨,最爱好的事情,就是逮着一点新鲜事扯八卦,可以将一件事无限制地放大再放大。
她也忘了一个词叫做“嫉妒”。她给苍夜当女仆,白花花的银币一个拿回家,多少人眼红?!她得苍夜青睐,惹来在迷雾堡工作的少女多少的红眼?!那样一个俊美的男人,纵然令人心生畏惧,可是也令人心动的啊!哪个不期盼那双邪魅的双眸能落在自己的身上?!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加在一起,终于爆发的时候能量是巨大的。巨大到足以摧毁一个人!
苏爹缓缓地走到了蓝儿的跟前,看着缩成一团、眼泪流了一地的蓝儿,眼中闪过沉痛。
“蓝儿,爹只问你一句话,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你……到底有没有把身子给苍夜?”
“没有……我没有……没有……”蓝儿狂乱地摇着头,眼泪纷洒地飘落到了地上。
苏爹闭眼,长声一叹,蹲了下来,看着蓝儿脸上多道的伤痕,眼中闪过心疼。摸着蓝儿的脸,他沉沉地说道。
“我信你!”
只三个字,苏爹却咬得异常的用力,仿佛这三个字说出来,就是三座屹立不倒的大山,任凭谁也别想把这大山给推到。
蓝儿慢慢地抬起了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自己的爹,看着老人家那张老态的脸,看着上面添加的岁月的皱纹,看着那一双上了年岁显得越发沉静、和蔼的眼,她终于哭出了声。
“爹——”
她扑到了苏爹的怀里,嚎啕大哭。
她不会因为苏母的抽打而哭出声来,也不会因为苏母的咒骂而哭出声来,她只会因为那个简单的理解而哭出声来。
整个世界都可以遗弃她,都可以误会她,她只是需要一个理解的声音,她只需要一个支持的声音。
“爹……爹……”嘶声喊着,泪不停。幸好还有你,幸好还有你!
苏爹轻轻地摸着蓝儿的头,嘴里是说不出口的叹息。这个可怜的女儿,但是他要是强硬一点,不让蓝儿去迷雾堡就好了!说来说去,也是他这个当爹的错啊!
儿女若是有罪,做父母的又怎么能推卸?!
“以后,蓝儿的事不准在家里说了。这件事,就让它过去!”
苏爹这话,是冲着苏母说的,也是冲着已经在一边站着的红儿说的。苏爹虽然平时沉默寡言,可是一家之主的尊严,也是不容冒犯的。
“红儿,扶你娘回房休息去!”
红儿看着哭得像泪人的蓝儿,终究一句安慰的话也没说,扶着苏母回房去了。
蓝儿知道爹在帮他,心里的感激,只能化作一串串的热泪往下流。
苏爹沉默着,只是轻抚着蓝儿的秀发。
哭吧,哭吧,大声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哭完了,就把这事忘了,让雨过天晴吧!
蓝儿哭了好久,才终于注意到了苏爹的一场。
那放在身侧的手掌,绑着绷带,终于入了她的眼,她的心,错乱地弹跳了好几下。捧起苏爹的手,蓝儿抬头,哭哑了的嗓子有些艰涩地发问。
“爹,你的手?”
“哦,没事!”苏爹尽量无所谓地笑笑着。“地震的时候房梁掉了下来,砸了,虽然做不了惊喜的木匠活,但是还能动弹的。”
蓝儿的心,再度痛了,痛的好像生生地被什么给撕裂开了!
地震?!
地震了吗?
做不了精细的木匠活,不就相当于这只手废了吗?
以后怎么办?以后可怎么办?!
捧着那双扎着绷带的手,蓝儿的双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都打的泪珠,再一度地从蓝儿的眼眶中蜂拥而出,砸在了那白色的绷带之上!
不可能有地震的!应该是没有地震的!应该是没有的啊!
天哪!
难道是——
天哪!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爹——”
074
地球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失常而停止转动,生活无论你是如何的苦笑啼骂,总还是要继续的。
苏爹的手折了,可是家里的生计总是要人维持下去的。家里还放着十几张订单,上面指定的各种家具,必须是要完工的,否则不单单是毁了苏爹的名誉,而且还是要交赔偿金的。
庆幸的是,因为从小就被当做假小子养着,蓝儿长跟在苏爹身边打杂,苏爹的这一门木匠活,蓝儿不敢托大说学了十成,可是八成,她还是学到的。
如今,坐在木料堆积的木工房,蓝儿静静地用手头的工具将木头弄成所需要的样子。一边,苏爹监督着,不时指导一下。
两个人一起配合,相信还是可以如约地完成那些订单的。
不大的木工房里,只有木屑不停被剥落发出的声音。
苍夜就是在这有些压抑的沉闷中,像一场旋风一般闯了进来。看到蓝儿,气就不打一处来。
“蓝儿,你是什么意思?”
蓝儿手一抖,手中的锥子差点刮伤她的手,她赶紧把锥子拿开。
低垂着头,她看着手头的木块在那沉默。
可是苍夜不会允许她的沉默,他鬼魅一般地闪到了她的跟前,瞪着那黑乎乎的脑壳,越发地恶声恶气了。
“说话呀!”
苏爹看着那挺拔的黑色身影,有些厌恶地站了起来。
“苍夜,苍少爷,我想蓝儿她娘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吧,我们家蓝儿以后不会到你那儿上工了,对此,我们很抱歉,可是,还是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蓝儿了!”
“闭嘴!”苍夜怒声狂吼,对苏爹是一点也不客气。
苏爹看着这个狂傲的年轻人,着实是气得不轻。用这样的口气跟一个长辈说话,可真是让人打心眼不喜欢。
蓝儿皱眉,看着苍夜,心里微恼。
“苍夜,那是我爹,你注意你说话的口气。”
苍夜根本是听都不听,执拗地想要得到答案。“为什么不过来?”
“你看到了,家里没有我不行。”
“为什么不行?!”敢情,苏母一大早巴巴地赶去迷雾堡跟苍夜请辞,苍夜什么都没听就进去了,就只听到了一句,蓝儿以后不来了。所以,甩下苏母愤怒地来找蓝儿了。
蓝儿心里微微一抖,指了指藏跌的手,道:“我爹的手受伤了,家里的活,我得接手。”
“接受?!”苍夜这才打量这个不大的木工房,看到满地的木头,再看看摆在蓝儿身边的一箱子的工具,心中有不快。
再瞄了瞄,他就看到蓝儿受伤的小手,因为做木工活,难免会有割伤之类的。
苍夜眼一眯,瞪着蓝儿,几秒钟之后,眉头越发地蹙紧了,眼中闪过黑色的怒火。刚才怒气冲冲地过来,他光顾着冲蓝儿发火了,都没仔细看蓝儿的这一张脸。
这一张红肿肿带着乌紫的脸,显然,是让人给打了。脸上还有几道伤痕,似乎被什么给鞭打到了,显然也是人为的。
苍夜伸手,一把挑起蓝儿的小下巴,声音绷的紧紧地,“怎么回事?”
蓝儿迷惘地看着他,往后躲了躲。他手掌的热度,让她敬畏也让他心痛。
苍夜捏着蓝儿的下巴不放,扬高了声音咆哮。
“我在吻你呢,你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哪个混蛋打你了,我要杀了他!”这下子,肯定是气疯了。他都舍不得动手,怎么能让外人给欺负了去!
蓝儿眼神一躲,伸手,去拉苍夜的胳膊,抿紧了唇,别过了头。“不用你管!”倔强地拒绝!
苍夜喷火了。
“什么叫不用我管?!”
他狠狠地捏住了蓝儿的下巴,迫使她的下巴扬起。低下头,他凶狠地咬上了蓝儿的嘴巴,搭理的亲咬,直至出血。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蓝儿根本就没有防备,就这样再自己的父亲面前被苍夜给轻薄了去。
苏爹在一边看着,火气呼呼地从心头直接窜上了大脑,大脑的某跟弦,一下子被烧断了。苏爹几步上前,抡起拳头就朝苍夜揍了过去。
“臭小子,没你这么嚣张的!”
苍夜猝不及防,没躲开,就这样硬生生地挨了苏爹一拳。
苏爹不解气,还要打!
苍夜放开了蓝儿,一个转身,就抓住了苏爹挥过来的胳膊,他使劲一捏,几乎要捏碎苏爹的胳膊,脸上涌现冷酷的杀意。
“活得不耐烦了吧,老家伙?”
