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仙风制药》》 · 秋夜听雨 · 2026-07-26
《仙风制药》
作者:秋夜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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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后地球时代
01、老天,别耍我了
“五一不带男朋友就别回来!”
妈妈的咆哮隔着手机也能传出三米远,林安丢脸的捂着手机,拎包冲出电梯,赶往附近的公园,那里有公司脱离单身俱乐部组织的联谊烧烤。
传说中的艳遇啊,赶快出现吧!
二十八岁的大龄剩女仰天无声呐喊,突然眼前一亮,前方一个帅气的兵(保安?)哥哥走过,那身制服,真让人心跳加速,发现对方的目的地正是联谊场地,顿时眉开眼笑的向前跑,裙摆飞扬,发簪上的珠子一晃一晃,乐得公司的猪哥哥们招手呼唤。
“啊!”尖叫大合唱响起。
林安后知后觉的发现,为什么天地好像倾斜了?
“啊!”这声尖叫是林安自己的。
前面的地开裂了,但是正在跑步的脚刹不了车啊!左脚踏空——世界没有停止——右脚跟着踏空,整个人朝下掉去,天空越来越远,眼睛出现幻觉,仿佛看见一群神仙站在云上。
“让我谈个恋爱再死吧!”
林安呐喊,世界变成一片黑暗,最后的感觉是——2012年不愧是世界末日,起码是自己的末日。
五一前夕,文化名城安沙市遭遇特大地震,与此同时,全球超过三百个大城市,发生了同样的情况,信息中断,金融崩溃,网络瘫痪,还有重大的人员伤亡,整个世界响彻着哀号……
蓝色的天空莫名发白,突然出现道道身影,众神降临,带翅膀的鸟人站一边,踏剑的道士站一边,双双冷哼一声,分道而飙。
林安是痛醒的,睁开眼,四周有着微弱的荧光,身上无处不疼,但最疼的是左边肩膀,还有被什么东西压着的下身。
怎么回事?
抽痛的脑内仿佛一团浆糊,闭上眼,喘息着,让脑袋思考,回想昏迷前的最后一刻,那摇晃的天地。
地震?!
猛地睁大眼睛,又是地震,这几年地震频繁,这次轮到安沙市了?动了动手,将痛呼声吞进肚里,感觉十指还能动,然后是手臂,右手还好,左臂却痛得不行,林安担心会不会断了骨头,不敢乱来。
动动脖子,动动腰,双脚被压着,虽然痛,但应该没断,右手撑地,回头一看,吓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脚被埋了!
再一细看,眼泪鼻涕流得更快了。
压着的是土,不是旁边堆得比山高的石头,玉皇大帝漫天神仙在上,没辜负十年前高考烧香时顺便求的平安。
呸呸。
吐出嘴中的泥土,忍了一身痛,连滚带爬,把自己的腿抽出来,曾经非常喜爱的名牌鞋子在求生中显得微不足道。
“有人吗?救命啊……”
林安哭喊着,似乎感觉到死神靠近,直到嗓子哑了,周围除了回声,再无其它声音,害怕,疼痛,干渴,饥饿,绝望中等死。
这么大的地震,姐姐也在安沙市,弟弟昨天才到家,家里也只隔了一百多里,不过是乡下,应该会好些吧,神仙保佑,别人他们出事……
不知过了多久,在哭泣中混乱的心冷静下来,林安抹抹眼泪,手背上的泥土抹了一脸,刺激得眼泪给更快往下掉,抖了抖姜黄色的雪纺裙上的泥土,用背面擦拭磨破皮的手掌,猛地一愣。
这里有光!有空气!
那么——也许有出路。
扶着墙爬起来,观察四周,虽然只是荧光,但习惯了黑暗的眼睛还是能看清大概。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石洞,石壁不知产生了什么化合作用,发出类似鬼火的荧光,头顶有个洞,她就是从那里掉下来的,不过现在那个洞被石头堵住了。
这么深的洞,要什么时候才能打通啊。
林安抽抽鼻子,脸上一阵凉意。
凉意?
有风!
心中浮现一线希望,蹒跚的走了两步,又埋头找起东西来。
手机找到了,提包就落在一边,都还在,不过手机后盖不见了,也无法开机,好在电话卡还在里边,只要出去,换个手机就能报平安。用放数据线的袋子将手机装好,放进包里,包里证件、银行卡、保湿乳、防晒霜、便签本、阳伞等零碎东西,有用的大概就是一包餐巾纸了。
清理了东西,把脚上只剩一只的鞋脱了,只穿丝袜的脚踩在地上,沿着石洞朝前走。
石洞弯弯曲曲,石壁却很平整,显然,这是一条人工的地下通道,也许,是战争时期的地道,不过,当走过几十米长的通道,来到一个大厅后,望着精雕细琢的壁画,林安改为怀疑这也许是某个地下陵墓。
厅很大,是圆形,大厅四壁雕刻着密密麻麻的花草,并镶嵌着发光的夜明珠?珠子甚至有鸭蛋大,顶上一闪一闪的发光水晶排成夜空中的星星,大厅很空旷,有十二个门,每一个石门前,左右都放着两棵像金桔的盆栽,生长得很茂盛,有大半人高,上面结满了提子般的果子,由下到上,青,黄,红,特别是最顶上的那个,跟熟透的樱桃一样红,清香扑鼻,让人馋涎欲滴。
种树的尺高罐子里,放的并不是土,而是清澈的水。
神秘的地方,神秘的陌生水果。
肚子早就打起了鼓,口中干得冒烟。
吃?还是不吃?
林安脑中瞬间想到中毒后七窍流血的惨样,但还是连刹那的时间都没停顿,直接从最近的盆栽上摘下几个红通通的果子,拿纸巾擦了擦,狼吞虎咽,果子很香,却一点也不甜,倒有些像黄瓜,也同样脆脆的,并不难吃。水也不臭,没异味,反而比水果更清甜。
为了细水长流,林安没有多吃,继续观察周围环境。
壁画很精致,看久了会产生错觉,仿佛看到自己身处于一个满是花草的星球上,而天空中挂着的不是月亮,而是地球。
咕噜噜。
咕噜。
咕噜噜……
腹中阵阵轰鸣,林安从幻觉中惊醒,脸色惨白的捂住了肚子,看了看空旷的周围,往回跑。
挖坑,下蹲,一泻如瀑。
拉拉更健康。
清空肚中的垃圾后,林安惊觉昏沉的头脑已经清醒,身上也轻快了很多,那些看起来可怕的摩擦碰撞伤痕虽然没消失,但疼痛却消退了很多。
神果!一定是传说中的神果!
作为纵横网文界的资深书虫,林安从无数小说情节里找到了这个果子的名字。抹掉眼泪,小心的把果核收起来。
要是能逃出生天,只要种出一颗来,后半生也就有保障了。
林安找回鞋子,用小剪刀一点点磨掉高跟,把包里占位置的伞跟面霜丢掉,所有空间都用来储备神秘的果子,并拿塑料袋装了些水,撬下一颗珠子照明,裙子扎在腰上,小外套扣紧,背上包,开始爬石堆。
大厅里石门紧闭,找不到机关,这个石堆倒有一个缺口可以爬过去。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
踩着石头往上爬,石碓惊险的摇摇晃晃,不时滚下些碎石头,鼻中阵阵难闻气味,身上已经发臭,幸好当初拉肚子的挖的坑在另一边,不然踩到炸弹,会更熏人。
林安就这么半只脚踏着黄泉的爬到了对面,付出的是磨破的十指和翻起两个指甲的代价,将血肉模糊的双掌合十,在荧荧的光线下,祈祷弯曲的通道前方没有阻挡。
不知道是不是祈祷显灵,这一次前方真的没有石门阻隔,可是,这通道也太长了,脚上的血泡破了又起,已经磨出了茧子,包中的果子也少了大半。
“呼,呼,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呼,呼,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欲问行人去那边,眉眼盈盈处……”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送迎,谁知离别情……”
一个人走路,回响的脚步声总让人产生身后有人的错觉,林安不敢乱想,默念着所有能想起来的诗词,不让思绪跑到恐怖小说里去。
累极了抱着包席地睡一会,饿醒了吃两个果子,红色果子早已吃完,黄色果子有点涩,像没熟透的柿子,青色果子尽是汁水,味道苦得仿佛胆汁,只有果皮,嚼嚼吞下去,胃里不再空荡荡,哪怕是这样,也不敢多吃。
“哈……”
林安惊呼着,往前跑去。
一个房间,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房间。
石桌石椅石凳石床,还是石做的博古架,不过架子上空荡荡的,墙上挂着一幅画,是个长须飘飘穿宽袖长袍带着玉簪的古人,画像栩栩如生,不知过了多少年,颜色依旧鲜艳如新。
“搞错了吧!”
林安疯狂的翻找着,看看是不是哪里藏着机关。
床上床下,床头床尾,桌椅每一角落,博古架各一个格子,所有的地方都翻找过,翻出来一个镯子,一个玉佩,再无他物,亦无机关。
镯子是玉镯,白色上面有蛇一样的丝丝红线,玉佩是块巴掌大一寸厚的牌子,上面雕刻的形象就是在大厅看到的神秘果树,另一面可能是几个花纹篆字,林安不认得。
是古董玉器,看起来就价值连城。
可是——她现在只想回地面啊!
林安崩溃了,眼泪汪汪的看着平日里在珠宝展示柜中才能见到的宝物,回望墙上画,突然上前几步,扑通一声就跪下。
“神仙爷爷,我错了,我不该做军服控,我不该做宅女,要是把自己早嫁出去,就不会遇到这种破事!我还没谈过恋爱,不想死啊!我忏悔,小时候捉鸟不小心砸死了一只麻雀,麻雀是益鸟,但我给它立了坟做了碑,罪不该死啊……我平时连花花草草,蚂蚁虫虫都舍不得踩……我……我冤枉啊……”
林安喊冤,恨不能喊得六月飞霜。
“咚咚”磕了几个头,趴在地上眼泪无声的流。
银行卡里还有四万块钱,工作还有一个广告要修改,姐姐答应下个星期送做好的菜过来,弟弟说发了工资,要还钱给自己,爸爸说家里装修完了,自己拿回家的钱存着做买房基金,妈妈说又喂了几十头猪,今年的猪价好,应该有钱赚……最重要的是,她还没结婚,没谈过恋爱,连初吻都没送出去,她不想死了都是老姑婆!不想做小孩口中的灭绝师太……
林安握拳垂地,压抑的哭泣声还是没忍住蹦了出来,随即自暴自弃的大哭。
反正从小就是爱哭鬼,干脆哭死算了。
说不出是哭晕了过去,还是睡过去,反正林安醒来的时候是饿醒的,揉揉红肿的双眼,却惊异的发现自己正处于通道当中,通道右边的墙上还有她用簪子刻的箭头加数字记号,石室离奇消失,若不是脚边放着的镯子和玉牌,还以为只是一个梦。
林安跪下来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神仙爷爷,多谢你了。”
把镯子往左腕上一套,玉牌放包里,提起力气往前走,这次没走多久,就遇到了一堵墙,林安双手按在墙上,整个人贴上去。
“老天在上,别耍我了,是死是活确定下吧。”
闭上眼睛的她,没看到从十指开裂的伤口流出的血液,正一丝丝被石壁吸收着,灰色的石墙逐渐透明,一阵扭曲,林安掉了进去。
02、谢谢,没有下次
林安摔在地上,左肩隐隐的痛,她却没有关心,反而看着周围的环境惊呆了。
依旧是通道,不过不再有发光的墙,而且,周围的环境有些熟悉。
这里,她来过。林安脑中晃过一个名词,恍然大悟。
天星阁。
是了,这是天星阁景区,抗战时修建的防空洞。
想至此,回头合十拜了拜:“神仙爷爷,谢谢啊,以后一定天天给你上香。”
坚定的无神论者觉得迷信是件很好的事。
林安心情雀跃着,跑了起来。
“啊!”
林安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尖叫声可以这么可怕,几乎让坍塌的地方跟着摇晃,捂住嘴巴,后退着,整个人贴在墙上。
血……好多血……
死人……是死人啊……
“咳……谁……”
微弱的咳嗽声在安静空间难以忽视。
还活着?
林安探头看去,神果赐予了她黑暗中寻找明亮的夜视眼,前方通道的尽头,坍塌的水泥石板之下,一暗一明两个身影交叠在一起,被压在下面的人周身还围绕着白气,不知为什么,她知道那是生机的颜色。
林安凑近,强忍着害怕。
“你……你好,还活着?”
“咳……”
虚弱苍老的咳嗽声回应林安,两个人,两个老人,老奶奶在上面,周身黑色死气,尸体散发异味,老爷爷在下,气息微弱。
林安呼了口气,又因为钻入鼻尖的异味而屏住呼吸,手忙脚乱放把仅剩的几个果子掏出来,咬咬牙,一跺脚,全部挤了汁水喂给老人,一面说道:“老爷爷,你先别说话,保持体力,先吃点东西。”
老人吃了几口,有了点力气,摇头不肯再吃:“……你自己吃吧,别浪费了……”
“没事,这里能感觉到亮光,离地面很近,很快就能打通。”
林安说着,狠狠心,将最后一个果子也喂给老人,自己吃下不够塞牙缝的果皮,拍拍肚子,开始搬石头。
老人很幸运,水泥板刚好被石头卡住。用碎石头填充,然后用一头细一头粗的石头慢慢砸进去,小心的撑开空隙,咬咬牙,憋着呼吸,把两个老人给拉出来。不幸的是,老人双腿肿胀,颜色紫黑,按上去都无知觉,怀疑再不及时救治,以后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当然,前提是今天真的能清理出一个通道。
“老爷爷,你别睡啊,陪我说说话。”
林安喘着大气靠墙坐下,抬了抬自己的手,消瘦得跟鬼爪子一般,而且脏兮兮的,以前连提个西瓜都嫌累,现在却能举起差不多几十上百斤的厚重水泥板,甩甩脸上的汗珠,将一切的变异都推到神果身上,歇了会,起身将石头清理到防空洞深处,徒手打地洞。
记得防空洞不很深,这里又接近通道口,只要她坚持爆发神力,没什么不可能。
大约是神果真的有神效。
老人感觉好了很多,开始有力气跟林安聊天。
来来往往间,林安知道老人姓苏,今年七十一岁了,一生都奉献给部队,今年调了职,跟老伴瞒着家里出来旅游,来看看他老父年轻时作战的防空洞,谁知道遇到这等破事,两人靠着随身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撑着,但救援队一直没出现,老伴伤重,撑四天就没忍住去了,他却多撑了三天,如果林安没来,估计是撑不过今天的。
“小妹子,这洞只这么点深,你先前在哪……”林安担心老人拉肚子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反而有精神想起林安古怪出现的问题来。
林安想了想,真真假假的道:“我也不知道,先前掉到了一个洞里,里面通道弯弯扭扭的,走了好久,不知道怎么的就看见你了,说起来真怪,这防空洞以前也没见过有别的分叉……”
“说不定是老天不想我早死,于是派了你来,可惜……”老人理理旁边老伴的衣襟,满脸的褶子散开,似是笑了笑,越说越苦涩。
林安知道老人说的可惜是什么意思,想说“节哀顺变”之类的安慰,抿了抿唇,还是没说出口。
好在老人很快整理好情绪,转移话题:“对了,小妹子你视力不错,这么黑的地方,还看得见。”
“也不是视力好,可能是习惯了黑暗,所以能看清个轮廓吧。”林安半真半假的说着,心中暗道这又是神果带来一个后遗症。
“年轻就是好啊,我可老咯,不戴眼镜,看什么都模糊……”
林安笑笑,扯开话题:“我二十八,已经不年轻了,家里天天催着结婚……”
“哎呀,还没结婚?有男朋友没,要是没有,爷爷家有个好孙子,相貌性格都绝对好,保证专情,打包送给你了,要不行,还有个小儿子,才三十三,当兵的,已经是上校了,虽然凶了点,但绝对不打女人,那张脸据说是女人喜欢的类型,要还是不行,让人拉一个营的人来,任你挑选……”
林安笑了:“你以为皇帝选秀呢,还一个营。不看别的,只性格合得来就好,我这条件,哪里有资格挑肥拣瘦……”
“怎么没有,像你这样善良勇敢坚强的好妹子,这年头可不多了,绝对值得最好的,要爷爷我年轻四十岁,也想……”声音顿了下,应该是想到了老伴,于是沉默了。
“我哪有这么好,从小就胆小爱哭,这也是逼不得已,总不能坐以待毙,我不想死……”
“你很好,很不错,要真有你这样的孙媳妇,爷爷做梦都会笑醒、”
林安扯了扯嘴角,连忙谦虚,这一老一少一个夸奖一个谦虚,说说笑笑,苦中作乐。
事实并不如林安所幻想的那么乐观,时间慢慢过去,搬开的石碓土块在通道里堆成长长小山,却依然与外面的阳光遥遥相隔,腹中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低血糖所产生的四肢无力也逐渐明显,老人早已没力气说话,只有微弱呼吸还证明还活着。
林安无力的坐下,靠着探出来的树根,伸出血肉模糊的双手,拍了拍树根,泪水潸然而下:“神果啊神果,你真的那么神,就赐给我移山倒海的能力吧。”
“不够不够……再来再来……”
“谁?”
有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年轻的声音,林安惶然站起,左右张望。
“再来再来……灵气灵气……”
声音又出现了,林安却没找到说话的人。
“你是谁?”
“这呢这呢……”
哗啦啦。
先前死活也移不动的水泥块动了动,滚落几个大大小小的石头,林安看到一条灰褐色的树根在自己眼前晃了晃,不由得闭上眼。
临死前的错觉?
“这呢这呢……”
声音又出现了,不是听见,是凭空出现在脑海中,哪怕捂住耳朵也没用,树根缠上了腰,那粗糙的触感,清晰得不像幻觉。
林安心道:又一个神果的后遗症。
对于怪异的情景有了抵抗能力,心底不再慌神,反而起了窃喜。
伸出手,摸摸树根:“我看见了,你要灵气是吧,是这个吗……”
得到满足的回应。
林安笑了,她大概知道什么是灵气了,就是树根周围和老人一样笼罩的白光,她的周围同样有,并且强盛得如同黑夜里的白炽灯……
十分钟后,一个由树根纠结缠绕而形成的树洞出现,外面耀眼的光线照进了黑暗的防空洞,林安用布蒙上老人的眼睛,背着他走出树洞,抬头仰望。
入如眼是熟悉而陌生的天空,却比以前多了许多东西,空中弥漫着灰色的气体,乌压压的往下侵袭,地面溢出一股股白气,与灰气纠缠在一起,相互吞噬交融。
“谢谢……谢谢……”
脑中回荡着欢快的声音,林安回头,放下老人,回去把老婆婆也拖了出来,这才朝那棵百年大树微笑:“我才应该说谢谢。”
“欢迎下次再来……”
大树摇晃着枝叶,树根退回地下,防空洞的入口再次被埋住。
不,不会有下次了,这种经历,一生难忘。
林安跑向街道,看见了绿色的制服,挥起了手……
03、我还能抢救一下
世界末日,诸神降临,地球进入神话时代。
地下七日,再回到阳光下,整个世界都变了模样。
天空划过金光,看到的人一个个下跪,低声祈祷,人们的信仰大变,寺庙道观香火缭绕,似乎在如今,只要烧香便能万事如意。
林安不懂,她看到往日拥堵的十字街头,红绿灯倒塌,地面开裂,高楼大厦沉陷所留下的各个大坑触目惊心,城里不能住人,能走的人都迁移到了城外郊区,也有不少哭泣哀戚的人守着不走。
整个城市笼罩在绵绵死气当中,偏偏一股股代表生命的白气从那些带走无数人命的缝隙中升腾而起,显得格外可笑。
“妹子力气比得上大男人,谢谢啊,领水的救助站在前面五百米地方,要我带一截吗?”
林安搭了把手,帮人把一箱子书抬上电动车,对热情的大婶摇了摇手。
“不用,我走过去,阿姨小心些,一路平安。”
电动车那么小位置,已经坐了一个小孩,她可不好意思去挤,紧了紧脚上过大的凉鞋,小跑步奔向前方。
老人进了临时医院,林安处理了个人卫生,穿上别人捐献的衣服,因为缺医少药,双手只消了下毒,也没上药,拿绷带一裹,没留在医院跟重伤病人抢占空间,一路走回公司。
公司在郊区,灾情不是特别严重,房子又是新建,少有的没成为危房,只是做信息的断网断电,怎么也不可能继续开工,总裁大手一挥,四层的办公楼和盖上篷布的足球场成了临时收容所,住了几千人。
与往日的同事互相碰头,少了好些熟面孔,不管以往是不是有嫌隙,此时都一起抱头痛哭,是庆贺林安归来,也是为亡者祈祷早日超脱,大家都各自担心着家里的情况,电话一直打不出去,不少人已经徒步走在回乡的路上。林安从租住的危楼里抢出些自己的私人物品,背着大包,也踏上了回乡的路。
这次的灾难实在太大,全国乃至全球都受到波及,而且震中都是处于城市中央,越是发达的城市所遭受的灾难越大,诡异得仿佛是被无形的手操控形成,更多的说法,大家深信,这次灾难是自然的惩罚,惩罚人类在地球肆意破坏,于是迷信之风盛行。
林安的家在邻县乡村,沿着国道往下走,出了城郊,两侧的民居稻田都成了临时居所,住惯了高楼大厦的城里人睡着帐篷,从志愿者手里领着救济粮,往日拿书拿鼠标的手,拿起了粗糙的石头,整理道路,肩挑背扛,做着苦力。
多难兴邦。
无数年轻人这么喊着,唱起国歌。
自立自强。
无数个声音汇成一道,唱一句男儿当自强,和一声谁说女子不如男。
也有异样的声音,控诉政府的无能,官员救灾不力。
露天广播里播报员声音嘶哑,竟成了与外界联系的唯一途径,林安走走停停,听听说说。
全球死亡人数直逼七亿,华夏国就有将近九千万,而坚国的中央政府大楼直接被地缝吞陷,高层官员几乎一网打尽,整个国家都在混乱,未来的伤亡数字还在扩大。
“神明庇佑。”
几乎整个世界都在祈祷。
而传说中的神明,林安一个也没见过,哪怕旁人如何信誓旦旦,诉说亲眼所见的神仙模样,她亦只是微笑听着,心内不以为然。
若世上真有神仙,若神仙真的降临,为何灾难不见消失?
“要帮忙吗?”
