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太后有喜》》 · 萧一然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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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几,我又问了嬴稷了来意,他总不可能是为了捉奸才到我甘泉宫来。我说:“大王急匆匆而至,不知所为何事。”
嬴稷这才说:“右相对蒲城围而不攻,有罢兵还朝之意。”
“哦。”我挑了挑眉,故作不知,很是惊讶:“竟有这等事,右相可有道明因何罢兵。”我猜因是向寿给嬴稷通的风,这小子,果然小瞧不得,竟也知两手抓,想来他真的是报仇心切。
嬴稷摇头,“儿臣已派飞骥传书,令右相无论如何也要克下蒲城,但派去的斥候回来却告之右相罢兵之意已决,待还朝后自会向儿臣道明罢兵缘由。”
我知嬴稷求胜心切,毕竟这是由他下达的第一个命令,虽是小役,但他却是很看重。在人人都以为秦军必胜的时候,却被告知秦军不战而退。且不说樗里疾自己的老脸要不要,但他却毫无悬念的连累到了嬴稷,或许还会因此而惹来山东列的耻笑。
“右相这明显是不把大王的话当一回事,他仗着自已戎马征战多年,又是三朝为相,一定觉得大王事事都需要倚重于他。所以他才敢这番有恃无恐地违逆大王的意思。一朝天子一朝臣,能够做到右相这样的古今难觅二人。”夷从旁不着痕迹的煽着炉火,却也诉尽了嬴稷的困势与樗里疾功高盖主的态势。说完后,又伏案练他的书法,似乎根本就不关心秦廷上下的事儿。
嬴稷眼波潺动,攒起的拳头刻意往衣袂下掩了掩,口气平平,却似刻意掩饰。他说:“兴许右相有不得以的苦衷,不如,待他归朝再听他作何解释。”嬴稷方才还火急火燎的冲来,这会儿听夷这么一说倒要袒护起樗里疾来,哼,当真是叔侄情深。说来说去还不是觉得樗里疾的权势大过我,强过魏冉。
我面色未改,平心静气道:“大王说的在理,既然右相已在出征之前立下了军令状,他归来若不能道出个所以然来,大王应当如何。是徇私护短,还是就事论事。”
嬴稷一时吱唔不下,语气不详。夷适时又来接茬,他说:“太后此言差矣,想我秦国大王又岂是反口食言之辈,孩童尚且还知尊师重道,讲究信誉。堂堂秦国大王又怎会罔顾法令而做出背道之事,大王你说是么?”
“——是,是,嬴稷必会公正以待。”嬴稷应答的有些违心,但他已经被夷架到了那个位置上,想下来,自是没那么容易。
嬴稷走之前我把几卷画卷拿与他,说:“本宫在各公卿贵族中挑选了几位品貌端庄的云英之子,大王先拿带回宫中细细挑选,若有中意的,本宫择日招她们进宫让大王瞧瞧,若是不中意,再择其他。”这事既然已经说了,那自然就要付出行动。若让樗里疾抢了先,必定是要挑选对他有益的人家做为王后的人选,我自是不能遂了他的愿。王后,必然得是我的人。
我将画卷塞进嬴稷怀里后就回到榻上倚坐下,刻意回避开了他那哀怨的眼神与眼中透露的不明情愫。我说:“没什么事大王就回宫吧!”在他那种目光的注视下,我已经感觉浑身不自在了。若没有夷在场,我还真怕这小子会不会扑上来向自己的老娘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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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看着嬴稷离开,阿裳亦是战战兢兢的将殿门掩起,其中大气不敢出一下,就连眼睛都是垂直着落在地上,不敢逾越半分。
殿门一被掩起,殿内的光线顿时被掩去了不少,若非左右四扇大窗依旧敞着,怕是要令人觉着压抑非常了。
“我怎么觉得嬴稷看你的样子有点怪怪的。”夷的视线依旧看向掩起的殿门,似乎想透过殿门追溯到嬴稷,看看他到底怀有何意。
我却禁不住颤抖了心肝,抽笑了声:“能,能有什么怪,他不过是不满你我之间的事。”我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心虚,希望不要被夷给看穿了。
夷却自摇了摇头,挨在我身侧坐了下来,看着我的眼神透着笃定。他说:“不,不止是这些,他的那种目光绝对不是一个儿子对娘的,更似乎已经逾越了母子之情。”他俯身欺近一步,盯着我的眼睛不眨,似乎想要以此来看透什么。
我窘了,推着他想要离榻避开这个敏感的话题。恋母情节,我委实不想面对这个事实。但是夷却不退步,按着我的肩头令我坐回到榻上,看着我时似乎有了什么猜测,唇角微扬,半调子的调笑着说:“嬴稷那小子该不是对你存有……”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急言抢断了夷欲说出口的话,却忘了,我的举止构成了知情掩实罪。
夷笑了,两只眼睛自觉或不自觉的眯了眯,却令我觉得他更狡黠,他甚至不用说什么就可以在这种气氛下令我自己缴械投降。
夷仍是笑而不言,我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第一次撒谎着坦白。我说:“其实嬴稷他一直就排斥娶妻,他那样看我大抵是因为对这件事的不满,决计不会有你想的其他什么、什么……”
“我想什么了。”他好笑着将我囚困在了榻上令我动弹不得,状似调戏着捋起了一缕垂在我肩头的秀发,捻在指尖凑鼻嗅了嗅。转口又道:“樗里疾的事我已经帮了你,你是不是还要再考虑考虑骊山之行。”
我就知道,不涉秦国内政的戎王,绝不会平白的出言干涉政事,他方才的一番言辞只不过是要为我铲除政敌。而如此大的一个人情,又岂是滚滚床单可以还的了。他算准了现在再说去骊山过冬,我决计是说不出一个不字。
我冲着夷不自在的笑着:“我还需要考虑么。”声音堪堪落下,夷已绕手将我从榻中抱起,“做甚呀!”我不解。
“庆祝你们即将共赴骊山。”夷邪媚一笑,揽在我身上的手却是紧了紧,说话的时候没有停下往内寝的脚步。
我差几未从夷的身上栽倒,我还共赴巫山呢。我说:“这就无需庆祝了吧!况且……”我现在已经有些后怕了,瞟眼看了看殿门,谁知道嬴稷会不会心血来潮的再次闯进来,若真会,那可真就是要捉奸在床了。
纬缦翩翩从我们周身滑过、落下,轻扬了几下后重重的垂在了地上,同时也隔绝了内外两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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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心存不安,久久难以入戏,时不时的瞟眼向纬缦处,生怕一个不经意嬴稷就出现在那儿一样。
“看来,你是一点都不高兴同我去骊山?”夷伸手扣住了我的下颌,令我不得不正视着他。我一愣,忙矢口:“没,我是担心。”
夷笑了,说着令我宽心的话,“你且放心好了,阿裳不会令自己重复这种错误。”说罢,滑手到腰上除着我的腰带。
似乎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忙握住他那只手,笑的很欠抽。我说:“夷,不行不行,我忘了告诉你……”
他拿开我的手,继续着说:“你说便是,我听着。”他望着我,手仍未停下。似乎想向我昭示,今天这一战必不可免。
我垫起脚尖附在夷的耳边低声耳语了句,赫然间,那本还热络的双手顿时冷却了下来。
“你……”夷睨眼望着我,似乎我会拿这事儿来敷衍他一样,其中怀疑成分竟有九成。
“怎么,你不信我,让你检视一下可好。”我以进为退,装腔作势着自己动手除着衣带。
手被握住了,夷说:“我这也没说什么,你如此紧张作甚。”说着又将松下的腰下替我重新束起。而后很是单纯的拥我入怀,耳鬓厮磨着:“我自然是信你的,你说怎样就是怎样。”
我环在夷腰上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下,诶诶,要是他知道我是在骗他的,会怎么对我呢?不敢想象,不敢想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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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一回 ...
如夷所愿,我们在樗里疾归朝的前一天,很是低调的、一前一后的离了咸阳。起初嬴稷还很担忧的说要陪我一起,后来我问他,我们一起离开咸阳,令谁管事,他顿时就蔫了,甚是不舍的将我从咸阳宫里送出。离去前我还特意嘱咐了嬴稷要好生挑选个姑娘出来,待我归来就替他做主成亲。
对于樗里疾无功而反这件事我不打算插手,就这样丢给嬴稷,看他能如何处理,处理得好我什么也不说,处不理不好,我再接着处理。总之这回不能便宜了樗里疾。
路上且行且歇的走了四五日后终于到达了骊山北麓的华清池,这个久负盛名的宫殿我是如雷贯耳。相传周幽王曾在此建骊宫,后来秦始皇以石筑室,名“神女汤泉”,汉武帝的时候扩建骊宫,到了唐代进行大规模扩建,特别是唐玄宗时期修建的宫殿楼阁更为豪华,将温泉发展为池,并将池置于宫室之中,该名为“华清宫”,因宫建在温泉上,故名为“华清池”。
当然,现在还未到秦始皇时期,更不是唐玄宗时期。所以展现在我眼前的只是一处同皇城无甚区别的、规格略小的宫殿,朱楼殿阁虽显精致,但与咸阳宫一比只能称是小家碧玉。很难想像,唐玄宗就是同扬贵妃在这个地方演绎出他们的‘旷世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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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宫门前杵立了好一会儿,晃眼再看去的时候,夷正从敞开的宫门内朝我走来。
我不自觉的弯起了唇角,这才分别四五日,没想到再看到夷的时候,心里竟有一丝丝说不出的喜悦,我甚至都忘了要挪动脚,除了傻兮兮的笑着外,还是傻兮兮的笑着。
夷很快来到我跟前,甚是嚣张的在光天化日之下执起我的双手,双眼锁定在我面上容不下其他。他说:“路上可是遇上了什么。”他略显担忧的问着,握着我的双手在自已的掌心里揉了揉,一股暖流顺延着指尖流向四肢。
“没。”我摇头,“久居咸阳,如此长途有些消受不住,在路上歇了半日。”我轻描淡写的说,其实这一路之上又岂是消受不住了得,吃不惯、睡不好,现在都还觉得脚下跟踩着浮云似的,身体总会不自觉的摇晃两下,状似得了马车综合症。
养尊处优久了身体也变得娇贵了,想我以前读书的时候野的跟个猴子,但凡有个户外活动什么的,总会有我参与其中。来到这里两三年间,倒是给养成了一个地地道道贵妇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成日里除了算计这个谋害那个,最多的也就是跟夷厮混。所以这一趟远行,委实令我吃了不少苦头。
夷看着我的眉头时拢时舒,倒也不再说什么,绕手就往我肩头揽来,令我可以倾力朝他倚去。往宫内走的时候,他不忘问:“为何不见阿裳跟来。”他尚知阿裳是唯一一个可以将我伺候舒适的人,如今不见她在侧,倒是好奇了。
我偏头往夷的颈窝缩了缩,眨了眨疲惫的眼睑,打了个呵欠。我说:“我让她留在咸阳,有什么事也好有个报信的。”
夷嗯了声,倒没说我什么,转头看我的时候倒是满目的怜惜,许是后悔让我长途跑这儿来了。他不顾现在的场合,拦腰就将我抱起,“瞧你累成这样,先歇息一会儿。等养足精神了我再带你去游览骊山的风景。”他似乎知道我担忧什么一样,忙又补充说:“这里里外外的侍卫宫人都是我挑选来的,你且放宽心。”
我吱了声,倒是真的放心了,埋首在他颈窝蹭了蹭,很是疲倦的嘀咕了句:“我肚子饿了,我想吃了再歇息。”
“好,你想怎样都可以。”夷的声音还在耳际回荡着,我却不怎么争气的睡了去。依稀的还可以听到夷哑然失笑之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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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暗。而我却是被饿醒的,支起身的时候还是习惯性的想去唤阿裳。张了张口,这才想起来,我现在是在骊山下的宫殿。左右寻去,也不见夷,四周悄悄的静,连一个宫人的影子也没见着。
正待我要叫人的时候,殿门从外头被推了进来。两个年纪尚小的宫人踩着轻碎的步子往左右忙着去点灯,回身见我站在缦下,纷自着屈膝跪地,“太后。”
“嗯。”我应了声,瞥眼敞开的殿门外,依稀的还可以看到远处的迭起的山峦,我揉了揉肩,问:“现在几时了。”
宫人回应:“已至戌时。”
“都起了吧!”我拖着略显沉重的脚步走到殿门前,“戎王呢?”
“戎王在膳房,特令奴二人来伺候太后。”两个宫人自左右扶上我的手往殿内走,说话的声音小声小气的,貌似一个不小心会我把震死似的,小心翼翼的却又不会令人觉得过分的胆怯而显现出怯懦之态。
我顿了下脚步,倒也没说什么,由着她们将我搀扶着走回窗下的矮榻。躺在榻上,转眼就可以看到骊山,虽只是个轮廓,但还是可以看个概貌。从我这个视角看,状似一个马背,山势逶迤,树木葱茏。来的路上远望它时就宛如一匹苍黛色的骏马,也许正是因此才有了骊这个名。
“看什么这么认真。”
我一回头就看到坐在身侧的夷,他此刻正顺着我的视线看去。因是背着烛光,我没能看清楚他此刻是何表情。他却自又说着:“你若想到上面去,等天气好点我再带你去。”
我不解:“入秋时节不是最好的气候,你莫不是想到下雪的时候再去。”
夷一个忍俊不禁,哧笑了声,绕手在我背后将我扶了起来,才说:“过两日会有一场秋雨,山上湿气重,我们等这场秋雨过了,再去。”
我这才恍悟,这儿每年立秋前后都要下几场雨,既洗尽了夏日的炎热,也带来了秋日的凉爽。久而久知人们也都习惯了金秋时节的这场霖雨,太史更是将这夏秋交替的节气给载入了监册中以便观测天象。
“那岂不是会很无趣。”下了雨更是足难出户,总不见得要天天泡温泉。让我像一个端庄的贵妇那般成日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是办不到。窝居在屋子里更是连娱乐的玩意儿也没有,在甘泉宫里,至少还有很多可供我消遣娱乐的玩意儿。在骊宫,却是什么也没有,别说是要在这儿等到过冬,秋天还没过去我就会被闷死。
“怎会,有我陪着你,怎么也不让你觉着无趣了,放心。”夷刻意强调着说,话语中却是满含着暖昧成分。
我故作无知的笑了笑,“嗯,那样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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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吃的很是丰盛,几乎都是一些我没吃过的东西,我甚至都认不出是什么。问夷,他总是笑而不答,这一度令我怀疑他在使什么诡计。但看着他吃的那么美,我自然是不会傻到光看着不吃,所以这一餐下来,再次令我把自己吃撑了。
“来,把这个喝了,消食。”夷端着一杯微温的茶汤走到我身边。
我将杯子接过轻嗅着,看了眼夷,轻啜了口。“嗯,这是什么茶?真香。”我以为是酸梅汤之类的消食汤,却不想是茶。
“祁山红茶,加了你最喜爱的梅片。”夷解释着,顺手就将窗子关了起来,嘱咐着:“骊山可不比咸阳,夜里风大雾重,别老杵在窗前,免得邪风入体。我们是出来游玩,可别把身子弄得更遭。”说罢,揽着我就往内走回。
我寻思着一时半会儿也没那么快消食,这便心血来潮的提议着:“不如你教我击鼓。”
“现在!”夷收住脚步,偏头看着我,似乎显得很惊讶。
“难道你还有别有事要做么。”我讷讷的问着,没电视看,没网上,又没有街可扫。总不能让我跟所有的人一样,吃完了洗洗睡,然后再天没亮就自然醒,掰着指头等天亮。
“我以为你这一路舟车劳顿,该早些沐浴歇息。看来,你还很有劲是吧!”夷意味深长的说着,看着我的眼神蓦然聚起光亮。
我一口茶还没咽下,倒是被生生的给呛住了。咳嗽着不忘澄清,“不不,方才不是歇了一阵,这会儿倒没什么睡意,但严格来讲,我还是很没劲儿的,真的。”
“既然没劲儿,就早些了沐浴歇息。你想学击鼓,我随时都可以教你。”说完夷又把抱了起来,旋身就朝着耳室的浴池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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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我没想的是,浴池里面的水竟然就是温泉,为了掩住温泉中的硫磺和其他酸碱物质的气味,水中还撒了些许花瓣,水面上正冒着层层雾气回旋在池子上空,若隐若现、袅袅缭绕。我甚至还没进入到其中就已经心痒难耐了。以前总觉着撒花瓣在池子里是一件很矫情的是,我甚至还不屑去做,没曾想正真呈现在眼前的时候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看我一副迫不及等的样子倒是令夷哭笑不得,他拉住我的手直说:“别急别急,宽了衣下去。”说罢忙不迭的动手替我解带宽衣。
我也没闲下,四只手上下齐用着,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除了个清透。不等夷除完自己的衣裳,我已先一步往温泉内淌去。
“等下……”
“咝……”
夷没能及时拉住我,我的脚尖一触及泉水,立马条件反射着缩了回来,后退着抵进了夷的胸膛。
“没伤着吧!”夷立马蹲身检视着我的脚,“好在不是太烫,没什么大碍。”他立起的时候,捏着我的鼻子失笑着说:“方才还说着不急沐浴,这会儿倒是拉不住了。”
我知道没什么大碍,就是一时不察被吓的,若有心里准备,绝不会令自己出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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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二回 ...