看那个样子,还真的会是说杀就杀的!
滔天的怒气涌上了蓝儿的心头,没有一个做子女的可以忍受自己的父母辈别人侮辱和欺负!
想都没想,蓝儿纤手一扬,“啪”,一巴掌招呼在了苍夜的脸上,大吼。
“苍夜,这是我爹,你给我放开他!”
苍夜眯眼,手一甩,苏爹就想破布袋一样滴飞了出去,砸在了几米开外的地面上。
那巨大的撞击声,像重锤一般砸着蓝儿的心,蓝儿的眼都急红了,惊叫。
“爹——”
她一转身,就要朝苏爹跑过去,却被苍夜一把给抓住。
“你打我?”苍夜眯眼,涌上血色的眸子里里闪现有些控制不住的疯狂。
蓝儿其他、恼他、恨他,大力挣扎。
“放开我!”
苍夜眸色一冷,抓着她的胳膊猛地一拽,就将她拉入了怀里。伸手拦腰,将蓝儿整个困入了自己的怀里。
黑色的雾团宛如水蛇一般从苍夜的身体里流泻了出来,顷刻间,就包围住了蓝儿的半个身子。又在下一瞬,黑雾剧烈地扭曲了一下,苍夜连带蓝儿,就这样诡异地消失了。
苏爹惊骇地瞪大了眼,想要爬起来阻止,可是一身老骨头已经被砸地不轻,腰好像扭到了,爬也爬不起来了。望着空荡荡的木工房,他窝火地大腿一伸,狠狠地踹了一把摆在地上的半成新的家具。
家具被“啪嚓”踹坏了,却怎么都浇熄不了心头的怒火!
“你要做什么?”
蓝儿低吼。拥抱,让她反感。未知的旅程,让她心慌。
苍夜抿着唇,眼眸似冰,寒气惊人。
任凭蓝儿挣扎、嘶吼,他不言不语,只是大力地抱着她,不给她逃脱的机会。
等到回了自己的地盘,苍夜大力的将蓝儿摔在了床上。
不知道铺了多少层褥子的大床,很柔然,蓝儿摔在上面的时候,还弹跳了一下。
等她狼狈地想要做起来的时候,苍夜已经像恶狼一般地爬到了床上,匍匐到了她的身上。双手一伸,很轻易地就钳制住了她的双手,反手一剪,将她的双手高拉过头顶。同时大掌掐住她的细腰,往下一拉,迫使她像只四脚朝天的蛤蟆一般,将雪白的肚皮摊平了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他跟着下身一挤、一沉,拉开她的双腿,强硬地挤入她的双腿间。她的双腿,只能很狼狈地落在了他的身侧,这个下身门户洞开的自是,真是令人感到羞耻!
蓝儿小脸爆红,又羞又怒。
“你想干什么?”她慌了,再打的质问声都掩饰不住她心里的慌意!
苍夜冷酷地潇潇,大掌一伸,拽过枕巾,迅速绑住了蓝儿反剪在头顶的双手。
他的这种举动,让蓝儿越发的慌张,不好的预感,像气球一般地在她的心底膨胀。
“你……你要干什么?”严重地底气不足了。
苍夜太强大了,压着她,根本就不能让她动弹。她眼下的这个姿势,双手被缚于头顶,下身被迫打开,被苍夜挤入双腿间,很显然,太缺乏安全感了。
蓝儿的心,已经毛成一片了。
苍夜这边也已经打好了手结,绑死了蓝儿的双手。这下子,蓝儿就宛如案板上的肉,任凭宰割了。
“做什么?!呵呵……”苍夜翘着嘴角笑着,笑得邪佞至极、笑得冰寒冷酷。漆黑的头发披散而下,半遮住他的脸,赋予他浓重的暗黑气息,令人心惊胆战。
“我发现,我对你就是太仁慈了,然你一次次地蹬鼻子上脸。我今天要是不上了你,你就搞不明白,你到底是谁的女人?!”
话落,就是“刺啦”一声。
蓝儿胸前的衣裳,就这样被苍夜暴烈地一把撕裂,连带着里面的内衣,,都被一起撕开,露出里面高低起伏的白嫩。
“啊——”蓝儿惊叫。
苍夜却在蓝儿的惊叫声中,精准地一把盖住了那秀色可人的玉团!
蓝儿呼吸一窒。胸前那冰冷的触感,让她的身体在瞬间战栗。
她大惊失色。
“放开!放开!”
扭动,挣扎。
苍夜面色沉如水,大掌捏着那柔软,不松手。
低下头,那冰冷的唇瓣,开始往蓝儿的小嘴刷过来。
蓝儿别过头,逃避。
苍夜不急,蓝儿逃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接下来,他有无穷的时间可以跟蓝儿耗,他耗得起!
终究,蓝儿这只慌张的兔子逃不过耐心的猎人,小嘴被俘获。红唇,火辣辣地疼着,在苍夜暴戾的进攻中战栗。
苍夜吻的很凶猛,那狂暴的气息似乎要把蓝儿的整张小嘴都咬走一般。
蓝儿“呜呜”地乱叫,逃无可逃。这个狂傲的男人,就连这个时候,都不失他霸道的本色。蓝儿气急,发了狠。贝齿一合,咬了下来。
苍夜猛地松开了蓝儿的小嘴,抬头,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地流了出来。
蓝儿看了,心里又紧又疼,强忍着关心抿着唇,倔强地瞪着他。
苍夜伸手,轻轻地抹了一把自己的嘴角。手掌上很快就染上了鲜红色,黏答答的,是血的燥热,这让苍夜的眼眸在瞬间暗沉了起来。
他眉毛一挑,脸色一变,变得残佞、没有人性。
他冷冷一笑,猛地扬手,一个巴掌眼看着就要甩下来。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蓝儿闭眼,较小的身躯,轻轻地颤抖起来。他这么强大,她几乎可以想象,他这一巴掌拍下来会是多么的痛!
苍夜是要打算打她的,这个女人竟然咬他?!她怎么敢?!果真是他太过退让,让她如此地放肆!可是一看她那悄然变得苍白的脸庞,其上还有没有退却的红肿,他这一巴掌,就怎么都拍不下来!
他难道也要学那些该死的混蛋,给自己不忍伤害的女人一巴掌?!让这张笑脸再雪上加霜?!
可是,不打她,他怎么都眼不下这一口闷气!
愤怒,却无法找到宣泄的出口,苍夜低下头,狠狠地在蓝儿的胸口咬了一口,在其上,落下一个异常鲜明的吻痕,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绝对不会消下去。
“你到底在想什么?!”他狂吼。“你这该死的到底在想什么?”
蓝儿紧闭着眼,轻轻颤抖了一下。
“你该死的给我睁开眼睛,看着我,看着我!”
苍夜伸手,摇晃着蓝儿细弱的肩头。
蓝儿睁开眼,眼中有屈辱。
苍夜恼怒的,一个拳头砸了下去,就砸在了蓝儿的脑袋边,砸的整个床铺都为之颤抖了一下。
“又来了!又来了!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他控诉,声音里有宣泄不出的狂躁。
“你可以对别人好,可为什么独独对我,就时冷时热?!我巴巴地讨好你,为什么你要一次次地推开我?你说,我哪里比不上那些人?!你真是我见过的最不识抬举的女人了!说,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
他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看着蓝儿,狰狞地似要吞了她。
蓝儿无力地看着他,心里是淡淡的疲惫。她不能再跟他在一起了,他懂不懂?到底懂不懂?!
“我说了,我家里有事,我爹的手坏了,不能再给家里挣钱了,我得挣钱养家!”
苍夜愤怒,“这是什么理由?!你要钱,我给你!”
蓝儿脸色一变,小脸涨的通红,凄厉地尖叫。
“我不要!谁要你的臭钱!”他把她当什么了,难道真的把她当做卖身的吗?!
“为什么不要?”苍夜瞪着她。
蓝儿冷笑,“我自己有手有脚,我自己会挣钱,我要你的钱干什么?”
“你就这么急着跟我划分界限?!”
“我们之间,本来就是各自独立的!”
独立的?!苍夜眯眼!
“好,很好!”他冷哼,“那我就将界限抹去。”
说罢,他低下头,蛮横地用唇在她的身上游走,同时大掌难耐地撕扯着她的裤子。
等她成了他的女人,看她还敢不敢说是“独立”的?!