路边,一辆轿车半身栽到坡下,一男一女两人不知如何是好。
女的妆容精致,长裙典雅,可以随时参加晚宴,男的一袭衬衫,衣袖卷到手肘,不过西裤皮鞋,还带着金丝眼睛,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
男的耸耸肩,说:“谢谢,不过这样子,只能等人来接。”
林安上前,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路下边是个池塘,栽着一排柳树,车子正好撞在一棵树上,恰好被树根拦住没掉下去。从晚宴女身边挤过去,拍拍附近的几颗树,又摸摸那些灌木丛,林安回头,看到晚宴女正朝她皱眉,满脸瞧不起,也不在意,朝眼睛男挑挑眉。
“你看,这里被撑起来了,还有这里也有支点……根据杠杆原理,只需要有八十到一百斤的力气,加上有人坐在车里退车,绝对没问题。”
半专业的话,用来唬人,也不知行不行。
晚宴女皱眉,没好气:“你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林安只问眼镜男:“你要不要试试。”
眼镜男爽快的点头:“行,尼雅,你上去退车,我来推。”
晚宴女急了:“明哥,要是掉下去怎么办,再等等吧,接的人很快就来了。”
眼镜男一皱眉:“上去。”
晚宴女瞪了林安一眼,不情不愿的拎着裙摆,尖叫连连的坐上了摇摇晃晃的车。林安撇撇嘴,再次摸摸附近几棵树,跟它们悄声谈好条件,上前搭把手,一起推车。
林安出马,马到成功。
不到三分钟,银色的看起来很高档的轿车四个轮子都回到了地面上,林安朝暗中出力的植物们道了谢,看着树根朝天的柳树暗道可惜。
“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柳树一开口,林安满脑黑线,但这时候,她也没时间种树,只能多喂了它一些白气,然后折下一根看起来完好的柳枝,用喝完的矿泉水瓶子装了些土,做了个盆栽。
“这位小妹,你还真有闲心。”眼镜男靠车,推了推眼镜。
林安笑笑:“做个纪念。”对于被看起来二十四五的人叫小妹,心里有些怪异,但还是欣然接受,上次照镜子,发现自己的皮肤变得非常好,而且黑眼圈等等都消失不见,娃娃脸看起来跟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似的——神果的后遗症真是太合人心了。
眼镜男说:“刚才真是多谢小妹了,你是准备去哪?我们送你一程?”
林安忙说不用谢,笑得眉眼弯弯:“你们准备去哪?”
晚宴女插嘴:“榴县、合县一带的乡村,就不知道是不是同路了。”眼神中的鄙视,明显得让林安想拿镜子给她照照。
林安笑得酒窝都出来了:“好巧,我就是去榴县,那就谢谢了啊。”也不等人回答,自己开车门钻了进去。
要不是想搭个顺风车,而来往的都是些挂有救灾字样的大车,难得看见私家的,凭这两男女看着就不讨喜的样子,她愿意帮忙才怪。
一路上,眼镜男开车,说话风趣,倒也不冷场,那晚宴女老是动不动就哼哼,看看自己,手洗过了,不脏啊,也许是前天才洗的澡,被人闻出来了,但身上也不臭,女人何苦难为女人……
“谢谢,一路平安。”
一到地头,林安迫不及待跳下车,回头摇了摇手,晚宴女的香气让她忍喷嚏忍了一路,终于解脱了。
“这是我的名片,我们公司准备做房产,开发农村,你要是有这方面的消息,请一定通知我啊……”眼镜男递上名片,诚恳的说。
林安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安源集团——铭昇房产——总经理陈昭明。
呦,传说中的安源集团,准备趁机进军房地产,连农村也不放过,万恶的有钱人。
林安看看远去的车子,将名片随便往包里一塞。
“我又没卫星电话,鬼才通知你。”
离家越近,看着完好的民居,碧绿的禾苗,除了好几家挂上了白喜事的挽联,路边的纸钱飞扬,四月末的灾难看不到其它痕迹,林安紧张的心七上八下,一路飞奔。
“林安!是安安妹子吧?”
“欧大姑。”
“你可算回来了,你姐回来说你被埋了,你爸妈哭得,都给你挖坟埋衣服了……”欧大姑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话,开口就停不下来,林安按捺住焦急的心,听她唠叨,顺便问起家里的情况。
“……唉,你也回来了,你家也算好的,这老太爷发怒,落在大城市里,村里好些出去打工的都没了消息,广播里说的那个惨,听说几十上百层的楼直接沉了被埋地里,挖都挖不出来,水管里流出的水都是红色的……唉,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吧,一个个都出去打工,都争着城里买房,这下知道家里好了吧,我家大强小强两兄弟,都留家里干活,这次一点事儿都没有,老天啊,还是有眼的……”
欧大姑越说越不像话,再继续说下去,还不知道扯上什么。
林安皱眉打断:“欧大姑,你要没什么事,那我先回去了。”
欧大姑一拍大腿,恍然道:“就是,我拉你说那么多做啥,你快回去吧,你家弟弟断了腿,估计以后找不到媳妇,大姑倒知道一家,你这么漂亮的妹子要是肯嫁过去,他家就同意把女儿嫁过来,就是你姐不同意,你跟她说说,这样的好事没地儿找……哎,别跑啊,也不急在一时,为你弟弟着想……”
林安跑着,后面远远传来欧大姑的大嗓门喊话声。
“汪汪汪……汪汪……”
离家还有几十米,家里养的狗就迎了上来。
“爸!妈!我回来了!”
04、家,家人
听到喊声,姐姐林培冲了出来,看见林安,仿佛见了鬼:“你……你没死……”
“我好好的呢,看,地上有影子,当然没死。”林安推开缠上来的大狗,问:“爸妈呢?”
“没事就好,我还以为……”林培抱了抱林安,眼中含泪的说:“爸下田去了,妈上山采药,林峰在楼下房间,你去看看他,他情况很不好……”
林安开门探头看到林峰躺在床上睡着,悄悄带上门,扯住林安:“你先给我说说情况,还有怎么上山采药,没钱送医院吗?”
“医院要是没药去也没用,浪费钱,不如不去,先去喂猪,我们边干活边说。”
“我也帮忙吧。”林安将包往椅子上一丢,捋捋袖子,找了围裙系上,跟林培一起进了猪圈。
猪圈是前两年扩建的,能养一百头大猪,此时栏里却只有四五十头的样子,想必是缺钱卖掉了一些。
发电机和粉碎机同时工作的轰鸣声中,林安知道了家里最近发生的事。
地震那天,林峰去城里跟同学聚会,开着摩托,结果遇到车祸,双腿粉碎性骨折,医院要截肢,爸妈和林峰都不肯,加上医院人满为患,到后来有钱也买不到药,于是把林峰接到家里养着,请了中医,吃中药,结果中药也稀缺,药店不肯卖,只好上山采药拿去换。
林峰好几次想寻死,还是后来爸妈跪在他面前求他,他才挺着,活一天是一天。
更可气的是,遇到这样的情况,还有人乘火打劫,往常那些没读什么书,找不到工作,只在乡里混着的人翘起了尾巴,把主意打到林培身上。
林安和林培两个,本来就是村里远近有名的出息人,读书的时候,画画得过好些奖,后来又在城里工作,一个月工资好几千,拿回家里不但还清了读书借的帐,还加盖装修了三层楼房,一二十间屋子,宽敞的猪圈,再加收割机耕田机脱粒机等各种大件,简直羡煞不少人的眼。
后来两姐妹一直不结婚,在村里就有各种地方流言蜚语,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都说什么被人养了,或者眼光高,只能当一辈子老姑娘之类,其中以欧大姑声音最大。
林峰的事一出,欧大姑就走门串户,只说林家将来没人送终,还装作很好心的把一个隔壁村快四十岁的二流子说给林培,硬是要做媒,说什么只要林培嫁过去,那家就把三十岁的傻子女儿嫁给林峰,给林家传宗接代。
林培怎么会肯,就是林富民杨淑慧两夫妇也舍不得让那种人糟践林培,直接拿扫帚把欧大姑打出门。
“……你说世上怎么有那种人,当年读书的时候,她们说女孩子都是要嫁出去,读书没用,后来工作了,就满口夸赞,想法跟我们家借钱,到这时候,她就来落井下石了,知道我们家困难,也该把三千块钱还了啊……下次我见一次打一次。”
林培说着说着,眼眶红了,咬牙切齿。
林安帮忙抬着水桶,把猪食倒进猪槽里,看着大肥猪吃得稀里哗啦,恶狠狠的说:“下次再来,直接放狗。”
难怪今天欧大姑那八婆跟她打招呼,还说那些混账话,敢情是把做媒的主意也往她身上打了。
喂了猪,又喂鸡鸭,然后两人坐在火炉边给林峰熬药。
林培显得很憔悴,平日保养得好的皮肤粗糙不少,眼中泛着血丝,声音有些哑:“……我一号那天去了你们公司,你同事说看着你被埋了,我回来也不敢说,只说你去当志愿者了,结果那些八婆到处造谣说你被埋了,一会儿是跟着大楼沉了,一会儿是压在水泥板下,都看不出人样来,说的有声有色,好像亲眼看见似的,弄得爸妈都以为我说谎,偷偷去山上给你挖了坟,昨天算头七,把你以前的衣服埋了几件,还想瞒着我……”
听着林培的诉说,林安眼泪一滴滴落下,猛地起身,回身把包提过来。
林安拍拍林培的肩,看着她周身黯淡的气息逐渐明亮:“我没事,我命硬着,小时候从三楼掉下来没摔死,说大难不死必有厚福,这次,我真是遇到福了。”
林培扯着嘴角笑了笑:“你还遇到了神仙不成,别做梦了,这世上神仙虽然多,但一个个冷清冷性灭绝七情六欲,遇到了也没用。”
这么悲观的林培,林安还是首次看到,摸了摸腕上的玉镯子,伸到林培眼下:“我就是遇到仙缘了,由不得你不信,看到这个了吗?”
林培推开林安的手:“什么也没有,你要我看什么?”
林安晃了晃手,玉镯子闪过道道流光:“玉镯子,真正的古玉,还能看什么?”
林培皱眉:“哪有什么玉镯子,你别开玩笑了,我没心情跟你闹。药好了,你端去给林峰,我上楼看看晒的干菜。”
望着林培远去的背影,林安狐疑的碰碰手中镯子,呢喃:“怎么看不见呢?明明在的啊……难道又一个后遗症……算了,干脆晚上爸妈回来了一次性说吧。”
林安端着药走进林峰的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瘦了不少的弟弟,心中一疼,手掌捂着他的额头,将白气输进他体内,林峰缓缓睁开眼。
“二姐,你回来了。”
“嗯,你睡醒了,喝药。”
林安上前,把林峰扶起来靠着床头,看着皱着眉,三两口把药喝了,塞给他一颗水果糖去去苦味。
“没睡着,听见你声音了。这药吃了没用,浪费……”
林峰垂着头,淡淡的说,眼中无光,满脸灰败憔悴。
“会好起来的。”
林安拿起扇子给林峰扇风,一面安慰。
林峰动了动嘴角:“别哄我了,医院都说要截肢,还能找到神仙出手?再说,就算见到了神仙,也不定能求着对方出手,上香要有用,末日就不会死那么多人,我这样,不过是拖着罢了。”
“相信我吗?我不就回来了,你一定会好的,爸妈还要靠你养老。”
“二姐,我真的撑不下去了,你不知道有多痛,我现在是有一天熬一天,今天是你回来,才有力气说话……我也不想拖累你们。”
林安看着往日活泼的弟弟变成现在这样,眼眶红红的出去放了碗,捧着栽柳枝的水瓶站到床前。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真的有办法让你好起来。”
深吸一口气,盯着眼前的柳枝,一手虚虚放在上头,用意念驱使白气进入柳枝里面,柳枝惬意的舒展,欢呼着挥舞枝条,抽出一个又一个的嫩芽,不一会儿,才两个分叉的柳枝长成了一颗十五六个枝条的小柳树,根系在塑料瓶里打了一个又一个圈圈,叫嚷着憋啊憋啊,林安这才放下手。
林峰双眼圆瞪,眼光一点点亮起来:“你……你你……”
“我……我……我怎么?”林安眉眼弯弯的笑:“我遇到了仙缘,大难不死,多了异能。”拿出玉牌和夜明珠,还有一袋种子:“看见没,神仙给的,随便卖一样,家里永远不用为钱担心,这种子是神果,我可以种出来,活死人肉白骨,你不过一双腿,小问题,指不定以后也能做神仙。”
“你们在做什么?”
林培站在门口,不知道看了多久,才出声问。
林安说:“看神迹的产生轨道。你们先看看稀奇,晚上等爸妈回来,我一次性说。”
把玉牌和夜明珠一人塞一样,自己出门给小柳树换了个木桶做新家,安置在林峰床头,让他一侧脸,就能看到鲜嫩的绿色。
……………………
是夜。
林富民和杨淑慧回了家,因为林安的出现,家里出现了绝迹数天的笑声。
林安说出了自己的奇遇,林富民和杨淑慧先还是不信,林安又使了一次绝招,让小柳树一分钟内长高三尺,林富民和杨淑慧这才又惊又喜,拉着林安在镀金菩萨塑像前上了三炷香,一拜再拜,这才罢休。
林富民为了庆祝,倒了点酒:“安安,你想好以后做什么了吗?”
林安夹菜:“建大棚,种药,现在药材稀缺,不愁没市场,加上林峰这里也需要。”
杨淑慧插口:“不管做什么,你有了仙术的事,一定要保密,听说,国家到处在找你这样的人,关起来研究。”
一家人齐齐点头,深表赞同。
“林峰药的事,我来想办法,起码也得弄些止痛的回来……”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一家人面面相窥,林培起身去开门,林安手忙脚乱的把桌上的夜明珠和玉牌收起来。
林培开了门,看见门外的人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上,黑着脸转身回来,蹬蹬蹬的上楼去了。
“哎哎,林培妹子你这是怎么回事,有没有礼貌!怎么这么不懂事……林富……扬淑啊,你们在家吗?给你们家道喜来了……”欧大姑大嗓门在门外响起,噼里啪啦的说着。
一屋子的人都黑了脸,林峰直接吼:“别让她进来。”
杨淑慧无奈起身:“都是邻舍,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去看看……”
林安按住她,勾唇笑笑:“我去,妈你累了一天,坐着休息。”回头,招呼啃骨头的两条大黄狗:“来来,小豹,跟我去见客。”
开门,欧大姑叉腰站在门外,口水喷出三尺远,身后还站着个没见过的萎缩男人,一见到林安,顿时两眼放光,拎着一袋苹果挤上前来。
“这就是林安妹妹吧,我是你未来的姐夫,来,吃水果。”
还姐夫,看起来跟老爸似的。
林安默默的翻了个白眼,侧了侧身,把两条狗放了出来。
狗是精灵,懂得主人的心意,一出门,便齐声吼着,如同猛虎出笼,唬得老男人和欧大姑连连后退,朝林安求救。
“来来,小豹,快回来。”林安口不对心的喊着,没有别的动作,反而朝两个人说:“欧大姑,还有那个谁谁……真对不住啊,我一年难得回几次家,这狗都不亲我,不听我话了,我爸妈累了一天,早睡了,要不……有什么事,你们明天再来。”
都这样了,还能怎么样,两人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讪讪的撤退,被两条狗追得老远还听见他们的咒骂。
“汪,汪汪。”
一胖一瘦两条大黄狗围着林安团团转,吐着舌头,眼睛闪亮亮,使劲摇尾巴讨好求赏。
林安拍拍两条大黄狗的脑袋:“你们真棒,下次见到他们,见一次咬一次,不过也不能见血,否则他们闹起来让人头痛,来,赏你们大骨头……”
05、呦,小媳妇
林安老家,三面环山,一面是绿油油的稻田层层叠叠,深深浅浅的绿色里,座座红瓦白墙的民居小楼点缀其中。
暗夜里,远远近近的昏黄灯光与星空相映,鸡犬声闻,远离城市的喧嚣。
“你真的能种出所谓的神果?”
林培洗完澡,到阳台晾头发,见林安也在,便凑过来。
“不知道,其实,哪怕是种出来了,也不见得能救林峰的腿。”林安数着窗外的星星,星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干净。
林培沉默了,良久,开口道:“我猜也是,要是有用,你手上怎么满是疤痕。”头也不回的转身进屋。
望着林培关上的房门,林安摸摸手上温润的玉镯,祈祷般的吟喃:“脸上陈年的疤痕消失了,是有效果的吧,总比绝望要好……异能可以升级,指不定哪天跟小说中那样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耳中蛙声此起彼伏,吟唱着田园合奏。眼前是绿树苍莽,山林青翠,幼年贪吃种下酸枣树早已枝繁叶茂,一根树丫甚至伸到窗前。
空气格外的清新。
闭上眼,仿佛整个人飘荡在白云当中,山林传来的欢喜情绪侵入脑海,涤荡沉闷的心灵,白气在一呼一吸之间吞吐壮大。
林安心中一动,回屋换了上山的长衣长裤,爬上窗台,攀着酸枣树的枝丫上了山。
榴县属于盆地内部,多平原与丘陵,所以老家的山不高,但此起彼伏,延绵不绝。
幼年上山采野果踩踏而出的小道早已无踪,密密匝匝的灌木有好几人高,在林间钻来钻去,寻到平日上山采药的小径,缓步上爬。
山上多松树,风一吹,松针簌簌,松香素素,大片大片的映山红在夜风中呢喃细语,闭目,茫茫的白雾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幅白描风景,叶脉花蕊清晰可见,蛇虫鼠蚁也无所遁形。
站在山巅,张开双臂,山间的风,席卷着白气,蜂拥而来,呼吸间,仿佛能将整个天地拥抱怀中。
并非眼见,却能清晰感觉到白气化作清凉的气流从四肢百骸的毛孔钻入体内,绕行一圈,又随着呼气吐出。
时间不觉流逝,一闭眼一睁眼之间,东方就泛起了鱼肚白。
林安伸个懒腰,拍拍靠了一晚的松树,掏出玻璃瓶,小心的从各种树叶上收取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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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有人来了……”
山风带来绿树细碎的话语。
林安狐疑的起身,朝山下看去,从小径后转出一个陌生男人,正左右望着向上慢跑,林安暗自退后几步,靠近一丛野生蔷薇,继续收取着白色花瓣上的露珠,眼角余光扫视来人。
迷彩背心短裤,全不似上山的装备,长得高大壮实,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一双深邃幽暗的眸子闯入林安视线,四目相对。
“谁?!”
来人警惕的躬身,一手探向背后,仿佛顺势待发的猎豹。
“这山好像是我们家的,我还没问你是谁,你倒问起我来了?”林安干脆的起身。
晨曦中,林安一身淡色衣裤,及腰的长发高高束着,俏生生立在蔷薇丛后,黑白分明的眸子灵动非常。
“你是……”来人愣了愣,打量着林安,恍然大悟道:“我来想想,嗯,你是林安吧,可真是女大十八变,十几年没见,差点认不出来了。”
“你……”这下轮到林安发愣,但看着对方歪着嘴角邪笑的样子,脑中闪过一个遗忘多年的人,眼中一亮:“寒哥哥!”
“呦,安安小媳妇,可不正是哥哥我。”来人抛了个飞吻,眉开眼笑的招了招手:“过来,哥哥抱抱。”
林安脸一红,笑骂:“夏天寒,十几年不见王子也学会耍流氓了,乱叫人小媳妇,小心当真啊。”
夏天寒笑得好不开心:“哪里是乱叫,当年明明是你争着要做我小媳妇,挣不赢你姐,还哭得稀里哗啦,直到我妈说给我们定娃娃亲,你才满意,我说错了吗?小媳妇小媳妇……”
林安气得折下一截映山红枝条,追着夏天寒打。
“小时候不懂事,说的怎么能算话!”
“哈哈!打是亲骂是爱,小媳妇,原来你对我的感情还这么深啊……”
“还说还说,不准说了!”
“哎呦,说中心事,恼羞成怒!”
夏天寒体力好,身手又灵活,跳来跳去,林安就是打不着他,闹了片刻,林安气喘吁吁的将花枝往夏天寒背上一丢,摇手:“算了,好女不跟男争,懒得理你。”
“不行了?你也太缺乏锻炼了吧。”夏天寒拿着只剩几个花苞的枝条,笑嘻嘻的逗林安。
“天天坐办公室,哪有时间锻炼。”林安翻了个白眼。
“时间可以挤出来,你明明是懒,还找借口。”夏天寒搬了个石头在林安身边坐下。
“知道还说。”林安笑着翻了个白眼,这么一闹,多年不见的陌生感消失不少,不由侧了侧身子,给他一半树干做靠背,问:“对了,你不是出国了吗,听夏叔说还办了坚国的绿卡,怎么又回来了。”
夏天寒摇了摇头:“国外哪有家里好,当年就是让我爸吹牛吹上了天,不好破他面子,你别看什么奖学金高过学费,为了生活照样得打工,我可是从刷盘子到华尔街当助理,什么都做过。末日那天地震,命好没事,公司却破产了,我学金融的,找不到工作不如回老家种田,总不好饿死……”
林安点头:“农村确实好,空气清新,我也准备呆在家里种地。对了,你地震后回来的,两国还有航线开通?不是说什么线路都中断了吗?交通、网络、电路、通信……我家的电话都成装饰了。”
夏天寒眼中寒芒点点:“没那么严重,天上的卫星都还在呢,只是政府的注意力集中在别的地方,估计这些问题暂时不会解决。”
“好吧,我是普通人。”林安耸耸肩,起身搜集露水。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好,不过,你可不是一般的普通人。”
林安心里一个咯噔,嘴上漫不经心的问:“哦,哪里不一般?”
夏天寒笑:“外表啊,二十八了看起来还跟十七八的小姑娘一样,这可不一般。”
林安心里一松,朝他踢了一脚:“闭嘴,不知道女人的年龄是禁区,不能提的吗。”
夏天寒一闪,躲开:“我这可是在夸你,走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是父女,名副其实的小媳妇,我可赚了。”
林安啐道:“别提什么小媳妇,小心你洋老婆听了后院起火,就是你不怕,我还怕往后嫁不出去呢。”
“我一个人回来的,没有洋老婆。”夏天寒扯扯嘴,但也知趣的没再提小时候过家家的称呼,“你还跟小时候一样,收集露水用来洗脸?难道真能美容?”
“想知道?自己试试,保证洗脸洗出一脸坨。”林安摇摇瓶子里的露水,盖上瓶盖,回头一笑:“用来种草。我回去了,有时间来我家聊,我姐也在。”
夏天寒点头:“现在就有时间,走,去你家吃早饭,你姐的小菜是一绝。”
“不回去跟夏叔说声?”
“不用,等下我妈喊吃饭回一声就是,昨晚林叔来我家,请我今天去你家镇镇欧大嘴,免得他去镇上换药家里没男人,你们被欺负。”夏天寒笑得贼兮兮:“我猜,估计是你回来了,给我们安排见面机会,相亲。”
林安不自在了,快走几步:“你别老提这方面,我们可十二年没见,好歹矜持点,成不?”