待我适应了水温后,已经忍不住连连大呼爽快,阵阵暖流在周身来回的荡漾,全身心放松下来后就连肌肉跟关节也跟着缓缓的松弛开,连日的舟车劳顿所带来的身体与精神上的疲劳,在这一池温泉当中逐渐的消除殆尽。不知是不是产生幻觉了,我甚至还可以感觉到血管在扩张,血液在加速循环,不一会儿就已是满头大汗。
“喜欢么。”夷自身后靠来,双手正搭在我的肩上替我按摩着。
我点头频频,甚为欢心。“喜欢,这儿果是好地方。”对于诱惑,我向来没有免疫力,当然,不是金钱与荣华。
“这里的温泉是从何处引来的。”我回身看着夷,他同样也被这蒸腾而起的水蒸气弄的满头大汗,身上微微的泛着红。
夷伸手擦拭着我满脸的汗水,舀起一瓢水往我肩头浇来。他说:“这眼温泉来自骊宫之下,周幽王的时候就已被发现,相传幽王当年时常带着褒姒到这儿来避冬,一时还羡煞了不少人。”
“如此说,你也羡慕幽王了。”我未怀好意的笑着,双眼直瞅着他不放。
夷随手就把水舀丢到一旁,绕手揽在我的腰上往他身上拉去,他笑的更是颇具深意。他说:“我羡慕他做甚,褒姒终究是个祸水,西周覆灭皆由她,该羡慕也是幽王来羡慕我们,当年由他开辟的骊宫,如今同样眷宿着一对爱侣。”说罢,低下头就含住了我的唇,不甚安份的手滑下一提,倒是令他的枪把子直接触及到秘密花园。
寻了隙,我问夷,“你就不认为我也是个祸水么?”我甚是不要脸的说着,若说芈八子早年是红颜祸水还可以让人接受。此刻再言祸水,就差强人意了,毕竟年纪摆在那儿。要真是,也是老祸水。
夷笑了,笑的很放肆,但揽在我身上的手却更紧了。他说:“你能祸我什么,莫非你对西陲有意?”兴许他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我却不示弱,攀住夷的肩往上挪了下,冲他扬了扬眉眼,说:“我要真对西陲有意,你会怎样。”
夷却未料我竟说的这样直白,一时愣了眼,呆望着我不知要说什么好。
我知道夷向来看重西陲重地。但我不知,若是拿我跟西陲之地来做比较,他会选谁。我们之间似乎从来就没有讨论过这个话题,他除了让我承认我的心里有他并且爱他外,也不见得能说出什么娶我之类的话。
看着夷微锁的眉头,我心知挑到了敏感话题令他不痛快了,哂笑了声,赶忙打着圆场。我说:“我这是与你说玩笑呢。怎么,你当真了?”
夷自是当真了,揽着我一旋身就把我抵在池壁,不由分说的就咬住了我的唇,灵舌直入便是翻江倒海的纠缠着,扣在我后脑门的手更是令我没有一丝闪避的余地。加之身处温热的泉水当中,一瞬就令人头昏脑涨,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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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痛死了……”当夷松开了我对的禁锢后,我忍不住递了一记白眼与他,指尖轻触着唇瓣,甚至还可以感觉到被咬破了皮,轻舔之下还有丝丝咸腥之味,我不禁攒起拳头往夷的胸口捶去,嗔言:“你想咬死我是吗?”
夷没有半点愧意,拿开我的手,欺近身,用自己的舌尖轻轻的舔抵着我那被他咬破的唇,沙哑的嗓音低声吐言:“我想你了。”
我不禁缩了缩脖子,“那,也不用这样。”我顿时没了气势。分别不过四五日,瞧夷的气势倒像是四五年不见。若不是在路上错过了,我们甚至分别不会超过一日。我绕手环上夷的脖子,柔软的声音,“你可别忘了还要教我击鼓呢。”我知道我又不适时宜的说了煞风景的话。
夷甚是恨铁不成钢,瞅着我竟也说不出什么来,就那样看着,似要把我给看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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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池JQ未遂,我想怎么也得在浴后继续着翻云覆雨共赴巫山这一类的睡前运动。可是我竟错了,夷拥抱着我的热情不败,却只是单纯的抱着而未进行攻城略地,徒惹得我心里痒痒的遐想翩翩。每每想问他是不是男人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的时候,在看到他的神情后我又什么都不敢问了,只得闷不吭声的缩在他怀里假寐。
假寐了近半个时辰,也没能让我真寐过去。倒是抱着我的夷,似乎已先一步睡着了。我动了动身子,轻悄的离开夷的怀抱,坐在床上左右寻了寻,最后俯身在床沿从地上拾了一件睡袍来。我还是不习惯光着膀子睡觉,虽无碍观瞻,甚至还会有碍某人的行事,但他此刻都已经睡着了,自是管不到我是穿着还是光着。正自得意的往身上套着睡袍时候,一只从身后绕到身前的手就将我往后捞回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我的睡袍甚至才套半半,待到靠近那结实的胸膛,睡袍也不翼而飞了。
“是不是冷了。”夷的声音很轻浅,就像是睡到半夜时的呓语,他习惯性的拢了拢双手将我拥的更紧。
我甚感诧异的抬起头,双眼紧闭,唇角轻抿,方才是他在说话吗?我自认为夷是睡着的,轻扯着他的手,试图再次拾回我的睡袍。
“芈儿,你若是不乏,我倒是可以助你一助。”温热的气息吐在脖子上,夷又将我纳回怀中。
我抬头看向夷,讷讷问:“你也没睡着呢。”
夷一翻身,就将我置于身下,不用多说什么,亲密接触的物体就说明了一切。他说:“你认为我能睡得着吗?”他这话说的哀怨,恍似被我虐待了。
“吵到你了是么,我这就睡,这就睡。”我未敢再怠慢,双眼一闭,直接挺尸。突然间我好像明白了,夷是恐我这一路上舟车劳顿,遂想让我好好休息一个晚上,却不想,他这平白的怜宠倒令我一时接受不了,未能如他愿的睡去,还越惹越兴奋。
夷说:“来不及了。”
有物挤压而入,当真是来不及了。“夷,唔,我想睡了……”
夷邪媚一笑,“睡不着就别勉强,待会儿你自然会困乏。”言犹在耳,一串串火热热的吻自脖颈蔓延而下,双手更是以十指相扣之势抵按在床榻两侧,上下齐动着令我周身的血脉膨胀,血液加速循环、心率加速。每一次的掠夺都会令我心绪变得异常的兴奋,企图要抓住什么来发泄内心的燥热,但除了抓住紧夷的手外就无其他的着力点。
“夷,夷……”我只觉呼吸越来越急促,不自觉的动了动,似在配合着他。口中嗷嗷唔唔的哼哼不止。
我每一次的倒抽气的时候都能令夷更加的兴奋,更加卖力了,几次三番着便就令我飘飘欲仙,扣住的手指松懈开去,浑身上下就像是刚被拧过的衣服一样,所有的气力都被身上这个男人摄去,我已单方面的结束了战役,夷却意犹未尽,扣着我的手指更加的用力了,往来之间愈发的亢奋,似在做着最后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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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儿。”夷的气息犹为急促,抵在我耳边直唤着我的名字,似要将他的欢愉传递给我。
“嗯。”我甚是无力的应了声。这回倒是被给夷说中了,不似以往,今日这一战堪堪打完,我已感浑身泛力,想来方才难以入眠皆因泡了温泉的缘故。这会儿倒真是体会到了舟车劳顿所带来的后劲,就像是喝了阵年的老酒,后劲儿一上来,就怎么也拦不住醉意。
“芈儿。”夷又唤了声,双手不住的在我肩头摩挲着,气息缓缓的平复。
我无力再同他多说什么,就连善后什么的我也不打算去理会,虽然我从来没有理会过战后的场地。往夷的怀里缩了缩,寻了个舒适的住置便一动不动的窝着。
身侧人轻笑了声,附在我耳边低语着什么,但我终因困乏难抵,只依稀的听他说什么,现在知道累了吧!若有下回决计不会这么轻松的放过你。我想说:若下回换作是你,老娘一定会把你折磨死。但我终究还是睡死了,这些话自是在自己的肚子里放肆着,怎么也传不进夷的耳朵里。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河蟹爬过~内容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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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三回 ...
第二天一早,睡意绵绵的就被隆隆的雷声吵醒。我皱了皱眉头,挣扎着掀了掀眼睑,一瞬又给阖上了,一声闷哼自鼻间溢出,缩了缩身子打算继续睡我的觉。触及身侧的空荡荡,不禁睁了眼,左右看去,哪有夷的身影。
“夷。”我唤了声,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我甚是疑惑的下了床榻,边往身上罩着大袍边往外头走去。
行至殿外,却见只着单衣的夷在露台上晨练着,远处的天边黑云压进,隆隆的雷声忽远忽近,眼看着一场大雨就要袭来。
豁然间,我想起了什么,朝着露台上跑了过去。背身对我的夷在感觉到匆匆靠近的脚步声后,一个旋身就将手中的青铜剑朝我刺来。相距甚近,我却收势不住,眼看着就往夷的剑尖上撞去。
夷不似我,他眼明手快,闪身就收剑绕到了我身后,缠在我腰上的手顺势着将我带回了自己的怀里。
“你不要命了。”他不自觉的就冲着我疾言。
我未被他喝住,扬声吼了出去,“你才不要命了。”说罢,不顾一时怔忡的夷,夺下他手中的剑随手丢在地上,拽着他的手就往殿内走回。
又是一阵雷鸣,且就在我们上方的天空打响,我不禁被吓得浑身一震,夷倒没有执著着非要把剑拿回来。只是到了殿中他才再问我,“你为何突然跑出来,可知道那一剑我若没收住你现在就成了我的剑下魂了。”
我甩开他的手,口气不悦:“你有没有常识啊,这种天气还在露天耍帅,你是怕雷电劈不到你是吧!”