蓝儿愤怒地无以复加,高声咒骂。
“苍夜,你个混蛋!你就只有这种手段吗?!我瞧不起你,我瞧不起你!”
苍夜嗤笑,埋在她的双峰间含糊地回道,“随你!”
“你该死!”
蓝儿恨声,挣扎地宛如要入锅的鲜虾,费劲了全身的力气蹦跳着,双腿并拢,努力滴想要把他给推搡出去。却不知,她这样做,只能越发地夹紧苍夜的腰肢。纤细的双腿,一次次地摩擦着苍夜敏感的腰间,惹得他弟弟地闷哼,呼吸声一点点变得粗重,欲望开始灼烧,变得难耐。
而蓝儿的裤子,变得碍眼了!
苍夜也没这个耐心去脱她的裤子,干脆“刺啦”几下,把裤子依照衣服处理,干脆撕了得了。
白嫩嫩的双腿,在接触冷空气的刹那,起了大把的鸡皮疙瘩!
蓝儿的心在惊惧中尖叫!
“放开我……放开我……”她声嘶力竭!
外面流言蜚语飘满天,她唯一可以抵御这些恶毒的猜忌的,就是自己的清白!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没有了清白,她还怎么自清?!
没有了清白,她哪里还有这个自尊傲然地挺立在众人的目光下?!
“放开我……”她半崩溃了,低声哭泣求饶。“求你,苍夜,放了我……”
她什么都没有了,就只有这一身的清白了。
“求你……”眼泪,静静地从她的眼角滑下!
她不想变成那么不堪的人!
残花败柳,这个词的深意,她怎么会不了解?!
她不需要男人,也不稀罕有男人娶她,可她不要成为残花败柳!
“求你了……别让我恨你……求你别这么残忍……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个了……”
“我就这么低让你不堪?”苍夜掐着蓝儿的细腰,红着眼,瞪着不再反抗、默默流泪的蓝儿,嗓子眼里是满满的苦涩。
“你对我的好,都是虚情假意的,对吧?
你讨厌我,才是你的真心话吧?
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你每次都躲我,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可是,我总觉得你是不一样的,我总觉得,有一天,你也能像对别人那样地对我笑着!
可是,你瞧,我太自欺欺人了。
我从来没有那么费劲地去讨好一个人,也从来没对别人这样屈尊行贵过,可你一点都不领情!你知道吗,你是一个狠心的女人,有时候,我很恨你,真的恨你,恨不得杀了你,可是,又舍不得!
怎么办?我应该杀了你的!让我不快的人都应该去死的!
可怎么办呢,我舍不得……舍不得……”
沙哑的声音,染着一丝丝模糊的悲伤,宛如琴弦一般颤抖着。
苍夜双眼血红,几乎要从那一双眼中留下血来!
他轻轻地抚摸着蓝儿的脸蛋儿,嫩嫩的,很柔软,也很温暖。纤细的手指以混满的力道一点点地摸过那可爱却倔强的下巴,顺流而下,摸上那纤细柔嫩的脖子。
这么细的脖子,只要他用力,就可以一把掐死。
而他也这么做了,他的五指一点点的用力,紧贴着那柔滑的肌肤,一点点地下陷……下陷……
暗沉的血眸盯着蓝儿,仔细地看着,苍夜希望能在这张小脸上看到些恐惧的样子,也希望能听到她哭泣求饶的声音、或者是否决他刚才所说的声音。可他却失望地看到蓝儿的脸色没变,她静静地躺在那里,沉默着,闭着双眼,小脸是那样的平静,又是那么的忧伤,那是在冰层地下缓慢流动的悲伤,无声,却让人难以忽略它的强烈。就连那泪珠,也是静静地流淌着。一颗颗的晶莹滑下,那么的剔透,好似在控诉她的凶暴和残忍!
感觉他就像想侵犯无辜少女的禽兽!
有什么东西砸他那双血红色的双眸中暴烈了!
苍夜低下了头,凶狠地咬上了蓝儿的唇,沿唇而下,是下巴……是脖子……是锁骨……是胸口……是腰肢……是小腹……
他不是亲,而是咬,很凶狠地在咬,每一下,就咬出了血,可是蓝儿只是咬着唇忍耐着,脸哼一声都没有,还是那般的寂静,还是那般地无动于衷……
苍夜崩溃了,猛地抬起了头,气喘吁吁地瞪着蓝儿,暴怒的嘶吼。
“滚!——滚!——滚!——给我滚出去!滚出去,我不想见你,滚!给我滚!”
苍夜猛地从蓝儿的双腿间拔起了身,翻身下床。站在床边,恶狠狠地瞪着蓝儿,好似瞪着一个十世轮回的仇敌!
绑手的枕巾被苍夜的怒气撕裂,蓝儿抖落枕巾,慢慢地爬了起来,颤抖地伸手,一点点地抓过那破碎的衣裤,往半裸的身上披。眼眶中,又酸又涩的眼泪宛如雨滴一般地落下,几乎洒了一身。
苍夜睁着血红双眼,眼睁睁地看着蓝儿佝偻着身子、拽着破碎的衣裳走出他的房间,消失在他的眼帘。
那一刻,心里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他发狂了!
他的喉咙间,猛然发出一声嘶吼,凄厉地好像丧偶的野兽。
随着那性感的脖子绝望地仰起,整个房间的摆设,在凄厉的嘶吼声中,纷纷炸开、破碎!
整个房间,都成了废墟,死寂沉沉!
一如苍夜此刻空凉的心!
075
白衣等待苍夜已经有好几天了,他来的时候苍夜不在,他也不急。慢悠悠地逛了一圈迷雾堡,果然感觉到隐隐约约的魔器。
无论是人还是魔,在一个地方呆久了,自然会残留下属于个人的独特气息。
看来,那个苍夜倒真的是魔了!
他好奇的是,到底是什么把圈着迷失之地的魔障给摧毁了?!
是那个苍夜?!
白衣持否定答案,从残留下来的魔物气息,他感觉到那个苍夜也并不是很强大的样子。
相反,他倒是对楠村外面的那个无名洞穴比较感兴趣。他能感觉到,强大的魔气在那个洞穴坍塌的地方残留。
年代太久远,时间太漫长,他离开这个地方太久了,有些事情发生了,而他却不知道。
他能看到零零落落地散着的魔石,隐隐约约的,还残留着阵法的痕迹。看这个样子,再联想那莫名其妙的地震,大概可以猜到,这里一度应该镇压着一个强大的魔!没猜错的话,那个魔应该是近期内逃出来了,并且因此引发了大的震动。他那日感觉到的,应该就是这个了!
魔?!
强大?!
自打他统领了魔物、开辟魔域后,这块迷失之地,一直以来,他都是有派人守着的。如果有出现大的事件,比如大魔物被镇压,肯定是不会逃过他的耳目的。
难道,那个魔物是在他开辟魔域之前被镇压的?!
那么,到底会是什么魔呢?
似乎,有些意思呢……
白衣想到这,就有些热血沸腾了。
日子过得太枯燥,日复一日都是如此,年年岁岁,岁岁年年,这漫长的岁月,他有些厌倦了。魔物和人类之间的暂时持平,可真是让人索然无味!他有些想念那狼烟四起、血流成河的日子了。
不过,他好像来晚了一步,让那两个魔饭给逃了,搜寻不到他们的气息。倒是一些没头没脑的低下魔物开始在迷失之地鬼鬼祟祟地动作着。
这片万年以来一直都和祥的乐土,终于也要被抹上一笔笔的灰色了。
人的私欲、贪婪、渴求,开始不受控制地滋生……
人心涣散、流言四起、互相中伤……
那些小魔物们玩得开心,他看着也挺有意思的。
多好,一视同仁了!
那个高傲而又冷漠的魔王,还以为他的守护可以让这片土地一直安静快乐下去吗?
凭什么?
万年之后,不还是尘归尘、土归土,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沉睡?!
还真是又自私、又可笑呢!
那个苍夜似乎回来了,今晚,就让他来会会看吧!
“苍……”
玩味着,让这个字从他的嘴角滑过,白衣的脸上闪过一丝冰冷的残忍。
苍夜,名字里也有一个苍字,也得看你配不配!
自从蓝儿走了之后,苍夜就没动过。坐在废墟当中,他宛如入了定一般。时间的流逝,对他来说,似乎没什么意义了。
猛然扑过来的气息,让他不悦。
“谁?!”