夏天寒紧跟:“不成,都十二年没见了,我今早上山,就是想趁机爬你家阳台,看看小媳妇变了没有,没想到你还跟以前一样可爱,我可得使劲提醒提醒,免得你忘了……”
“夏天寒!”林安怒道:“你果然跟洋鬼子学坏,以前你可是远近有名的白马王子,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夏大痞子猥琐的做猪哥模样,吹口哨,逗林安笑。
“没心情跟你闹,林峰那里,烦着呢。”林安锁眉。
夏天寒终于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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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你啥时候起来的?怎么上山了?快去换衣服。咦,天寒也来了,进来坐,喝茶,等下留下来吃饭啊……”杨淑慧一看到林安,满脸惊讶,看到她身后的夏天寒,忙客气的迎进来。
“杨婶,别把我当客人,不用泡茶,这水是要提哪里去,我帮你……”
夏大帅哥满脸堆笑,跟上门女婿似的,乖觉的上前帮忙做事,那拿惯了鼠标笔头的手,做起事来也还像模像样。
林安先进弟弟的屋子,给林峰喂了些白气,又去后院看看昨夜种的几种乌药、茯苓等山药,一颗颗都白气缭绕,全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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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晚去哪了?”
一进屋,林培正坐她床上,面上看不出情绪。
“上山,修炼,顺便采露水,准备种花养草,怎么呢?”林安一面翻衣服,一面问。
“没什么,还以为你做恶梦,不敢睡。”林培摇头,趿着鞋往外走。
“你做恶梦?厉害吗?”林安套T恤的动作顿了顿,回头:“来谈谈,我客串一下心理医生。”
“先管好你自己吧。”林培丢下一句话就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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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寒把林峰抱到简易轮椅上,让他自个去解决个人卫生,见到床前的柳树,眼睛一亮,绕着一人多高的柳树啧啧有声,拿出手机左拍右拍。
“前天都没看到,那里弄来的盆栽,长得可真好。”
林培搬着小凳子,坐在院子里择菜,眉头一皱,扬声回道:“还不是怕林峰无聊,我昨天从柳家村的堤上挖回来的,给他写生用。”
“难怪我妈说你心灵手巧,种树也有一手,这树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移栽过。”夏天寒道:“我给你搬出来见见阳光,免得缺乏营养。”
“论手巧,谁巧得过你大才子。”林培嘀咕,却也没再说什么。
06、恶人自有恶人磨
林安拿着硬毛刷子,蹲在池子边使劲刷。
“你在刷什么?”夏天寒抱着几个早熟的蜜桃,好奇的凑过来。
“画画用的调色盘。”林安看也不看他,移了移脚,给他让个位置洗桃子。这家伙真不客气,明明当了十几年假洋鬼子,回来了还把她家当自己家一样,大早上的像吃了蜜,一顿早饭哄得老爸老妈合不拢嘴,连林峰都现了笑容。
但是,感觉总有些不对劲。
“你洗这个做什么?准备画画?”夏天寒又问。
“给林峰用。”还有,用来实验种神果。
“真不错,你们三姐弟都会画画,什么时候给我画个像?”夏天寒凑趣的玩弄好几年没用,干成块的颜料。
“现在准备遗像,过早了些。”林安翻个白眼,拎着小桶起身,却看见不远处正朝她家走过来的某个臃肿身影,不由皱起了眉。
“呦,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欧大嘴还真的来了。”夏天寒吹了声口哨。
林安回以一笑:“开门,放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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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淑啊,在家吗?”
这次欧大姑学乖了,隔得远远的就喊,家里的狗有领地观念,相隔五十米绝对不叫。
林安撇撇嘴,扬声喊:“我妈不在,下田去了,欧大姑有事?”
“哎,你在也是一样的,大姑有事跟你们说,关好狗啊。”欧大姑笑眯眯的走过来,把肥胖的屁股挤进院子里唯一的椅子上,用棍子轰走汪汪叫的大黄狗,朝画素描的林峰笑笑:“林峰啊,身体好些了没有?大姑给你介绍个对象要不要?”
林峰黑着脸,转动轮椅进屋,有些后悔把家里的狗调养得太听话,不咬坐下的客人,心里忍不住气,回头冷笑:“长舌的人一般死后会下拔舌地狱,你还是别笑得太早。”
“这臭小子,说的什么话!真没礼貌,难怪没对象……”欧大姑气呼呼的敲棍子,咬牙切齿。
林安用隔夜的水泡了杯茶端过来:“不好意思啊,我弟就是这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欧大姑一拍大腿:“哎呦,安妹子啊,你可是越长越水灵,看起来跟学生妹子一样,大姑给你介绍一个好后生……”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林安保持微笑的听着,眼底却越来越冷,这人果然还是为了隔壁村那个混混来的,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初中都没读完就混社会,当年还勒索过林峰的生活费,如今四十岁了还靠家里养着,在外面讹诈骗钱的事没少做,当过半年城管,出了六起事故,进过一年劳改所……看上她姐,那是做梦!至于那个换亲,以为现在什么年代?换亲都出来了,虽然他家的傻子妹妹也挺惨,但也轮不到她来可怜,别说林峰的腿一定会好,就是不好,也宁可一辈子雇人护理……
“你说什么?等等,你再重复一下。”
林安仿佛听见了天方夜谭,不敢置信的打断欧大姑的话。
“我说,你也二十八了,别人孩子都上学了,你总不能就这么拖着,刘家的那男人虽然年纪大了点,但看起来不老,没学历也不是大事,他还当过公务员呢,现在一个月也能拿好几千,想嫁他的人多着呢,可他说就喜欢你这样的,你们结婚以后,钱归你管,一切大事你做主,小事他不管,这年头,肯让你……”
“等等等等,你说的是昨晚的那个人吧?”林安笑得特别热情。
欧大姑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他,长得虽然不高,但身材结实,能一个打两个大男人,你们结婚了,他还有个妹妹,到时候可以两家人住在一起,你弟弟的后半辈子,他管了。”
林安了然:“哦,这样啊,可是……昨天不是还说,看上的是我姐吗?”
欧大姑有些讪讪然:“这不是你姐不同意……”
林安点头,眼波流转:“那你觉得我能同意。”
欧大姑脸色一僵:“安妹子啊,大姑跟你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没得挑了,再挑下去,以后就只有离过婚带孩子要你了……”
林安见她又有长篇大论的势头,连忙喊停:“停,你别再唠叨了,再唠叨下去耳朵要长茧。我问你一下,刘家的那个谁谁,许了你多少红包?”
欧大姑一拍大腿,怒了:“谁跟你说我收钱了,我可是有职业道德的,不成,绝对不收媒人钱!”
林安的笑脸冷了:“你还知道职业道德,我还你为你良心被狗吃了呢!”
“你……你你……”欧大姑指着林安,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再不走,我要放狗了,没得脏了我家的地。”林安一掀凳子,欧大姑一屁股坐地上,大黄狗适时的吠了起来。
“你,好心没好报你……”欧大姑大骂:“难怪没人要,你这样没家教的人活该一辈子没人要,林家断子绝孙那是报应……”
“闭嘴!”
夏天寒握着个桃子,从池子的阶梯下走上来,一脸严峻,气势汹汹,唬得欧大姑立刻消声。
林安瞟了眼夏天寒,这家伙想必刚才蹲着吃饱了桃子,听够了八卦才记起老爸托付他的责任。双手抱胸,冷冷的俯视欧大姑。
“你好心不好心,有老天看着呢,说起报应,你还是为你媳妇肚子里的孙子积点德吧,免得什么时候不等下地狱就天打雷劈了。刘家的那谁,什么德行,村里哪个人不知道,你当别人跟你一样又瞎又聋,只长了三尺长的舌头啊,以后不要再来我们家,除了狗牙,没人会欢迎,懂吗?”
林安用意念控制白气包裹住团团灰气,堵住欧大姑的口鼻,直到对方面色开始青紫,这才放开,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
“还要留下来喝杯茶?”
欧大姑喘着气,满脸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往外跑,隔得远远的了,停下来,叉腰成茶壶状,破口大骂:“做死的鬼妹子,没教养,十几岁就吵着做人的媳妇,原来是破鞋,难怪没人要……”
夏天寒听她说得实在不像话,询问:“我去赶她?”
“别。”林安扯住他:“让她骂,她这种人也只口上骂骂,不敢做什么,你要是去了,保管会被赖上,满地打滚的撒泼,死狗一样咬着不放,到时候一村人围着,像什么样。”
夏天寒点头,看着田对面自家的门大开,爸妈出来站屋檐下指指点点,知道林安没说错,摇头笑笑:“你变得可真多,记得小时候你是最胆小爱哭的。”
“不是说女大十八变么,我总不可能一直原地踏步。”林安将黄狗吆喝回家,提着小桶进屋,任由欧大姑在远处撒泼。
“唉,看来没我的用武之地了。小媳妇,哥哥我回家了,有事大声喊。”
夏天寒扬了扬手,转身往自家走去,路过欧大姑时,朝过来劝架兼看热闹的村民笑笑,低头凑到欧大姑耳边小声说了句话,欧大姑吓得一屁股蹲摔地上,脸色一会青一会白,调色盘似的,一声也不敢再吭,让人夹着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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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你变化真大,要是以前,你肯定跟妈一样,顾忌着都是邻舍,什么都忍着。”
林峰转着轮椅来到窗前,稀罕的打量林安。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我们家又不靠别人吃饭。”林安看着夏天寒进了对面的家门,拉上窗帘,回头观察弟弟,满意的点头:“你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
林峰捧着素描本笑:“是你的原因,每次你把手放我额头上时,就感觉有热热的东西在身体里动,不怎么难受了。我怀疑那是武侠小说里讲的内力,说不定将来我也能飞檐走壁做高手……”
望着满脸憧憬的弟弟,林安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能扯起嘴角笑笑,暗自希望白气对疗伤真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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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粉专用的调色盘有二十四个格子,林安勉强找了几种水,几种泥土,各自标记,然后实验性培育神果种子。
雨水、池水、井水、凉开水、蒸馏水、矿泉水,养花用营养水,田里的泥巴,地里的沃土,山上的泥土……
放下一颗颗熟睡中的种子,然后唤醒,脑海中顿时传来阵阵难受、不舒服、好难吃,要死了的尖叫。
林安泄气的把一颗颗种子捡起来,用白气安抚它们,哄它们继续睡觉。
那些水肯定很特殊,真可惜当初没留点出来,不然现在就不用烦了。
“难吃,真难吃……灵气,灵气……”
细细的声音钻入脑中,林安眼睛一亮。
露水中的种子没沉下去,漂浮着,说话声中气十足,看来有戏。
伸出,食指小心的控制白气喂给种子。
“太少太少,还要还要……”
种子贪心的呼喊,林安笑眯眯的满足它,问它水怎么样,种子传给她呕吐的情绪,然后借机索要多多的白气。
07、一个关乎未来的决定
水,无色透明,肉眼看起来都差不多。
林安闭上眼,白雾在脑中勾勒出一个个轮廓,用意念仔细观察,轮廓一步步细化,并且逐渐浮现颜色,从黑白变为真彩,水也不再是无色,里面充满着微生物和浑浊的灰色物质,蒸馏水看起来最干净,成灰白色,池水里的生物最多,至于露水,微生物多,灰色物质也多,只是里面隐约有着星星点点的蓝色。
林安尝试着用手指捞起蓝色光点细察,惊喜的发现覆盖在体表的白光泛着淡淡的蓝,掠过水中,可以澄清水里的灰色物质,散落点点流星。
指尖浸在水中,当蓝色的星点越来越多,种子抱怨的情绪逐渐降低。
倒一小盆优质矿泉水,浸泡双手,驱使白气融入水中,直到水面凭肉眼也能看出仿佛倒影蓝天的颜色。捧了一点水,撒到茯苓的根上。
“好喝好喝……”
茯苓摇曳着深绿的叶子欢呼。
林安笑了,眼中倒影着盆中的水,星光点点。
除了植物营养剂之外,白光又出现一个能力——过滤水质。
万能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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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林安不得不遗憾的宣布,白光并非万能,因为过滤出的水,对人类无用。也可能是效果太微弱,她看不出来,不管哪种可能,都不是好消息。
倒是用过滤后的水浇灌的药材,长势格外喜人,几年的茯苓在家里种七天,挖出来后根茎大了数倍,林富民拿到药店请人掌眼,鉴定的结果是二三十年生,价格更加的喜人。
只是,在这种时候,钱并非那么急需。
天气逐渐炎热,城内灾民混杂,卫生状况不佳,瘟疫随时可能爆发,大部分药品一下生产线,都是直奔灾区,而多个繁华城市的崩溃,导致多个大型制药公司消失,药物稀缺得有钱买不到,药店也无处进货。
林富民回来时苍老得仿佛一日之间过了十年,脸上的褶子别说蚊子,连苍蝇都能夹死。
药店西药彻底断货,中药倒光存货,也只够林峰用三天。
这还是县城的药店看在林富民是用药材换的份上,别家的药店,想拿也拿不出来。
一家人笼罩在愁云惨雾当中。
林安呵护着金鱼缸中两棵发了芽的种子,祈祷着它们快快长大,但十天长成豆芽,已经是林安时刻抱着喂白气的极限,据种子自己说,它们要十年成苗,百年才结第一个果,等它们实在太遥远。
“你这种的是什么?”
夏天寒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林安一惊,捂着耳朵跳到一边,见夏天寒好奇的用手指去撩拨两颗宝贵的小豆芽,顿时吓得忙拍开夏天寒的手,将金鱼缸抱怀里,见小豆芽还有精神抱怨“有不舒服的气味,讨厌的气味”,这才安抚的摸摸它们几下,心里松了口气。
“是什么?是什么?”夏天寒更感兴趣了,绕着林安团团转:“看起来跟芝麻很像,怎么种水里,还发芽了?转基因作物吗?”
“不是,是药材,它们喜欢水。”林安蹙眉:“你家客人那么多,怎么还有时间过来?”
夏天寒正经了:“老校长想下个月办一个校庆,顺便募捐,请我去主持,你怎么看?”
林安直接坐台阶上,眼神无焦距的望着前方:“挺好啊,当年你在陈桥中学就是风云人物,后来更是整个榴县的风云人物,是我们这批学弟学妹的偶像,现在学校都还把你当典型宣扬……不过,老校长是好的,如今的校长么,你得看看他的人再决定。”
夏天寒点头:“能见见老同学,挺好。”蹲下来,摸摸林安的额头:“脸色很不好,小媳妇不舒服吗?”
别乱叫。
林安瞪了他一眼,情绪马上又低落了:“还不是林峰的事,现在有钱都买不到药,他的药快断了。”
夏天寒惊讶:“看他精神很好,还想问问是哪个主治医师?怎么会这样……”
“主治医师就是镇上药店的于爷爷,现在看起来是好,要是药断了……”
想起弟弟,林安心里揪紧,林峰身体似乎对白气产生了抗体,每次喂足了白气,过不了多久总会慢慢消散,而且消散的速度正在逐渐增加。
夏天寒若有所思的走了,林安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晚上也是辗转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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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安翻出一张精致的名片,看着上面的电话号码,做出一个决定。
跟家里打了招呼,漫步到对面相隔不过几百米的夏天寒家里。
“安安来了,快进来坐。”
见到林安,夏婶特别热情,林安忙推辞,把手中山里野菜做的腌菜递过去,朝屋里张望。
“婶婶,我不坐了,这是上次夏叔说想吃的蕨菜,我送点过来,夏天寒在家吗?”
夏婶接过,越看林安越满意,“你来得真不巧,他今早刚好出去了,说是去见同学,安安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婶子叫他去找你。”
林安难掩失望:“哦,这样啊,我没有什么事,只是听说他电话是卫星的,想借下手机……”
“原来是这个。”夏婶笑着拉林安进屋,拿了一个精巧时尚的手机出来:“要别的婶子家可能没有,这个夏寒倒是带了一个回来,说是卫星的,哪怕在沙漠里也能用,我没用过,你看看,能不能打出去。夏寒的号码是第一个,你可以直接拨让他早些回来……”
对于夏婶的热情,林安有些不自在的道了谢,走到一边,拿出手里捏得汗渍淋漓的名片,照着上面的号码拨过去。
夏婶在一旁用老旧的收音机听着广播,声音嘎嗤嘎嗤响。
“……若遭遇不可思议事件,或看到仙人踪迹,尽快拨打九九九,相关部门将前往处理……”
听着收音机传出的声音,林安号码拨到一半,握着名片的手一紧,呼出口气,做出了一个关乎她未来的重大决定。
将手机还给夏婶,笑着说:“我忘了对方那里没信号,接不到电话,谢谢婶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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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回家,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几件衣服,换上外出的淑女长裙,提着行李准备出门,却看到林培拿着菜篮子站门口。
“你要去哪?”
“如果爸妈问起,就说我去省城找人,林峰这么下去不行,但我们没钱没势,所以我去找有钱有势的帮忙。”
“你什么时候认识有钱有势的人呢?”
林培不信,林安无奈,把陈昭明的名片拿给她看。
“我去找他,把夜明珠卖了,送林峰去大医院。”
林培拿着名片翻来覆去的看:“安源集团?他们的名声很差,说不定东西没卖掉,人财两失。”
“没办法,别人我不熟,放心,我会找人陪我一起去。”林安抿抿唇:“后院的那几桶水,比较特殊,别倒了,都是用来浇药材的……”
林培皱眉打断她的话:“去卖东西要带着你的小豆芽?别对我说谎,从小你就没一次能骗不过我,看你这几天都抱着小豆芽发呆,今天终于做出决定了吗?”
林安一下子泄了气,靠上强,捂着脸,痛苦的说:“那你说还能怎么办?究竟怎么办才好……我也想跟小说主角一样,有了异能,马上天下无敌,但是我这种鸡肋能力,别说伤人,连救人都不行,只能喂喂植物,天上那么多神仙,我只是一个凡人,该怎么办?”
林培摸摸林安的头:“我只是说不要欺骗,没说不支持你,事实,有时候没有幻想的可怕。”
林安说:“我受不了,爸妈都那么老了,还天天上山下田,林峰是他们的希望,拼着罚款都超生来的儿子,家里这个样子……我心里难受,想让林峰站起来,光有钱是不行的吧,我从小就笨,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但是,国家到处在找我这样的人,如果我去了那里,说不定能找到有治疗能力的人,比起等待效果如水中月镜中花般的神果成熟,现实得多。”
林培没有说话。
林安含泪微笑,突然抱住林培:“先不要告诉爸妈,姐,保重。”
“保重。”林培呢喃。
林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走到太阳之下,阳光在她身上投下一层光晕,雪色的长裙刺眼之极。
林培突然丢下菜篮,追了上去,喊道:“你准备怎么去?”
林安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只有不想做的,没有做不到的,我有嘴有脚,当然能去。”
“小心点,如果可以,早些回家。”
听见林培在身后的大喊,林安咬住下唇,眼泪还是忍不住滑过脸颊,滴在脚下的碎石中消失不见,留下一个远去的背影。
08、交易
在马路上拦下一辆去省城的顺风车,坐在运送救灾物资的大卡车中,林安捧着小鱼缸,望着水面摇摇晃晃的两颗小豆芽。
“水,灵气,长大长大长大……”
小豆芽随着水面波澜起伏,嫩嫩的茎叶不时沉入水中,依然心情很好的唱着长大歌。
林安不知道自己所做的决定是否正确,但,以她这颗笨脑子来说,这应该是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吧。
且不说安源集团臭名在外的名声,让她不敢信任,国家机器的能力总是大于私人的,虽然,也许,恐怕,她将要付出往后的自由,成为实验室中的一名特殊小白鼠,但,一个活体的合作的有升级潜力的实验品总好过标本吧,只是没有自由的话,作为一个宅女,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再说了,那些只是根据小说电视情节幻想出来的,事实,也许比这要好。
林安一路忐忑的想着,直到卡车停下,跟司机道了谢,背着包下车,望着一片忙碌卸载物资的军绿色身影,心里的不安突然平和了些。
——林安,他们是最可爱的人,可以相信,不是么。
这里的救灾物资集中点是由军分区的部队管理,林安叫住一个暂停喝水的小战士,请他带她去见这里的领导。
“苏国荣?你找苏首长有什么事?”
“我想,这应该让他来问。”
林安站在花坛边的树荫之下,身后是花过酴醾,已经落败的杜鹃花丛,望着对面大汗淋漓的黝黑汉子,镇定的微笑着。
很难相信面前的人是个上尉军官,身为连长却跟普通战士一起背矿泉水,曾认为已经被和平腐化的军队,原来依然风采依旧。这个认定,让林安强作镇定的笑容变得真诚。
“怎么说呢……”连长换了个姿势,仰头看了看天,面色一沉:“这么说吧,这位女同志,如果你不说出原因,我们无法给你转达,请回,这里闲杂人等一概禁止出入。”
对方的眼神很犀利,几乎称得上用眼神杀人。
林安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僵硬,然后消失,紧紧抿唇,微微抬了抬下巴,周身扬起一阵微风,裙据翩翩,发丝轻扬,身后的杜鹃花丛突然疯狂抽枝展叶,不过瞬间,长得比人还高,开出绚丽的粉色花团……
惊落一地眼珠。
连长眼睛瞪得老大,抖着嘴皮说不出话来,怀疑突然出现的花墙是错觉,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再看向林安时,眼神顿时热切起来。
“好的,没问题,我立刻上报。”
此刻,他眼中的林安就是散发圣洁白光的神仙下凡。传说中的三九组要寻找的人物,竟然主动送上门,还给他碰到了,哈哈,当立一等功。
吆喝着,让偷偷瞧着这边的战士们认真干活,领着林安去办公室,亲手泡了茶,然后跑到一边联络上级。
门一关,林安的肩膀立刻垮下来,耷拉着脑袋,一阵后怕:“好紧张,肌肉都快变石头了……”
“灵气灵气,长大长大……”小豆芽唱着歌。
林安摸了摸它们:“你们吃了长,长了吃,什么都不用想,真幸福。”
“长大呦,结果呦,给你吃,给你吃……”
无忧无虑的小豆芽欢快的唱着,把一百年后的果子贡献了出来。
“一百年后我都成一捧灰了,说不定你们也被切片做成标本,咔嚓咔嚓,切片。”林安手如刀落,吓唬小豆芽,可惜对方不知道什么叫切片,仍旧欢快的唱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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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拿出通讯器,毫不犹豫的首先拨了三个九,说明地点,让他们立刻过来,挂断通讯,正要转身回走,突然想起林安一开始说要找苏国荣首长,心里不由有些七上八下,万一林安跟首长有什么亲密关系,结果他把人捅给了三九组,坏了首长的事……以后训练、演习、升级……
嗷!