夷看着我,一时不解,满脸问号。从来不曾大声说过话的芈八子,今天发飙了。
沉默了半晌,夷上前执起我的手,他也许不明的我说的是什么,但他应该可以感觉的出我是在担心他。他说:“你知不知道,你生气的时候很吓人,不要再生气了,我以后不练剑就是了。”
我舒了口气,自知过激了。看着夷这样刻意讨好,觉着有些过意不去,其实我大可以好好跟他说,却偏偏要将一句话扭曲了来讲,真是无事找虐,自虐。
我敛了敛容色,缓和了情绪,抬手轻拭着夷的脸颊。我说:“不是不让你练剑,只是在雷雨天气里尽量不要拿着利器在天空下,以免引来闪电。”生怕他听不懂,我还刻意强调着:“但凡雷雨天少出门就对了。”
听我这番话,夷也稍稍的放松了下来,双手扶在我的肩上,直说:“听你的,都听你的。”适时赞同我的话似乎已经成了他的宗旨。我这才发现,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一直都是夷在礼让着我。
我不禁也跟着柔和下来,不太麻利的动手替夷宽衣,边说着:“早膳后教我击鼓可好。”
夷亦是眉开眼笑,应了声“好。”自觉的展开双臂让我替他宽下被汗水浸湿的单衣。
一道闪电划过,雷鸣接踵而至,倾刻间就听到了由缓渐强的雨声,砸在殿檐上,就像一粒粒豆子敲击在瓦砾上,敞开的窗棂瞬间就被浇透,连倚靠在窗下的贵妃榻也不能幸免被淋湿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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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鼓的确是一件费脑的事,双手并用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挑战,而且是一个极大的挑战。就好比一个不会讲笑话的人,但他总想着让自己看来起来有那么点喜剧天赋。但很可惜,天赋这种东西不是从娘胎里面带有的,那是一种不可再生资源,刻意为之只会反被其累,纵使让他讲笑话,那也只会是冷笑话。
好比我现在,敲了左边,就忘了右边。击了右边,就顾不上左边,十几只看起来没什么反抗能力的铜鼓,理应是躺在那里任我蹂躏。可偏偏,我奈它们不何,半个时辰下来我已被搞的一塌糊涂,要么两只手一起落下,要么动一只手另一只准保在一旁歇着,动作极其不协调,很难做到像夷那样起落有至,各个兼顾。
“不学了不学了。”我完全没了耐性,一撒手,往后退了两步,誓要远离铜鼓。瞥了一眼倚坐在一侧边品茶边练字的夷,扬声再嚷:“我不学了,我再也不学了。”一开始一直以为十几只破铜鼓而已,看夷击打的那么轻松,想来应该不会太复杂才是。没曾想试了之后才知道,其难度系数堪比让我史地及格。
夷头也没抬,有搭无调的吱了声,“不学甚好,我还可以省下时间来做些其他事。”他满是无所谓的说辞倒是令我很不爽。
“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没有想过用心教我,你说教我不过是在敷衍,是也不是。”我轻笑着说,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没所谓的样子。他甚至连指导都没有,指着左右两边的铜鼓就让我自己去把它们摸熟练了,到时候他指哪我就要击到哪。见过哪个老师在授艺的时候对学生持放养态度,他们多半是手把手的把学生引上正轨后才会退居二线,哪个像夷,没有半点责任心,简直误人。所以我不学,理由很能说服自己:跟着夷学鼓决计没有出头之日。
夷终于是把手中的笔搁下,抬眼看我时,在我身上好生打量了几圈。才说:“那你认为怎样才不算敷衍呢?手把手的教!还是坐在一旁时刻督促着!”夷这几句话下来倒显得义正言辞,徒惹得我像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我不自觉的跟夷犟上了,“你这是强词夺理,我相信宫里的乐师也决计不可能在这样的待遇下能够成为宫廷乐师。”
夷脸上显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想说什么,又给憋了回去。默了一会儿,他说:“你心浮气躁,若不能令心静平和,就算我手把手的教你,你也难有什么成就。”说着,他就离席朝我走来。
我看着行至跟前的夷,矢口否认,道:“你怎么知道我心静不平,你若真有心教我,我一定能学会。”
夷在我身后坐了下来,自后绕手到身前执起我的双手,附在我耳边说:“你若是中途放弃呢?”说罢,执起我的右手凑到自己的唇边亲了亲,但总归了还是不相信我能做的到。
我抽回自己的手,偏头看着夷,一字一字认真道:“任凭处置。”都以身相许了,再处置,大抵不过是多滚几次床单,能处置到哪去,我就不信了。所以我在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不担心我是做的到还是做不到。
夷的脸上闪过一抹狭促,一闪即逝,一度令我以为看花眼。他说:“好,不论我说什么你都要照做,你若是中途放弃了,我一定会好好处置你的。”
他这刻意的强调一说,倒是令我觉得像是掉进了什么陷井里。待我睨眼认真的打量着夷时,他除了自得的看着我笑外还不忘俯身偷了个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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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咝”鞭子落在手背上,虽不疼,但被抽的感觉却不怎么好。
夷的确是认真了,在费了一阵口水后,他已经懒得再跟我白费口舌了,直接改用鞭子,但凡我哪个地方下错手都会遭来一鞭。且,有的时候在还没犯错之前,夷就已经洞悉了,我的手还没落在鼓上,他的鞭子就已先一步抽到鼓上。
这才过去一个时辰,我的双手已不知被夷抽了多少次。没曾想,夷认真起来的时候当真是六亲不认,且还无视我哀怨的眼神,自己靠坐在舒适的椅背内,双眼微阖,拊掌轻打着拍子,夹在指尖的鞭子也跟着有一下没一下的抽动着。
“怎么停下来了。”夷没有睁眼,懒懒的吱了声,催促着我:“今天之内必须要掌握每一只鼓的音律。”
我缩着双手,相互揉着,瞟了眼身形未动的夷,真想冲过去夺下他手中的鞭子狠狠的抽他一顿。我小声嘀咕着:“我累了,我要休息一会儿。”
“不行,一累就想着休息,会养成惰性。继续,我说停下才可以停下。”夷没有任何商量余地,铁面无私,哪像我的情人。
“夷……”我企图给他温柔一刀,至少在床上的时候这招对他最受用。于是我如法炮制,打算腻歪死他。
可是我又错了,在我还没展开攻势的时候,他就将这一刀掐死在了摇篮中。他说:“既然这么辛苦,不如放弃就是。反正你也就是心血来潮,等这股劲头过去了,你也就没兴趣再学了。”夷睁眼看向我,脸上虽没什么表情,眼中却是笑意绵绵。
“……”我想反驳来着,但这会儿却找不出反驳他的话。刚刚酝酿起来的温柔情绪,就这样被夷的一桶水给浇凉了。刀子甚至还未拔鞘就夭折在鞘中,从未吃过败阵的我,这回是要彻彻底底的栽跟头了。
我强自打起笑容,说:“我只是说一说,过一过嘴瘾,其实我很想早一点学会。好了好了,我有精神了,我们继续吧!”挪着腿,我又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铜鼓前。揉了揉手指,继续自虐……
外头的雨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加之殿阁内时不时的传来阵阵噪耳之音,在这骊宫内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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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夷的铁腕之下,我竟生生的把自己架在铜鼓前一整天,虽然中途不时的以出恭为借口,偷偷的躲起来歇了好一阵,但到底是一整天的禁锢。虽如此,总算是没白受这一天的罪,竟也让我熟记下了十二只鼓的区别。我用十二个英文字母分别把十二只大小不一的铜鼓做了编号。当然,只有我能看的懂的编号。
晚膳的时候也将击鼓的后遗症暴露了出来。
微颤的双手跟抽了大麻似的,每每夹起菜还来不及送到口中,就在中途搁浅了,双手齐下,这才好不容易吃上一口。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来,把嘴张开。”我一扭头,就对上了夷夹来的菜,我自是不客气的张口吃下。
待将咀嚼咽下后,趁势装可怜博同情,我说:“乐艺是一个高深的玩意儿,是要循序渐进的,不可能一鞭子抽出一个乐师来。”我抬眼瞅着夷,咽了咽声,“你,懂的。”
夷的肩头轻抖了下,倒也没说什么,又夹了菜递到我唇边,重复着:“把嘴张开。”
我张嘴,吭唧吭唧的吃着,看着夷等他应答。
待将我喂饱后,夷才慢吐吐的说:“鞭子能不能抽出一个乐师来我是不得而知,但不抽,你决计没有功成的一天。”
“那得多长时间,五天,还是十天。”我怕他说出五年十年的话,那样我一定放弃然后再任其蹂躏。
夷倒是不急着马上给我下时间定论,执起我的手在手臂上捏揉着。反问我:“你当时习舞又用了多长时间。”
我偏头微思,习舞是有原因的。况且那还是一个全身运动型的活动,怎么着也比静坐击乐来的吸引人。习舞虽然也苦,但总归是比击鼓来的轻松,加之硬性威胁摆在那儿,死都要学。我说:“这两样没有可比性,不可混为一谈。”
夷说:“既是这样,今晚就早些歇了,明晨寅时起,我教你辨律。”他将我从席内拉起,双手没有停下揉捏的的举动。
听他这样讲,我蔫了,回眼望着他企图讨价还价。“夷,我的态度不积极么?”我问他,试图唤醒他的良心,怎么跟个后妈似的,太不把我当情人了。寅时,天何止没亮,根本就还是黑的,起来偷鸡还差不多。
夷很理所当然的说,“马马虎虎。但你不要忘了,我们事先有言,从你答应要学的那一刻起就必须听我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无话可说,自做孽——不可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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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后,夷真的就陪着我一起早睡。
我睁睁闭闭着双眼盘算着什么,诱惑已经行不通了,又不是第一次。
突的,倒是让我想出了个坏点子。我翻身面向夷,他倒躺的笔挺,眼睑阖着,做睡着状。我却是怎么也不能让他痛快的睡去,既然都虐了,那我们就互虐。于是,我假寐着,双手摸索着在他身上游荡了会,吱唔了声:“夷,我的手好酸啊。”
夷的身子微动了下,下一刻我就感觉到力道适中的捏揉在手臂上。我挪了挪身,寻了个舒适的位置朝着夷的身上挨去,腾出手让他可以更好的伺候。
“再揉揉……”也不知过了多久,在我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感觉手上的劲儿也跟着松懈下来,我下意识的开口令夷继续捏揉。一瞬,酥麻酸软的感觉再次袭来,我很是舒适地叮咛了声,浮浮沉沉的又将睡去。
“……夷,再揉揉。”这一夜时梦时醒的,我却是不住的指使着身侧的男人为我提供彻夜服务,我甚至已经分不清,我在梦里是不是也指使着夷替我揉手。但我总是在依稀之中听一声声喟气,那是自作自受的叹气,奇Qisuu.сom书那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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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四回 ...
当我自然醒来的时候,外头虽还下着小雨,但天色已经彻亮。扭头就瞧见身侧躺着那个从来不会在天亮之后还会呆在我床上的男人。只见他双眼紧闭,眉头轻蹙,貌似乏的紧,双手依然捧着我的手臂,条件反射般时揉时歇。
我忍不住了抿唇轻笑,心情堪是舒畅。在我动了动想要抽回手的时候却令夷浑身一震,攸地握紧我的手臂,紧接着就是不住的揉捏。直到他渐渐缓下劲儿的时候,我才敢再次缩回手,轻悄着,生怕一个不经意又将他打扰。经此鉴定,互虐效果相当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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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宫人已经在殿外伺着,经我一唤,她们这才敢轻手轻脚的推开殿门,进得殿来。在她们的服侍下稍事梳洗,吃了早膳。夷仍旧在睡着,我知道昨天夜里他没怎么睡好,这也就不打扰他,一个人坐在案前翻看着他昨日写的东西。
夷本就是个粗人,鲜少握笔杆子,自从来了咸阳后才不时的提笔练字,脾气也在循序渐进中改善了不少。最初的时候,我们笔杆下的产物多半是惨不忍睹的,但不知是不是我小时候上几年书法培训班,我竟比夷学得好学得快。虽不能说与其他人媲美,但好歹着是会了最基本的书写与识字。若不然,一个白目太后,倒是会令人贻笑了。
瞧了一阵后,我竟自觉的跑到铜鼓前回忆着昨天夷教的种种,十二只大小不一的铜鼓,却有着十二种清浅粗细的声音。且,它还会随着击落的位置不同而发出不同的声音,这也意味着,一只鼓就可以演绎出好几种乐音,端看乐手如何操作。
待将摸熟了每个铜鼓的音调,也就等于熟悉了哆莱咪发嗦啦嘻哆,左右着把十二只铜鼓依照这个顺序重新排列,再尝试着从头到尾击打了一遍。从低音到高音依次响起,且声音的连贯性非常好,我不禁乐开了怀。
一番击打下来,我竟能把一曲卖报歌断断续续的奏出。虽然听着很费耳,但好歹这是我记得的唯一一首曲谱。如此一来,就大大的挑起了我的兴趣,其实也没那么痛苦,主要还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我正自得瑟不已的时候,不经意间瞥见夷正环手抱臂倚身在殿侧的大柱上,眉眼带着笑,一眨不眨的看着我。见我看去,便就垂下手朝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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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道,你方才的行为可以称之为偷窥。”我缩了缩手,往衣袖内掩去,坐直了背义正言辞的朝着坐在对面的夷说着。
夷更笑了,绕开这个严肃的话题,道:“原来你在音律方面的天赋同样有着超人的领悟能力,倒是我小瞧你了。”他把玩着手里的鞭子,低眉看了眼,似乎觉得多余了,随手就往身后丢去。
我昂首,倒是骄傲的很,“所以,你要是现在后悔昨天抽我还来的及,我给你忏悔的机会。”我妄形了,以为自己打击一首残断不全的卖报歌就可以登上春晚的舞台,而忽视了真正坐在自己面前的打击乐高手,夷。
他以沉默来原谅我的无知,但却用行动来证明我是渺小的。连续五次考核,我竟没有一次合格。考核的内容大抵就是夷以高速唤出哪一只铜鼓的名字,那一只铜鼓就得立马响起,左左右右的几遭下来我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绕晕了头。
不待夷再发号施令,我已伏在鼓上气喘吁吁,我说:“先,先歇会儿,我的手快抽了。”
夷蹲在身侧饶有兴致的看着我。未几,还不忘啧声阵挖苦之言。“单有领悟能力,没有反应能力,只能算的上是半调子乐师,千万不要随意在人前展示出这一手。你,懂的。”
呲之,我懂你妹。我忍不住支起身,瞟了一记白眼与他,而后强自打起精神,说:“来,继续。”
于是,在我为了扬眉吐气而雄起的意志力下,硬是令自己玩命似的在铜鼓前端坐了十余日,到最后就连夷也不敢再说半个取笑的字眼出来。总而言之,学鼓的那段时间,我们互虐,虐的很欢乐,而我最终总算是学会了最基本的击打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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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过后,天空也变得明澈许多,万里无云,很是明媚。暂时搁下了学鼓的事宜,夷说,休息一日我们就可以一起去骊山郊游,那一整天我都跟打了过期狗血似的,异常的兴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可以出去游山了。
我正在露台上晒着太阳,品着夷上回让我喝的那种祁山香茶,倒是惬意的很。隐隐约约的听到台下的矮树丛里传来宫人的对话声,窸窸窣窣的,跟做贼似的。而我则是做一个光明正大的贼,在露台上侧耳倾听着别人的八卦。
有一人说:“太后明日就同戎王去骊山!”
另一人说:“可有吩咐我们随伺在侧。”
那一人回说:“没,内侍大人没吩咐,好似只有戎王同太后二人独往。”
另一人纳闷说:“太后脾气甚大,本就难伺候,只他们二人游山,戎王怎生受的住。”
那一人叹气,“可不是,戎王来的时候英姿勃发,短短几日功夫就被太后给折磨的没了人形。听一个殿外伺候的常侍大人说,太后夜夜纠缠着戎王还欲求不满,真看不出来那表面冷淡的样子骨子里竟是这么的放浪。”
“噗……”我忍不住将一口咽之未下的茶水喷出口,虽没被呛到,却实实的令我震撼了,我几时欲求不满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另一人警戒着劝止,“小声点小声点,这话若是让人听到了可是死罪,今日我们哪说哪了,千万别传出去,记住了。”
那一人吓了吓,忙应承着:“记下了记下了,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吐出去一个字。”
“诶好了好了,快去做去吧!免得待会儿内侍大人又该则罚我们了。”
随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我也只能从远远的廓下看到她们的背影,却不知是哪个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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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的时候我一个劲儿的往夷的碟中夹肉布菜,其热情指数可直抵五颗星。夷却不然,对于我的热络,他只频睨眼看我,恍似我今天被狗咬了一样,怎么看都像个狗犬病患者。
看着一脸纳闷的夷,我不禁收住了手,问他:“夷,你怎么不吃呀!不合胃口吗?”
夷反问我,“你,没事吧!”