他冷漠着,冰冷的声音是警告。如果没事还不识抬举地靠近,他不介意杀人!
白衣轻轻地从窗口飘入,落到了地上。
这个房间,里面的东西都被破坏殆尽,显然遭受了一次严重的摧毁,白衣瞄了一眼,微微皱眉。万年的岁月,让他养尊处优惯了,他呆的地方要求干净得不留一丝的尘垢,此刻着杂乱的环境他他心里闪过一丝厌恶。
看着那坐在废墟中的男人,漆黑的头发挡住了他大半的脸,让他看不清。
“抬起你的头来!”他高傲地命令。
苍夜眯眼,这个不速之客的口气可真是高傲的欠扁呀!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这个男人,倒是送上门来让他消火了。
苍夜抬头,打量这位不速之客。
与他截然相反的白,从头到尾,白得有些刺眼了……
白衣的身躯,在看到苍夜的脸庞的时候,猛然地绷直了。脸上闲适的淡笑,也迅速地隐去了。
这一张脸,就是化成了灰,他也认得!
岁月如梭,什么都可以消失;沧海桑田,什么都可以变迁,唯有那个人,他的所有,他一刻都不会忘记!
这一张脸,仿佛吸收了天地精华一般的白,看着脆弱,可只有亲身接近,才能深刻地体会到它是多么的冷酷、寒漠!
“苍……”
不由自主,嘴里流出那个名字!
狂傲的男子……漆黑如墨的身形……
过往的回忆,让他一阵的晕眩。
狂喜……悲哀……愤怒……
苍夜看着这位一袭白衣的男子,可以确定他以前没有见过他。不过他可以随随便便地飘入他这距离地面十几米的窗户,看得出不是寻常人。
长得这么俊美,身上一股远离尘世的疏远感,应该是魔吧!
“离开这里!”
既然是同类,他就给他捡回一条命的机会!
白衣的思绪被苍夜这一声打断,回神,看着苍夜,他的嘴角边,再度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来。不是温和的示好,而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高高在上。
这绝对不是他记忆中的人!
魔王,狂傲而又强大。他在的地方,气息强大到,会让人不由自主地腿脚发软。他看人的时候,那淡漠的视线,会让人自动服软,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弄污了他的眼!
眼前的这个魔,拥有跟他相似的面庞,却不是他,根本就不是!
在他的身上,他根本就感觉不到那熟悉的强大气息!
是了,若是魔王出世,他们四大魔君不可能什么都感觉不到的!
眼前这个卑劣的魔,他不配拥有这样的脸!
白衣眼神一闪,扬手,连招呼都不打,数不清的冰刺就疾射了出来,目标直指苍夜。
那一根根的冰刺,别看细弱的好像绣花针,它的锋利度,可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匕首都比不上。一旦这冰刺扎入人的体内,就会立刻在那人的身上扎出一个洞来。被冰冻的伤口,根本就无法愈合,奇*|*书^|^网血液就会控制不住地从伤口流出,直到,身上所有的血液流光为止。
白衣轻易不出手,可是一旦出手,必会下狠招!
苍夜根本就没把白衣放在眼里,所以他很自然地运气,在身体的四周设了一个透明的防护罩。然后,他手掌张开,一念之间,墨红色的剑就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这个白衣的魔,显然是惹到苍夜了!
他心情不好,也直接出了狠招,朝白衣冲撞过去,打算直取白衣的心脏!
可是,他快,白衣比他更快。
鬼魅的白影在光影交错间,冰茫色的剑,就这样刺入苍夜的小腹,苍夜连躲避都来不及,而他手上的剑,根本就连白衣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冰剑刺入苍夜的小腹的同时,那些白色的冰刺也穿破苍夜设下的防护罩,钉入了苍夜的身体。白色的冰刺瞬间爆裂开,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洞,鲜血,宛如喷泉一般的从苍夜的身体里喷出。
苍夜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小腹,这是他头一次,吃到了败仗!
白衣就在他的咫尺,盯着一身狼狈的苍夜,他笑得很冷酷。
胳膊一缩,由自己的气幻化成的冰茫色的剑,“唰”地一下,抽出了苍夜的小腹。鲜血,更加汹涌地从苍夜的小腹涌出。
白衣双眼冷漠,妖化了一样的脸,是视生死于无物的淡漠。
“你——不配出生!”
说话间,他手一抖,那冰剑像是咬蛇一般地朝苍夜的胸口刺去。白衣不屑的是,这个人,就连给他提鞋都不配,根本就不该以这样的容貌出生!
可是在剑尖快要咬上苍夜的时候,苍夜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
冰剑刺入了黑雾之中,感觉到的是一团柔软的虚无。
白衣眉头一皱的时候,黑雾像是蒸汽一般的迅速消散,苍夜就这样消失在了他的眼前。地上,流淌着的还是那散发着余热的鲜血,是苍夜的。
白衣收了剑,回头,看向窗外。嘴角微微一勾,低魅的笑声一点点的散开。
“呵呵……有点意思……”
冰茫色的剑迅速地消失在白衣的手掌中,白衣掸了掸根本就没落灰的洁白衣袖,身影一晃,鬼魅一般地消失了。
苍夜知道自己碰到劲敌了。
那个一身白的魔,动作太迅速,太深不可测了。
只不过是几秒的时间,胜负已分!
头一次,他感觉到了麻烦!
逃开,是他唯一的选择!
这一身的伤,也透着一股诡劲头。以前,他从不怕受伤,因为,但凡是魔,就肯定有点自愈的能力。他的自愈能力尤为出色,今天受的伤,明天肯定好得连疤都看不到。可是身上被冰刺扎到的地方,根本就没有愈合。若是放在往常,这个时候,身体应该主动的进行了愈合了,血液也该慢慢地停止往外流了。而现在呢,血还是留个不停。伤口处,又冰又麻,一看就知道,这伤会很麻烦。
最严重的是小腹的伤,尤其糟糕,血,挡都挡不住,腹部的衣裳已经被完全弄湿了。
他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避开那个诡异莫测的白衣魔。
可是——
蓝儿……
蓝儿,他放不下!
他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把蓝儿撇下,他不能!
“蓝儿……蓝儿……”
嘴里,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苍夜硬生生地转变方向,往蓝儿的家里奔去。
那个让他喊着让她滚的女人,是他离开时唯一的羁绊。他若要走,也要带她一起走!
像云雾般闪现在她的面前,苍夜捂着自己流血不止的腹部,直接开口。
“蓝儿,跟我走!”
蓝儿闻声,身子一震。
窝在暗沉沉的木工房里,盯着拿在手里的木头,蓝儿没有抬头。
对他,她已经无话可说!
经历了那么糟糕的上午,她还能拿什么面对他?!
苍夜皱眉,心中又闪过纠缠了他一天的烦躁。
“跟我走!”
他伸手,去拉蓝儿。
没多少时间了,那个白衣魔要是追了过来,他可能就逃不出去了,而她也会很危险。
苍夜的手,都是血。抓住蓝儿的时候,那湿腻腻的感觉,穿透蓝儿浅灰色的袖子,让蓝儿的胳膊被刺激地哆嗦了一下。
什么东西?!
蓝儿皱着眉头,下意识地挪眼往自己的胳膊看!
一看,心紧了,瞳孔跟着狠狠地缩了一下。
血!
那暗红色的血,吓住了她!
她猛然抬头。
眼前的苍夜,简直是沐浴在鲜血之中。黑色的衣裳上,一个个的洞,洞的边缘,一层的白霜,鲜血,就从那一个个的小洞里不停地流出。
蓝儿鼻子一酸,差点流出眼泪来。
“你怎么了?!”
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他从来都是强大的,都是无人可以匹敌的,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到底,是谁把他伤成了这个样子?!
“我……我给你止血!”
蓝儿的声音发颤,不自觉地带了一丝哽咽。心,在发抖;身体,也有些脱力,仿佛,她这身体也跟着在流血一样!
转身,她想去找伤药,却被苍夜抓住了。
“不用,没有用的!跟我走!”
蓝儿摇头:“我先给你止血!”
苍夜大力地抓住了她,盯着她的双眸,暗红色的双眸深邃而又炽热。
“跟我走!”执拗而又强烈!
蓝儿愣了一下。
变得有些迷惘的双眼,映入的都是他的血,流在他的身上,却为何痛的是她的心?!