心里惨叫一声,火烧屁股,不,是火烧眉毛的慌忙补救起来。
不到一刻钟,直升机轰隆隆的声音由远而近,落在空地上,连长迎上去,望着走下来的黑西装,嗓子有些发痒,但还是正色的上前敬礼检查证件。
黑西装回了个礼,拿出黑色的小本子打开给他看看,声音沙哑的说:“上尉,请立即带我们去见目标。”
XX局——那可是只需对主席负责的传说部门,连长交还证件,喉咙不敢痒了,转身就带路。
林安站在门口,看着走过来的黑西装,像大佬多过像军人,与苏老爷子完全不同,肯定不是军区首长苏国荣。
“你好。”黑西装笑得像一朵花,朝林安伸出了手。
“你好。”林安端着架子,只是点点头,没去握手,事实是她的手在发抖,正害怕接下来的命运。
不说废话,也不等人问,又主动表演了一番植物飞速生长的异能,让黑西装笑得合不拢嘴,好像怕她会跑一般,伺候老佛爷似的请她上直升机。
林安不动,反而回屋坐下,黑西装不好强来,只能跟着进来。
“我不是仙人。”林安说。
“不,不不,仙人是什么?就是比普通人多了一些特殊能力,能操控某种自然能量,林小姐这样,即使不是仙人,也已经是半仙了。”黑西装笑眼咪咪:“很高兴林小姐能主动来找我们,国家迫切的需要您这样的人士,毕竟仙人不属于华夏,而华夏想要发展,却必须借助于他们……”
长篇大论,语重心长,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每一个华夏人都要有为国为民的奉献精神。
一通政治教育下来,林安头晕眼花,怕他再说下去,自己一张口就把自己免费买了,忙说:“你说的我能理解,不过事实上,我是来跟你们寻求帮助的。”
“噢。”黑西装点了点头,也许心里在盘算着什么,但林安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丁点变化来,依旧笑眯眯的:“需要帮助?林小姐需要些什么?也是修炼用的灵石器材之类,还是替您寻找师傅……请尽管说,能做到的我们一定做,做不到的我们创造条件也要做。”
也?一听他的话,林安怀疑:“还有很多人提条件说要灵石器材?”
“要是人多就好咯。”黑西装叹:“可惜一亿人里顶多出一个,所以您这样的,是国宝中的国宝……”
听他的口气,似乎异能很珍贵,大约不会送研究院切片。林安心里一松,露出一丝笑意:“我没有那么多要的,请你们帮的忙也很简单。”说着,把林峰的事情提出来,并强烈要求去的人一定要温和,不能吓到家里人,而且要是林峰的腿治不了,也不能截肢。
这个要求,对黑西装来说,确实简单至极,笑问:“只有这个?”
林安点头:“我会配合你们。”
黑西装爽快的拍手:“好,我立刻安排,是请您弟弟到医院还是让医生去您家比较好?”
林安说:“都可以,看你们哪样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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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谈成,林安平生第一次坐上了直升机,螺旋桨的噪音萦绕在耳,望着脚下越来越远的地面,林安挥了挥手,给自己的过去道别。
几辆军车呼啸着停下来,跑出几个身穿迷彩服的军人,领头青年的有几分像当初林安从防空洞里背出来的苏老爷子,来人望着上升的飞机,狠狠的跺脚。
天上飞的果然比地上跑的要快。
而林安低头看着小豆芽,期盼它们快快长大。
09、万恶的科学怪人
全身检查。
有了对比,林安首次觉得医院的全身检查绝对是小儿科。
抽血,那是第一步骤,接下来跟木偶般任人摆弄,已经持续了一整天,从头到尾,发丝尖儿,指甲缝儿,没一处漏过仪器的电子眼,不过林安也得到了身高体重三围的具体数据,包括头发分叉、眼睛散光、鼻子血管脆弱、一颗蛀牙,还有贫血、轻微营养不良、肾病、胃病、久坐导致的肩颈病……
猛地发现,她已经是久病缠身,再折腾下去,病历本就快要一寸高厚了。
省了去医院的钱,连后期调养的钱也同样省了,这罪受得倒也不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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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项,能力评级。”
彪悍的医生(科学家?)阿姨摇醒快站着睡着的林安,将她的手放到平台上。
“哦。”林安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低头,巴掌大一块白玉,雕着云纹,挺好看的。
“用精神力刺探天玉,它会评定你修为的等级。”某白大褂老爷爷提醒。
精神力?就是意念吧。
林安迷迷糊糊的想着,闭上眼,用意念查看白玉,并刺探进去。
脑中一亮,眼前豁然开朗,林安睁眼,猛地发现自己站在一颗耸入云霄的大树上,云雾飘渺,浓郁的白气几乎凝成液体,如果小豆芽在这里,一定会乐得高歌。
“呵呵,终于来了一个看着舒服的。”
大树呵呵笑着,枝叶摇得哗啦啦作响,猛地缠上林安,将她包裹成粽子,天上下起了小雨,雨水沁透枝叶,漫过林安眉眼。以胎儿的姿势蜷缩其中,感受从四肢百骸毛细血孔蜂拥入体内的清凉气流,气流一分为二,交缠着,在体内以固定的线路绕行一圈,化成液体停留在眉心(印堂)小腹(丹田)两处,身体变得暖融融的,意识飘飘摇摇,仿佛脱掉了一层重壳。
“十一,不,人阶十二级,虽然勉强,但确实是十二级……她怎么修炼的?竟然比虚文道长还要高……”咋咋呼呼的声音。
好吵。
从玄妙的感觉中醒来,林安皱起眉,不悦的睁眼,还是那个实验室,指尖还抵着白玉,但意念再探进去时,只看到一片星空,再找不到那颗大树,不由得泄气,打个哈欠,伸个懒腰。
“噢,我们的仙子要睡了,你们快送她去房间,明天可有得忙……”白大褂爷爷用眼神把林安切片,嘴上却说出让人头皮发麻的话。
别,千万别叫仙子……
林安想喊,人已经被人架着出去了。
“我的豆芽。”
手中马上多了金鱼缸,两颗小豆芽在里面荡秋千,一片嫩芽都没少。
“可怕,好可怕,长长的剪子,太可怕了……”
“长大,快快长大就不怕……灵气灵气……”
小豆芽们争先恐后的诉苦,然后趁机索要更多的灵气。
“放轻松,没被切片做标本就已经不错了。”林安嘀咕着,发现小豆芽身上只有一道细细的划痕,可能是取了细胞去化验,嘴角开始上扬。
情况还不是最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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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夜宵?),洗澡,睡觉。
从没住过这么豪华的别墅房间,泡过这么奢侈的花瓣香精澡,睡过这么光滑的丝绸被单……
林安穿着柔软的睡裙,在大床上扭来扭曲,晕黄的小夜灯,四柱床垂下来的粉色纱帐跟跟梦里的公主房间似的。
猛地弹跳起来,奔到隔壁的衣帽间翻出自己可怜的行李包,抱着小布袋回到床上。
差点忘了。
夜明珠啊夜明珠,玉牌啊玉牌。
都还在,幸福~
咦。
林安怀疑握握手中夜明珠,感受着蓝色偏紫的光线从指缝中泻出。触感还是差不多,但为什么感觉小了些?大个头的鸭蛋变成小个头的鸭蛋?掂了掂,重量上没多大变化,应该是错觉吧。
抱着狐疑的把夜明珠放回布袋子,掏出玉牌观察。跟今天用来测量修为等级的玉牌很像,除了上面的雕刻内容,还有颜色是翠绿点缀蓝色和黄色,大小,厚度,包括边缘上几线云纹都很相似。
林安试着用意念(精神力)穿透玉牌,只觉得眼前一暗,看到的是深幽的天空,明月高悬,繁星点缀,意念一动,月球近在咫尺,能清晰看见一个个陨石坑,回头看,蓝绿色的地球影藏在灰蒙蒙的云雾后,各种卫星和太空垃圾漂浮在环形轨道……
思想有多快,就能行多远。
意念在宇宙中遨游,跳跃一个又一个星球,逐渐迷失。
“呵呵。”
突兀的笑声在宇宙中响起,从遥远的星空传到到林安身边。
“谁?”
林安朝着星空大喊,声音形成可见的音波冲向宇宙深处。
“笨徒弟,你现在还不到游历天界的境界,快快回去。”
温和的声音轻叱,不待林安有所反应,意念便如流星般下坠,灼烧着落回地球,瞬间回到本身。
“唔……”
林安捂着脑袋,脑中阵阵肿胀爆裂般的抽痛。一股温热的气息从玉牌流入脑中,一入识海,如同服了灵丹妙药,顿时痛感全消。
笨徒儿?
“师傅?”
林安喃喃念着,将玉牌塞入枕头底下,陷入黑甜的梦乡。
梦里看到石室画像中的长须古人,笑得慈祥和蔼。
科学家是恶魔!
林安无声呐喊,从两米高的台子上摔下去,下面半寸长的青草瞬间长长,结成厚厚的软垫,接住林安,一群人立刻涌过来,测量青草的长度。
“一百七十三点五厘米。”
“零点三秒。”
“功率提高了七点五倍。”
“危急时刻的爆发还是心有余力……”
一颗颗闪光灯是眼珠盯住被挤到一边的林安,白大褂们笑得特别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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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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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死的!我不要!绝对不要!”
林安淑女气质全无,泪流满面的抱着树干死活不松手,发出少女被调戏似的尖叫。
一堆白大褂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围着她团团转。
“你行的,你一定行……”
“绝对不会有问题,你可是十二级啊,虚文道长才十一级就能从徒手攀登世贸大楼,你比他还高……”
“乖,听话,你做了的话,给你买名牌裙子,名牌化妆品,名牌皮包,名牌跑车……”
“你做了,阿姨给你介绍个英俊帅气、温柔体贴、多金专情……超一流的男友。”
“……”
林安瞟了眼远处据说只有百米,但感觉比百层高楼还要高的九十度陡峭悬崖。
“绝对会死!到时候我都死了,还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林安使劲摇头,在众人使用武力来拉她之前,几株藤蔓缠上腰间,快速的送她到大树顶上,然后大树在众人狂热的眼神中,蹭蹭蹭的长高,不过几个眨眼,竟然跟旁边的悬崖齐平了,而一人能抱住的树干,变得五人合抱才行。
“枫树也能长这么高?”
“果然,要有压力才行啊。”
感叹的声音从耳环中传出,林安恨恨的左右观望,掰下一块块大树快速生长迸裂的树皮朝下丢。
“你们太过分了,我再也不配合你们了,不是说有十几个我这样的么,怎么老盯着我一个,我根本没战斗力,我很菜,我的能力很鸡肋……你们,去找他们啦……”
林安抽噎,跟小孩子一样哭起来。
一听到林安说不再配合,下面的科学怪人们终于急了,连忙许诺一样样好处,哄林安下去。
要知道现在是神话新时代,天上仙人一堆堆飞,但没一个是地球本土人,而一亿人才出来一个的半仙,国家可重视得不得了,几乎是百依百顺,别说用来做实验,就是抽点血都还要千求万求,林安这么配合可是独一无二,跑了后悔也来不及。
千哄万哄,保证以后不拿她小命实验,林安终于点头。
毕竟弟弟的医药,加住大房子、吃大餐、补贴无限金额信用卡……哪一样都是公费,发发脾气可以,但工作还是要继续做的,总不能光拿钱不干活,对不起良心。
林安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但是,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后,下方的科学怪人们还是没能看见林安下来。
“我……我下不来。”林安哭喊。
她也不知道,超过了一定范围,就控制不了白气,同样就控制不了植物,她不能让大树缩小,而最近的树藤都在百米以下,树太高,她不敢动……
众人苦笑不得,最后还是找来值班的特种兵,用绳子绑着,把林安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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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林安从宽厚的背上下来,擦掉眼泪,眼眶红红的朝剑眉鹰眼,看起来特别有气势的兵哥哥道谢。
“不用。”剑眉鹰眼别有深意的看着林安,站得比身边的枫树还笔挺,抬手行了个忒好看的军礼,转身离去。
他的背挺得很直,步伐均匀,走起来特别有气势——迎着夕阳,有种剪影般的美。
果然,还是当兵的最有气质。
林安直直的望着远去的背影,张嘴发出一声感叹,然后看到周围一堆人正盯着她,不由得嫩脸一红。
“咳,我饿了,今天到此结束,先走一步。”
越走越快,最后变成了跑,将一声声大笑丢得远远的。
丢脸的一天,明天开始,死不流泪。
淑女啊淑女。
不能让人嘲笑是二十八岁的幼儿园学生。
10、从天而降的兵哥
“好晒啊,好晒啊……”
小豆芽有气无力的喊着,林安打个哈欠,靠在床头,呆呆望着窗外照进来的朝阳,半晌才在小豆芽的哀怨声中动了动身子,把金鱼缸移动到阳光无法直射的地方。
看看闹钟,九点半?揉揉眼睛,都这么晚了,那些科学怪人怎么没来拖她起床?
好困啊,头昏昏沉沉的。
打着哈欠,趿着拖鞋进浴室梳洗,等出来时,顶着满脸的水珠,亲亲宝贝玉牌,小心的收起来,藏到衣橱的最深处,压在内衣下面。
大大的衣橱,各式各样风格的衣服,尺寸都是属于她,摸摸一件件只曾听闻从未碰过的名牌,想想价钱,林安心里打了个寒战,捡了套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白色运动服穿上。
腐败,太腐败了。奢侈,太奢侈了。这些钱,都该换成青菜捐到灾区去。
大大的落地窗,宽敞的阳台。既然没有人来催,林安便心安理得的来到阳台,活动活动手脚,深呼吸。
通过那天的评级,她算知道了,修炼就是让白气进入体内按固定的路线运行,然后再丹田汇集,小说家言下有物,诚不欺我。
九是个好数字,九个大周天下来,神清气爽,眼中的山林都格外可爱。
扎起马尾辫,抱着金鱼缸下楼。客厅里坐着一个人,见到林安下楼,站起身行了一个军礼。
“你好,林小姐,今天开始,你的时间由我来支配。”声音低沉,剑眉飞扬,双眸犀利如苍鹰,身材挺拔,气质如刀,好一个铁血军人。
“你好。”林安下意识挺直背,让自己显得更精神(有气质?)些,余光左右扫扫,没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那个……今天不用做测验?”
“先吃早饭,剩下的时间你可以自己支配,随意。”剑眉鹰眼几下就将厨房中保温的食物放上餐桌。
现磨豆浆和油条,稀饭酸菜。
都是林安最爱吃的,加上对面酷哥佐餐,吃得心里冒泡泡。
“接下来做什么?”
吃完早中饭,林安主动收拾了桌子,洗了碗,却发现剑眉鹰眼的兵哥哥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没有起身的意图。
“随意。”兵哥哥简洁的说。
“随便我做什么?”林安惊讶的问。
兵哥哥点头。
“随便我去哪里?”
兵哥哥继续点头。
“我可以打电话回家?”
兵哥哥除了点头,还起身了,抬步就往外走。
林安愣愣的看着,提起打电话就生气了?耷拉着脑袋:根据保密协议,不能打电话的吧。
“不是要打电话?跟上。”兵哥哥在门口站定,回头朝林安喊,扬了扬刀削般的下巴。
林安眉开眼笑,跑步上前。
“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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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的基地清静,绿树苍苍,白雾缭绕,对于靠植物升级的林安来说,是修炼圣地。
自从剑眉鹰眼的兵哥哥入住别墅,科学怪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就消停了,当然,林安为了对得起福利,还是天天去报到,被他们折腾折腾,尝试各种不可思议的可能,每次他们太过分时,兵哥哥就像救世主般从天而降,拯救可怜的小白鼠林安,然后科学怪人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实验品做着鬼脸被人领走。
每天打个电话回家报平安,弟弟林峰的情况良好,有专人照顾,爸爸不用再上山,正准备盖大棚,用来种药。
林安挺知足的,比起以前担心会被切片的可能,现在的生活简直是腐败奢侈的米虫日子,自觉不给人添麻烦,所以从不主动提出要到基地外面去,反正想透气,晚上可以到玉牌里面,意念可以再地球和月球上随意移动,回来也没再头痛过,虽然没再听到那个自称是师傅的声音说话。
不用出门,根据地球仪,在玉牌内游遍整个地球,除了不能照照片留念,无污染,不浪费时间,还省钱。
无聊了,决定做点实事,跟兵哥哥申请,进入传说中的珍稀植物培育中心,跟植物聊天,记录它们的喜好与需要,培育时要要注意的事项,整理出厚厚的种植说明书,还能得到稿费,双赢。
“好晒啊,好晒啊……”
怕太阳的小豆芽跟闹钟一样准时,又开始叫了。以后晚上再也不把它们放阳台了,害得她不能睡懒觉。
林安打着哈欠爬起来,给小豆芽们移了位置。
噢,现在已经不能叫它们小豆芽了,应该叫小豆苗,都长四片叶子了。
“我是不是该给你们分开养了?”看着成蜘蛛网一般平铺在水面的白色根系,林安若有所思道。
“不行不行,分开会寂寞……”
“我们紧密相连,不分开……”
面对小豆苗的反驳,林安满脑袋黑线:“你们总要长大的,到时候还挤在一起不成?”当时只是觉得方便才放一起的。
“不分开,不分开……”小豆苗们嚷嚷。
“好吧,不分开就不分开,但总要换个大点的容器吧。”找来早几天就准备了的足球大金鱼缸,倒入三分之一的洗手水,给小豆苗移了家。
“怎么办,都不好抱着走了。”
“灵气灵气,长大长大,多结果果,给你给你……”
“好吧,看在多结果果的份上,抱着就抱着吧,反正也不是很重。”林安眯眼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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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起了吗?”兵哥哥敲门了。
“起来了,进来吧。”林安头也不回的喊。
“下去吃早饭,你又在捣鼓你的神秘豆苗。”兵哥哥进来,看到林安坐在浴室门口摆弄鱼缸,凑过来:“还这么点,长得真慢,要不要加料?”
“这可是神果,已经算长得快了,不信你问它们,本来是一年长一片叶子的。”林安听不得有人怀疑她的专业,吊高了眼梢,瞪向兵哥哥:“苏舜钦,你可别为了试验偷偷倒营养水,它们跟我告状了,你上次拿养花的水晶泥欺负它们。”
“那哪算欺负,这都告状,小孩子两个。”兵哥哥眉角抽了抽,啧的一声:“下去吃饭,等下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林安抱着鱼缸,巴巴的跟在他身后,唧唧喳喳:“跟上次一样,好玩的植物吗?”八百年的牡丹姚黄真的有趣,她会作诗,还会写八股文,比那些诗人厉害多了,还有那株千年古杏,谈起国策,比人厉害多了,他说想考公务员……可惜不能变成人……
被卖关子的感觉非常之难受,林安怀着满心的好奇吃完早饭,视线紧随着兵哥哥移动。
黑白分明的眸子跟小动物似的,兵哥哥暗自好笑,忍住想揉揉林安脑袋的动作,大发慈悲的说:“收拾东西,送你回家。”
“什么?”林安拍拍耳朵,怀疑出现了幻听。
“去榴县,只要收拾贴身物品就好,别的东西会有人处理。”兵哥哥眼神含笑的说。
“为什么?”林安不懂了。
“别担心,这不违反纪律,我说过,你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兵哥哥看出林安忧虑,解释说。
“其实我也没有很想家,不过既然你都说了,那就回去看看。”林安扭捏的说着,雀跃的跑上楼,收拾行礼。
太贵的衣服不能拿……嗯,反正家里什么都有,这些奢侈的东西就不带了,不过给林培带两件倒是不错……也没挑挑拣拣,三两下整理好东西,确认夜明珠和玉牌随身带着,最后背着包,抱着金鱼缸站在兵哥哥跟前,仰头期待。
“好了,我们走吧。”
那双眸子太过干净,想什么都写在里边,跟幼儿园小孩盼着去郊游似的。真的二十八了吗?兵哥哥暗自腹诽。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背上还背着个胖娃娃……嗯,不对,左边一个兵,右边一个兵,背上背着她的无价宝……
林安轻轻哼着歌,跟在兵哥哥身边左看右看,第一次见到真实的军用机场,哈哈,看到战斗机了。
以前一年也就回家两三次,这次才离开一个月零几天,却仿佛过了好多年似的。
“直接坐飞机回去?”林安看着漂亮的迷彩直升机眼睛发亮。
“先去南方军区,到哪里换车。”兵哥哥将林安的行礼提上去,伸手正准备扶林安上飞机,却听到有人在远方喊话,不由回头。
“苏舜钦中校!”远远跑来一个人,气喘吁吁的站定,行了个礼,急声说:“苏国荣首长请你即刻去西山疗养所。”
兵哥哥皱起了眉:“任务期间不谈私事。”
“首长说,这是命令,刻不容缓。”
兵哥哥脸沉了:“份属不同,他不能命令我。”
“我点头了。”不知从哪里冒出个大夏天穿西装戴墨镜的中年人,沙哑着嗓子跟苏舜钦说:“作为你的直属长官,我的命令,你是不是该听。”
兵哥哥沉默,盯着西装男半晌,突然转头问林安:“看来我不能送你了,要不你跟我一起去西山?”
“苏钢头,你当我们是老虎,能吃了你的小兔子?”西装男没好气。
“江局,我了解您就好像了解部队的纪律……”
两人脸色都很严肃,林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再抬头看看天,觉得这个世界复杂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比如说——政治?她的脑袋难以理解。扯扯兵哥哥的衣袖,让他低头。
“苏舜钦,苏国荣是你爸爸吗?”
苏舜钦摇头:“是我二叔。”
“哦。”林安点头,原来真是防空洞里那个苏老爷子的孙子,那就难怪了,撇撇嘴:“你有事就先去忙吧,军人天职就是绝对服从命令,我其实怎样都无所谓。”
兵哥哥沉默片刻,喊:“吴大钧,你送林小姐。”
拖着行李箱的小兵哥看了看江局大声应了,朝林安咧出一嘴白牙。
临走前,兵哥哥沉声吩咐林安。
“你要小心。”
11、理解,但不喜欢
小心什么?
有些事情,即使再怎么小心,也是无能为力。
林安看着窗外的白云,下方的风景陌生而又眼熟,眼熟是因为曾经在玉牌内见过多次,陌生是因为这不是往榴县的方向。
身边是西装男江局,对面是受苏舜钦托付的小兵哥,见林安看过去,小兵哥尴尬的摸脑袋咧嘴,一脸歉意,林安低头,摸摸金鱼缸里的小豆苗。
还是植物好,生活单纯,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烦恼。
“……我们国家正处于危难关头,需要民众站起来,与政府一起度过这个难关……灾难亦是转折,迈过了这道坎,我们将会腾飞,移民星级,拥有更富饶的国土……为了大义,为了更伟大的理想……”
江局沙哑的声音跌宕起伏,跟朗诵诗歌一般充满激情。
“那个……”林安打断江局的话音,说:“江局……还是叫您首长吧,江首长,您不用跟我上思想政治课,我从幼儿园就开始接受爱国教育,理解什么叫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说过吧,我其实怎样都无所谓,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尽力去做,要是无能为力的,即使思想再根正苗红也依然做不到。”
“这并不是政治课,只是希望您能理解,现在的国家,需要像您这样拥有特殊能力,能与仙人平等交谈的人来支撑,也许您不了解自己的意义,真正的仙人,移山倒海,挥手间山河倒转,甚至能瞬间覆灭一个星球,而且这样的仙人,在他们的世界,数以亿万计……我们不得不如此。”
林安撇撇嘴:“理解,不管你们做什么,我都能理解。”因为有个名词叫政治。“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见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仙人,唯一愿意跟国家接触的仙人,他需要一个助手,我们推荐了你。”江局说着,眼神有些怪异的看着林安:“也许你能与他投缘,或幸运的拜他为师,你弟弟的腿,对他来说,肯定只是举手之劳。”
林安抿了抿唇:“听说像我这样的,全国共有十一个,这么好的事,他们不愿去?”