“没没,我就是瞧你这几日消瘦了不少,快吃吧,多吃点。”我依旧笑的腻人,不知道会不会被曲解成我怀有什么阴谋诡计呢。
夷倒是不急着吃,唇角微扬,似笑非笑,他说:“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我不禁瞪大了眼,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说罢忙捂手掩唇,企图来掩饰什么,但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掩是掩不住的。
夷饶有兴致的说,“太后夜夜缠着戎王还欲求不满,戎王更是在短短几日内就被太后给折磨的没了人形。”他重复着下午我在露台上听到的窃窃私语。他故意顿了声,瞥了我一眼才再说:“所以,太后今晚想好好的补偿补偿戎王!是也不是。”
我低声窃语了句:“知道了还问。”其实我想补偿的不是夷所说的那个意思,因着这几晚手臂酸痛,夷甚至已到不用我虐,他就自觉的自虐了。滚床单这种高雅的事情一度被我们给荒废了下来。甚至清水到让我产生了幻觉,总觉得我们是处于羞赧期的初恋情人,要想逾越那道鸿沟还需审度天时地利人和。
“既然你有这份心,那本王就却之不恭了。”
我还未回头,夷就已俯身夺下了我手里握着的箸丢到一旁,绕手就将我抱离了席位,猴急的模样堪比第一次偷欢。
我双手揪着夷的衣襟,说:“晚膳还未食,不如用完膳再行他事!”我劝着,但这话听起来怎么都像是没吃饭没力气做事一样。我忙又解释着:“不是不是,我饿,我饿的浑身发抖了都。夷……”我轻推推了,希望他可以为之动容。虽然夷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是被上了发条了一样,但他竟真的停住了脚步。
夷低眼看我,简洁明了却又暖昧的问:“你饿?”看他的眼神,貌似想要告诉我,在人类进化史上,扮演压那个角色的人往往都是出大气力者,被压者除了不时的迎合外加嗷嗷叫唤外,基本上没什么可消耗的。所以,我饿与不饿都与这项即将展开的运动拉不上最直接的利害关系,只要主导者可以保持雄起不下,滚床单、滚地板、甚至是滚天花板都不在话下。
我怯懦的点了点头,再问他:“可以吗?”我知道自己很会挑时候大煞风景,可没理由不让我饿吧!wωw奇Qìsuu書còm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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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案前,我不住的频频抬眸看着坐在对面的夷,每咀嚼下一口饭菜,我的小心肝就跟着颤抖一下。扯着唇角笑的极其不自在:“夷,你真不吃吗?”是阿,自从他让我回到餐桌上吃饭,就一直盯着我不眨,自己却是一口不吃,顶着如此高压,我不禁越吃越慢,头也越埋越低。我似乎已经可以预知,待会儿那得是什么级别的战役呀!明天还可以如期去骊山郊游吗?
夷却只将箸握在手里把玩着,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活生生的把我当成了一道菜肴,那种欲馋还品的样子令人冷不伶仃的打了个颤。
一碗汤推来,夷说:“别把自己噎着。”
“不不,不噎。”我抽着嘴角勉力维持笑容,喝了汤就得结束晚膳。蓦然间,我发现自己变得矫情了,扭捏着竟不知道再说什么,偷偷瞄了眼夷,他竟离了席。我不觉绷了绷,僵直了背等着他走来,却不想夷竟说:“待会儿你先歇息,我出去一会儿。”
“?”我想问他去哪,转头就只能看到夷离去的背影,难道我的表现令他不爽了?他这样刻意强调,是真想让我先歇息,还是拐弯抹角的想让我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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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五回 ...
我自以为夷是想让我等他的,这十天的确够让他难为的,我认为应该好好的补偿补偿他。为免自己真的睡着,洗漱后我尽量不让自己挨到床上,捧着一卷简书在殿中来回踱步,不时的停下脚步看看殿前。但不知为何,白天还跟打了狗血似的亢奋的不行,这会儿竟频频打起了呵欠。
我不禁拿手往自己脸上拍了拍,令自己清醒些,但都是枉然,眼前就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摇曳的烛火愈发的朦胧。咚的一声,却是手里握着的简书从手中脱落,掉在地板上,我甚至刚想俯身去拾起,脚下一软,整个人也跟着跌在地板上。好痛,突然发现,自己竟连声音也发不出了,意识渐失前,依稀的看到一双黑色的靴子立在我面前,我知道那决计不会是夷。抬起眼甚至还没看到那黑靴主人的面目,我已彻底的阖上了眼,知觉顿时离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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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时过多久,恍惚中,只感置身在一辆奔走的马车内。是那种纯木板的车厢,别说有柔软的垫席,就连草席也没垫上半张,颠簸磕碰之下已令我清醒了不少,用力眨了眨眼,总算是让我看清了所处环境。
在我企图支起身的时候,一个低沉的男音在车厢内响起,“别乱动,你身上的药性还未过,就好好的待着吧!”
我一怔,转动眼珠寻到对面,那是一个从头黑到脚的蒙面黑衣人,徒现的一双眼睛也是极其的恐怖,粗眉如杵,眉心一道斜长的伤疤泛着黑红,似新伤。
我张了张口,发现自己能出声,我问:“你劫了我,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说着,艰难的侧了身,让自己被挤压的身子舒适了不少。脑中不住的疑问频频,骊宫虽说不比咸阳宫守卫森严,但三重宫外的两千内卫均是夷调来的,就连宫内也有一千近卫日夜轮值守卫,断不会出现任何纰漏,此人能够进入我的寝宫如入无人之境,若非有内应,我很难想象他是怎么飞进来的。
那人有恃无恐的笑了声:“再严重的后果,不过是个死。”
我心下一惊,碰上亡命徒了。
那人又说:“你放心,我已为你寻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处所,待你死后,我会将你好生安葬。”
听他口气,不似与我有莫大仇恨,难道是雇凶杀人?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最起也要撑到夷来救我。我说:“纵使阁下是来寻仇的,也该让我知道个原由,别是死了都不知道为什么,那样岂不冤枉。”
那人眯眼打量起我,突然冷笑了一声,弹身凑到我跟前,一把就揪起我的衣襟,将我提起:“秦国太后害死的冤枉之辈又岂在少数,今日你就当给那些枉死在你手下的人赎罪就是。”说着,两只圆睁的瞠目誓要我将凌迟一般瞪着我不眨。
我甚至还可以听到从那蒙面之下传来的咬牙切切声,想来他真的是恨我入骨,就是不知道我到底是杀了他全家,又或是霸占了他的妻儿。我扭了扭脖子,让自己能够舒适一点,而后才道:“依阁下之意,‘那些人’该是跟你没什么关系才对,他们家人没来找我报仇,你一个外人却来多管闲事,当真是无知。”
那人略有怒意,撒手就将我丢回到厢内,重砸之下令我浑身上下的骨头跟散了架似的,我挣扎着半支起身又因无力而跌了回去。身后传来了那人略显慵懒的语调,恍似他的怒意一下子就烟消云散,根本不在意我说什么。他自顾自的说着:“你不要费尽心意的想要从我的口中套出什么话,今次之事与人无关,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会假手他人,更不会累及他人。”
“那么,你将打算如何处置我。”我问那人,至少得让我知道自己要怎么死吧!
那人冷眼看我,似乎也在盘算着该怎么处置我好。他想了一会儿,才说:“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言罢闭口,任我再说什么他也不再同我说一字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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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马车停下来的时候,那人不太温柔的把我请下了车,药力虽褪,但我仍觉浑身乏力,脚一着地就踉跄着的跌坐在地上,轻喘着气,一时难爬起身。
那人倒是不怕我会不会借机逃跑,竟自从我面前走过,走到空地前的坟前,自己揭了蒙面,颓然跪伏而下。
也因此让我看清了墓碑,墓主人竟是扁鹊。我顿惊,扁鹊在我上芈八子身之前就已遇害,但那件事并不是我所为,芈八子造的孽没理由让我来赎罪。赫然间我又蔫了,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会成为借口。因为,不管事关不关我,都是这具身体主人做下事的,我既然承下了她的身,是否也意味着要承下她生前所做的好事与恶事。虽然,她从来没有做过好事。
那人跪在坟前嘀嘀咕咕的念叨着什么,好似在叙着家常。报备了这个又交代那个,真是啰嗦的紧,就没见过哪个男人像他一样,跟个娘儿们似的。
这种等死的感觉不好,相当不好,我忍不住上前打扰了那人。我说:“喂,你哭够了没有。”
“你急什么,有你死的时候。”那个转头喝来,我终于看清那人的面目,岂止吓人,简直就是撒旦现世。扭曲的面部轮廓,好似出生的时候受到严重的挤压后的产物,脸上麻点密布,因这一声怒喝,使得额头上的青筋突兀,我不禁掇揉着后手背后退了步。但又忍不住好奇问去:“你是扁鹊的后人?”
那人依旧我行我素,握着衣袖可劲儿的在墓碑上擦拭着,自言自语道:“师傅,徒儿终于把那个害死您的女人带来了,待会儿徒儿就将她送下去给你陪罪,您泉下有知可以冥目了。”
我恍悟,他当真是扁鹊的徒弟,如此,他替师报仇,也就杀之有名了。我敛了敛惊讶之色,再问他:“你既是扁鹊后,理应救死扶伤,杀生,你也敢为。”不知为何,我不惧此人,打心底里不惧,除了他的面目有些可憎外,大抵来看,他还不是个恶人,至少我还没听说过国手之后的恶名。自我上了芈八子的身后,秦境之内再无现扁鹊后人的踪迹,大抵是此仇不共戴天,他们又是心存善良之人,报仇无望,自然着都弃秦而去。更有甚者我还听说,但凡是扁鹊的后人此生都不得再踏入秦国半步,更不准救助秦人,誓与秦国划清界线。但我却不知,扁鹊的坟墓竟然是在秦境之内,而且在这骊山之上。
“怎么,你怕死了。”那人走回到我面前,直视着我,企图以这可憎的面目吓我一吓。
我仰了仰头,非我吃定他不敢杀我,而是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抹无法泯灭的潋澈,若是恶人,决计不会有这么干净的眼神。我说:“非我怕死,我只是想问问你,扁鹊的遗志是什么?”
那人怔了下,旋即背过身面回坟墓,缓缓说:“师傅穷极一身,临死都不忘治病救人,他老人家的遗志便是要我们发扬他救死扶伤的精神,人无好坏贵贱,遇病则医。但是,他老人家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就是医治了武王,孝公时师傅尚且颇受礼待,你们,你们为了一已之私竟把我师傅也卷入到权谋当中,一代国手就这样被你们迫害至死。你说,我做为扁鹊的弟子,是不是该替他老人家报仇。”他就那样拽着我的手腕将我拖至扁鹊坟前,恶狠狠的说着,狰狞起来的面目誓要将我折骨剥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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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以为那人要将我就地处死的时候,我的救星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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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到底有完没完,你说要杀这个女人已经很久了,怎么还不动手,国手之徒!”懒散的口气,轻藐的态度,除了夷,还能是谁。我心中一喜,转头朝树荫下看去,那儿正有一人环手抱胸倚身在树杆上,见我看去,竟还能冲我挑眉逗趣。
劫持我的人拽在我手上的手紧了紧,顺势将我拉到自己身前挡着,另一只手已绕过脖子扼制住了我的咽喉。疾言,“戎王的速度好生了得,我倒是低估你了。”说着,他竟紧了紧扼在我咽喉上的手。
我说:“你,你说话就说话,别掐我好不好。”我想咳,咳不出来,气管被挤压着瞬间苗条了不少。
“闭嘴。”那人靠在我肩侧,这一声吼来,准确无误的对准了我的耳朵窝子吼来,虽不至于有河东狮吼的威力,但一枚近身手镏弹的威力也是不容小觑的。我只觉耳窝子嗡嗡作响,当真就给闭了嘴。他见我不再嚷嚷,这也就稍稍的松了点手,令新鲜的空气可以自由出入在我的口鼻咽腔范围内。
“喂,别过来。”见夷朝我们走来,那人一激动,又将手抖了,指关节收缩着,这回不仅是咽喉,就连我的脖子也觉得苗条了。我挣了挣,张开嘴连声都出不了。
夷听话的停住了靠上前来的脚步,面上平静无痕,让人瞧不出他此刻在作何算计。夷从容不迫的出言安抚着钳制住我的那人,说:“你冷静点,犯不着杀一个冒牌的太后而陪上了自己的性命。”他就这样面不改色地说着,恍似,我真的是个冒牌货一样。
我却为夷所说的话吓了一跳,他知道我是冒牌的?不可能,这是绝不可能的事。但很快,从夷朝我使来的眼色中我就知道了,他是想以诓骗之言先稳住这个人,好寻隙救我。
在那个呆住的片刻,我抬起手扯了扯脖子上的扼制,虽不能挣脱,但总归可以说上一句话。“你要是杀了我就是错杀无辜,我不是太后,我只不过是一个替身。”
“你……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信你的。”那人未有所动,仍旧咬牙切切的在我耳边说着。
我却未气妥,这个人本性非恶,纵使再怎么恨芈八子也不至滥杀无辜。我说:“不瞒你说,太后对我一家老小有恩,我替她卖命本是无可厚非的事,纵使让我替她死我也绝无怨言。但是,我方才听了你痛斥太后的种种,我亦觉得不能再助纣为虐了,纵使你不信,我也是要说,我是冒牌的,我是冒牌的。”不知为何,说出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我觉得好舒心。这几年来,我连做梦都怕被人知道自己是冒牌的,今天可以借着这样的机会说出口,我甚至觉得自己就是南西西了。
我虽看不到身后那人的表情,但看夷的表情我就知道,我情真意切的表演,糊弄住那人了。
忽觉膝盖一阵麻,顿时失重着朝前扑倒。事发突然,那人甚至还没来的及反应,已被闪身而至的夷制住。
“别杀他。”我忙说。支起身看着被夷制住的人,“杀人不如救人,你既是国手之后就不该把心思放在恩怨仇恨上,我相信扁鹊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徒孙为了替他复仇而荒废了正业。”
那人目露凶光,续而又在我的劝说下缓和了目色,犹豫着、挣扎着、甚是为难的样子。
“若我没猜错,你也是冒牌的扁鹊后人,是也不是。”夷松开了对那人的钳制,大胆的阵猜测之言。
我一呆,那人一窘,均无言。
未几,那人才坦言,“不错,神医生平只收有三徒,他们如今皆已离秦。我,我幼年时曾受神医大恩,这便追随在侧,神医虽未言收我为徒,但我却有幸可以追随神医行走南北,虽不说尽得真传,多少也学有一二。”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明显的透露着敬意,也许在扁鹊死了之后他才敢唤他师傅。但,接下来要再说的话,却令他又敛起了脸上的暖意。“神医一直以来都秉持着他的‘六不治’原则,当年深入秦宫皆是看在惠文后的一片爱子之心,却不想当朝太后为夺王权连同宫医诬蔑神医,至使神医被驱逐,她更为了绝尽武王的活路而暗地里派人迫害神医。试问,这样的人,我又怎么能让他再活在世上祸害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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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那个痛述芈八子当年所犯的罪,我不禁用力的闭了闭眼,纵使我再怎么使坏,也只是在朝堂之上排除一些异己,决计不会对一个神医下手,芈八子的狠绝非我能敌。
夷终归是不放心将这样一个危险分子放离,虽然他没有武功,但他却是自扁鹊那么授得的了他的生平所学,不论他吸收多少都是不容小觑的。若不然,他又怎么能够在神鬼不知的情况下混进骊宫,这其中决计不是内应那么简单。我无心杀此人,就好比他无心杀我一样,他甚至在被侍卫押走的时候,还略带歉意的向我陪着不是:“对不起,弄伤你了。”
我轻笑着摇头,什么也没说,看着他被带走,心中五味杂阵。
“咝……”我一回眼就瞧见夷正偏着头往我脖子上轻轻的吹着气,听我这一声倒吸气,忙抬起头,“很疼吧!”说着执起我的手,撩开衣袖,手腕上已现几道深浅不一的淤痕。
我摇了摇头,抬手轻触着脖子,还未触到就被夷给制止了。他的目色略微的沉了沉,说:“不行,那个人该死,绝不能轻饶了他。”
“不。”我反握着夷的手,“换作是谁都会这样。”
“所以才不能再留他在世上,免得留下祸根。”我看到,夷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瞳轻微的收缩了下,每当他欲发狠的时候总是会这样,虽然很少能够看到他的这副模样。但,只要他显露出这副模样的时候,那就表示,他想杀人了。至少,那人的下场一定不好。
我倾身往他怀里倚去,双手攀扶在他的肩颈上揉抚着。我说:“这次听我的,放了他,我相信他不会再来了。”
夷不吭声,只是滑手至腰后紧紧的将我抱住,踌躇良久,终是嗯了声。
身后就是景致秀丽的骊山,而我们原定的游览之行也因这次的劫持被迫暂缓,返回骊宫的的途中就把那人给放了,我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归途,我与夷两人一骥缓缓的驱驰在山道上,迎着徐
25、第二五回 ...