“去哪儿?”她低低的问,心,像在大浪中的小舟一样,摇摆不定。
苍夜皱眉:“不知道。”
“去多久?”
“不知道!”
苍夜开始烦躁,他隐隐觉得,蓝儿现在的表情不是他要的。
“蓝儿,我只问你,你跟不跟我走?!”
蓝儿沉默了。
苍夜的心,却一点点地冷了下来。
有时候,沉默就是最无声的拒绝。
“不愿意?!”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没多少时间了。在这样危机的时刻,他拾起因为上午之事而所剩无几的自尊,再一次的降低身份来找她,可她,却还是将他拒之在门外。
这让他愤怒!让他绝望!
蓝儿摇头!
有千言万语要对苍夜说,可却无法说!
这个时候,她怎么走?!家里的生计要靠她,村里人的眼睛都在盯着她,他那可怜的自尊也在提醒着她,邀请她跟着一起走的是一个魔,一个不懂爱的魔,就在不久前,他还当着她的面做了那样的事情……
怎么走?!
怎么跟他走?!
蓝儿的心都在流血!
“我去给你拿药!”
她急急地转身,眼泪,在瞬间飙出她的眼眶。
苍夜缓缓地松开了手,看着背身离开的蓝儿,炽热的双眸,一点点地冷了下来。心,真的变得空凉、荒芜!
他摇了摇头,哈哈笑了起来,笑声苍凉,眼神愤恨!
“好!好!好!蓝儿,你狠,你够狠!”
伴着空寂的笑声,他的身影像凋败的花朵一般,迅速地淡去、消散!
蓝儿挥泪回眸的时候,面前已经是空无!
“苍夜——”
蓝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却无法在这不大的木工房找到那熟悉的身影!
“苍夜……”
蓝儿哽咽地呼唤,颤抖的小手承受不住手中药瓶的重量,绝望地抖开。那一个个的药瓶坠地,砸开,破碎的瓷片,在暗淡的烛光下,白亮亮的耀人,像刀片一般地扎入蓝儿的心里。
不远处,苍夜适才站着的地方,积了一地的血,刺红蓝儿的眼。
蓝儿心中发紧,胸口窒闷得仿佛不能呼吸了。连忙用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却怎么都不能阻止那干涩的疼痛!
“苍夜……苍夜……”
她喃喃,头疼得厉害。
空寂的房间,唯有她一人,可以回应她的,只有一声声的回音。
蓝儿身子一软,颤抖地几乎无法站立,苍夜那一身是血的样子,简直要撕裂她的心。
“不能走……不能走……”
她硬撑着,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跑。
不能走,要走,也得伤好了再走。
那么多血,不止住可怎么办?!
桑儿……她得去找桑儿……不能让苍夜有事……不能让他有事……
泪,止不住了!
076
找到桑儿赶过去的时候,迎接她的是一室的疮痍!
举目四望,声嘶力竭,却找不到那个想要找的人!
他是真的走了!
说走就走,真是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啊!
“蓝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桑儿看着怔怔坐在地上的蓝儿叹息。
蓝儿的家里人已经明令禁止她再与苍夜见面了,可她却选择在这样的夜里,巴巴地赶来,不是相当于给人把柄吗?!
她是不会信这些的,也不会把这些放在心里,可是蓝儿不同啊,她是个人,她有她的家人,她有她的生活圈,因为这些,所以,桑儿有时候觉得,人才会那么累吧!
她也想过自己要是人就好了,这样就不用躲躲藏藏,就可以自由自在地融合在人群中,交一大堆的朋友,跟大家齐声高歌、闲言碎语,可是再一想想,还是罢了。
做人,太累,要顾及的东西,还真是太多了!
在这个社会上,各种关系,密密麻麻地交织着,宛如一个巨大的蜘蛛网,束缚地人都要呼吸不过来。
桑儿的话让蓝儿苦笑。
地上,血迹未干,一点点的血滴,宛如鲜花一般地绽放开,多么的凄美,可是也多么的残忍。
她和他,差距太大了呀!太大了!
“不能感觉到他吗?”纵然如此,还是惦记他一身的伤。
桑儿摇头,要是能感觉到他,她也不用这么费劲地跟着蓝儿在迷雾堡里四处找寻了,还挨了很多白眼。那些在这当差的仆人,或男,或女,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可是桑儿却能感觉到他们眼中的恶意。他们身上的气息,桑儿靠近的时候,觉得恶心。
他们心里,肯定在做卑劣的猜想。
她——为蓝儿心疼、不值!
可以预见,今晚蓝儿的到来,又会让楠村的人好一阵的议论了。
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
魔物们,三三两两地来了,人的心,慢慢地被侵蚀了,变得恶意、变得腐臭,慢慢地也变得同其他地方的人们一样。
她现在好奇的是,那看上去那么厉害的苍夜,是什么人把他给打伤了?!
见蓝儿神色凄苦,桑儿心中不忍,跟着一起疼。
“要不,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我叫上叶儿一起。”
蓝儿叹息。
回头,观望着周围的破败。那些家具,明明之前还是那么的鲜亮漂亮,可是,转瞬间,就成了这一副模样。
这世事啊,无常啊……无常啊……
“罢了,走吧!”
她轻轻地站了起来,屁股被冰冷的地面冻得麻木,可她觉得很好。
麻木了,好啊!
就让这一切,都过去吧!
只期盼,苍夜能一切平安。
其它的,不想了……不想了……
将自己埋身在木工活,盯着那削薄了的竹片在炭火中一点点的弯曲变形……盯着刻板无趣的木料在自己的手下一点点的露出繁复而漂亮的花纹,蓝儿的心,也犹如这上了年岁。一直默默地成长的木材一样,沉淀了……
桑儿总说,蓝儿,说说话吧,别一声不吭的,你太沉默了,这不像你……
叶儿总嚷嚷着,蓝儿,笑一下,笑一下好不好,你不知道你笑起来有多漂亮,笑一下嘛……
她笑,可是叶儿总会不满地皱眉,苦恼地抱怨,这不是我要的笑,蓝儿以前不是这样笑的……
变化,不过是一个转身的事!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感觉不到有什么特别值得笑的东西。
苍夜的离开,带走了她身上一部分的东西。
她隐约的知道,可是无力挽回。
“蓝儿,在这样下去,你很快就会成为一个小老头的!”
桑儿爱这样打趣,因为蓝儿太沉默了。她把苏爹的模样学了个七分八分,小小年纪,可以一天到晚地将自己困在木工房里,对那一堆没有生命的木料又刻又雕、又打又敲。这种老僧入定的样子,是让人又心惊又心疼的。
无趣的生命,已经提前在蓝儿的面前展开……
“她需要一种契机!”
桑儿抱着愁眉苦脸的叶儿,如此喃喃。
契机,怎么样才算是契机!
那个死了人的藤家人吗?!
藤家人再一度地上了门,在经历了鸡飞狗跳的大地震之后。
这一次,来的人身份很尊贵。
一个是藤家的大公子,藤登。一个是他的好友,惠家的小公子,惠游。两人都是世袭的金盾,身世傲人。
两人此次前来,明着说是来询问蓝儿关于那场舞会的事。因为上次村长问话的时候,蓝儿没到场。
暗地里呢,两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上次村长问话的时候,藤登在场,见到红儿的时候,他立刻惊为天人,对她一见钟情,从此心心念念,不能忘怀。惠游身为藤登的好友,见到自己的好友对一个女人如此念念不忘,自然得过来看看了。
这两个人,大多的时候都是居住在城里。纵使听说过有苏红儿这么一个美人,但想着乡下妹子嘛,再美,又能美到哪里去。印象中,乡下人都是粗俗的。
惠游是没有见过红儿的,这次跟藤登过来凑热闹,见到红儿,一下子就愣了。
原来,这世上真有一个女子当得起“仙女”二字。眼前的这个女子,眉若远山,双眸含水,唇若娇花,脸若新月皎洁,身材苗条,一走一动之间,说不出的优雅。更难得的是,此女说话,淡定从容,举手投足之间,有一股说不出的贵气,简直比城里的小姐还小姐。
乍一见面,惠游都看呆了。
在没有注意的时候,惠游偷偷地冲着藤登竖起了大拇指,暗道这个女子绝对是上上乘,绝色呀!