江局脸上的皱纹松了,笑道:“因为我推荐了你,那个仙人自称百草仙,你最适合,而他们对飞天遁地、翻江倒海更感兴趣。”
最适合?
林安暗想,是更听话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为了林峰,给人做做小工也无所谓。
“百草仙么?”
……
平京,西山
“混账兔崽子,老子打死你们这些不孝子!”老人中气十足的大吼着,挥舞拐杖,打得屋子里的人团团转。
“爸,你冷静些……”平日在下属面前严谨认真的某中央委员低头缩身,被拐杖打得只哆嗦还不敢躲。
“老子冷静不下来,兔崽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敢跟老子对着来是不是!你们老娘才进了土,就不把老子放眼里,老伴哎……你怎么没带着老子一起走,留老头子一个废人在世上受龟儿子们的气……”
老人撒泼,耍赖,装哭一条龙,愣是让一屋子首长、领导、总裁丁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站着听训。
“兔崽子,龟儿子……还不都是你生的。”一身穿迷彩背心的男子靠在角落,揉揉鼻子,轻声嗤笑。
“苏小超!”老人老归老,耳朵可尖着呢。“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背后做了什么好事……”
“啊,小宝快到了,我去接他。”找个借口,抱头鼠窜。
“都是些混账崽子!小宝也不是好东西……”老人骂骂咧咧。
门“砰”的被踢开。
“爷爷,听说你让二叔叫我过来,怎么回事?”苏舜钦大踏步进来,看看屋内一群人,将视线移到坐床沿的老人身上。
“小宝,你回来的正好,快劝劝你爷爷,他都气得没吃中饭了,坏了身子怎么办……”看起来端庄贤淑的贵妇人拉拉苏舜钦,小声说道。
老人一看到他们拉拉扯扯脾气就爆了:“大声点,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好好一个孙子给你们这些不孝子给教坏。还有你,谁说老子让你回来,都是你那混账老爹和不孝二叔,合起伙来欺上瞒下,你这小兔崽子没点心计,竟让他们给唬过来了,还不给老子滚回去,要是老子孙媳妇受了丁点委屈,老子把你们打回娘胎里……”
苏舜钦老爹一贯严肃的脸无奈了:“爸,我跟国荣都是为了……”
“闭嘴!都是屁话!为了啥?就为了升职!连媳妇都不放过,是不是也要把老子送到研究所去!当官当到权眼里了,早知道当初老子就该带你们回老家种地,免得一个个就知道心眼里套心眼。还有小荣也是,当兵就当兵,当了将军也是兵,是兵就该只管打仗,没仗打就给我去边境剿匪……”
老人一通教训,众人只能垂手恭听。
苏舜钦看看情况,揉揉发胀的太阳穴:“爷爷,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回去了。”
“快去,照顾好我孙媳妇。”老人挥手。
“爷爷。”苏舜钦头疼:“你别开口闭口孙媳妇,让外人听到可不好。”
“不管,总之老子就要她做我孙媳妇,难道你还不满意?这世上你能找到比安安还善良勇敢的小姑娘?要不是小超没个正行,心眼花花,我还想随安安自己选……”
苏舜钦无奈,摇摇头,懒得再说,随自家老顽童爷爷去,自个儿转身便走,这一屋子人,不是官气太重,就是匪气太足,要么就是钱臭太浓,他不习惯得很。
老头气呼呼的喝了口茶,中途休息,众人心里一松,都各自找借口想退散。
“苏小二!”
老人一吼,已经溜到门边的南方军区一把手无声叹气,转身赔笑:“爸,你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就你最不孝,还给老子装乖!”老人拍被子瞪眼:“去,安安老家是榴县,正是你地盘,她身份一泄露出去,肯定不安宁,想办法在她们家附近弄个基地,看看都有哪些不安分的兔崽子。”
“是,爸。”苏国荣点头:“不过可能要缓一阵子,才能抽调出人手。”
“屁话,安安比国宝可重要得多,你按规矩看着办。嗯,顺便想办法在安安家周围给老子买一套房子,老子要去乡下修养,懒得看你们这些不孝子。”
榴县
榴县紧邻沙市,下辖三十多来个乡镇,陈桥乡是其中一个,国道贯穿,交通顺畅,虽无着名仙山,但多山林稻田,成为不少城里人下乡的首选,也就进入了地产公司的眼里。
鸣山村紧靠着陈桥乡镇,要说村里的大事,除有两家外出打工的小孩没了,还有就是林家了。
说起林家,村里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明明穷得只够吃饱饭,却还超生生了三个孩子,偏偏林富民杨淑慧两夫妻勤劳节俭,又东奔西凑到处借钱硬是让三个小孩都上了大学,一家三个大学生,这在当年可是头等大事,乡里还发钱做了奖金。
却说末日过后,林家唯一的儿子林峰断了腿,那些往日眼红的人可没少说闲话,认为林家就这么败了,毕竟女儿总是要嫁出去的。
怪就怪在,让不少人看笑话的林家突然翻了身,一辆辆镇上都少见的轿车开进林家院子,大大小小住进了十来个医生护士,还有当兵的看门,这样的奇事,在东家儿子娶了西家女儿,南家小子考试没及格都是大话题的小乡村,相当于原子弹爆炸,于是,林家的院子突然成了最好的乘凉之地,天没黑,左邻右舍就抛弃了空调屋子,摇着蒲扇,一个个结伴杀到林家,眼神滴流着瞧上上下下的白大褂和跟电视里一样站得特别直的士兵。
“二女儿进城当志愿者,遇见了国家领导,这些人是国家领导交代来给林峰治伤的。”
这是林家露出的口风,众人恍然大悟,交口称赞林富民有福。
话一传出去,别说村长,连乡长都提着补品来看望受灾群众——林峰,七村八里,哪家有进不起医院的乡亲都跑林家来看医生,这里的医生好啊,不收费,还给你针灸,林家大院俨然成为比村长家更热闹的地方。
所以,城里人来袭,村长宣称要重新分田地山林,好匀出一部分卖了,让村里发家致富时,林富民这个有国家领导关注儿子的人,就成为村民们的脊梁。
分地?
一向是四十年分一次,上次分地才过了十五年,凭什么再分。经过末日的巨变,连傻子都知道城里靠不出,不如回乡种地,起码不缺饭吃。村干部绝对是收了钱,否则这种不靠谱的事怎么做得出来。
不管三姑六婆还是青年老汉,一个个义愤填膺,高呼官场腐败,上个村长才贪污几十万进了派出所,这个村长上位不满一年,就敢乱七八糟的来,大家要高举共同利益的旗帜,誓死同进退,哪家同意了这个决定,肯定是跟村长同流合污,做了不要脸的事……
12、百草仙
长白山,原始森林,林安一个人心惊胆战的走着,心中严重怀疑,她是不是碍了某些人的眼,否则为什么让她到这种地方自寻死路?
但是,为了林峰,又不得不坚持下来。
湿热的空气好似在洗桑拿,蚊虫嗡嗡的声音不绝,叮一口,又痒又痛。
一百米?
走了绝对不止十个一百米,那个所谓的‘百草仙’到底在哪个角落。
林安恨恨的想,脚下一打滑。
“啊!”
百米蹦极。
明明只是踩到一根腐烂树枝,怎么就变成高空跌落了啊!
怀中的金鱼缸被高高抛起,小豆苗们在林安惊恐的眼光中大喊着:“救命……”
“啪!”
“哎呦。”
身下垫着软绵绵的东西,除了屁股一阵发麻外,没别的伤,倒是金鱼缸嗑石头上碎了,让她发出痛呼声。
她的神果,连吃饭都要抱着的宝贝,竟然遭遇此等惨劫,听着小豆苗们一声声‘救命’,心都碎了。
“咦,玲珑果?”陌生的缥缈声音突兀响起,一只白皙如玉的手将小豆苗们捏起来,不顾小家伙们颤抖的求饶声,翻来覆去,甚至掐下一片叶子来细察。
“真是玲珑果,众神之乡竟然还有这个?”
林安咽了口口水,两眼发直的瞪着身前从空气中突然出现的那只手,还有随着那只手,像隐形人现形一般慢慢浮现的身影。古装长袍,赤色的衣服,就好像用火焰织就而成,黑色的长发用簪子束起,五官仿佛被云雾蒙住般模糊不清,双眼的位置闪过火色,他周围的青草恹恹的耷拉下叶片,无数个细嫩的声音尖叫着“热啊,热啊。”
鬼!鬼啊!
林安强忍着,才没叫出来。这种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是鬼吧……不,是神仙吧,这就是神仙吧……怎么办,好紧张,心跳都快要破表了。
“嗯?”
神仙观察完手中的小豆苗,将视线扫向半坐着的林安,眼中的火光闪烁不定,明明是灼热的颜色,却仿佛将人红外线透视扫描般,让林安硬生生打了个冷战。
“天生道体?还是木,水,双属性?”声音飘飘渺渺,仿佛从遥远地方幽幽传来,还带着微微回声:“有趣。”
神仙微微躬身,林安只觉得一股热浪袭来,那个模糊不清的脸庞相隔不到一尺,一眼看去,能清晰望见浓雾中一双火色的深邃眼眸,很热很热的颜色,看起来却冰冷至极,林安咬紧牙关,却还是让牙齿打战的声音溢出双唇。
“真有趣。小姑娘,谁让你来的?”神仙笑了笑,不再看林安,转头望向四周的草木。
没再被那双恐怖的眸子盯着,林安心里一松,背上一阵发凉,听到发问,嘴皮抖动几下,张了几次嘴,才发出声音。
“我……我来寻百草仙。”林安悄悄看了看神仙,见他没注意自己,便爬了几步,将神仙随手丢弃一旁的小豆苗捧起来,心疼的喂它们白气。豆苗二号少了一片叶子,疼得连哎呦的声音都微弱破碎,豆苗一号也唤着渴啊渴啊。
“寻到了又怎么样?”神仙问。
“没,没怎么样,就是……”林安发现那双恐怖的眼睛又盯着她了,紧张得连话也说不全,鼻子一酸,眼泪哗哗的掉,小豆苗们承接了几滴泪水,焕发了几丝生气。“就是听说百草仙需要助手,我……我来打工。”
“助手?”神仙微微偏了偏头,问:“你想当本君的童儿?”
童儿?就是神话故事里给神打杂的那种?
林安点头:“当临时工。”这就是百草仙?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叫百草,怎么身上带了火似的,一靠近药草,药草准死,看他周围正逐渐枯黄的青草就知道了。
“玲珑果是你自己种的?”神仙又问。
“是。”林安再点头,原来豆苗叫玲珑果。
“它要死了。”神仙指指小豆苗。
“还没死,有水就能活。”林安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低声反驳。
“哦……有水就行?”百草仙伸出手,在小豆苗们惊恐的尖叫声中,拎着它们的叶芽,往远处一丢。
林安回头,不远处有个用彩色的卵石砌成的十来米池子,乳白色的池水看起来怪异极了,不过水面上空凝结着浓浓的白雾,加上池子里飘着几片紫色的睡莲叶,想必是传说中某种仙水神液。
古怪的是,小豆苗们似乎对那种水很害怕,根系抖动,竟然和蜘蛛一样在水面爬了起来,然后趴在边缘的绿色卵石上,疯狂的尖叫着,根系一抬嚷着‘中毒了中毒了’绿叶舒展吸收白气,嚷着‘好吃好吃’。
“它好像不满意本君的玉髓液。”百草仙的声音沉了些。
林安不敢说话,巴巴望着小豆苗。豆苗们作为植物,那样既痛又爽的表现,是多么神奇啊。
“你用什么水养?”
“洗……洗手水。”林安有些不好意思说。
“洗手?木水道体,水属性,玲珑果复归本源,本源之水,原来如此……赤炼当年似有提过……”百草仙若有所思的喃喃念着,左手一抬,掌心出现一个白色的钵子,右手一指,里面多了半钵水,递给林安。
“可用天一原水?”
林安傻傻的接过,白钵触手温凉,上面雕刻花草虫鱼,极其精致,水面充斥的蓝色星点,将白钵内侧映成大海的颜色。用手一捞,指缝中泻出星光点点,林安重重点头,爬起来快跑几步,小心的将豆苗们放进白钵。
“好爽好爽。”
“好吃好喝,长大长大,结果果……”
林安手掌虚放在白钵之上,引动周围浓郁的白气送入豆苗们体内,不过片刻,被折腾得焉焉偏黄的豆苗焕发新装,重新披上翠色。林安高兴的眉开眼笑,双手捧着送到百草仙眼下:“看,活了,它们很喜欢这种水。”
“玲珑果难养,到你手中,竟然如此听话,也好……”百草仙说着,背负双手,侧了侧身,身后原来的森林景色变为一个草庐,院前院后栽种着不少花草,不过株株颜色暗淡,枝叶恹恹,成半死不活形态。
“既然你有缘进入本君草庐,这聚灵钵便赐予你了,你以后的要务,就是管理这些灵草。”
林安嘴角抽搐,耳中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不由对百草仙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明明被植物厌弃,且偏偏要种植百草,真是有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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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花锄,提花篮,要是换一身古装,那就成了林妹妹。
可惜人家林妹妹是葬花,唯美而幽怨,她这是挖坑,移植,培土……就是一苦力。
不得不说,神仙除了神通广大,还很脱线,不同出产地,对环境需求不同的植物都被他一窝蜂种在一起,喜阴的正在晒太阳,喜阳的正藏在树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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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很烦恼,并不是干活太累,而是她死活出不了这个大园子,而园子里除了这个草庐再无其他建筑。她只随身带了个小包,行礼都被江局留在了飞机上,当小包中的压缩饼干啃完以后,她找不到食物,不得已,敲响了唯一的一间草庐。
“有事?”百草仙声音没有温度。
林安深呼吸,仰头:“我是凡人,肚子会饿,这里有能做饭吃的地方吗?”
百草仙显然的一愣,回头手一招,身后的架子上飞来一个小瓶子:“辟谷丹。”
林安看看手中的瓶子,翡翠的,打开软木塞子,里面一粒粒黑乎乎的黄豆大丹药,发出一点也不香的中药味,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有些怀疑这小小的丹真能让人不用吃东西?
很显然,林安缺少心计,想法一丝不露的表现在脸上,百草仙不悦了,但看在园子里萧瑟场景在一天内变得繁荣的份上,伸手一抓,树林里飞出一只胖兔子,拎着兔子耳朵,递给林安。
“要吃烟火食?”
灰色的胖兔子,踢腾着四肢,红彤彤的双眼满是迷茫:睡得好好地怎么换地方了?
“我还是吃药吧。”林安使劲摇头,倒出一粒辟谷丹囫囵吞下。她连鸡都没杀过,何况兔子。
百草仙随手丢下兔子,一手托着下巴,发现有趣事情似的打量林安。
林安低头,对着食指:“那个……我是凡人。”
“嗯哼。”
“凡人有衣食住行。”
“嗯?”
“除了吃饭,还要洗澡,睡觉。”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了,林安在心内呐喊。
百草仙眼中带笑,随手一指,院中多了一条蜿蜒流淌的小溪,又往空中一抓,一套菜青虫颜色的衣服盖住林安,指尖一划,两颗大树之间多出一张用绸缎系结而成的吊床。
“洗澡,避尘,睡觉。”
转身,进门。
林安搂着衣服,傻眼的看着紧闭的门扉,忍住了敲门的冲动,看看露天的溪水,露天的吊床,还有明显不合身的衣服,咬着发痒的牙根。
既然这么神通广大,直接造一个屋子不就好了!难道要本姑娘在光天化日之下洗澡换衣服不成!
显然,神仙的大脑回路跟凡人不同。
13、被压迫的民工生活
人说无欲则刚,但有求于人,必然就强硬不起来。
林安累死累活,加班加点,给能搬家的花草都搬了家,这些天的工作量,比当初在防空洞下面还累,捏捏手臂,怀疑都练出肌肉来了。
毕恭毕敬的邀请领导检查。
百草仙负手踱着方步视察,沿途满意的点头,林安望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内得意,正想趁机说出请求,百草仙停住了脚步,散发不悦的气息。
“这里怎么回事?”
院中一角堆着不少奄奄一息的枯败花草,与周围蓊蓊郁郁的生机景象截然不同。
林安连忙解释:“这些我没办法养活,它喜寒,说是生长在雪山上的;它喜热,只爱住在火山岩浆周围;还有它,它说它是长在海底的,不喜欢陆地;这几种,都是水土不服……”神仙好像可以瞬间千里吧,为什么不把花草养在原地,等开花结果成熟了,再去采摘不就好了?
“赤炼可以养活,你怎么不行?”百草仙口气不善。
林安气得吐血,这么多天的累死累活,拯救了那么多花草,就这几株无能为力的,还不满意,鬼知道那赤炼是怎么养的,反正她没办法制造冰山火山大海……
她是凡人啊!
“这几种是造化丹的必要材料,你是先天道体,自己想办法,本君等着它们成熟。”百草仙的声音很冷。
林安恨不得锤地,但神仙的威慑力太大了,身边站着一个火团,她只能绞尽脑汁想办法。
对对食指:“您神通广大,要不,我把它们的习性与需求都记录下来,麻烦您制造点冰山火海好给它们安家?”
“当初赤炼怎么没这麻烦。”百草仙声音更冷了。
林安泪眼汪汪:“我是凡人。”
百草仙盯着林安的目光一滞,轻咳一声,甩袖抛出一堆翡翠玉片,“可以,要记录清晰。”
林安望着地上的玉片,不理解为什么要丢掉,但听到百草仙松口,连忙借机提要求:“嗯,嗯嗯,我一定详细记录,但我没有纸笔,要不让我出去一趟,带些必需品进来?”顺便吃顿饱饭,几天不吃东西,虽然有辟谷丹肚子不饿,但嘴里都淡出X来了。
“你想走?”百草仙目光凌厉。
林安顿时满头冷汗,连连摇头:“没有,我是说出去买纸笔。”
“没有就好,想走也行,把灵药种好了,本君自然放你走。至于你说的纸笔……”百草仙指指地上的玉片:“这不就是。”
林安五官扭曲,怀疑的揉揉眼睛,哪有纸笔?难道她眼睛出问题了?还是神仙的视觉神经不同,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
“你虽然还没结丹,但神念不弱,用玉简记录画面总还成……”
林安咬牙,神仙果然不同凡响,用玉做纸,意念为笔,纯天然绿化无污染。抱怨归抱怨,林安还是打起百分之两百的精神,学习神仙如何记录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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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仙绝对深谙资本主义的运作,不,他比资本家更加厉害。
林安躺在吊床上抱头打滚,这床睡习惯了还挺软的,也挺结实,不知道什么料子做的。
“冥霖花怎么还没开?”
天还没亮,神仙资本家就开始找茬。
冥霖花?林安从脑海中搜索中与名字相对应的植株,懒懒的翻身,把头埋在衣袖下面。“它说再过十二年才能开。”
“赤炼养,三天就开。”百草仙飙杀气了。
“我是凡人。”林安把腿缩进长袍里。飙吧,飙吧,你杀气再盛也不怕,反正你还要本姑娘种草,没了本姑娘,看你去哪里找这么听话的劳工。
“你是先天道体。”百草仙果然杀气更甚,让人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不知道什么是先天道体,我就是凡人。”林安嘟囔着,听到周围一串串植物抱怨不舒服的声音,补充一句:“您再放杀气,灵草受到影响,说不定开花的时间还要倒退。”
百草仙杀气一敛,沉喝:“让它开花,今天要用。”
林安撇撇嘴,暗自翻个白眼。
行,你是神仙,你干脆喝令百花仙子让它开花去,欺负一个凡人算什么本是。
腹诽归腹诽,还是翻身坐起,爬下吊床,拎着长一大截的衣袍,一溜烟跑了。“我去问问它,看有什么办法能早些开花。”
得,神仙毛只能顺着摸,不然真炸毛了,随便丢一个小惩戒上身,吃苦受罪的是自己,还是植物可爱啊,她宝贝的小豆苗们长了半尺高,狠心的神仙却嫌她浪费时间,拿走两天了。
“嗯,只要有大量大量的灵气,想什么时候开花都可以是吗?”
问出解决办法,林安呼了口气,快跑到百草仙身前报告。
悲哀的是,百草仙把问题丢给她,明知道她那点小手段,哪怕不吃不喝不睡估计也要好几年才能让冥霖花盛开。
郁卒的蹲在树下画圈圈。
打倒万恶的资本主义,民工也有人权!
“啪嗒。”
一块小巧的玉简出现在眼前。
“真没用,亏还是赤炼的……这里有几种阵法,去布聚灵阵。”
林安拿了玉简抬头,看着百草仙的背影,撇嘴:有办法不早说,一定要看她急了才出手。
神念探进玉简,学习如何布阵法。
真是的,她明明是凡人,为什么要学这些东西,等出去了,会更加惹麻烦。念念叨叨,心疼的拿着一块块奢侈的玉石按方位埋进土里,用白气引动阵法。
这个聚灵阵很好用,比她稳定多了,可惜好玉石太贵,不然她回去也试着布这个阵法种大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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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百草上仙可在?”
突兀的声音传入耳中,林安抬头,张大的嘴顿时惊讶得合不拢。
知道是一回事,看到又是一回事,但真正出现在面前,更是另外一回事。
一把剑,大约三寸宽,三尺长的青锋宝剑,散发着阵阵清光,凭空漂浮在半空,剑上站着一个青衣古装男子,宽袖长袍,衣袂飘飘,五官长得惊天地泣鬼神的帅,但是更冷,冷得就像一块冰雕而成。
“小童,百草上仙可在?”
剑仙的声音结成冰坨坨砸醒了呆愣的林安,打了个寒战,傻傻的点头,指指茅屋。剑仙扫了眼林安跟前的灵草,收剑落地,大袖一挥,转身朝茅屋步行靠近。
“青莲剑派十八代首徒万里孤云请见上仙。”
茅屋的门“嘎吱”一声打开,百草仙未见人,只闻声,“贤侄来了,进来吧。”
青色的身影消失在茅屋内,门“嘎吱”一声关上。
林安在原地跳脚,剑仙啊!是能飞的剑仙啊!萌蜀山这么多年,竟然有幸看到真正的剑仙,实在是,实在是……太……
“啪!”