徐的山风,一眼览尽山色,总算是没白折腾这半日。
殊不知,这半日的虚惊,却为往后要发生的事埋下了伏笔。
26
26、第二六回 ...
回到骊宫养息了两日,夷本是打算趁着秋日还未深时再去一趟骊山,权当是弥补上次的缺憾。
与此同时,咸阳城内传来的书信令我不得不滞下游玩的念头,我们甚至是匆匆的返回了咸阳城。
宫门前甫一下得马车,阿裳便就凑上前来扶我。我说:“向寿何在。”
阿裳微躬着身,应道:“公子此刻正等在甘泉宫。”
我不再问什么,加快了脚步往曲廓那头的百花园走去。
临近城门的时候我就与夷分道,他在城中的旅舍暂且住下,待我将事情的原委摸清了他才再回宫。所以我此刻是一个人回的宫,甚至就连嬴稷也不知道我回宫的消息。
一进殿门,就见端坐在席上的向寿匆忙的离席迎至殿门前,“向寿拜见太后。”
我挥了手,阻了他的大礼,说:“将事情的始末再与本宫细细说来。”旋身便就落坐于主席之上,视线停在向寿的身上。小半月未见,向寿倒是知礼了,没有一开口就是姑姑长姑姑短的喊我,想来这一趟蒲城之行令他感触良多。
向寿仍旧拱手朝我一拜,礼后才说:“回太后,右相归朝后非但未受到朝中众臣的质疑,还无故的受到了大王的嘉奖。虽说向寿报仇心切,但也决计不会去平白诬蔑他人。众所周知,右相一生赫赫战功,攻克楚、魏、韩城池亦不在少数,小小一个蒲城又岂在话下,胡衍阐述攻城利弊算得其次。最主要的是,右相曾在军中接见过一位来是魏地的神秘客。向寿斗胆猜测,右相罢战的主要原因会不会是因为这个魏地来客。”
——魏地来客。
我听之一震,掩在袖下的手不自觉的握了握。睨眼向寿不眨,他坦荡面对着我,脸上未现胆怯之色。若真如他所言,这个魏地来客倒是小瞧不得,我似乎已经猜到会是谁了。眼瞳不自觉的缩了缩,绷紧了腮帮几欲发狠。
转念一思,却又觉得这其中亦有说不通的地方,她既是魏人,理应巴望着秦国攻打蒲城,这样一来就可以把卫国逼进魏国的怀抱,这对他们而言岂不有利。若真是她出面干预,我就糊涂了,她的行为利秦而无益于魏,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晃了晃神,收敛住不善的面色,倚身往宽厚的的椅背靠了靠,让自己的身心稍稍的放松了下来,才再说:“大王当真未对右相失职一事加以责难,还是右相在大王面前说了什么,才令大王不多追究此反而还行嘉奖。”
向寿坦言:“非,右相归朝后就连夜入宫,他与大王在华阳宫促膝彻夜长谈。第二日,在以魏将军为首的几员将军共同上疏令大王严待右相无攻而返一事,都被大王强行压制住。朝中多右相党羽,更是无人敢站出来指责右相的不是,这件事在大王的袒护下就这样不了了知。向寿本不应就此事而打扰太后,但……”
我知向寿意,扬了扬手,倒没让他再往下说什么。我说:“你速出宫知会魏将军,明日本宫临朝。”
向寿大喜,忙躬身一拜,应答着:“是,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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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寿走后,我倒是没能顾及的上歇息,命人去把嬴稷叫来。我这才离开半月,他就想着扑腾出老娘的手掌心,很好,我倒是要跟他好好的联络联络‘感情’了。要不,他都该忘了自己是谁生的。
内寝,阿裳正在身后替我宽除着厚重的衣袍,每每看她抬起头的时候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随口吱了声:“有什么话就说。”我最见不得人家这副样子,明明想说的要命,偏偏又要在那儿装逼。最要命的是,他们在说之前还都爱把那句潜台词先拿出来作铺垫: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阿裳吱唔着,垂首道:“奴,奴是觉得太后这趟骊山回来清瘦了不少。”阿裳说话的声音很小声,纵使她是跟在我身边三年的宫人,也从不敢有任何逾越的言语或举动,主子就是主子,主子跟奴才成为朋友!也就只有在湾台的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套路。
所以阿裳在做任何事的时候都是谨小慎微的,在外,她不仅要时时捍卫我的威严,在内,她也从来不敢有其他的非份之想。所以她在说刚刚这句话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我一个疑心,误以为她想同我套近乎。
我倒没因阿裳的这一句关怀之言而受什么感动,嗯了声,展开双臂令其将衣袖往我左右两边穿上,绕至身前半屈着身悉心的整理着衣边,才再束上腰带。其间,未再多嘴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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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母后……”殿门外就听到嬴稷的略显兴奋的声音一路传来,我欠了欠身,往榻内倚了倚,眼睑轻阖着作假寐状。
“母后。”不一会儿就听到嬴稷在榻前轻唤来声音。我微掀了掀眼睑,瞥眼嬴稷,吱了声:“嗯,稷儿来了。”
嬴稷看着我甚是开怀,连说:“母后回城为何不先派人回来只会,儿臣也好出城去迎。”他脸上一直就保持着进来时的笑脸,好像看到金子似子,两眼放着异光,看的我犹为不自在。
我动了动,刚要坐起身,嬴稷就凑上前来热络的扶着我的手臂,“骊宫的宫人是不是伺侍不周到,这才半月,母后清减了不少。”他这说话的口气倒是尽显一个做儿子的对母亲的关切之情,但我却怎么听怎么别扭。
待坐起身后,不着痕迹的别开了嬴稷的手,绕指拢了拢外袍,往殿前走去。我说:“母后在骊宫这段日子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心神总不能安宁下来,还时常在梦里梦到你父王。”我略微的低叹了声,表面如一,演计堪称一流。
“父王!”嬴稷跟在我身侧讷讷的重复着。
我又再叹了声,说:“是阿,你父王时时在梦里责怪母后,怪我任由着你被权臣愚弄,祖辈传下来的社稷眼看着就要在大王的手里消殆,母后心悸难平,这便就匆匆赶回咸阳。”我歇了口气,未看嬴稷一眼,继续着说:“没曾想,我这一踏进咸阳城就听到城内民众广议右相罢兵还朝且未对外道明罢兵原由,就相安无事的返回相府。”
嬴稷嚅嗫着想要解释什么,“儿……”我挥手就将他打断,自顾自的再说着,“照理来说,右相是大王的叔父,王室宗亲,犯了个事儿,袒护包庇也是无可厚非。常言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怪只怪右相当初非要在朝上立下壮言。母后只可惜,孝公与商君连手创下的强实基础,就要在我们手上被破坏。此例一开,老部族的那些弊病定是会接踵而至。唉,秦国即将多舛啊!”
我瞥眼看去,嬴稷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紫,他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给自己的叔父开了一下后门,却为此引出这么多的弊端来。而有可能引发这一连串事由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他怎能不吓。
嬴稷勉力打起笑,强自镇定着说:“事,事情不至如此严重吧!”
我撇唇冷笑,樗里疾会给嬴稷洗脑,我直接给嬴稷换脑,看谁狠。
我再叹息,转身对上嬴稷,握住他的双手,给予他鼓励。我说:“稷儿且就当母后是在危言耸听罢。但不论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母后都会支持你。”我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嬴稷再不懂,那他真的是可以下台了。
只感嬴稷的手背微颤了下,脸上的笑容已有些撑不住了,纵使他再怎样装作心气平静,但他额头溢出的汗已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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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时的,殿外传来了内侍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上回在甘泉宫挨揍的范岩。他战战兢兢的在殿外禀报着,躬着身把头压的低低,生怕一个不小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他说:“大王,宫禁处传来消息说,咸阳城内如今纷纷在议论大王袒护右相一事,更有甚者已经就愤懑的情绪发泄成书。午后,街巷之上已传阅开去。”
嬴稷大惊,几步冲出殿门,直问:“可有书简。”
范岩唯唯诺诺的从衣袖内掏出几片竹简端举到嬴稷面前,嬴稷一把夺下,逐一阅去。
我心中暗爽不已,如此神速,想来是夷在从中捣鬼。没曾想,我们竟想到一处了,倒真是配合的天衣无缝。恐怕就连樗里疾也会被一棒打的措手不及。
“母后……儿,儿臣该如何为之。”嬴稷顿时没了分寸,握着竹简片子扭曲着一张脸甚是可怜。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着,“持以公心,重新处理此事,给国人一个交代。”我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成功的把这柄无形的利器放到了嬴稷手中,可以预料到,樗里疾这次,再劫难逃,我甚至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很阴险的笑容。
嬴稷顿时颓下肩来,眉中都快挤出一个川字来,脸上更是阴气沉沉,一副鬼上身模样难掩。他虽没再说什么,但我可以感觉的出,他的内心一定是非常的矛盾、煎熬、挣扎。但,我怎么着也不能让他们叔侄俩当着我的面狼狈为奸,樗里疾老了,是时候退位了。
27
27、第二七回 ...
夜里的时候,听宫人说,樗里疾自收到我回宫的消息后就立马进宫要见嬴稷,到这会儿,已经在嬴稷的华阳宫前等候了半日。宫人只道是:刚刚从甘泉宫回去的大王怎么也不肯接见右相,直到现在,他们还僵持不下。
阿裳给我冲了杯参茶,就着还算明亮的宫灯,我倚身在榻内翻阅着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嬴稷所处理的政事。
噼噼啪啪声中更显甘泉宫幽静,阿裳踩着细碎的步子朝我靠来,下一刻我就感觉到膝上微沉。瞥眼看去,原是阿裳在替我盖好滑至脚边的毯子。进入秋天后,西北之地的气候变化尤为明显,树桠上已看不到几片绿叶,厚重的黄色会在不知不觉中覆盖大地,昼夜的温差也相对的明显。只要一个不注意,等我想要再动的时候,往往都已是麻木了手臂,僵硬了双脚。久而久知,阿裳也变得更加细心了,每隔一刻都会上前来替我掖盖好毯子,然后再悄悄的退开。她有时候甚至可以做到不被我发觉,不知道是我太投入了,还是阿裳的举动太轻逸了。
案上堆排着几摞还未检阅的奏疏,看起来量虽多,但内容想来所差无几。至少,到现在我还没有看到哪卷简书有特别吸引我眼球的地方。我虽言检阅,但到底不可能逐字逐句的去细阅,通卷扫视一眼,看个大概,再看看嬴稷的批阅,也便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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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搁下简书稍事歇息的时候,阿裳又靠了上来。她轻声说着:“太后,右相求见。”
“嗯!”我轻挑着眉,颇为惊讶。樗里疾在嬴稷那儿吃了闭门羹却转道来我这甘泉宫,这于礼不合。为免落人话柄,我大可把他拒之门外,但他若非是狗急了跳墙,想必也不会腆着老脸要求见我。
离了榻,我在殿中来回踱步,反复思考着见他不见。不见他好办,见他,又当作何应对?
半晌,我又唤了阿裳。“替本宫更衣,殿中置屏。”是的,我要见樗里疾,虽然多少着明白了他的来意。但我还是想看看,他的诚意有多少。若是他有诚意,我可以考虑私了,将此事化小。他若依旧强横,那就不要怪我走司法程序,办了他。
待到一切妥当后,阿裳才去殿外唤樗里疾。
我换了身常服端坐在屏后,但还是可以透过云屏隐约的看到外头的情况。
樗里疾脚步甚疾,跨进殿门后几步就来到殿中,可他走路的步子甚轻,且速度很快,待到殿中停下来的时候还可以感觉到一阵风被他顺带着乱来。他在屏前展开双臂,朝着我拱手一拜,道:“老臣见过太后。”虽说是给我行礼,但却很随意,根本就没有做到位,姿态一摆就算了事,我甚至还没让他入座,他就已经死不要脸的在左边的第一个席位上坐下。
我未动声色,说道:“右相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虽是明知顾问,但还是得走走过场,开场白是必不可免的。
樗里疾亦未浮躁了心气儿,他笑说:“老臣听闻太后从骊宫匆匆归来,特来问候。”
问候你妹,老娘好的很。我回笑,“右相有心了,深夜问候,本宫真是受宠若惊呀!”敌不动我不动,打太极装逼谁不会。
樗里疾继续惺惺作态的笑着,以为突然造访能将我吓住,殊不这一局是谁人主导,谁人演。他说:“对了,怎不见戎王归城。”他突然说,好似握住了我的什么把柄,模样很是嚣张。
我不答反问:“右相这话说的本宫就不明白了,戎王有没归城你该去问问守城的侍卫。怎的,右相特意到本宫这甘泉来莫不是追查戎王的行踪罢。”稍停顿了下,我才又恍然大悟般惊呼道:“哦……难道右相是怕自家的女儿嫁不出去不成,若真是这样,你该派人去西陲打探打探,说不定戎王此番回去娶了妻成了婚,右相倒是要错失一位佳婿了。”我尤为惋惜的说着,倒是令人难以听出真伪来。
“呵。”樗里疾不自在的笑了声,“太后说笑了,老臣只是随口一问,平日常见戎王与太后走动较近,实无他意,莫教太后误会了。”
就这样虚与委蛇了一阵,还是免不了要带入正题。
我二人纷自收敛住方才和平相处的假相,现场气氛一度降至零下好几度,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樗里疾先发制人,不要脸的说着:“老夫早已得知你与戎王有染,今次之事你若罢下,老夫亦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决计不会把家丑往外抖露。倘若……”他不说,威胁的意味却不因他住了口而停住。
我冷冷一笑,抛开身份地位,只差没挽起袖子冲上跟他大打出手。樗里疾连老脸都不要了,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自是更不要脸的说着:“右相可真是会说笑,你说本宫与戎王有染本宫就与戎王有染么,那本宫是不是也可以说你与死去的惠文后有染,又或是与驱逐出境的武后有染。凡事得讲究证据,无凭无据,你当真以为自己是三朝元老就可以横着走是吧!”