藤登淡笑不语。
那边,蓝儿被苏爹从木工房叫了出来。
乍一见到蓝儿,藤登和惠游齐齐挑了挑眉,心中有讶异,也有失望。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罩着一身肥大的很适合木匠做活的吊带裤的假小子,看着,可真不像一个女人,一点都没有女子应该有的娇柔。那略微苍白的脸色,估计是木工房里呆久了,透着一股病态的疲惫,看着,木呆呆的,一点灵气都没有。
两人心里都犯了嘀咕: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她真的和那个红儿是姐妹吗?!
蓝儿淡淡地扬了扬唇,礼貌的冲着藤登笑了笑,算是招呼。等她视线一转,见到惠游的时候,她愣住了,心里百转千回,才低低的叹息。
到了他出场的时候了吗?!
在回到过去的那两年,有一个傻小子,执着的追求她。
他俊美的让人觉得高不可攀,那尊贵的身份,更是压得人觉得不可思议。那样一个家世傲人。能文会武的世家公子怎么就看上了她?!
他笑眯眯地跳到她的面前,拦住了她:“嘿,你小子叫什么名字呢?”
她愣神的功夫,他已经自来熟的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有些狼狈为奸的哥俩好样。
“行了,咱们做个朋友吧!”
当时,她就笑了。很自然的接受了他,哪怕他的胸前佩戴着的是金晃晃的金盾图章。
他的追求,不在她的期盼之内。她喜欢交朋友,只是认为自己又多了一个朋友。她热情地将他介绍给她的朋友,他也笑嘻嘻地跟他们打成一片。
可是某天,他很突兀地吻了她,虽然只是吻在了她的额头上,可还是吓了她一大跳。
他弯着眼笑着,露出一排白灿灿的牙齿,有些骄傲地宣称:“蓝儿,我喜欢你。从了我,如何?!”
就连告白,都透着一股高人一等的傲气。这个世家的小公子,从小就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怕是少有不如意的事情吧,也应该是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的垂青对她来说是一种福祉吧!
她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脸有没有红,不过心跳,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告白,错乱了好几个节拍。
可她没有一下子就同意了。
太突如其来了,她觉得一切都显得那么虚幻,正如她小时候的那一场告白。
摇着头,她没有明说,却是无声的拒绝。
他却还是笑着,笑得那么自信,那么的从容。
“没事,我只是告诉你一声,你知道就好了!”
她发觉,她有点不明白。
这个男人,感觉像个不知愁为何物的大男孩,可是有时候却又感觉高深莫测的像什么都在他的掌握中似的。
或许,那些大世家出来的公子,都是这样的吧?
虽然她摇头了,可是不可否认,当时那稚嫩的少女心,因为这突如其来告白,微微地摇曳了,少许的甜蜜,缓缓地涌上了心头。
只是,压着那甜蜜,她没有往外说。
她想,她需要时间来沉淀着一份甜蜜;她也需要时间,来好好的观察这个人。
那一次,她做出了正确的举措。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才发现,他对自己的追求,是一场闹剧。
贵气的小公子,顶着那一张美丽的脸,在他的一干好友前,骄傲地说着他的如意算盘。这应该算是酒后失言,让她知道她只是一枚棋子,一枚贡献出来让他踩踏着勾上红儿的棋子。
姐姐是美丽的,从来不乏追求者。
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贵公子,对于追求女性,也采用了异常招。他堂而皇之的借着蓝儿朋友的身份出入苏家,大大方方地在红儿的眼皮子底下展露他的高雅、贵气、博学,更甚至不吝啬屈尊行贵,对蓝儿进行暧昧的示好。
他说,这样红儿肯定会注意到他。那样一个习惯了被追捧的女子,突然出现了一个不搭理她的优秀男子,身家好、样貌好、才学也佳,她肯定会青眼有加、越发地对那个人在意。在适当的时机,他稍稍示好,相信肯定会把红儿给勾过来。
好像是一个很好的计谋,只是,他不该将算计打在了她的身上!
终于知道了他的意图,失魂落魄是必然的,可是还没到为他而撕心裂肺!
友谊,已经不纯粹了。她有意地疏远了他,这样的朋友,她还真的交不起。他或许也是有所察觉,在一段时间的殷勤无果后,渐渐地也收敛了他的行为。后来,他到底有没有对姐姐告白,到底有没有得到姐姐的青眼相加,她已经不感兴趣了。
那一段日子,她也主动的疏远了姐姐,成日里跟阿天他们混着,有空就帮爹打造一些家具,或者在村里人哪里跑跑活、帮帮忙。
日子过得飞快,直到他淡出她的生活,直到某一天,姐姐带着苍夜,笑眯眯地出现在家里。
这是一种宣告,认同了一个男人的宣告。
当时看到苍夜,她有些小小的叹息。不可否认,那个爱笑的少年也是一个优秀的男子,可最后,还是没有得到姐姐的青睐。以后,怕是很难看到他了!
其实,朋友一场,她倒是挺祝福他能达成心愿的!
眼下,他还是笑眯眯的站在那。眉是眉、眼是眼,特色鲜明,不输于女子的红唇翘着,看着,还是那个有些小小傲气的贵公子呢。
心,微微地紧了一下。
脑子里,还能记得初次见面时候,他像一个强盗一样从林子里跳出来,拦截了她,眯着一双晶亮的眼睛,勾着绝美的笑容,看着她。
“嘿,你小子叫什么名字呢?!”
恍惚间,好像是隔世的梦。
笑笑,她冲着惠游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好,我叫蓝儿!”这一次,不需要他询问,她主动把名字告诉他。因为,那些酸甜苦辣终究要成为过去。
惠游一下子愣了。
这个女子,虽然姿色平平,不过笑起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让他他有些心神恍惚了起来,竟然有一种觉得眼前蓦然一亮的感觉。
立刻站直了身躯,他有礼地略一曲腰。
“你好,我是惠游!”
蓝儿点点头,这个名字,她真的一点都不陌生。
招呼着,一行人都坐了下来。
藤登按例询问了蓝儿几个问题,蓝儿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答的就说不知道。这些事情,本来就是她和红儿他们商量好了的,不可能有漏洞。从苍夜那里,她也知道,那个藤家的三公子的尸体上哪儿去了。那尸体被苍夜灭了,化成了灰,死无对证,根本就没什么负累。
藤登本来就是拿蓝儿的盘查当做来苏家登门拜访的借口,问了该问的,也就没什么可再问的。加之蓝儿的语气淡漠,不显热切,他也只能摸了摸鼻子,把问话结束。
蓝儿起身告退,回木工房,那里还有几个单子的家具需要她完工。她有信心在单子上标明的交易日到来前,把所有的一切都完工。
自打苏爹的手坏了之后,家里就再也没有接过单子。蓝儿知道,别人肯定是对苏爹的手艺表示了怀疑,所以,这一次她必须要尽心尽力,借着这一次的家具打造,告诉世人,苏家的木工活不会因为苏爹的倒下而没落,这苏家,还有她一个苏蓝儿继承了苏爹的手艺。
对于这一批的家具,她真的是异常的用心,几乎是起早贪黑地把时间耗在那里。
藤登没有急着走,毕竟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开始东南西北地扯着,怎么说也是世家的公子,这点跟人闲扯的资本还是有的。
苏母是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来藤登眼中透露出来的对红儿的热意。
她在心里偷偷的发笑,如此甚好!
家里的男人倒下去了,她现在可以依靠的,也就只有这个大女儿了。若是大女儿嫁了一户好人家,他们苏家,肯定也是不愁吃穿的。
这个藤登,身为藤家的大少爷,这金盾的爵位,肯定是要被他继承的。红儿嫁过去,就直接成为了金盾夫人,这在方圆百里,可是再也找不出的尊贵了。
对藤登,苏母有些“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的心态,乐见所成。
惠游也是一个机灵的小伙,滴溜溜的黑眼珠一转,就把这房间的情形看了个七八成。他借口去木工房看看,就合理地开溜了,给予了藤登可以合理的坐下去直到他回来的大把时间。
苏母还算矜持,知道这第一次,不能让别人太把自家的女儿看低了,所以没离开,在一边端坐着算是监护。但是她一直沉默着,任凭两个小儿女在那攀谈着。
惠游跟着苏爹出了客厅,很快就来到了木工房。看到蓝儿,又愣了一下。
怎么说呢,那个低头垂目在木头上,聚精会神地雕刻花纹的女子,让他有点震撼。木工房里里堆满了木头,不太亮。蓝儿坐的地方,在木工房的最前面,那里能晒到太阳,可以让她的视野更清晰一些。
惠游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一半身体被太阳晒着,一半身体藏在阴暗之中,在这光与影的交错中,他觉得这个女子,有些……不一样!