凭空出现一只虚幻的大掌,将兴奋得五官扭曲的林安打了个五体投地。
“童儿,莫要偷懒。”
*%*(#“呸呸呸!”林安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土,朝茅屋做了个鬼脸,拿起玉简继续布阵。
万恶的资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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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安被百草仙奴役的日子,长白山森林中还有一个无法安心的人。
因为结界阵法的阻隔,一切电器都无法使用,林安的消息自然也就无法传出。苏舜钦从西山回来,发现林安失踪,大闹三九组,江局头疼之下,将他带到林安失去消息的地点。
“七号呼叫二号,七号呼叫二号。”
通讯器中传来同伴的声音,苏舜钦在树干刻上标记,望着莽莽森林。
“二号收到,说。”
“最新调令,令你即刻归队,接应者已经到达森林上空,发射信号弹……”
苏舜钦皱眉,三菱军刀一挥,昂起半身准备攻击的大蛇被斩下脑袋,挖出蛇胆,生喝蛇血,“休假期间,概不接新任务。”
“哈?头儿,你是怎么呢?江局说西方有人渗透,这个任务只能让你出动,我们可没你后台硬……”
“苍鹰。”苏舜钦淡淡的喊,一边给蛇剥皮。“你告诉江局,让他祈祷林安没事,否则我家老爷子闹起来,急的是他。”
“……江局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仙人讲缘,林小姐这是入了百草仙人的眼,是大好事。”
“我了解,但世上没有万无一失的事。”
“她身上带了最新研制的小工具,能勘察到身边的最新情况,如果脉搏消失,这边会发出警报,现在情况是搜索无信号,代表她进入了结界当中,百草仙从半月前就在未现身,必然是药草枯萎问题已经有人解决,能在短时间对植物起死回生,手段比仙人还要高的,除了她还有谁……”
“有道理,不过我正在休假当中,可以不接受上级命令。”苏舜钦烤着蛇肉串,一脸刚硬:“不管西方还是东方,渗透都是双方的,据说天上世界的青莲剑派正广收门徒,应者云集,还不如多找人去试试。”
“哪来的消息?”
“昨天遇到一个剑仙,他说将在泰山之巅安排一场试炼……”
“昨天?你怎么才说!我立刻去报告!”
看着中断的通讯,苏舜钦耸耸肩:“上面已经知道了。”
14、要善用武器
“轰!”
又一道霹雳在茅屋上空炸响。
林安远远的躲开,摇了摇手中的辟谷丹瓶子,往怀里一塞,爬上结了不少红果的大树,悠闲的摘果子填肚子。自从布下了聚灵阵,山谷内的灵草长势惊人,百草仙已经采了几拨炼了几炉丹,每次炼丹都是天打雷劈的阵势,看多了也就见怪不怪。
吃完果子,毁尸灭迹,然后拍拍大树,让果子重新结出来。嘴里依然无味,那边的雷还在打,忍不住弄了跟长长的藤条,靠近闪电,引了火,烤蘑菇吃,没盐的烧烤很难吃,于是丢开,四处查看哪里有树新结了果。
“童儿,过来。”
林安刚爬上一棵蟠桃树,桃子还没进嘴,就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往下一栽,幸好桃树乐呵呵的摇动枝干接住了她,把桃子往衣里一塞,跟桃树道了谢,跳下树奔向茅屋。
木门敞开,林安探头望望。哇!终于见到神仙居所了,摆设不是金就是玉,果然富贵无双。可惜中央放个偌大的丹炉,火气冲天,热了点。
“还不进来。”丹炉边的百草仙红眼一扫。
林安打个寒战,吐吐舌头,连忙进门恭恭敬敬的站好,眼神却溜来溜去:“大神,您的丹炼好了?”啊,看到宝贝的小豆苗了,已经长到一尺高,有树的风范了,那个白钵有些小,不知道它们会不会觉得拥挤。
百草仙没理她,直接拿出一根银针,拽着林安的手,在食指指腹一划,挤出三滴血,弹入丹炉之中,只听得丹炉内一阵翻腾之声,上空雷霆阵阵,林安害怕的缩缩脖子,把受伤的食指含进嘴里,丝毫不敢抱怨。
屋里实在太热,林安很不自在,但百草仙又没让她离开,只好左看右看,摸到多宝阁边上,把白钵抱怀里,跟小豆苗(玲珑果)聊天,惊喜的发现,这白钵看起来小,里面却有八百里空间,玲珑果住里面很宽敞,还有多余。
嘿嘿。林安瞅瞅目不转睛盯着丹炉的百草仙,转身把衣服里藏的各色水果蘑菇往白钵里放。玲珑果乖乖,借用下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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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成的刹那,真是金光阵阵,天花乱舞,清香扑鼻,林安盯着几颗白莹莹的丹药心里打鼓。
明明是各种草药炼成,怎么就是白色呢,还有香气,不科学。
百草仙笑了:“生生造化丹。赤炼所言无错,众神之乡的材料炼制所成,果然大有区别。”转头看向林安:“童儿,本君此间事了,你可愿随本君回药王宗?”
林安愣了愣,想想,摇头说:“我……我在地球挺好的。”
“也罢。”百草仙似是料到林安不会同意,“众神之乡经这一番变故,枯木逢生,灵气焕发,你在此,也好。”
林安见百草仙心情不错,趁机询问:“谢谢大神,能不能问问您,有什么丹药能治疗缺胳膊断腿?我弟弟受了伤……”
“结续丹,离陨丹,枯青丹……种类颇多,但都是针对修行之人,至于凡人,稀释百倍方可。”百草仙每说一样便拿出一种丹药,最后掌中五六种圆滚滚的灵丹,看得林安眼红心跳,五指忍不住摸上去。
“一粒,就一粒,大神慈悲,赐给小女子一粒……”
百草仙五指一收,将丹药收回去,呵呵直笑:“若是他人,赐了也无妨,但你的话……”
林安跳脚:“我?我怎么呢?我还帮你种药,连一粒丹都舍不得?”
“成何体统,坐下。”
百草仙一喝,林安鼻子喷气,扭着脖子跪坐在蒲团上。
“你是赤炼传人,药王宗九代弟子,怎能问他人索药,凡药王宗之人,丹药一事,绝不可假手他人,即便宗内同门亦不可……”
百草仙说的很严肃,林安却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成那什么赤炼大神的传人了?还药王宗九代弟子?我连药王宗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肯就不肯,自己小气还要找借口。
“清心镯在你腕上,如何不是赤炼的弟子。”百草仙扫了眼林安左手,淡淡的说:“若你不是赤炼弟子,即便天资再好,本君也不会授你阵法。”
鬼才知道套上这什么清心镯就会变成某人弟子!
林安心内呐喊,嘴里大声嚷嚷:“我一点也不想做什么药王宗弟子,是镯子套上去就去不下来,不管我的事啊,你是大神,一定能拿下来,给我一粒丹,收回那什么药王宗弟子的身份……”
“啪。”
“混账!”
百草仙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打得林安半边脸麻麻的,终于懂得神仙哪怕再和蔼亲近也不能冒犯,顿时耷拉着脑袋默默流眼泪。
“什么叫不关你事?你若未磕头拜师,赤炼能让清心镯认你为主?清心镯内包含赤炼半生心得,几乎涵盖宇宙六道大部分丹方,灵药描述更是详细,连药王宗宗主亦盼着一观,这些种种,他为的就是找一名传人,你有何不满?”百草仙声声严厉。
“我没有不满。”林安委屈的无声落泪。她根本不知道镯子除了好看还有别的功能。
“看在你是为亲人情切的份上,本君饶你一次,下次再口无师尊,本君勉强能算你师叔,便代赤炼收拾你这孽徒。”百草仙厉声说完,声音转柔:“先别急着哭,看在你这些天认真做事的面上,本君也不会袖手旁观。”
一听到有门,林安惊喜交加,打蛇随棍上的攀关系,怯怯的拍马屁:“谢谢师叔!师叔果然慈悲为怀……”
“莫要油嘴滑舌。”百草仙敲了她脑袋一下:“药王宗的规矩不能破,别哭,你怎么就这么心急,虽然规矩不能破,但作为师叔,给你些见面礼还是可以。”
林安立马伸出双手,破涕为笑,百草仙摇摇头,拿出的却不是丹药,反而是个木匣子,打开来看,里面层层叠叠,分为好多格子,装着各色种子,他挑挑拣拣,选了十来种,放到林安手上。
“这些是赤炼当年放在本君处的,赐你一些亦不算坏规矩,你弟弟不是急症,有足够的时间等你练好丹。”说着,在林安直直的眼光中,收好木匣子。
林安沮丧:“种出来之后呢?我不会炼丹……”
百草仙无良的说:“这便是你的事了,清心镯在手,若找不到解决办法,那如此驽钝的弟子要之无用。”
林安哭丧:“我不会用清心镯。”
百草仙面狠心硬:“你神念小成,赤炼设的禁制简单,多试试,总能冲破。”
林安大哭,扯百草仙袖子:“可怜我从来没见过师傅,您是我师叔,就教教我嘛,师叔……”
百草仙估计没见过这么无赖之人,怕衣上的火焰烧着林安,匆匆收敛。“本君真火太甚,种个灵药都需他人相助,与你们师徒实是水火难容,怎么能混着教,你还不如多跟灵物谈谈,当年你师傅就是这般修行。”
林安就势抱住百草仙的胳膊,继续蹭着哭:“我两个月前还是凡人,对修行一窍不通,师傅连面也没见,就丢了镯子牌子给我,好生不负责任……师叔,您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师叔,您最好了,师叔……师叔……”
百草仙满头大汗,脸上的雾气翻腾,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你师傅说弟子一定要好好磨练,本君要是帮了你,赤炼怒火,谁来承担?绝对不行……”
林安呜呜哭着,浑身散发‘我可怜没人爱’的幽怨气息。
“别哭了,再帮你想想。”百草仙头疼:“牌子?玲珑令拿来。”
林安抽抽噎噎,从随身小布包里掏出玉牌,红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眼泪不要钱的流。
百草仙叹气,取了一滴林安的血,伸手从空中抓来缕缕星光,丢入玉牌中,打出串串让人眼花缭乱的手诀,射出缕缕灵力,片刻后,只见那玉牌“嗡”的一声,散发蓝色的清光,一放一收之间,恢复原样。
“天上世界,凡修行之人,都有玉令前往天界,赤炼既然赐给你玲珑令,便默许了这个。如今本君替你连接天道,往后通过玲珑玉令可以进入天界,能做到哪个程度,便看你自己了。”
林安死死的抓着玉牌,眉眼欢笑,但马上又耷拉了眼睛,抱住百草仙呜咽落泪:“弟子愚笨,不知道怎么用,师叔好人做到底,讲讲攻略嘛。”
百草仙揉揉眉心,拎着林安往外一丢。
“不能说,再不能说了,赤炼常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再帮你,他真要恼了!”
林安屁股一痛,发现自己坐在了森林里,再也看不到草庐所在位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师叔,您真无情,呜呜……”
“此处不再留你,快走快走。”
林安撇撇嘴,爬起来,拍拍衣裤,发现宝贝小豆苗不在,连忙大喊:“师叔,我的玲珑果!”
“拿去!”
空中飞来一物,林安飞扑过去抱住,心疼的摸摸树苗,抹掉眼泪,大喊:“师叔,师傅叫什么名字啊?”
“赤炼天君。本君去了,你勿要再多言。”
“师叔,我会常来看你的,我很弱,要是被人欺负了,也来找你……”
百草仙的声音挺像咬牙切齿说出来的,林安再喊,里面再没声音传出,她也就擦擦脸,收拾这些天从便宜师叔处摸到的战利品,一面数,一面眉开眼笑,哪还有丁点伤心难过的样子。
幸好刚才丢脸的样子没别人看到。
哼哼,看到了也没什么,对方是便宜神仙师叔,她放低姿态,装装哭,别人想还没机会呢。
15、夜宿露营
林安取下头上充当的小夹子定位仪,用细树枝戳动深陷的小按钮,发出求救的信号,等待江局带人来接她。
等待的时间无比悠长,独自坐在原始森林,即使有高大的杉树作伴,簌簌作响的丛林,忽远忽近的兽吼,无不让林安心里惧怕,当大树说起附近是老虎活动区域,而最近的一只怀孕母虎离她不到一千米时,林安再也坐不住,担心自己没等到来接的人,反而入了虎口。
抱着无知无畏,只晓得唱长大歌的玲珑果,按着来时模糊的记忆,自己往回走,黄昏的夕阳中,林间逐渐昏暗,动物们却依旧活跃,鸟雀的叫声此起彼伏,几只灵活的貂兽自眼前划过,引起山鸡拍打翅膀飞窜……
“有人有人。”
大树发出警告,林安戒备的蹲身,躲在灌木丛中。
前方灌木哗哗作响,一个与周围融成一片的身影钻了出来,看看掌中拿着的东西,然后视线直逼林安躲藏的地方,犀利的眸子如同暗夜里的星辰,直直撞入林安眼底。
“林安,是我。”
苏舜钦灰头灰脸,身上的迷彩服几乎看不出原色,背上一个偌大的背包,将掌中的东西往后一塞,空出一只手朝林安伸出,似乎是松了口气,三菱匕首松松的垂下。
“你怎么在这里?”
林安傻傻的把手交给苏舜钦,让他拉起来,诧异的问。
苏舜钦上下扫视林安,见她完好无缺,这才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说:“野外训练。”
“你们可真辛苦。”林安感叹。
“习惯就好。今天七月八号,你消失了三十三天。”
“啊,才一个月多点,我还以为快一年了呢,累得我都长肌肉了……”
“没事就好。”苏舜钦又是一笑,“这里夜晚不安全,我们要换个地方宿营,跟我来。
苏舜钦也不松手,匕首挑开荆棘灌木,护着林安穿行,听林安一路唧唧喳喳的抱怨神仙太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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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开枪吗?”苏舜钦问。
“游乐园射气球的气枪算不算?”林安傻傻盯着眼下生硬冰冷黝黑的铁质大杀器。
“算。”苏舜钦说,把林安紧抱着的玲珑果移到一边,将手枪递给她,手把手的教:“打开后面的保险栓,瞄准,射击,很简单,不过要小心后坐力。”
“我不太敢……”林安的脸皱成带褶的包子,手中的枪还带着体温,烫得灼人。
“这里是原始森林,要小心隐藏的危险。”苏舜钦揉揉林安的脑袋,“有保险栓,不会走火,打中了国家保护动物,我给你毁尸灭迹,没事。”
“哦。”林安应着,脸依然皱成包子,小心翼翼的拿着手枪。
苏舜钦笑笑,从大包里拎出一个塑料袋,递给林安,指指旁边的小溪:“我离开一下,很快回来,你可以到那边洗洗。”握着匕首,转身消失在丛林中。
林安恭恭敬敬的将手枪放到一边,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个防水的包裹,撕开一看,却是一套衣服,白色的衬衫长裤,甚至连内衣内裤都有,看看尺码,都恰好是她的。脸上发热的望望苏舜钦消失的地方,忽的起身来到溪边,撩起带着微凉的溪水洗脸,眼睛闪闪发光。
“啧,训练?还带着女人的衣服……”
双颊绯红的望着水面发了下呆,猛地从水中看到自己蓬头垢面的形象,顿时“呀”的一声,穿着衣服跳进水里。
长头发用树枝盘成一个乱糟糟的发髻,一米五五的身高,穿着最少一米八的男子古装长袍,因为不好干活,用充当吊床的丝绸把过长过大的地方绑起来,还在腰间打了个蝴蝶结,看起来要多古怪有多古怪,不伦不类。
溪水清澈,可见颗颗圆滑的鹅卵石,很浅,蹲下来才能漫过肩膀,把脱下的衣服在水里搓搓,甩甩水珠,晾到一旁的石上,然后使劲搓揉着头发。
衣服避尘,身上倒不怎么脏,就是头发油得打结。即使是夏天,入夜的溪水依然凉得沁骨,特别是远远近近,不时响起的夜枭鸣叫,野兽低吼,更是让人心里打鼓。
对面传来一阵哗哗的响声,林安将湿发甩向脑后,蹲在水中戒备的望去,那是一个黄色的花纹兽影,慢慢的踱近,赫然像一只大猫。
竟然是老虎!
林安屏住呼吸,鼻子以下埋在水里,牙齿咯咯作响。
与在动物园看到的全然不同,矫健的身形,轻盈的步伐,眼神锐利的盯着前方,它看到了林安,从喉中发出一声低吼,前肢放低,弓起背,仿佛随时会扑过来。
小溪不宽,顶多两丈,狰狞的血盆大口就在眼前,只要用力一跃,还带着血丝的锋利牙齿就能咬断她的脖子,甚至身体。
林安怕得后退一步,水声哗啦,对面的老虎弓着身形,喉间响声不断。林安不敢转身,亦不敢泄露自己的恐惧,只能狠狠的瞪过去,发出滚的信息,周身白气翻腾,身后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窜高。
老虎似乎被林安的眼神唬住,虽然依旧盯着林安,但喉间的低吼声消失,低头舔抿溪水,喝饱之后一步步后退,很快隐入树丛中。
林安颤抖的双手向前一推,对面的树木飞速成长,结成一片绿墙,确保连只老鼠也爬不过来。这才呼了口气,连滚带爬的上岸,抖抖索索拿起原来当成烫手山芋的手枪,战战兢兢的穿上衣服,过了良久,连头发也干得差不多了,心跳才平复正常。
现实与幻想果然有差距,当时可以用树藤缠住它,甚至困住它,或者用树藤把自己吊到树上,这里可是森林,以她的能力,有足够多的办法保护自己,怎么就怕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呢……
“真没用。”林安敲了敲自己的头,用手指梳着头发,心里厌弃自己。
也是她大意了,没有分心去听周围树木的声音。只身在外,警戒心什么的,是必须的吧。
林安站起来,神经兮兮的绕着周围树木转来转去,拍拍这个,拍拍那个。
“你们一定要保护我哦。”
“你在做什么?”苏舜钦拎着几只野鸡走过来。
一看到他,林安心里一松,不知怎的,觉得现在老虎再来,她也不怕了。
“捡柴,干柴。”咧嘴呵呵傻笑,眉眼弯弯的拍拍身边的大树,话才说完,只听一阵哗啦啦声响,枯枝从天而落,将林安压在柴堆之下。
“有创意。”苏舜钦笑着说,将林安拉了出来,林安灰头灰脸的爬起来,气呼呼的踹了脚身旁的大树。
“让你使坏。”
大树枝叶摇晃,又落下一地细枝。
“这办法方便。”苏舜钦笑笑摇头,整理出一块空地,三两下生起了火堆,并用不锈钢大杯子放架子上烧水,这才拎着野鸡到溪边清理,林安外面披了避尘的长袍,和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一般,拎着衣摆一步一摇,跟在苏舜钦身后转悠。
“附近的树木都长高不少,你遇到什么呢?”苏舜钦扫了眼四周,低头用匕首给野鸡开膛破肚。
林安呵呵傻笑:“没事,就是怕手生,练练。”
血腥的杀生之事,林安看不惯,将头扭向旁边,又忍不住偷偷瞧两眼,苏舜钦瞧她的样子好笑,不由说:“怎么?不忍心?那就不吃了。”作势要扔,林安忙拦住。
“别,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早死早超生,让五脏庙踢它们超度,下辈子做人。”看了眼苏舜钦脸色,发现对方在笑,连忙收起馋涎的样子,摆正脸色,吞了口唾沫:“死都死了,不吃就是浪费,浪费可耻。”
吃了一个多月没味道的辟谷丹,都快忘了啥叫甜咸酸辣。
“既然没有不忍心,来,帮一把手。”苏舜钦嫌拔毛麻烦,直接剥皮,还特意递到林安眼下,吓得林安连忙往后一跳,拔腿就溜。
“我去看火。”
林安想起那血肉淋漓的野鸡,心里扑通扑通直跳,往火堆了塞了几根枯枝。
好你个苏舜钦,披着绿皮,看起来老实,原来是腹黑。
不过腹黑归腹黑,做起饭来,让少下厨房的林安佩服之极,鸡全身抹盐,肚子里塞满蘑菇等物,以干净树叶包住,然后裹泥巴,埋土里。
“传说中的叫花鸡?”林安喜道。
“很平常的做法,谈不上传说,不过味道比烤的要好。”苏舜钦笑笑,开始煮蘑菇汤,烤另一只鸡:“你要是饿了,可以先吃点饼干。”
“不饿,一点也不饿,我可以等。”林安忙摇头,压缩饼干哪有野味好吃。
“再十分钟,就能先喝汤。”苏舜钦用木筷子尝尝汤的咸淡。
“你真厉害,新好男人。”林安感叹,笑:“上的战场,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打得流氓……”
“别乱发好人卡,嗯哼。”苏舜钦斜瞟了笑得乐不可支的林安一眼。声音低沉醇厚,特别的后面上扬的那句‘嗯哼’,像小钩子一般勾得心脏乱跳。
林安捂住心口,嚷嚷:“犯规,犯规,不准放电。”
16、林安,心别乱跳啊
缺月高悬,繁星点缀,火苗哔啵作响。
溪水潺潺,虫鸣鸟啼,吊床轻摇,林安却睡不着,睁开眼望着苏舜钦的侧影,硬朗的五官在火光的中柔和不少,眼睑低垂,脸上明明灭灭,摆弄着手中的枪,拆卸,擦拭,组装,不时侧耳倾听,或是转头看看林安。
目光与目光相对,微微一笑,林安干脆的起身,爬下吊床,顺便把充当吊床的绸缎也解下来,折成书本大的小块,抱在怀里,蹭到苏舜钦身边。
“不睡了?”
林安摇头:“睡不着,你说,刚刚是老虎在吼吗?”
苏舜钦将火弄大了些,说:“怕什么?还有我在,别说老虎,就是再来只豹子,保准点射爆头。”
林安撇撇嘴:“谁说我怕了,别忘了我可有绝招,遇到危险,说不定比你还管用。”
“对,您是半仙。”苏舜钦笑着说。
林安气得鼓了鼓脸颊,但听到苏舜钦低沉的笑声,又有些不好意思,把一旁的玲珑果抱过来,拨弄了几下它们的叶子,直到小家伙们开始抱怨才放松力道。
安静的气氛让人有些不自在。
“苏舜钦,我们说说话吧。”林安说。
“说什么?”
“就随便聊聊。”林安想了想,问:“你爷爷怎么样了?”