“你,你……”樗里疾拍案立直了身,气血顿时涌上脑门红煞了那张老脸,手指颤抖不住指向我,只差没被我当声气毙。但凡是此时的人都会被樗里疾的言语唬住,但我却不吃他这一套,在现代但凡捉个奸还要提供有利的物证,相片都还不一定能站的住脚,上一段奸情视频也许能说事。他仅凭一张嘴也想定我的罪,当真是幼稚。
我依旧面不改色,道:“本宫看在右相是大王叔父的面上,这事就不与你计较。右相应当自重些才是,你可是我们秦国的首辅重臣,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可都是我们秦国的表率。诬蔑太后,不用我说你也知是何罪。”我大方的说着。
樗里疾那双撑在案上的手已攒成了拳头,除了吹胡子瞪眼外,愣是说不出别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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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片刻后,樗里疾竟自调整好心态,平息怒气,道:“那太后意欲何为?”他也许是觉得跟一个女人吵架有失身份,这便退求其次,反正都摊牌了,就没有什么是不能放到台面上来讲的。
我一个忍俊不禁,哧笑了声。“右相莫不是老糊涂了,是你夜半跑到我甘泉宫来,却要问我意欲何为,你这是要唱哪出呀!”
樗里疾虽感窘迫,但他已是不要脸之人,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他未犹豫,说道:“撇开前事不说,蒲城一役不过是太后为报一已私仇而让我秦国出兵,此事一旦公开,不用老夫多说太后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不如……”
“右相莫不是忘了。”我出言打断了樗里疾的话,说:“出兵攻打蒲城一事是大王做的决定,本宫,还劝解右相来着,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樗里疾不料,他连最后的砝码也被我无情的推翻。老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红,气的胸膛急剧起伏,瞠睁的圆目誓要将我瞪死,只差掀桌子冲过来找我单挑。
我无视樗里疾的死相,自顾自的又说道:“同是王室中人,我们的确没有必要斗的死去活来,倒不如这样……”待感慨过后,我倒是要给他出起主意来,樗里疾未表态,等着我继续往下说。我睨了眼屏隙外僵坐着的人,这才缓缓道来,“右相征战杀场多年,为我秦国立下了赫赫战功。但,功过不相抵,绝不能因为一时的失利而晚节不保。所以,右相不如趁着明日在朝上主动请辞,这既体现出了右相的担待,也不至于令大王陷入两难的境地,你说是不是,右相。”
“……”樗里疾无言,霍然立起,身子微颤似难站稳。转头朝我的方向看来时,一字一字道:“难道太后就不担心老夫会与你拼个鱼死网破。”他恶狠狠的说着,恍似一个不小心就会冲上来将我掐死一样。
我很有自信的笑说着:“本宫知道右相不会这样做的,忠诚如你,又怎么会做出令秦国不利的事。”我吃定了樗里疾的死忠,他捍卫祖国领土的那股子气势我不是没瞧过,若真要跟我死拼只会令秦国陷入绝境。所以他这样说,只不过是在吓唬我。
只瞧他重重的闭了眼,身子轻晃了下,好似认命了。
临了,我又再补充了句:“右相不如先回府再好好的考虑考虑,本宫相信右相会出正确的决定。”
樗里疾没再说话,就这样趾高气昂的来,垂头散气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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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几,我才垂手揉了揉膝,出声唤道:“出来吧!”
缓缓的,自纬缦之后走出一人,是嬴稷。在樗里疾来求见的时候,我就已命人去叫来嬴稷,让他旁听一下他的这个叔父是怎样无理闹事的。
“母后……”嬴稷在身侧细心的将我从席上搀扶起来,甚是愤懑的斥责:“右相真是无理,母后您。”
我拍了拍嬴稷的手,打断了他的话,反而宽慰起他来。“稷儿放心,母后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右相言辞虽多有不当,但他对国的忠心却是不可无视,明日他若真当朝上请辞,你且先好言挽留他几句,切不可一口应下。毕竟他也是三朝的重臣,就算退位也不能让他难堪了。”
嬴稷点头应下,转念又说:“右相若是不当朝请辞,儿臣又当如何。以蒲城之事将其定罪?”
我笑了,“他不会,你且放心好了。”我至少有八成的把握,樗里疾会自己请辞。如此一来,再顺势把魏冉提上来,我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届时,我也就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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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八回 ...
在第二日的大朝之上,樗里疾果然当朝请辞,虽有不舍,却不是敷衍。因为他是带着相印上朝的,其退位之心坚定。嬴稷看了看我,还未说什么,朝堂之上就已窃声议论开去,其中以甘茂为首者甚是不解。
“右相老当益壮,如今秦国正是用人之际,右相万万不可在此时言退。”甘茂如是说着,转眼往我身上看来,又说:“右相切莫为了蒲城之事而妄自菲薄,真若要罚也不至于罢黜爵位,太后以为呢?”他本就同樗里疾一个鼻孔出气,早年也是在樗里疾的大力提携之下才受到惠文王的重用。所以,他与樗里疾可谓是同仇敌忾,看我不爽,巴不得我去地下给嬴驷做伴。
我端正了坐姿,正色道:“左相说的在理,大王你就劝劝右相吧!他可是我们秦国的栋梁,少了他,秦国还真就要陷入难境了。”这言外之意就是,秦国少了他樗里疾就玩不转了。
嬴稷的脸沉了沉,他自是听去了我的话外音。看着甘茂说:“右相戎马一身,为国立下不少汗马功劳,虽说蒲城一役有着抹之不去的责任,但念其年事已高,小惩便可。至于挂印离朝……”他收住了声,瞥向樗里疾,给他自说的机会。
樗里疾适时接茬,道:“老臣近来时感心力不足,若再居高位恐无力扶持大王,还请大王成全,恩准老臣请辞。”
樗里疾去意已决,众人见劝不下纷自在那扼腕叹息。嬴稷顺势下阶,在一通婉言之后终是令人收回了樗里疾的相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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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后,樗里疾不愿离去。拦下嬴稷欲荐自己的门生为相,他说:“大王,相位置虚而无利,老夫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可供大王参详。”
嬴稷挥手打断了樗里疾的话,他说:“诶,叔父,你将从相位退下,纵使再立相也待缓和些时日,莫教外人以为我们叔侄不合而逼你让位。”嬴稷这口气颇有点小人得志的感觉,他又说:“朝中之事你就务虚操心,回到家中可得好生休养,寡人决计会让秦国强胜过穆公、孝公时期,叔父且看好罢!”他信心满满的说着,好似在他眼前就已经可以看到一片蓝图,等待着他去征服。
樗里疾愣了愣,就连我也觉得惊讶不小,那个处事优柔寡断,事事要依靠旁人的嬴稷,他竟也会说出这样的豪言壮语,是我小看他了,还是他隐藏的太好。
樗里疾见未能打动嬴稷,这便又张扯着其他。总之,管事久了,冷不伶仃的让他歇下来,他还真是有点受不了。樗里疾说:“大王,前时老夫同大王提过的事可还记得。”
嬴稷脸色蓦变,扭捏着,背过身。他说:“叔父有心了。”
我已猜测出一二,在旁附和着:“稷儿,母后给你的那些画相,可有看上的。”
嬴稷转回头,脸上表情更是作难,他嚅嗫着:“儿臣,儿臣。”
他吱唔着终是难语,我自是知道他没用心对待这件事,我亦不说穿,只握住他的手说:“若是不中意也无妨,相信你叔父处一定也有不少出色的人选。”说罢,意味深长的瞥了眼樗里疾。
“母后……”嬴稷不悦的唤了声,我可不管他是恋母也好,还是恋男,今次我是怎么也得把他的终身大事给敲定下来。有了老婆,就不会时常来缠着老娘了。
樗里疾会意,难得的与我同一阵线。他说:“大王弱冠业已过去三年,纵使现在未择女立后,也得择几妾室以延香火。今日趁太后在此,老夫不妨把话说开了,先王在世时曾与老夫约将三女凰姬迎作子媳。今凰姬也已成人,只待大王来娶。”
我一呆,完全没料到樗里疾会有此一说,好样的,女儿当王后,女婿是王,那秦国还不是他们家说了算。
“不行……”
“不行……”
却不料,是我与嬴稷异口同声。樗里疾怔忡的看了看我们这对反应异常的母子,问:“可是有何不妥,这本是先王的遗愿,老夫遂不敢不从。”他说的可是委屈,好似嫁给嬴稷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
我还不乐意呢,这种行为叫什么,近亲通婚,那得叫乱伦,败坏纲常,连我这个现代人都懂的伦理道德,他们意敢如此不要脸。
嬴稷没曾想我也会反对,弯起嘴角一乐,“母后也认为行不通。”
我摇头,说:“不,娶妻生子是必然的,只是对象不能是相爷家的千金。”
樗里疾听我这一说,顿时就不干了,大有凭什么他们家的千金配不上嬴稷的道理。他说:“这是先王时期就定下的事,太后莫不是想违背先王的意思。再者说,凰姬与大王可谓是天作之合,你没理由反对此事。”
我是没理由反对嬴驷定下来的事,但我却有理由阻止我儿子做错事。我将嬴稷往身拉去,对上樗里疾,说:“相爷莫非连人伦大纲都不要了,稷儿与凰姬本就是血亲关系,近亲通婚等同乱伦,你就不怕他们生下来的孩畸形吗?”
樗里疾一懵,呆了呆眼。顿时又笑开了,“哈哈,太后这是在说笑吧!近亲通婚古而有之,亲上加亲有何不可。我想太后不是因为近亲的原故而出反对之言,你分明就是对老夫有意见。”
我一甩衣袖走离了几步,却又心有不甘的收回脚步,回身斥去:“你简直不可理喻,本宫说什么也不会允许稷儿娶你家的女儿,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就算你搬出先王的圣谕,也休想我会让步。”
嬴稷很是欢喜,凑上前来扶住我的手,说:“儿臣听母后安排。”说罢搀扶着我从樗里疾身前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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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多谢母后。”回到宫中,嬴稷已迫不及待的阵感谢之言。
我未有好脸色给他,推开了他的手,竟自往榻前走去。我说:“母后不管你是因何排斥婚事,但你要清楚,不娶你叔父家的千金并不代表着你可以不娶妻,明日母后就将挑选好的姑娘召进宫,你到时候只需来甘泉宫看一看,若是不中意,母后再为你挑选,一定挑到你满意为止。”我这不是与他商量,我这是给通知他,他没的选。
“母后……”嬴稷甚是不满,冲到榻前直想反驳,但在对上我的眼神后又怯了,吱唔着低了低头,状似赌气着说:“儿臣不想过早成婚。”
“混帐。”我将脱在手上的镯子想都不想就朝着嬴稷的身上砸去,喝了他一声后,才又说:“你如今已不再是孩子了,怎么还说这种孩子话。别说你是一国之君,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在成年之后也都是先成家后立业,你看看你成日这样算是怎么一回事,你想让母后为你操一辈心是么?”我甚是愤懑,这孩子太不长进了。我甚至都觉自己现在越来越像管家婆了,但我不想的,我也想退休,我更想趁着现在未老之际去游览湖光山色,领略茶马古道,而不是成日的跟个后妈似的替这个长不大的孩子擦屁股。只听咚的一声,嬴稷已在榻前跪下,皱着眉头好不自责,“母后,母后切莫动气,都是儿臣的错,儿臣听母后的就是,母后令儿臣娶妻儿臣便娶妻。”
靠之,真当自己是我养的宠物了,我叫你去死你去不去。我咽了咽声,终没有说出口,清了清嗓子,才说:“稷儿啊,母后不是在逼你,只是你生为一国之君,不近女色未免要落了他人话柄。况且你也总有一天要老去,等你不在的时候,秦国又将交到谁人手上,难道你想将祖先留下来的大好河山拱手让人吗?若是这样,母后岂不成了秦国的罪人,你让母后死后如何去面对你父王,如何面对嬴氏祖先。”最最重要的是,你要是不结婚生子,不就没有嬴政了,那统一六国的重任该叫谁去完成,我可不想做这个千古罪人。我真挺后悔太早把这小子叫回咸阳,就该把他丢在军营里让他多吃几年苦,那样他回来的时候保准是看到女的都会往上扑。真是冤孽啊,怪来怪去还是怪我自己圣母心肠太肥了,但凡苗条点就不会心痛这小子吃苦了。
“儿臣明白。”他低了低头,好似无脸见人一样,说话的口气尤为酸楚,“只要母后满意,儿臣不会有意见的。”他这样说着,从地上爬起来后未再看我一眼,头也不回的跑了。
我的小心肝又是忍不住颤抖了下,我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伤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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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就该这样了。”
赫然间,夷的声音在殿内响起。蓦然回首,他正倚在窗下注视着外廓,嬴稷正走在那头。我看着他讷讷的问:“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好了我出宫。进来时可有被人发现。”我一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我们明明说好了,等樗里疾的问题处理好了,我再出宫与他相会,他这突然出现,倒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若是不甚被人发现,那就真是百口莫辩了。
夷垂下环抱的手臂,迎上我的目光走了过来,他说:“你出宫多有不便,反倒是我,一个人来去自如。怎的,你不高兴看到我?”