对,不一样。她很静,这种静,区别于贵族小姐的端庄典雅,而是一种田园式的静谧,让人有些心倾。他有些好奇了,怎么这个女子就不能像别的女子那样尽情的享受着、嚣张的笑着,反而沉默的好似被岁月折弯了腰!
看着她,依旧将目光投放在木头上,一丝不苟,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这让惠游有些莫名的不快。
“咳!咳!”他假意清咳。
蓝儿收起了手中的小铁片,低头,轻柔地将木头上的木屑吹掉,露出刚雕刻好的纹路,才抬起了头。见是惠游,有些惊讶,不过想想过去,也就不怎么惊讶了。
轻轻地一笑,蓝儿指了指手头的木头:“感兴趣?!”
会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暗道这个女子怎么就不按常理出牌呢!她这样问,他就只能点头了。
蓝儿轻轻地笑了起来,不过分热切,但又不会显得太过冷漠。
“那里有凳子,你可以搬过来坐。我这边很忙,你若感兴趣,可以坐下来看看;又或者,你可以随意地在这参观,都是一些半成品,没什么大的意思,你随意吧。”
算是招呼过了,蓝儿淡淡地垂下了头,捏着小铁片,继续开刮木头,把惠游给晾在了那里。
惠游瞅瞅苏爹,又瞅瞅蓝儿。
从这一对父女的脸上,他真的是什么都感觉不出来。
于是,他只能自己拎了一个木凳子,坐了下来。
苏爹拎起一把锤子,开始闷不吭声地钉起了钉子,将那些已经弄好的木头装订成家具。一时间,这个木工房只有叮叮当当、咔嚓咔嚓的声音。
惠游坐着,有些尴尬,怎么都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可是偷眼看着蓝儿,他又很不想离开。
077
对这个淡淡含笑,眼中明显有些疏远的女孩,他好奇,心里也犯了嘀咕。他惠游自小人长得像一朵花,他家娘亲说了,你就不该身为男儿,这要是生了女儿呀,这求媒的人,肯定早就踏破家里的门槛了。
这话可不假,他出门在外,多少女子偷摸地瞅他,他一个眼神扫过去,肯定得脸红一大片。他不若滕登那般的雄伟英武,可是自有他的一番介于男孩与青年之间的青涩诱人。那纤细的身躯、修长而又优雅的四肢,自有一番浑然天成的纯真魅惑。加之那人比花娇的脸蛋儿,迥异于女子的娇柔,多了一丝男子的英气,可谓是在人群里所向披靡,混的是那个风生水起啊。
怎么,今时今日,他这脸就这么地不招人待见?!
红儿倒也罢了,她自身长得美,估计各种式样的美男子也见过,她不惊艳他也不奇怪;可是这个姿色平平的蓝儿也表现地无动于衷,眼中无半丝惊艳,可是让他郁闷了!
不会是,他突然之间变丑了吧?!
突然之间,惠游很想瞧瞧自己的脸!
转念一想,他打消了这个想法。
搬着自己的凳子,一直挪到了蓝儿的身边,惠游笑笑。
“嘿,你这个可真厉害!”又来了一把自来熟,说的是蓝儿的雕刻手艺。
蓝儿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惠游有些自觉没趣。
亮闪闪的眼眸转了转,惠游一下子就被蓝儿的双手给吸引了注意力。
这一双,肯定是他见过的最糟糕的女子的手了。
非但不白嫩,反而还粗糙极了,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几处,还裹着一些没消散的血丝,估计是刚出的。他大概猜到,那是她在做木工活的时候被工具弄伤的。
小手的主人,还真是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握着刀柄的地方,都已经红肿了,他猜想那应该很痛,可她却一声都不吭,只是一下又一下地刮着木头,刻出花的边缘。
惠游不忍再看下去,他觉得有些烦躁了。
眼前这个女子的世界,与他的似乎有些遥远了。这种贫苦人家的境遇,不是他这种过惯富贵生活的少爷可以想象的!
他突然觉得这个女子过的很苦,这让他觉得不忍!
可这个社会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对此,他无能为力,也无法表示他的同情!
所以,他烦躁!
那一双伤痕累累的手,似乎掐住了他的心!
他坐不住了!
猛地站了起来,惠游迅速地转身离开,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蓝儿用眼角余光淡淡地瞥了一眼,不发一言,继续做她的事情。
不爽地走入了客厅,惠游不客气地招呼滕登。
“走吧!”
滕登讶异,他这跟红儿聊地很顺利呢,惠游干嘛来捣乱啊!
可朋友一场,也不能见色忘友是吧?
所以滕登起身,有礼地告辞,跟惠游离开。
愤愤地骑上了马,惠游回头,瞥了一眼苏家的房子。明明有前屋挡着,看不见后院,可他似乎能看到那个默默地低头在那雕花刻叶的女子,漆黑的秀发遮盖着,越发地衬托那小脸苍白如玉。
“喂!”惠游有些闷闷不乐地哼了哼。“我今天的脸色是不是很难看?”
“啊?!”滕登没反应过来。
惠游没好气地白了滕登一眼,甩开马鞭,跑了。
滕登狐疑地眯了眯眼,想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不过,他的脸色是有些糟糕!
甩甩头,腾登也跟着甩开马鞭,跟了过去。
做好的家具没有人接受,蓝儿愁地要将满头的头发给揪掉。
明明是按照要求做好的家具,可是人家来一句——
“我要的是苏木匠打造的家具,可不是你弄的。”
这些人好像把她的底细摸的清楚,任凭她如何要求,他们概不理会,只一句话。
“赔钱!”
赔?!
怎么赔?!这可是不小的数字啊!
这些人,平日里跟蓝儿她爹的关系都算不错,一直都是有往来的。现在苏爹不能动手了,倒好像是树倒猕散了,大家纷纷推脱着不接收了!
蓝儿又气又急,只差要给那些人跪下了。人家脸色一变,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临走前,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故意的,嘴里不屑地哼着。
“用你那脏手打造的家具,我们买了,那不是弄脏我们的房子嘛!倒贴我钱我还不要呢!”
一时间,蓝儿气的无力!
到头来,一切的因由还是在她的身上。嫌她污秽、嫌她脏?!她就想不明,家具是家具,跟她的那些是是非非有能扯上什么关系?!
古语有云,雪中送炭者少,落井下石者多,看来古人诚不欺她啊!
桑儿得知此事后,气白了一张小脸。
“真是岂有此理!蓝儿,赔就赔,我就不信,这么好的手艺在这摆着,还没有人欣赏!他们不要,我们卖给别人!”
这些日子,她和叶儿天天在木工房帮忙,打靡着这些家具,费了多大的心力,可不是用来嫌弃的!
蓝儿点头,赞同桑儿的话!
赔就赔,让她跪着、求着拜托他们收下,她可没这么自甘下贱,也不想因此埋没了爹一生的名声。
做人,最起码得需要一副基本的傲骨。这些家具他们不要,她就卖给别人。附近的村民们嫌弃,她就把家具运到远一点的地方卖。家具这东西,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货比三家,她就不信她的东西卖不出一个好价钱。
依照订单上的户头,蓝儿挨个赔了钱,这翻了倍的赔偿金,一次一次地拿出云,真像大出血的疼。其中,倒有几乎人家心好的,拦着蓝儿没让赔钱,默默地收下了家具,蓝儿也不愿意他们“吃亏”,给他们降了钱。
全部结束后,蓝儿家暂时得拉紧了裤腰带过日子。对此,苏母有些淡淡的忧虑。红儿也变得沉默,开始认真地考虑几天前苏母对她说的,让她好好把握住滕登的事情。
家里若是真的要败落了,她这个作为女儿是难辞其咎的,嫁给滕登那样的尊贵男子,提携家里,是她应尽的责任。
蓝儿没什么好多想的,没钱,那她就去挣钱。有一门手艺在手,怎么的,她都不会让家里人饿上肚子。
赶上阿天得空的时候,叫上阿天,借了他家的马车,蓝儿、桑儿、叶儿、阿天四人拉着家具,跑到远一点的地方卖。
继继续续的,卖出了好几套家具,家里总算是回了一点钱,日子也不太过分地紧巴。
这一天拉出去的家具没卖出去,蓝儿有些失落地回来了,心想明天要还是卖不出去,她就再跑远一点的地方去。
在阿天的帮助下,将大型的家具卸了下来。谢过了阿天、桑儿、叶儿三人,打发他们回去。蓝儿钻入一楼的浴室,用水抹了一把脸,擦了擦汗,然后跑来厨房喝了一大杯的凉白开。
转到客厅的时候,被摆在桌上花花绿绿的东西给吓了一大跳。
“要做衣服吗?”