说起越来越似老顽童的爷爷,苏舜钦脸色怪异:“精神不错,说话中气十足,虽然不能行走,但拐杖打起人来,没几人吃得住。”
“呀,他都老爷爷了,还打人?”林安讶异。
“我们家向来是军事管制,他当了一辈子兵,即使退休了,也改不了。说起来,一直没跟你说谢谢,我们都不知道爷爷去了沙市,要不是你,他就跟奶奶一样去了。”苏舜钦认真的看向林安。
“谢谢。”
“这个……不用谢,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想起来,那时也是幸运……”林安避开那过于灼热的视线,垂下头,十指捻着衣摆,抿抿唇:“他不能走了?我弟弟也这样,不过,以后我一定会找到治好的办法,到时候,苏爷爷跟林峰一起治。”
说到此,想起百草仙说的灵心镯,意念凝成丝束往左手镯子里探去,遇到阻碍也不灰心,一次次重来。
“加油,等着你的仙药。”苏舜钦揉揉林安头发,眉目间一派温柔。
“别弄我头发。”林安瑟缩着躲了躲,没躲开,开口抗议。
苏舜钦弯弯唇角,捏起一片落在她发间的树叶,沉思良久,忽道:“抱歉。”
“嗯?”林安抬头,满眼疑惑。
“对不起。”苏舜钦又说。
林安摇头:“什么?”
苏舜钦沉重的说:“你是苏家的救命恩人,我们没有报答,反而让你进了研究所。”
林安笑叹:“我自投罗网,关你们什么事?再说,那里边也不错,吃香喝辣穿名牌,去哪都有人接送,我只要配合他们做做实验。”
苏舜钦反驳:“不是这么简单,在那里没有自由,甚至自尊……”
“哪有那么严重。”林安来了辩论的兴趣,将玲珑果放到一边,盘腿坐直,点点下巴,想了想,说:“说起自由,每个人的理解都不同吧,对我来说,随心就是自由,反正我本来就喜欢宅,以前也是公司住宅饭店三点一线,最多去下几百米远的公园散步,在研究所,活动范围反而广些。至于自尊,我的看法更不一样,那些科学家们虽然总是压迫我配合他们,但那很正常,各司其职,他们就是做这个的,我享受了国家给的福利,无限金卡的工资,总不能不出力,只当是有些特殊的工作就好了。”
“是你想得开。”
“事实如此啊。就算是江局做的事,虽然不喜欢,但也说不上讨厌,他也是为国家好吧。”林安说着,转头看苏舜钦:“说起来,你才有些怪,按理来说,你也是军人吧,我一直以为军人只会服从上级命令,一心为国,哪怕大义灭亲,甚至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可是你不但没有逼着我配合实验,反而关照得有些不符合规矩?”
“这不是战争,你又不是敌人,怎么能用强硬手段。”苏舜钦好笑的拍拍林安脑袋,口气有些沉重:“军人也是人,也有私心的,再说,有些人,不一定能代表国家,虽然,他们自称是为国为民。”
“你们跟电视里演的那样,分派系?互相……”林安来了兴趣,眼睛亮晶晶,双手食指点啊点,做争斗的手势。
苏舜钦面色一凝,“人类最善于钩心斗角,窝里斗和平时期常见,但现在这种非常时期,没人敢。”
林安呼口气,拍拍胸口:“这就好,我生怕自己成了你们窝里斗的炮灰。”心里一松,眼皮就有些重,慢慢的,竟然沉入了梦中。
苏舜钦给林安换了个舒适些的姿势,忍不住伸手碰碰她在火光中红晕的脸,低头轻笑。
“放心,你这么宝贝的人,保护还来不及,永远做不了炮灰。何况,江家的人也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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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
冰冷的溪水让昏沉的脑袋遽然清醒,林安打了个寒战,一边洗脸,眼角余光不由自主的往下游扫。
苏舜钦穿着大裤衩,站在溪水中擦澡,水珠从健壮结实的肌肤上滑落,看得林安心跳加快,脸颊红红的快速洗漱完转身离开。大清早的洗冷水澡,也不怕感冒,最过分的是,竟然光天化日之下露点。
早餐是饼干,林安吃得津津有味,毕竟比起辟谷丹,压缩饼干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已经好了很多。
“从这里到目的地,还有几里路,我们走吧。”苏舜钦三两下收拾好东西,生活垃圾就地掩埋,起身朝林安伸手。
“神仙的衣服你穿刚好,要穿吗?”林安拎着长袍,朝他扬了扬。
“有什么功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苏舜钦扬眉,跟着蹲下身,摸摸衣服柔滑的料子,点头:“像丝绸。”
“百草仙说是避尘,不过很结实,也不透水,我们来试试是不是真的刀枪不入……”林安兴起的去夺苏舜钦的匕首,然后再衣服上划,惊喜的喊:“你看,真的割不破。”
苏舜钦也觉得有趣,拿出打火机烧,连烧三分钟,却连颜色都没变,转而拿出手枪,将布料铺在石头上,单手开枪。
只听得“嘭”的一声枪响,碎石飞迸,苏舜钦将林安掩在身后,上前观察。底下的石头碎了,布料却一点问题都没有,拿起了抖了抖尘土,还跟新的一样。
“真的刀枪不入,这不成最薄的防弹衣了?”
“如果穿在棉被外面,是能防弹,单穿的话,衣服不会破,子弹照样能射进心脏。”苏舜钦将长袍丢给林安:“穿了不方便,你照你昨天那样套着就是。”
他嫌弃,林安可不嫌弃,罩外面拿布将过长过大的地方一绑,抱着玲珑果兴高采烈的跟着苏舜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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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舜钦熟门熟路,几乎是毫不考虑的向前走,林安在他身后唧唧喳喳。
“为什么还要往外走,飞机上不是有雷达能找到外面?跟电视那样垂下梯子,然后我们爬上去……”
“如果是我,可以,加上你一个,不能冒险,你确定能爬上去?”
林安想想飞机垂下来摇摇晃晃的绳梯,自己在狂风中跟壁虎一般往上爬,心中一阵害怕,连忙摇摇头。
“我们到的时候,接的人会按时来吗?还以为昨晚就能回去的。”
“放心,我收到你的消息,当即就发回九组,只是组里大部分人去了泰山,后勤不全面的话,夜里飞行不安全,所以才等今天。”[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苏舜钦看出林安的担忧,安慰。
“泰山?泰山发生了什么事?”林安丢开担忧,转问。
“有仙人开山收徒。”苏舜钦扯了扯嘴角。
“咦!”林安双眼瞪圆,“那不就很多人都能当神仙?”
“没错,但那将是很久以后。”
“也对,传说中神仙打坐一次就可能千百年。”林安点头,心里还是高兴,如果当神仙的多了,那些科学家怪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就不会盯着她一人了,不过还是有些疑问,苏舜钦为什么没去?
不会是为了在这里等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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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空旷的目的地,直升机已经在那等候,随着螺旋桨的转动,飞机升空,林安望着逐渐远离的森林,虽然看不见百草仙隐居的地方,但心里想着,有机会,一定会再来。
哪怕是为了那些她亲手栽种过的药草,那一树树像极了仙果的水果,也一定会回来。
也许是泰山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林安的回归并没有引起多大反响,江局匆匆来,问了问这一段时间林安的情形,又匆匆离去,据说除了青莲剑派,还有三个宗门在地球招收弟子,而军中,已经有了十来个人铁板钉钉的成为了神仙预备役,林安这一次回家,没有再遇到阻拦。
军用飞机就是好,方便,直达。
经过无数次刺探以后,清心镯的禁制终于松动了一条缝,让林安的神念乘机探了进去。
17、回家了,也难省心
便宜师傅说,清心镯到了谁手中,谁就是他徒弟,做了他徒弟就不能丢他的脸,他是药王宗名誉长老,先天道体,水木土三属性,而做他的徒弟,至少也是双属性,灵心镯会开启灵眼,让人与植物相通,这是他给徒弟的见面礼,以后,想要出师,必须青出于蓝胜于蓝。
清心镯里,没有修行口诀、神通法宝,只有便宜师傅数千年来种植灵药所着成的百科全书——和各种药方。按珍贵程度分成三个阶梯,入门——问道——返源,布有九九八十一层禁制,不具伤害力,当修为足够,以神念冲击。
林安闯入那层是入门,只见那无边无际的书架凭空立在半空,每一格里都放着玉简。林安用意念虚拟成的身影拿起一个个玉简,查看里面的信息,直到意念虚弱,不能支撑的回到本体,这才又喜又悲的哭笑不得。
师傅,你有耐心建这么大的书库,为什么不做个索引目录!这样下去,她要看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出想要的啊!
“怎么呢?”苏舜钦狐疑的看着林安发红的眼眶。
林安揉揉眼,撇嘴:“做梦看见一堆宝藏,结果看得见摸不着,太郁闷了。”
“只是梦而已,现实中很多宝藏等你去拿。”苏舜钦笑笑:“好了,准备下机。”
“嗯。”比起毫无办法,有一线希望已经不错了,再说便宜师叔用玉牌开通的那什么天界还没进去过呢,何必太早丧气,林安这么一想,心情马上好起来,兴奋的收拾东西,转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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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去刘大瞎家喝茶。”
“好,他这个村长真的做到头了,昨天带人去收欧东家的地,还让外人动手了……”
“这算什么,前几天夏家几兄弟说要去上访,他站在打谷场上喊‘敢去就搞死他们’,也不知道收了多少钱,敢说这种话,连乡里干部都怕他。”
“……”
十来个鸣山村的农民集结在一起,一路声讨着走向村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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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在水泥路上疾驰,林安望着越来越近的家,心里有些紧张。
“咦,那一大群人怎么呢?我爸好像在里边。”林安拉拉苏舜钦,指着窗外往山路上走的一群人。
苏舜钦踩了刹车,回头看看,问:“要不要下去看看。”
林安趴在椅背上望着已经去远了的人群,摇了摇头:“还是算了,说不定是有事儿,到晚上总会回家。”
三层的楼房近了,大黄狗汪汪汪的出门迎接了,老妈姐姐带着围裙也站在门口朝外望,见到车里的林安,都是又惊又喜。
“妈,姐,我回来了!”林安不等车挺稳,开门往下跳。
“哎,小心,还有你的宝贝树苗。”苏舜钦无奈的摇头喊,将玲珑果递过去。
林安回头一笑,接了玲珑果,拔腿就跑。
“我回来啦。”
回神的杨淑慧和林培红着眼眶笑,不停点头。
“回来就好,快,进来坐,饭马上就好。还有后面的炎黄军战士,一起进来坐,喝茶,我们自己制的茶,别嫌弃。”
林培进屋泡茶,苏舜钦拎着东西下车,两条大黄狗围着他转悠,被他喝一声“坐下”后,乖乖坐下,摇起了尾巴。
“苏舜钦,进来喝茶,你的要放芝麻豆子吗?”林安探头,朗声喊。
“随便。”苏舜钦停止训狗大计,进门找地方放行李。
“没有叫随便的茶。”林培笑着端茶过来,让他将行李先放几上。“谢谢你送林安回来。”
“应该的,不用谢。”苏舜钦露出一口白牙,也不怕烫,接过茶就开始喝。
“林峰呢,姐,林峰去哪呢?”
林安在屋里窜来窜去,没看到林峰,急切的问。
“晓雯推他出去写生了,哦,晓雯就是徐护士,他们也快回来了,林培,进来帮忙,我再杀只鸭。”杨淑慧在厨房大声的说:“林安,陪炎黄军战士歇歇脚,看看电视,有一个地方台,要不去楼上看看风景也好……”
苏舜钦连声说不忙,茶碗一放,跑厨房去帮忙,林安也抱着玲珑果往厨房跑。好在厨房有五六十平米,空旷得很,再挤几个人也不堵。当兵的一看杨淑慧已经磨刀霍霍割鸭脖,连忙衣袖一搙,上前接手,干净利落的下刀放血,手稳得鸭血一滴没洒的落碗里,吓得林安忙跳开,怀疑他割人脖子是不是也这么利落。
杨淑慧在一边连连夸赞,问名字,家哪里的,当了几年兵,几岁了……跟查户口似的,弄得林安好不尴尬,偏偏苏舜钦还有问必答,直说林安是他家的救命恩人。
“二十七岁,比我家林安还小一岁啊。”杨淑慧挺失望的叹,“恩人之类的话,千万不要再说,林安只是做了她能做的,要不是运气好,有心也没辙。出去玩啊,看你是好人家的孩子,厨房不干不净的,这样不好……”
被赶出来的苏舜钦朝林安耸耸肩,去一旁洗手:“走,看看你种的药材去。”
“我刚去看了,肯定是水不够浇,只剩下几棵小的,大的已经被挖了。”林安一面说,一面盯着苏舜钦不住打量:“看不出来啊,你比我还小一岁,我还以为你三十多了呢。”
“没办法,我看起来老。”苏舜钦挑挑眉。
林安移开视线,转身待他参观家里,“别这么说,男人那叫成熟,女人才是老。”
农村不在乎平米,三层楼,加上天台一楼加盖的客厅厨房车库猪圈,加起来二十来间,苏舜钦绕了一圈,望着屋后的大山。
“这房子要是放平京,没得千万拿不下来。”
“可惜乡下地皮自家的不要钱,我们家也只是加盖了一层,全算起来顶多几十万。”林安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感觉没百草仙草庐的白气浓厚,也没长白山森林里的清新,不过算起来,还是不错了。
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奇怪的问:“你好像带了行李。”
“是啊。”苏舜钦咧嘴露出白牙:“不欢迎。”
林安脸微红,笑:“哪有,一双碗筷的事,而且不是我做饭。”转身把玲珑果放自己房里的梳妆台上,去二楼给苏舜钦准备房间。
好在床铺什么的都是现成,只要打扫一下,换了床单被套就好。
“二楼房间都有些药味,通风了也难去掉,你有没有问题?”林安打开门窗,问。
“打地铺都可以,有床睡还怕药味?这味道,倒象秦医生住过。”苏舜钦扫视一圈,下楼提了行李上来,顺便扔一个大包给林安。
“秦医生?江局请来给林峰看病的人,你认识?”林安以为苏舜钦是要她帮忙整理,打开包一看,却都是她自己的衣服首饰,不由得呆了呆。
“通过我二叔请的人,着名老中医。”苏舜钦自己的行李很少,三两下整理完了,见林安还呆着,直接给她拎到三楼。
“你怎么帮我带了这些?”林安嘟嘴,心里却喜欢得不行,毕竟,没有女孩子不喜欢漂亮衣服首饰。
“是你的便是你的,都花钱买了,总不能放那里生灰尘,免得研究所的人还以为你不喜欢,心里不痛快。”苏舜钦又是咧嘴一笑。
“我为什么觉得你很高兴?”林安自己的嘴也忍不住上翘。
“我就不能笑?”苏舜钦扬眉。
林安摇摇头,想说什么,刚好林培在楼下喊吃饭,便率先下楼。心里想着苏舜钦的心情很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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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拿着画夹,转着轮椅进来,他身后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漂亮女子——徐晓雯。
“二姐,你回来了。”见到林安,林峰惊喜的道。
“嗯。你腿好些了没有,还很痛吗?”林安满意的看着他长了肉的脸,拍拍他的肩膀,喂了些白气给他,本来不错的气色这下更是红光满面。
“很好,秦爷爷每周都来针灸,一般不怎么疼。”林峰说着,转身招手让护士上前,给林安介绍:“二姐,这是徐晓雯,是个护士,温柔细心。”
林安打量着徐晓雯,确实很漂亮,皮肤白里透红,杏眼樱桃嘴,一身粉色的及膝连衣裙,带着遮阳大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像护士,倒像电视里的大家小姐。
“你好,我也叫你晓雯,可以吗?”林安伸手。
“你好,安安姐叫我什么都行。”徐晓雯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单纯。
“你真漂亮,我弟弟辛苦你了。”林安说。
“哪有,安安姐才是美女,看起来跟高中生一样。”徐晓雯声音甜甜:“我拿工资的,说不上辛苦啊,而且林峰画画好厉害的,每天都能看到漂亮的画,能让人保持心情愉悦,培培姐的菜也做得好吃,杨阿姨泡的茶很香……”
两人说来说去,徐晓雯嘴里吃了蜜似的,把家里每一个人都夸了个遍,确实很讨人喜欢。
一旁的苏舜钦嘴角带着笑,眼神却在扫视徐晓雯时带着若有所思的冷光,转身去帮杨淑慧收拾桌子摆碗筷。
18、老妈的唠叨
“林培,你要出门?”
林安靠在楼梯扶手上,朝上楼换衣服的林培问。
“嗯,出去买菜,晓雯也要趁林峰午睡去买些日用品,正好可以搭苏先生的车。”
林培淡淡的回答,目不斜视的越过林安。
“给你看好东西。”林安神秘兮兮的笑,拉着林培回自己房间,反锁门,拉紧窗帘,打开组合的立式衣柜,只见里面挂着一件件颜色鲜亮的粉色系衣裙,林安挑来拣去,不碰林培最讨厌的粉红,选了米白浅蓝的,拿在林培身上比来比去。
“牌子货,哪儿来的?”林培也兴起的加入挑选行列。
“你别管,反正不要钱,不穿白不穿。”林安乐呵呵的说,看林培选好时装,转身打开梳妆台抽屉,里面珍珠宝石碎钻白金的首饰耀得人眼花。
“都是真的?”林培顾不得照镜子,凑过来哇哇直叫,试试这个,试试那个,一样样都爱不释手。
“我不懂鉴定,应该是真的吧。不过,别管真假,反正好看就行了。”林安满意的看着林培开心的笑容。
林培化着淡妆,一身时尚短裙,戴着白金镶钻首饰,拎着小巧的皮包,施施然下楼,眉目含笑,仿佛年轻了五六岁,让人眼前一亮。
“可惜鞋子没带,不然换双更精致的高跟鞋就更完美了。”林安意犹未尽的收拾凌乱的衣橱,心中暗叹,听到楼下车子发动的声响,连忙来到阳台,朝车里的人招手:“苏舜钦,我姐暂时交给你了,早点回来啊!”
“明白。”苏舜钦单手行了个军礼,笑着比比OK的手势。
七月的天,快是早季水稻收割的季节,窗外稻田片片黄绿,蝉鸣的声音格外响亮。
林安被后山的蝉鸣吵得心里烦闷,翻阅清心镯内玉片的工作更显枯燥,干脆翻身起床,用冷水清醒一下脑子,下楼陪老妈说话。
“妈,回来的时候看见爸跟一大群人,是去哪里了?”杨淑慧正在洗碗,林安凑过去帮忙。
“村长家,为了卖地的事。”
“卖地?”
“嗯,最近城里来了不少有钱人,山对面你乾伯伯家的老屋加后山和橘子园,八九年的屋子,卖了一百万,最近正在建屋子。”
“乾伯伯他们住哪里?”
“去镇上重新建房,只要二十万。以前几万就够了,现在物价上涨,有钱人都喜欢到乡下买地,听说是风景好,不怕地震。还有人来我们家买地,你爸不肯,现在物价那么贵,要是自家田地不够,钱再多也不够用,你乾伯伯就是好赌,把家给败了……说起来,村里还有两家分配来的灾民,也在镇上建房……”
杨淑慧唠唠叨叨的说着村里这几个月的变化,林安乖乖听着,直到她告一段落,才跟想起了什么似的,张口说。
“妈,苏舜钦要在我们家住一阵子。”
谈起苏舜钦,杨淑慧就叹气:“唉,安安,不是妈说你,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什么?”林安问。
“小苏那个孩子,看起来性格不错,长得也好,听说家庭更是好,还是当官的,虽然比你小,但比你成熟,你要跟他谈,我倒是没意见,但他们家同意吗?结婚可不是一个人的事,万一以后你们结婚了,跟他父母合不来,我们家没钱没势,你被欺负了没处告状……”杨淑慧唠唠叨叨,满是愁绪。
“妈,你想到哪里去了……”林安好气又好笑:“我跟他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好不好!”
“都带回家了,不是这样是哪样。”杨淑慧将碗筷一丢,坐在一旁发愁:“唉,你们不找对象呢,我跟你爸急,你们找了对象,也急……”
“妈,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林安都跳脚了,有些事又不好明说,怕吓到家里人,想了想,还是说:“就跟苏舜钦说的一样,我那天把他爷爷从防空洞里背出来,他们欠了我人情,你当他是来报恩的好了。”
“报恩,报恩,这年代哪怕是救命之恩也不过给点钱就算了,你别太傻,是不是他们知道你有仙术,所以……”杨淑慧面现惧色,犹疑的问。
“妈你想多了,我不是去当志愿者么,刚好遇到了前来视察的总理,问了几个问题,又去了趟平京,苏舜钦他爷爷就在平京。”林安低头将洗完的碗擦干净水,放到消毒橱柜里。
“这就好,我想也是,如果你的事让人知道了,怎么还会让你回来呢……你可千万别在外人面前随便用仙术啊,就是晓雯那里也不行,听说隔壁县有个十八岁的高中生,登泰山得了把飞剑让人知道,被军队接走,再也没回来过,连他家的人都搬家了。”杨淑慧殷切嘱托,满面愁容的说外面谣传的八卦。
“说不定是被仙人收做徒弟,去天上了,他家人也被国家接走享福……”林安随口解释。
杨淑慧打断林安的话,脸色一沉:“别乱说,哪有那么好的事!你当仙人会随随便便收徒弟?看看地方台里每天放的新闻,那么多受灾地点,没一个仙人肯帮忙,他们才不管我们凡人死活,所以主席说我们要自救知不知道?不能什么都靠神仙,当然,敬神还是要的。还国家接人去享福?你看看电视就知道了,好一点当白鼠做实验,不好的切片或者关起来,用水泡着,让你生不如死,总之科学家是很可怕,你一定要小心……”
“妈,你是自己吓自己,电视剧哪里能信……”林安哭笑不得,但看到杨淑慧一脸认真,还是点头连声答应:“好好好,我一定小心。”
“嗯,你注意就好,也不要为你弟弟太急,最近米粮蔬菜都涨价,家里种了不少,不缺钱。你们三姐弟都是我生的,你弟弟这样是命不好,不能因为他再害了你……”杨淑慧开始淌眼泪。
“我没事。”林安重重点头,眼睛有些红的背过身。
她一直以为,爸妈最不在意的就是她,她是中间那个,上有更聪明的姐姐,下有传宗接代的弟弟,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所以从小就不怎么管她,连考学校也都是她自己做主,为了弟弟,牺牲一个女儿不算什么……
“唉,你姐姐从小心就比较硬,现在家里这样,她是很多年没干过家务的,有怨言也正常。你从小就心软,家里捉了的老鼠你都要偷偷放了,死了一只麻雀能哭好几天,林峰这样,你心里肯定不好受,放不下他,是不是?”杨淑慧等林安点了头,继续说:“我们也放不下,等往后我跟你爸死了,林峰就托付给你了,哪怕是结了婚,也要照顾好他,你姐姐是靠不住……”
林安闭了闭眼,不知为什么,觉得心脏有些纠疼,吐口气,打断杨淑慧的话:“妈,你都在说些什么?林峰是我弟弟,我当然知道怎么做,放心,我一定治好他,还给他找一个好老婆,到时候我再管他,他只会嫌我烦,还有你和爸也是,什么死不死的,我随便种几种延年益寿的药出来,别说长命百岁,千岁万岁都行。”
“你要真能治好林峰是老天有眼。”杨淑慧放下了心事,又开始唠叨:“我跟你爸都老了,总有一天要死,你不用担心,倒是你姐,你要是真有本事,也弄点让她吃了跟你一样显得年轻漂亮些的药,免得不好找对象,她都三十了,再不嫁,真的会没人要,你欧大姑介绍的人又实在不像样……唉……还有你,你也二十八了,虽然看起来有点小,但岁数大了,总该好好想想,如果跟小苏真不是一对,考虑下夏天寒也好,他对你也上心,到处找关系,给林峰带了药,可惜你去城里所以不知道,那孩子,心地好,长得好,又出过国,有见识,回家了都还有外国人来看他,你小时候忒喜欢跟着他,还说要做他媳妇,他妈也喜欢你,两家又隔得近,照顾你弟也方便……”
林安一听到这老生常谈,顿时头晕脑胀,连忙捂着脑袋撤退。
“妈,我想起我还有事,出去走走。”
“去哪里?”