我抿唇敛住了笑意,说:“我又不是那二八少子,就算真高兴,也绝不会雀跃在脸上。”
夷在榻沿坐下,侧看着我,笑的颇有深意,他说,“依你的意思,开怀亦是在心里。”说罢伸指往我胸口指了指。
我抬手拂开了夷的手,掩唇轻笑,打趣着说:“你看你做的好事,逼得樗里疾不得不提早卸甲。你说,你是不是早就酝酿着这么干了,要么怎么会如此神速,我们前脚进城,你后脚就将这事闹的满城皆知。”我说着坐起了身,伸指就往夷的胸口戳去。
夷握住了我那造次的手,一拉,令我扑进了他的怀里,自上而下看着我,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说:“枉我我般费尽心思的为你,你却是这样来回报我。”说罢,一低头,狠狠的在我的唇上摄取着温热。
我微仰起头回应着夷,犹如久旱逢甘霖,两人这一纠缠上就是难舍难分。加之在骊宫的那几日,我们竟有半月未曾亲热过,所以这一触上,倒似老柴遇烈火,不点也自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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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役进行到如火中天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撩起纱缦,推了推夷,喘息着问:“会不会有人来扰。”诶,我觉得我现在都患上了潮汐来临前心悸综合症,每每在这个时候我总是很有闲心的抽空来担心着会不会有人跳出来将我们拍在床上,然后再拉着我们一起去浸猪笼,游街,沉潭……尤其是樗里疾来摊牌后,我就更加的忐忑了。
夷将我拉回到床榻上按住,俯身望着我,身上淌起一层薄薄的汗水,气息略显急骤,扯着唇角狭促的笑着,“你认为甘泉宫是人随随便便都能进来的。啊,我突然发现,你现在的胆子越来越小了,三年前那个芈儿到哪去了。”
“今时不同往日,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周围有多少人在巴望着我早日倒台,嬴稷那双眼睛也时时的盯着甘泉宫,你说他若是三不五时的闯来闹一闹,我能不担惊么,唔……”我话还没说话就被夷给堵了个严实。
寻了间隙,他才又说:“你这说起来倒是没完没了了,可知我这些日是怎么过来的。”他略带报复性的将身子往前用力倾了倾力,我顿时便化做了一江春水,无心再思旁物。任我有千万的言语的唠叨也不敌夷的一柱神抵。
“等到嬴稷大婚后,你就不要再理朝中之事了。”夷满带着怨念说,起初他还不干预我涉政之事,这一年来却是越发的有意见。我知他是想多点时间能够与我相守,我此时若是南西西,一定会义无反顾的跟着夷,什么太后,什么权势,我通通都不稀罕。
而我现在却是芈八子,所以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想着跟他讨价还价一番,我说:“再等两年,等到嬴稷生子后,我决计不会再插手朝中之事。”是阿,等朝中布满了我的心腹,就算我到时候再退下来,也不会受到冷待,至少下场不会太惨。
“不行……两个月我都不想再等了。”他不再让我多说一个字,以销魂噬骨的功力将我送上彩云之巅。不觉的,我的嘴角弯起了一抹舒心的笑,任由着两人交织不下的攀缠,神荡在云巅久久无法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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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九回 ...
在我的一通教育后,嬴稷乖乖的指走了几个上卿家中的千金填做夫人,待到有属意的人选再为嬴稷立后。这期间,樗里疾更是三不五时的进宫同我讲大道理,其实他的本意也就是想着嬴稷能够娶他家的凰姬,但有我在一天,是怎么也不会容许这件事发生。
樗里疾倒是跑的勤,甘泉宫跑完又去华阳宫,总之着不把凰姬嫁作王后他是死也不会冥目。
我被他烦的天天上火,这一日倒是趁着他进宫之前我先离了宫,爱念叨就让他找嬴稷去。
‘奢’斋前却意外的看到店门紧掩,瞥了眼门前的落灰,好似离开了很久似的。那个做事板板眼眼,却又稀奇古怪项禾,就连午休的时候都不愿意把店门关上的人,怎么又会长时间闭门,难到是经营不下去,倒闭了?那我的白晶石岂不是泡汤了。
“西西!”
惊讶的呼声从身后传来,我一回头,就看到了奚祁,他还是那样的明亮动人,笑起来的模样还是那样的不染纤尘。在我还呆呆的发愣时,他已经走到了我面前。动了动手,不知道是想来拉我一下,还是想攀手在我肩上拍一拍,但他始终都没敢伸出手,就那样杵在我面前,笑的连阳光都灿烂了,花儿都浪漫了。他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戎王呢?你们不是回西陲了,难道戎王回城了?”他每次问我什么的时候总是会顺带着叫上夷,不知是怕我觉得尴尬,还是对夷有着特殊的尊敬之情。
我弯唇回以一个干净明艳的笑容,拽上他的手臂无含蓄可言,我说:“奚祁,好久没见你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是谁。”
奚祁的笑颜不败,“哪能,我还要给你讲故事,你忘了。”在奚祁纯洁的笑容下,我那颗常年受染的心在不知不觉中被洗涤着、漂白着,顿时觉的心静明透了许多,就连心情也为之大好。
“对了,你是来找项禾买晶石么?”奚祁问我。他还记得这件事,我以为当初只是说着玩的,没曾想他记在心上。
我点了点头,转眼看向紧闭的店门有些失落:“可是项禾好像离开了很久。”
奚祁同惆怅着,看了看店门,说:“是阿,我每天都会来店前看看,看他回来了没有。”
我有些惊讶的回眼看着奚祁问:“连你也不知道?”
“嗯,他走了快一个月,本来我们还约好了到我家中去下棋,但到我来的时候店门就已是闭着的了。他甚至没有留下一个口信给我,我担心他会出什么事,除了派人在四处找寻外,就是每日到他这店舍前走走,说不定他自己回来了。”奚祁略显失落的说着。看的出,他跟项禾之间的关系非比一般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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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相府内同样是清静非常,樗里疾进了宫,府内除了他的几个子女外,就连舞姬也闭在门中未曾轻易见到在府中晃荡。奚祁将我领到园子内亭子里,他说:“父亲自退下来后,也没能闲下来。这每天都要进宫走一走,说是去看望大王,其实我知道他还是有诸多的不舍,若大的相府倒是越发的安静了。”他虽是这样说,但我知道,他绝对是一个耐的住寂寞的人,不像我。
我环视了一眼园内外,确实是安静的很,不似那晚来时候,多少着还可以看到几个仆人。我说:“相爷的三位千金也都不在府中么。”不见仆人,怎么着也可以看见个把主人吧!
奚祁轻笑,“她们几人除了用膳的时候出来走动走动,其余的时间都待在自己的闺阁中。”
我瞠目,宅在房间里!苍天,宅在家里我都受不了,她们竟然还能把自己宅在房间里。“她们,不会闷出病来吧!”我担忧的问着,但再想想那晚看到的几个美媚,不禁又要感慨,能闷出美人来也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啊。
许是我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在古代,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本就是天经地意的事。奚祁哑然失笑的指了指我,“西西,你这言语倒是可爱的紧,她们待在阁中自然不会令自己发闷,虽不说六艺精通,四艺却是每个府院中的小姐们所必须会的,女红更是不在话下,他日成了亲才不至于令娘家人丢脸。”
我惊诧不已,脱口又问去:“她们一直就是这样生活的?”若换作是我,我一定会去上吊。
奚祁就像是看到了同类一样,狠狠的打量了我一眼,“嗯,自她们懂事起,就得跟着学习礼仪规矩,再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重复着那些举动,你是不是也觉得如此太过迂腐了?”令我没想到,奚祁竟会说出这种话来,我原来还一直以为奚祁的迂腐一定是那种迂到骨子里的,没曾想,没曾想呀!
我点头频频,大加附和,“是,是,太迂腐了,我们要拯救她们。”
“拯救!”奚祁惊叹,旋即无奈道:“千百年来的礼俗非一朝一夕可以被改变,甚至连她们自已也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那你呢,你为何觉得这样不妥了。”我问奚祁,要不是女人在这个时期地位地下,也不至于有那么多约束女人的规矩出来。在男权之下,女人往往都只是男人的附属品,甚至是炫耀的资本,更有甚者可以成为交易的砝码。奚祁这种另类的思想,倒与这个时期有些格格不入。
“我。”他琢磨着,似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并且看起来就像从来没有质疑自己的想法,觉得不对,那就是不对。他坦然着说:“我常年在外游学,习以无为,交友阔达,皆是无所拘束。若非父亲年事渐长,我恐怕还在他国未归。”
“哦。”我略有了悟,原来是流学生出去的。广阔的交际圈与丰富的见识令他的性子不似常人,想来项禾也是这样跟他结交上。如此,我不禁要感慨,当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思了思,我又问奚祁,“你一定劝过府上的小姐吧!”
“她们根本就不理会我所说的,她们觉得不学习那些礼法以后就无法找到一个好婆家,当真是迂腐至极。若是我,我以后决计要娶一个不通四艺,不善红女的姑娘。”奚祁信誓旦旦的说着,更似在赌气一般。但这却把一旁的我听的激动万分,靠上前就拽住他的手,笑得跟个二百五似的。我说:“奚祁,我支持你,你一定会找到一个不通四艺,不善女红的姑娘。”我在内心里暗爽不已,直想脱口跟奚祁说我就是,我就是那个不通四艺,不善女红的姑娘,要娶可以来娶我。虽然,我前不久才刚刚学会击鼓的皮毛,虽然那也算是一个艺,但大抵来说还不在精通的行列中。所以,我的条件相当之非常的符合奚祁选老婆的标准。
奚祁亮起了一个迷倒众生的笑脸,冲着我无害一笑:“谢谢你西西,我回来这么久,你是第一个理解我的人。”他反握住我的手,笑的可是欢心,恍似郁闷了很久突然解开了所有的郁结,整个人豁然开朗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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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的,我跟奚祁二人竟也敞开了可劲儿的聊,正聊着起劲的时候,忽见一抹清丽的身影从院门前施以轻盈的步子缓缓走过。定盯看去,竟是凰姬!待我回头看向奚祁时不觉岔了神,脱口说道:“我觉得三小姐跟你长得近似一模,莫非……”是龙凤胎,我猜测着,越看越像。
奚祁却是摇了摇头,为我解释着说:“非,你这样认为只因我与凰姬是一母所生。而偏巧,我二人长相又都偏相于母亲,所以你才会看我们二人相像。”
我这才悟恍,如此说来,奚祁的母亲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了。只是可惜,无缘相见,听说樗里疾的大老婆也就是奚祁的母亲,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那是正值花容月色的时候,她替樗里疾生了一双优质子女后就黯然退场了,当真是可惜了。采姬跟珏姬是武王赏的两个美姬所生,但皆因其母亲低下的身份而在相府没什么地位,更因为都生的是女儿,就更加的没了立足之地,二人避居于府内亦是鲜少出门,家里若是来了客人更是不敢轻易在府中走动。所以说相府中的三位千金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若是撇开身份不讲,嬴稷跟凰姬倒是挺般配的一对,只是可惜,堂兄妹这层关系,打死我也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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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三小姐跟其他两位小姐挺不一样的,难道她也跟你一样刚从外地回来。”我的问题还真的是不少,恍似刨他们的私隐是我最大的乐趣。但话说回来,谁让奚祁这么老实,不打听白不打听,说不定到时候还可以替凰姬择到一位良婿,免得在樗里疾的一再祸害下误了一双俊男靓女
奚祁一个忍俊不禁哧笑了声,说:“你被三妹的表面迷惑住,她倒也不是刻意装出一副冷艳的样子,她的性子相较于采姬跟珏姬确是内敛了不少,但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是俏皮的紧,往往都要将我欺负一番她才肯甘心。”
这个发现倒是令我感到意外不小,看来他们这对一母所生的兄妹不仅长相相近,就连性情、脾气也不大抵相同。突然之间我好想去结交结交这个外表冷漠内心炙热的三小姐。听奚祁这样讲,她应该是一个很可爱的姑娘,比之装腔作势的采姬跟珏姬,凰姬却显天真浪漫。只是,以我现在的身份要想结识凰姬似乎有点唐突了。我只略想了想,还是作了罢,待寻到一个好时机再来认识她。
不知不觉的,在相府内跟奚祁聊去了半日时光,为免被夷发现,我趁着太阳落山之前辞了奚祁,独自一人返回。
在途经‘奢’斋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店门大敞,里里外外的亦是被打扫的干净非常,一点也不像是闲置了很久的样子,我往店内看了眼,两人正在摆弄货架上的物品,好像刚刚上架的一样,却没看到项禾。
在我不动声色的退出店舍的时候,却发现项禾站在了门阶前,见到我时颇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嘴角,才说了句:“是你啊!”说着,就侧身越过我往店门走进,态度比之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还恶劣。
我挑了挑眉,看到我用的着这样不爽吗?再怎么说我也是他的客人,我当即折身返回到店内,追着项禾问:“你这些日子都去哪了,生意也不做了。”这样的问话,显然是我唐突了,毕竟我跟他之间不是太熟,中间还有一层奚祁的关系,否则他还不一定会鸟我。可我真的很好奇,问都问了,总不能把话再吃回肚子里,我索性盯着他看,等他的回答。
项禾也就是稍稍的怔忡了一下,瞥了我一眼后就转身去忙活他自己的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今日刚进了一些晶石,本来想着晚点的时候托奚祁拿给你,既然你来了,就自己拿走罢。”他在一个木筐内好一阵翻找,终于是找出了一个青木盒子。
他不回答我,可我却猜测着说了,“你亲自去进货了!”我自然是惊讶,在这个交通不便的年代里,随便出个国也得花上十天半个月,更何况他要去采货的地方离咸阳可是不近,这一来一回的,花上个把月的时间亦是不在话下。
项禾可不管我是惊是讶,将那只青木盒子塞到我手里就说:“天色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罢!”他说话的口气还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教人根本看不穿他现在作何想。
我打开盒子一瞧,不止是白水晶,还有两粒粉晶,三粒紫晶,就连黄水晶也有好几粒,我捧着盒子竟说不出一句话来。项禾竟自说:“这次进的货杂,没能等到纯色的晶石,你要是不满意,下次我再给你补上。”
我将盒子收起忙摆手,“不不不,我很满意,这些颜色都很漂亮。这些要多少钱。”我说着就往衣袖内掏去。
项禾停住了手中的举动,呆看了我一眼,随后又俯身却忙活着未完之事。嘴里说:“不用了,上回说好的要易你一物,况且这些晶石的成色也不太好,就当作是我送你的,下回有好的再收你钱。”他不容拒决的说着,好似他说怎样就是怎样。
我不理他,依旧在袖内掏啊掏,却发现,我从来就没有往我身上放钱的习惯。最后掏出了一枚玉坠,想也不想的将它搁在案上,丢了句扭头就出门。“以玉相抵,下次赎回。”
身后,我甚至还可以感觉到那抹追随而至的目光,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我还是隐约的感觉的到那道意味不明的目光一直追至我出了店门,走上街道。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回:
太后有喜
30
30、第三十回 ...