桌上堆着的布匹,看上去很优良的样子,蓝儿以为那是她娘买来做衣服的。家里的经济最近虽然紧张了一些,但是抽出一部分钱给娘和姐姐分别作一套衣服还是可以的。
做衣服,这是每年的惯例了。
苏母笑笑,招呼着蓝儿坐了下来。
蓝儿这才看到一边还坐着张大婶,赶忙扬起笑脸,道了一声好。
张大婶咧开嘴笑着,也回道:“好!好!”
那笑容,看着总觉得有些过分的热切。
张大婶又很莫名地夸了一句。“蓝儿是越长越漂亮了,瞅瞅,一转眼,就从一个小姑娘抽拔成一个漂亮的姑娘了,大了哟!”
蓝儿哑然,她自己是什么德行,她清楚。说漂亮,她可一点都不敢高攀。就现在,她风尘仆仆地归来,衣服都没换呢,一身脏兮兮的,更谈不上漂亮了。
所以,张大婶这时候说这话,总觉得……诡异呀!
她微微皱眉,瞄了一眼周围摆放着的花花绿绿的一堆,有布匹,也有用纸箱子包着的小盒,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她看着,莫名地觉得刺眼,有不好的预感,于是站了起来。
“张大婶,你和娘慢慢聊,我还有些事要走,不陪你们了!”
张大婶呵呵笑。
苏母睨了蓝儿一眼,嗔怪道。“忙什么,坐下,坐下!”
蓝儿心中不快,可是当着客人的面,她也不能表露出来,只能重新把屁股压下,坐了下来。
张大婶这边却站了起来,告辞。
蓝儿想着,这人倒是颇为识趣。
可等她一走,她才恍然大悟,这张大婶哪里是识趣,她分明是扮猪吃老虎,心歪着呢!
她竟然是来提亲的,给她唯一的儿子张小胖提亲!
张小胖何许人也?!
楠村提起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那个人,就是一个傻大个,说白了,就是一个傻子!
8岁的时候,其它的小伙伴们都在那摇头晃脑地背书习字呢,他还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胖子。成日里在泥巴里打滚,没心没肺地冲着每一个人傻笑。到了晚,如果张大婶他们不出去找,那傻小子绝对找不到家!
自小,就有人断言,张小胖,那就是一个傻子!
果不其然,张小胖大了,从里到外地透着一股傻劲。生活上的事情弄不明白,都是他爹娘在那照顾着;让他算账,那绝对是扯淡,他就连最最普通的儿童加减都搞不明白;让他买个啥,那揣在兜里的钱绝对会打水漂。
他唯一不讨人厌的,就是不害人的性子了。因为傻,从来就只有他挨别人欺负的份,也谈不上害别人了。
现在可好,这傻小子总算动了一回歪心思了,这本来应该是值得鼓励的,可是这傻小子却把心底动在了她的身上。这可把蓝儿气坏了。平日里看他一个人傻兮兮的怪可怜,蓝儿若是跟阿天他们玩,也乐意叫上他,总算是把当做半个弟弟一样地照顾着。
现在倒好,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竟然想要爬到她头上作乱!
“这可是一门难得的亲事。”苏母在那娓娓道来,将她心底的那点小九九都说给了蓝儿听。
“想你现在名声不好,张家要娶你过门,是好事。那张小胖人虽然傻了些,可是人实在,你让他往东,他绝对不会往西,而且长那么大的个,那一身的蛮力将来帮你干些体力活是不用担心了。而且啊,张家还开着布店,带着做成衣,这是很难做亏了的生意,你一嫁过去,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当你的小老板娘,多好?!将来,等二老归西了,那店铺就都归了你,就张小胖那人,怎么的,都得对你服服帖帖的、大气不敢出一声。”
蓝儿沉下脸。“娘这么说,是心里有主意了?”
苏母小心地打量着蓝儿的脸色,斟酌了一番,继续说道。
“那张小胖,放在往日,我是绝对不会考虑的。可是今非昔比,你要知道,难得有这么一个还算不错的人家来向你提亲。女孩子嘛,大了总是要嫁人的。你可别看张小胖那样,我可告诉你,就咱这村里,还有几户人家想把闺女嫁给他呢!”
蓝儿冷冷一笑,心中不屑。
“她们爱嫁,就嫁去。我可不嫁!”
苏母脸色一变,想了想,按捺着性子柔声劝道。
“这事也不急,你好好想想。我过几天给张大婶回复。”
听这口气,苏母是心理已经做好了打算,说是让蓝儿好好想一想,其实就是给蓝儿一个缓冲的时间,乖乖地认了这一门亲事!
自已的母亲,蓝儿总算是了解几分的。听苏母一说,她没好脸色地回绝。
“不用想。你直接回了张大婶,我是绝对不会嫁给张小胖。”
苏母低斥。
“倔什么倔!就现在这样,这亲事绝对不会亏了你!”
蓝儿心里一股邪火起。
她猛地站了起来,冲着苏母低吼。“我说了,我不嫁!”什么世道,还逼婚?!
苏母也跟着站了起来,冷冷地盯着蓝儿,怒道。“你这是什么口气?!你听好了,这事我做主了,没你说话的份!”
“没你这样霸道的!”蓝儿顶了回去,看苏母瞪眼、气得不轻的样子,她咬咬唇,口气略微软了几分。“娘,我是人,又不是货物。我的婚姻,我自有主张!”
她不想因为这事,跟自己的母亲杠上!
可苏母自有她的考虑。就蓝儿这样的,她说自己身家清白,可说出去,谁能信?!张家小胖这时候敢来提亲,不就认准了蓝儿已非清白这一点吗?!这要放在往日,张大婶能有这脸给她那个傻儿子来上门提亲?!
算来算去,这门亲事是合适的。
正好如今家里困顿,蓝儿嫁出去了也好,不用这样每天累死累活的,她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从小到大,她纵使不大疼这小女儿,可也从来没让蓝儿这么起早贪黑地忙活着。那一双伤痕累累的手,刺疼了她的心!
那个张小胖傻呵呵的,为人实在、没心眼,打小就被蓝儿给压着的,蓝儿嫁过去,绝对是在张家称王称霸的,说是当女皇也不为过,怎么样,都不能受委屈的。
这亲事,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了。
苏母心中已定,这事,就这样了。
听蓝儿还在那不知死活地大放阙词,她当即不客气地驳斥。
“你自有主张?!哼,你以为,现在能有哪个男人会娶你?!我告诉你……”
蓝儿猛地打断了苏母的话。
“怎么就没有男人娶我!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找个男人来!”
蓝儿气的,涨红了脸跑了出去。
苏母气的直跺脚,高喊。
“回来,你上哪儿去!你给我回来!”
蓝儿一溜烟就跑远了,哪里听得进去苏母的话。
苏母气的,差点要咬碎一口银牙。
没一个省心的,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078
“阿天,你娶我!”
恼怒地一把跑到了阿天家里,刚踩入门槛,蓝儿就大喊了一声。
娘这算是怎么回事?!
真的当她没有人要吗?!
她就是再怎么烂,也不会让人牵着鼻子走!
客厅里,十来张脸齐齐转了过来,看她,神情都很怪异。
蓝儿立刻就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话喊的似乎有些不是时候,可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都快要被她娘给气疯了。
按捺下脸上的燥热,蓝儿眼观鼻、鼻观心,找准了阿天,一把将阿天从座位上拽了起来,拉到一边窃窃私语。
客厅里,死一般地沉寂,没有人在开口说话。
阿天听了蓝儿的话,微微皱眉。暗想,苏伯母这事做的什么事情啊,依蓝儿的性子,肯依了苏伯母才怪呢。而且,嫁给那个张傻子,他可不允许。
眼睛一转,阿天心中有了主意,暗想那人来的正是时候,莫不是天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