“去夏天寒家,你不是说他送了药么,总该去谢谢。”
“对,是该去,打扮好看点,跟你姐那样,化了妆再去……”
杨淑慧还在说,林安已经逃到了楼梯间,捉着扶手喘气。“我的个天,应该已经过了更年期吧,怎么还这么厉害。”
不过想想,夏天寒那里是该去一趟,上次也没说再见,他还给林峰弄来了药,该回什么礼才好?林安在回房的路上思索着自己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突然想起,当初在长白山森林,还挖了几株人参,有一株还有百年了,放在玲珑果的白钵里。
“既然都狠心挖出来了,送人吃也没什么。”林安咬了咬牙,半是告诫半是鼓气的告诉自己,拜托玲珑果宝贝把白钵里的东西弄出来。
“灵气灵气……”玲珑果趁机打劫。
林安咬牙,要不是她只会放进去,不知道怎么拿出来,一定不会拜托这两株土匪,明明白钵内部布有聚灵阵,那灵气聚集的速度比她快得多,偏偏两小家伙永远不知满足,一有机会马上打劫。满足了两株土匪,只见那网状的根系像爪子一样,抓着一样样东西往外丢,林安连忙把白钵抱到地上。
那些东西又是泥又是土的,可别弄脏了床单。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地上除了几株带泥土的人参,一小捧各色种子,还有一堆各种各样的果子,甚至从百草仙那偷偷挖的植物根茎,偷掰的灵芝,贪污的种子、玉石……
也许,小偷是一个有前途的职业。
林安乐得合不拢嘴,选了一株婴儿手臂粗的人参,看着竟然还很鲜活,连忙先用桶子做成盆栽,其它的种到楼下后院的药房。
19、进派出所了?
“安安。”夏婶一看见林安,隔得老远就热情招呼。
“婶婶。”林安乖巧的打招呼。
“听说你去做志愿者了,幸不幸苦?什么时候回来的?太阳这么大,怎么就出门了,也不怕晒黑……”夏婶拽着林安的手,左看右看,乐呵呵的捏捏她的脸:“还是我们家安安好看,来,去屋里喝茶,夏天寒天天念叨了,可算等到你回来了,本来还打算晚上去你家的。”
“哎,婶婶等一下,还有东西要拿。”林安扯住拉着她就走的夏婶,回头把桶子提上,顺便把手里的半篮家种琵琶递给夏婶:“这是我家的琵琶,虽然不怎么好看,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夏婶乐呵呵的说:“安安可真客气,来婶家还带东西做啥,这琵琶好吃,最近天天晚上都上你们家摘了,不过你妈的果子要卖钱,下次别摘这么多知道么,就是要摘,也别选好大的,卖相好的价钱要贵上五毛……”
她说一句,林安就点一下头,唇角微扬,浅浅的笑意,淡淡的酒窝,让夏婶越看越心喜,越看越满意。
“安安哪,婶婶跟你说,你今天可要给婶婶出气,好好说说夏天寒,让他别老带那些黄毛鬼子来家里,说一口鸟语,还不懂礼貌,那女人胖得比你叔还重,穿的裙子大腿都露出来了,坐下来能看见内裤,也不怕羞,脸上画得人不人鬼不鬼,五颜六色的,哪像我们安安,不用化妆,干净秀气得跟学生似的,一看就是读书多,文静……叫有内涵,有气质……”
夏婶死命的夸,林安都不好意思了,连忙转移话题。
“婶婶,哪有你这么夸人的。夏天寒带了同学来?我还没真正见过金发的外国人呢,一定要好好看看。”
“夏天寒,你看谁来了!”
夏婶也不敲门,直接打开夏天寒的房门,顿时冷气伴随滚滚的烟雾倾泻而出,林安打了个冷战,被呛得咳嗽不停。隔着烟雾,隐约可见屋内放了好几台电脑,屏幕上的荧光明明灭灭,罩在陌生的脸上。
“不是说过要敲门的么。”夏天寒指尖夹着卷烟,一脸不悦的吞云吐雾,站在门口挡住视线,看见林安,明显愣了愣,然后喜形于色的转身关门,拧灭香烟,拉开走廊的窗户。
“安安,你怎么来了?啊,不是,我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午。”林安还是有些喘不过气,锤着胸口咳嗽。
夏婶心疼的给林安顺气,没好气的数落夏天寒:“说过你多少次,少吸点烟,让你的同学也少吸,小心得癌症……”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妈你忙你的去,让我跟安安说会话。”夏天寒显然经常被数落,顿时抚额,一脸不耐,赶着夏婶离开。
“我就知道,你们年轻人嫌我老婆子唠叨,好好好,我走,你们慢慢说……安安,婶给你去泡茶啊……”夏婶叽叽咕咕,挤眉弄眼的走了。
“你好些了吗?”夏天寒温柔的问。
林安摇头:“没什么,就是被呛了,婶婶也没说错,吸烟有害健康,少吸点。”看着夏天寒不以为意的样子,就知道对方没听进去,也就不再多话,“听说你为了林峰的事废了很大的心,我来跟你说声谢谢。”
“林峰是你弟弟,但也是我小弟啊,他从小就喜欢跟着我玩游戏,你妈以前还嫌我没带好他……哈哈。”夏天寒爽朗的笑,马上又面色一沉:“说起来,你一走几个月,连个消息都没有,又不是不知道我电话,要走好歹说一声啊,讲,这些天都干什么去了?”
林安又是点头,又是抱歉,听到问去哪了,有些不好意思,特纯洁的睁圆眼睛抬头:“做志愿者啊,我姐没告诉你吗?”
“你也就骗骗别人,想骗我?别忘了你可是我小媳妇,我怎么可能连自己媳妇什么性格都不知道,你最看不得人受伤,容易晕血,还当志愿者?”夏天寒直哼哼。
林安低头扭着手指:“别乱叫小媳妇,我总比你要了解自己,我去的不是医院,伤患不多,再说我又不是小时候,早不晕血了。我还见到了国家总理呢,林峰的医生就是他请来的。”谎话说多了,连林安自己都开始相信事实就是那样。
“好吧,你说怎样就是怎样。”夏天寒还是一脸不信。
这人真不好糊弄,林安嘟了嘟嘴,转身拎出桶子:“我还上山了,看,给你带了土特产,真正的人参,你去挖坑,我们把它种下去,说不定几十年之后,能成为镇宅之宝呢。”
“这就是人参?你挖的?”夏天寒来了兴趣,围着桶子转来转去,用手机咔嚓咔嚓拍照。
“Hanson”
屋内传出女人的喊声,夏天寒应了声,转身开门叽里呱啦说了一串英文,朝林安扬眉一笑:“对了,还没给你介绍我的同学。”
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挺高壮的,男的褐发蓝眼,女的金发碧眼,长得都像电影里的明星,特别是女人,非常丰满,穿着短裙,化了妆,虽然有些像某种特殊职业的女性,但也没夏婶说的那么不堪。
“Hello,@#¥%……#@*&……”
不得不说,林安的外语特别差劲,毕业后全部还给了老师,字母勉强还认识,但凑在一起,成为单词就两眼黑,更遑论眼前一串一串的快速口语,除了一个你好,其余都是人类不能企及的鸟语。
林安额际冷汗直冒,慌忙避开自来熟想抱着她来一个颊吻的男人,躲到夏天寒身后,结结巴巴的说:“I‘msorry……Idonot……speakEnglish……”
“@#¥%……#@*&……”
又是一长串鸟语,不过这次是对着夏天寒说的,夏天寒也用鸟语回他们,然后那个女人用X射线般的眼光扫描林安,看得林安鸡皮疙瘩直冒。
“安安,这是我大学的同学,也是我创业的伙伴,这位喜欢用口水给美女洗脸的狗熊叫Charles,以后离他远点,这位漂亮的美女是Charles的妹妹Lisa,知名化妆师,也许你可以跟她聊聊今年的国际流行时尚。”
“Charles,Lisa。”林安卷着舌头别扭的说,然后再对方伸出手前,飞快的拎着桶子撤退:“你们忙,我就不打搅了,我去找婶婶,你们忙……”
“whatalittleang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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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听不到鸟语了,林安抹了把汗,找夏婶寻锄头在菜园阴凉的地方挖坑种人参,然后把洗手的水浇上面,强烈拒绝夏婶留下吃晚饭的邀请,一溜烟跑回了家。
总感觉夏天寒的同学有些怪异,农村创业?网络通了吗?还有屋里的电脑未免多了点吧……
摇摇头,想不通,干脆不再想,被夏天寒一吓,精神有些萎靡,回房睡了个迟来的午睡,入梦前想着,晚上把百草仙那里摸来的水果洗了给家人尝尝,即使不能延年益寿,总也能美容养颜吧……最起码蟠桃的味道就不错……
林安的想法很好,可惜晚上发生一件大事,饭后水果没能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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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林富被派出所的人抓了,还有许家的,文家的……抓了十几个人,你们快点去镇上,我还要去别家报信……”
报信的人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走,带走满室温馨的气氛。
一家人望着丰盛的晚餐,全部食不知味。
“怎么会这样,林叔叔不会有事吧?”徐晓雯一脸担忧的说。
杨淑慧已经是六神无主,林安林培面面相窥,林峰皱眉:“我们家又没有犯法,说不定是误会,陈大叔不是说还有十几个人么,他也不说说原因……”
苏舜钦快速扒了几口饭,放下筷子,看看一屋子女人和不顶事的,开口:“我开车去镇上看看,你们要是想去,快点吃饭,一起跟着来。”
“还吃饭,哪还吃得下。”杨淑慧呜呜哭泣,想起身,脚都软了,还靠苏舜钦扶着才站起来。
林安站起来,冷静的说:“我也去,姐,你也去,扶着妈,林峰,你就不去了,晓雯,麻烦你照顾好林峰,别让我们回来,看到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上去拿点东西。”
苏舜钦车子发动时,林安才下来,看看后座的林培和杨淑慧,又回去用食品袋装了几个包子,坐上副驾驶位置,回头将包子递给杨淑慧,说:“爸应该没吃晚饭,等会给他吃。”
林培接过点头,杨淑慧除了哭什么都听不进去,林安眉心紧蹙,望着车窗外暗沉的天色。
林富民做了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农民,林安可不信自家老爸会犯法,今天是她回家的第一天,这事跟她有关系吗?
“别担心。”苏舜钦安慰说。
“我不担心别的,只是听说派出所挺乱的,进去了最起码一顿皮带大餐……”林安紧抓着小包,心里更乱。
20、母老虎发威
越野车的速度很快,加上苏舜钦知道大家心急,踩油门的脚一直没松,不过一刻钟,一家人已经来到派出所外。
派出所外围了不少人,有人哭,有人闹,有人吼,有人骂,几个穿着类似防暴警察的民警耀武扬威堵在门口,林安几个下车,没忙着上前,先问问村民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才被派出所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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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还要跟林安认识的一个人扯上关系。
安源集团准备趁各大地产商遭受致命伤亡时抢占市场,开辟新地产,神仙的降临让世界知道了另一片天地,几乎所有人都关注到末日的劫难与绿化有关,于是农村的优势顿时直线上升,作为董事长的公子——陈昭明便领了铭昇房产的总经理职位,下乡到处寻找合适地皮,瞧中了榴县,林安的家乡便入了他们眼底。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个乌龙。
对安源集团来说,农村的范围是广阔的,并不局限于一地,也没打算强买强卖,怕被捅上去说成是发灾难财,让上头按一个大帽子,那就难得翻身了,所以一开始手段还是比较温和。
但是苏家老爷子突发奇招,说要到林安家附近养老,家里的后辈没有办法,便砸钱买了一栋民居,并连几亩山林几亩桔园也买下来,价值十万的房子买了百万,这下子,不止陈桥乡,连带整个榴县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然,陈昭明也知道了。
查不出卖家的消息,但隐约知道是实力广大的高人,于是他开始跟风的收购鸣山村的土地。有钱好办事,但钱也不能乱花,陈昭明深谙强龙不压地头蛇之道,重金砸开乡镇府,对村长许以重金,优价购地,建别墅。
村长小名叫刘大瞎,就是见钱眼瞎,家里开砖厂的,村长的名号是许诺给村里修一条直通农田中心的水泥路并修筑所有池塘的塘基,当然,这些许诺,只有在他当上村长的前一个月里用拖拉机拉了几车沙子堆在路口,就再也没见过后续,村里人不满,但当官的人说话声音比较大,不满也没办法。
刘大瞎实际上只收了十万,但陈昭明的助手答应他,事成后,每多一亩地,给五百的提成,于是他腰杆子直了。
林富民跟着众多村民去他家抗议时,刚好是他邀请大老板来,先还是蛊惑会出好多钱一亩的价,但在农村,田地就是一切,说着说着,双方就开骂,骂过火了,就要扭打,连带大老板也挨了某家泼辣婆娘一爪子抓花了脸。
于是,警车呜呜的来了,解救前来投资的大老板,暴民们统统关进派出所,受到惊吓的投资团队被乡长请去吃饭压惊,村长带全家躲避暴民,坐镇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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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什么事。”
听完原因,苏舜钦摇头直叹。
“都是官商勾结闹的。”林安讽刺的说,看着林培和杨淑慧挤前面去了,拉拉苏舜钦的袖子,往一旁的围墙后走。
派出所离镇中学不远,以前读书的时候,围墙后面是坏学生聚集抽烟的地点,好学生有名的禁地,她曾经还好奇的让林峰带着偷偷来看过,那里爬进去就是大楼后门。
“我爬进去看看,看他们有没有打人。”
“别,我跟人通了消息,这事很快就解决,保证,明早之前解决……”苏舜钦连忙拦住林安。
林安撇嘴,依旧促使金银花使劲生长,结成阶梯,就要往上爬:“我知道你神通广大,民警怕军队,我就进去看看……”
苏舜钦越过她,双脚一蹬,跳起来抓住墙头,轻轻一跃的跳了上去,低头朝林安扯嘴一笑:“嗨,做你保镖可是让我立了军令状的,还是我去,你在外等着。”白牙一闪,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黑夜中。
林安勉强等了半分钟,紧了紧身上的小包,趴着层层叠叠的金银花藤过了围墙,蹑手蹑脚的走在黑乎乎的后院。
庆幸吧,两条狼狗在前院充当威慑村名的武器,为了省钱,派出所大部分坏了的监视器没修。
林安可没傻傻的走到灯光下爬窗户,她躲在树上,闭眼,让脑中的白雾勾勒出附近的情景,观察人都关在哪间屋子。
一楼灯火通明,平日里上班都找不到人影的干部们难得没打麻将,正愁眉苦脸的抽烟吃盒饭,而刘大瞎一家人和几个乡干部坐在接待室里吃盒饭,他儿子嫌饭难吃正哭闹,被他拍了一巴掌就老实了。苏舜钦跟壁虎一样,已经爬到了二楼,正往三楼而去,白雾扫过他时,他仿佛有所觉,眼神犀利的抬头瞪过来。
三楼靠左的几间房里,林富民在内的十几个村名让手铐拷在不锈钢栏杆上,手腕都勒得发红,甚至破皮,不过看样子,除了精神有些萎靡,倒不像被打过。大约是人手紧张,并没有人看守。
林安见苏舜钦正挨个检查房间,想想上面受苦的爸爸,再想想吃盒饭还点了她喜欢的剁椒鱼头的村长一家,顿时心生恶念,紧了紧小包,拿出几颗野蔷薇的种子,偷偷摸到接待室的窗后,埋下几颗,想想,干脆在每个窗下都埋下几颗,然后退到墙头,深吸一口气。
小的们,给我快快长大。
肉眼看不到的白气疯狂的涌入种子之内,种子发芽、生根、抽长,几乎是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绿色荆棘开着白花从天热打开的窗户爬进屋内。
“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
林安心里嘿嘿冷笑,指挥野蔷薇只扑门窗,先封死所有逃离的路线,然后绕着屋子生长……生长,当然,她还是很好心的给里面的人留了站立空间,毕竟她没厉害到敢杀人,不过困上一阵罢了。
“鬼啊!有鬼!”
鬼哭狼嗥的声音透过荆棘传出来,前门的民警发现内部出事,退回院子,只见长蛇一般的荆棘疯狂的从门窗窜出来,在院子里蔓延,吓得他们连连后退,连警棍也扔了,喊着有鬼,转头就跑,围观的村民冲了进来,也一个个畏惧着不敢靠近,却因为里面还有家人,不肯撤退。
苏舜钦发现有情况,低头看见窗外疯狂植物的画面,摇头叹了口气,干脆直接踢门,扫了眼林富民,却装模作样的问:“谁是林富民林叔叔,我是林安的朋友,来接你回去。”
“是我。”林富民有些犹豫的站起来。
苏舜钦安抚的一笑,随手从兜里拿出万用小刀,三两下撬开手铐。
“就这样……能走?”林富民揉着手,跟做梦似的,有些不明白。
“下面很乱,估计没人能来管这里了。几个叔叔伯伯,也一起走吧,放心,不会有人追究的。”苏舜钦点点头,干脆给所有人都开了锁,听到有人喊“婆娘还在隔壁”,又转身踢开另一张门,把阿姨们也解放了。
一群人到了一楼,看到满地的荆棘不由都傻了眼。
“让让,让让,别急,我来想办法,很快就能走。”苏舜钦一手抱一块门板,嘴里嚷着从后面赶上来。
于是,在某人暴力的动作下,二楼三楼所有门板都被拆下,铺成一条临时通道,众人云里雾里的从蹲了几个小时的派出所里出来,被又惊又吓又喜的家人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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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厉害。”
看着跟家人抱头痛哭的众人一眼,苏舜钦敲了敲笑弯了眉眼跑过来的林安一下。
“老虎不发威,拿我当HOLLEKITTY啊。”林安得意的说,看着抱成一团的爸妈,朝正瞪眼看她的林培做了个鬼脸,又垮下了脸。
“怎么呢?”苏舜钦问。
林安嘟了嘟嘴,指指正发出阵阵鬼叫的派出所:“我只是堵着他们,没想害人,但忘了能放不能收,怎么办……”
“放心。”苏舜钦揉乱她的头发,白牙在灯光下闪着星芒:“一天不吃死不了人。”
“才一天,太便宜他们了。”林安抱怨,躲开苏舜钦的手,扒拉着长发,嘟囔:“已经像一堆杂草了,别让它们更乱。”
“手感很好。”苏舜钦像要揉个过瘾的似地,大掌紧跟着摸上来,把林安好不容易梳顺点的长发弄得更乱。
“别来了,头痛。”林安痛恨的呻吟,摆脱魔掌,拔腿抛向家人的方向。
欺负她矮是吧,动不动就把手往她头上放。
“爸,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林安拉着林富民的手臂,跟小女孩一般欢喜的笑。林富民却面色一变,朝苏舜钦带着些谦卑的鞠躬一笑,道了谢,扯着林安就要回家。
“你为啥还这么不懂事……算了,回家再说。”
“林叔叔,先上车吧。”苏舜钦把车倒出来,停在几人面前,林富民先还说不麻烦他,杨淑慧和林培在一旁说好话,几人这才上了车,至于林安,正因为林富民叱责不懂事而情绪低落,绷着脸坐副驾驶位置,闭眼感受着脑中的阵阵抽痛。
刚刚的扫描好像突破方圆五十米的限制,达到近五百米了,也许头疼是突破的后遗症。
21、父亲的醉语胡言
腕间清心镯沁出丝丝凉意,抚慰着跳动的脑神经,安心的氛围,引得双眼合拢无力睁开,昏昏沉沉,忽梦忽醒。
苏舜钦看看神情疲惫正打瞌睡的林安,放缓车速,开得更加平稳。
林富民在派出所担惊受怕良久,又看到林安弄出的大阵仗,跟做梦一般被家人拉上了车,捏着冷冰冰的包子,食不下咽,心里一肚子疑问,却碍于苏舜钦一身气派不似常人,无从问起。
杨淑慧和林培也没开口,她们知道林安有控制植物生长的能力,但是今夜亲眼所见的情形让她们心慌不已,疯狂蔓延的荆棘,屋内传出的凄惨嚎叫,这样诡异的事情是身边熟悉的人造成的……再看镜中那闭目沉睡的脸孔,明明该熟悉,却显得很陌生,又有些让人惧怕。
可以随意杀人的能力。
车子开进林家大院的时候,林安还没醒,守在台阶的林峰连忙移动轮椅过来,看到完好无损的林富民,喜得直喊:“爸,你没事太好了。”
林培回头看看还在睡的林安,上前推她:“林安,醒醒……”
苏舜钦阻止林培的动作,示意噤声:“嘘。林安也累了,让她睡,我送她上去。”说着轻轻抱起林安,往屋内走。
“她没那么娇气。”林培皱眉。
林富民拉住林培的手臂,喊苏舜钦:“麻烦你了,送上去了马上下来吃饭,都是我这事闹的,你们晚饭肯定没吃好,林培,你去热菜,我跟苏……苏先生喝点酒。”
苏舜钦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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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小炒,家酿米酒。
家里其他人都被林富民赶去睡觉,只留下苏舜钦,两人对坐饮酒,平日极少喝酒的林富民一口口抿着,竟然快喝完一口杯,心中的疑问,依然不知如何开口。
“林叔叔有话请尽管说。”
苏舜钦喝着显得有些甜的米酒,打断沉默的气氛。
“这个……苏先生,不,小苏啊……”想起苏舜钦强调过的话,林富民忙改口,“那个……我是说……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是……”林富民叹气。
苏舜钦给他斟了杯酒,说:“林叔叔,你不用担心,我绝对没有什么不好的意思,只是林安的身份比较特殊,又不好大肆宣扬,我是来给他当保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