“嗯?这是什么东西。”夷附在我身后,绕手到身前就夺下了我手中的晶石左右打量着。“这也是晶石?”他略带调笑的口气说着,好像白晶石是晶石,其他颜色的都是废料。
我不满地从他手中夺回紫晶石,顺手着将散在案上的其余晶石往一处拢了拢,“你懂什么。”我抬了抬肩,别开了夷的触碰。
“嗬,不就是几粒晶石,瞧把你美的,真就这么喜欢啊!”夷不悦的环手将我抱住,下颌依旧抵在我的肩上。
我不去理他,着手将拢在一处的晶石一粒一粒的拾回到盒子内,散漫的应了声:“这几粒晶石绝对比你那一串白晶石来的美。”待将晶石收拾好,我不禁抵肘推了推挨在身后的人,吱了声:“这几日被樗里疾那老家伙烦的紧,不如你回自己的殿阁安寝几日怎样,待我舒适些了你再过来。”樗里疾烦人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我自己觉得这几日乏的紧,跟夷在一起难免是要交战,太过频繁的房事我这身体可是吃不消,将他支开几日,也好让彼此冷却冷却。
夷却不依,附在我的耳边轻咬着我的耳垂,声音很是低沉:“你若是累了,我不动你便是,你也没有必要将我支开。怎么,对我这么没信心?”他略带诱惑性的说辞令我一度心猿意马。
我侧过脸面对着夷,很坦白兼很委屈的说:“我可以说,我是对自己没信心么?”可不是,他虽说不动我,但那也只是局限于那柄霸王枪不动我。但是他的手,他的唇,就已经可以令我一败涂地。谁像他,把人家的欲望挑起来后自己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往旁边一躺,然后冠冕堂皇的说:你早点休息别胡思乱想。我靠之,那种情况下我要是能保持冷静,那我就是性冷淡了。
于是他又会很无辜的说:其实我是真的想让你好好休息的,不过既然你想了,我就奉陪到底了。
夷的肩头轻抖了下,圈在我腰上的手紧了紧,他说:“真累了!”说着又不小心似的在我鬓旁亲了亲。
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嗯了声,“所以,你就饶我几夜吧!”诶诶,男人不强女人要爬墙,男人太强女人嫌麻烦。
“好,看在你主动求饶的份上,我今晚就饶了你。”他虽是这样说着,但另一只手已绕到膝后将我打横了抱起,旋身就往内寝走去。
勾在他肩头的手不禁抓紧了些,瞅着他紧张的问:“你这是要做什么。”他可是经常对我反口的,我一点也没为他刚刚才说过的话而高兴,因为他很有可能会把我所说的这些话当作是调剂情调的一种手段。
夷未停下脚步,低眼看着我好笑的说着:“你不是累了,那就早点歇息。怎么,难道你不累?”他说的认真,却将我唬住了。
我频频点头,能够掐出水般的温柔着说:“累,我是真的累了。”说罢,顺势将头倚进夷的肩头,其小女人情态难掩。
夷不再说什么,轻轻的将我置放在榻上,自己随即也跟着在我身侧躺下。看着一脸戒备的我,强调着说:“今晚你就安心的睡。”
我侧了身,顺势将头往夷的臂弯内枕去,再手脚齐上着往他的身上搭去,几经调整姿态后终是寻了个舒适的位置。
待我安静下来后,夷才说:“舒服了!”他真就躺直了不动,任由着我跟一只八爪章鱼似的半扒拉在他身上,除了那只揽在我肩头的手时不时的揉抚两下外,并未做出其他调戏外加调情的举动。
“嗯。”我甚是舒适的自鼻腔下应了声,闭上眼后,就这样枕着人肉垫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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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醒来的时候,夷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他这一夜是怎么过的,但我却是史无前例的舒适。
舒展着筋骨下了床榻,堪堪走动两步就感一阵目眩袭来,左右着竟无物可以攀扶一下,晃晃悠悠的几欲倒下。
伴随着‘哐当’一声响,阿裳的惊呼声接踵而至。等我看去时,只觉阿裳的整个人呈一百八十度打了半个转。原来不是她在打转,而是我倒了。意识失去之前,我仍在诧异着,我们甚至都没有交战,不至要晕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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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闻一阵呛鼻之味传来,我拧了眉头,幽然眨了眨眼,这才发现夷坐在床沿担忧的瞅着我不眨,见我醒来顿时弯起了唇,轻声问我:“你觉得如何。”他顺将我扶着坐起身,地上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医官。
我皱起眉头看了眼夷,又转向伏地的医官,询了声:“本宫无甚大碍吧!”说完这句话后就觉心口一阵憋闷,抬手抚了抚,稍稍缓过劲来。医官吱吱唔唔着语气不详,阿裳适时的端了一碗汤药凑上前。
在接过药汤后,我又扭头问了那医官,“别跪着了,莫非本宫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我也就是那么随口一问,自然相信自己没有大碍。
那医官听我这样一说更是吓的直叩首,嘴里不停的念着:“太后恕罪,太后恕罪……”
听那念经似的吵吵声,我更是不悦,直说:“恕你无罪,尽管说来便是。”我说着,将凑在唇边的汤药吹了吹。
“太,太后有喜了……”医官惊恐万分的说着,脑袋却伏的更低了,差几未匍匐在地上。
我只觉浑身一震,端在手上的药碗顿时僵住,呆呆的转回头看着夷。他正笑颜灿烂的望着我不眨,那是自心底里透发出来的笑意。但我却觉得像是掉入了什么阴谋中一样,咬了咬牙,狠狠的将手里端着的碗不由纷说的朝着一侧的阿裳砸了去。
“太后息怒……”阿裳被我丢去的药碗砸了个正着,但她却立马扑跪在了地上,战战兢兢的却未阵片言求饶之语。
“混帐东西。”我气急了,却在吼骂出这句话后顿然胃中一阵翻腾,酸水直逼咽喉,阵阵恶心之感袭来,人已不自觉的侧伏在床沿干呕了几声。听到这个消息,我甚至没有一丝的喜悦之情,非我不爱孩子,只是这个身份不允许。若我此刻是南西西,我一定会开心到昏过去,可是没有如果。堂堂秦国太后怀孕生子这叫怎么回事,所以……
“太后息怒,太后息怒……”阿裳惊怕不已,跪在地上已是没命的磕着头,就连那个医官也跟着磕头不止。
“此事若有第五个人知道……”夷略带威协的朝着地上跪着的医官说,他自是放心阿裳,若非他收买阿裳我决计不会怀上他的孩子。所以我发方才会毫不手软的砸了阿裳,我甚至连杀她的心都有了。
医官满口应承,又哪里敢说一个别的字眼。夷正要将医官遣退的时候,我唤住了他。
“慢着。”我嫌恶的推开了夷的手,离了榻,踉跄着脚步走到医官跟前,咬牙切切的逼出一语,“去给本宫煎一副落胎药来。”
“你敢。”几乎是与此同时,夷骤怒着冲了过来,一把拽起我的手腕,令我面向他。那瞪大的双眼活像是我掐死了他的儿子一样,沉重的似泰山压顶。他瞪着我不眨,却开口令在旁的二人:“你们都给本王下去,没有召唤谁也不准靠近甘泉宫半步。”
二人如获大赦,逃似的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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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狠狠的甩开夷的手,逼视着他,口气亦是恶劣到了极点。我说:“你早就预谋好的对不对,从一开始你就令阿裳在我的汤药里动了手脚。因为你知道我信任她,所以你就将汤药调包了,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早说跟你说过了,你想要儿子大可让别的女人给你生,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我会给你生孩子。”我气的浑身发抖,话无好话,决计会令人听了难受。
夷瞪视着我,腮边时紧时舒,我甚都可以听到他因为隐忍,而将指关节握的咔咔作响,兴许一个没忍住就会冲上前将我掐毙。
我这时却一点也不惧怕夷的怒意,因为我的愤怒一点也不比他低,我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僵持了半晌,他才至唇边逼出一语:“你当真厌恶为我生子。”我不知道夷在说这话的时候是怎样一个心情,但我却清楚的从他眼中看到一层浅薄的雾气,虽然很快就被另一抹戾色所掩,但我终是看到了。也许他会心疼,也许他会伤心,但我怎么也不能做出有损国家颜面的事,我不是凡人,我是太后。
我倔强的仰起头,未有半分犹豫,斩钉截铁的说:“是,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他本来就不该出现。就算把他生下来我也给不了他幸福,既然这样还不如不要让他来到这个世上。”在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一阵阵抽搐着疼,孩子要是能听到自己的亲妈说出这种话,他得有多么伤心呀。
夷终于是忍到了极点,靠上前一步果真掐住了我的脖子,虽未施力,但已是蓄势待发。他的怒意不败更盛,面面相对的时候甚至只有一粒米的距离,他说:“你是真的心狠,还是因为怀的是我的孩子。”说着,手中的力量稍稍的重了,但他仍在等着我的回答,并未想过要一口气就把我掐毙。好比凌迟,死前亦需要痛苦的煎熬着。
我眨了眨眼,不愿挣扎,我虽惧死,但要是能被夷掐死,说不定我就能回去了。我说:“不论如何,我都不会把孩子生下来的。”我的话音堪堪落下,脖子上掐着的那只手已用力的收缩了,夷面不改色的注视着我,好像无事人一样,说着:“好,你既然想杀死我的儿子,那我便先杀了你填命。”夷越发的狠了,扼在我咽喉上的力量越来越重,温柔不复仅剩满腔的恨意。他似乎都忘了,孩子现在还在我的肚子里,他掐死了我等同于掐死了他的儿子。
我张了张嘴,呼吸越发困难,更别提能说出一言半语,看着夷那副手刃仇人的模样,我心猜今日是难逃一死了,不禁闭了眼任其将我掐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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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然间,压力一松,夷却在这最后一刻撒开了手。我无力的跌倒在地上,重重的喘息着,空气重新吸进胸腔,顿时令我的头脑清醒了过来。伏在地上,一时无力爬起,我更看不到夷此刻是何表情。但我可以想象的到,他现在一定恨我入骨。他不杀我,我却会杀他的儿子,想来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再维持住以前的关系了。
他未再跟我多说一句话,迈开脚从我身侧越过。过了会我就听到他在殿外交代阿裳的话:“去煎一碗落胎药送去给太后服用。”我不知道夷需要花多大的力气把这句话说出口,但听着他平静的语气,我好想冲出去拦住他,生怕他真的会因此而跟我决裂。
但我终究是无力从地上挣扎起身,支了支身,却都因发虚的身子给不上一点力,颓然伏回到地上,模糊了双眼、迷糊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常言道: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作为一个写手,老人也有很多的无奈~
相对于 “予你”而言,太后已经算是争取到很大的空间拖到这里才入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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娆晔(趾高气扬):皇叔,朕是皇帝,朝中的一切我说了算。
九夜(阴恻恻):皇侄,本王摄政,就连你也得听我的。
娆晔(怯懦懦):皇叔,我什么都听你的,但你不可以欺负我母后。
九夜(笑里蒧刀):皇侄,如果我不欺负你母后,那就欺负你。
PS:请放宽心,此文非耽,非女尊,正常向,其中皇帝系女主!于是这是一个LOLI养成史,看腹黑美大叔如何将她吃干抹尽……
31
31、第三一回 ...
当我再醒来的时候,阿裳不知道跪在寝室内多时,四周安静非常,就连一阵风吹过殿外的梧桐树,也可以清晰的听到树叶飘下的声音。我一动不动的躺着,眼睁睁的盯着头顶轻扬的纱缦,一阵空落落的寂寥从心底里蔓延开去,顺沿着四肢百骸,浸染了全身上下的细胞。抬手轻抚着平坦的小腹,里面正孕育着我的孩子。孩子,多么美好的字眼。
耳边微凉,我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流泪了,闭了闭眼,任由泪水无忌的往两鬓淌去。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将启唇轻微的吱了声,“阿裳。”
“太后。”阿裳微愣,应声后随即膝行着跪到了床榻前,隔着垂地的纱缦,我仍可以看到她伏在床下的身影。我本应该赐死阿裳来泄心头之愤,但我此时却提不起半点怒意,我这都是咎由自取,她只不过是一个听命于人宫奴,就算我杀了她也改变不了我怀孕的这个事实。
我重重的吁了口气,令道:“将药端上来。”我没有忘记夷已经吩咐阿裳的事,所以这会儿,落胎药一定也已经在久候着我了。
阿裳将药碗递上来的时候,却忍不住大胆的说话:“请太后三思。”她不敢不把药给我,但她又忍不住的要为夷求情。
在我接过药碗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阿裳不愿撒开的手似要跟我较劲,但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改成给我磕头,口中不住的念着,“太后要罚要杀,阿裳绝无怨言,阿裳只求太后怜惜未出世的小王子,他是无辜的。”
我一动不动的端着药碗,心里挣扎不下,双眼死死的盯着冒着热气的药碗不眨,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诫着我,不能要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下这个孩子。我微颤着手,将药碗凑到唇边,闭上眼打算一口气将药灌下。对于阿裳的求情我充耳未闻,任她磕破了头皮,我也未有动容。只是,药汁已沾在唇边,嘴却是倔强的紧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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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一声,是药碗摔在地上的声音,而我却是一口未喝。
我自是下不去手,让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我做不到。原来我除了在嘴上发发狠外,我终究是狠不下心,纵使我现在还感觉不到他,但他却已经真真实实的存在在我的肚子里了,抹杀掉很简单,一滩血水之后就无烦恼,但心灵上背负的枷锁又该如何卸掉。
“阿裳。”我轻唤了声,“戎王在何处。”一时之间我似乎想通了,这孽都造了,罪就该我们一起来承担,我不能为了逃避责任就拿他来牺牲。我已经是一个没人疼没有爱的孩子了,再这样对我自己的孩子,那跟我自己的父母又有什么区别。
阿裳不知该喜该忧,呆了呆,才再小声的说着:“戎王,他已向大王辞行决意返回西陲,此刻怕是已经准备出城了。”
我愣了,他用的着这么急着离我而去么?别人堕胎也不见得夫妻离婚,最起码也得闹上一阵,我们这才闹上一茬儿,他就打算弃我而去。不,在我下定决心要这个孩子的时候,他想离开,没那么容易。
“太后。”阿裳慌乱的上前扶住匆匆下榻的我,直说:“太后需要什么只会一声阿裳就行。”
我推开她的手,就往外头跑去。心里头却在默念着:夷,你休想这样撇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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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跑到夷居住的殿阁,里头空寂无影。前前后后更像是被洗劫过一样,显而易见,他已经收拾好东西跑路了。
而我这一路跑的,再加之见此阵战,顿时没了气力,拖着略稍沉重的脚步往来时的路走回。
轰隆一声,天空中很不分时宜的打起了一个响雷,黑云迅速满布整个咸阳宫上空,我不禁停下脚步抬头看去,心里止不住咒骂着:我已经很惨了,用不着打雷下雨来衬托我现在的惨状吧!
雨还未下,我却先抹了把脸,原来我在不知不觉中早已泪湿了面颊,这会儿强自装作没事人一样,指天骂去:“老娘一个人也可以把孩子养大,你就看着吧!”我气势未败,天空却已飘起了蒙蒙细雨,不一会儿就转变成了瓢泼之势。
“太后,别淋坏了身,快回宫吧!”阿裳紧追而至,她一手撑着伞,一手搀扶着我,顿时隔开了从头浇下的雨水。我只觉失落了魂魄,任由阿裳搀扶着往甘泉宫走回,浑身上下已被淋了个通透,每迈出一步都显得那么的沉重。阿裳不能拽着我走,只在侧一步一顿的跟着我龟速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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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甘泉宫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夷竟坐在殿内,不知是来向我道别的,还是其他什么意思。
他走到我跟前上下打量着,似有千言万语,却终是倔强的紧闭双唇,就连那垂在两侧的双手也僵持着,但那双眼睛却始终盯着我不眨。我跟他犟上了,微仰起头回视着他,同样一言不发,就是看着,看他能僵到什么时候,一个大老爷们儿跟一个小女人较这么真干嘛!真没气量。
未几,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在夷要说什么的时候,我已先发制人了。我说:“本宫听说戎王要回西隆了,好走,不送。”说罢越过他往内走去。在经过夷的身侧时,我甚至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身子轻微的颤了颤,所有想说的话又强自咽了回去。没有拉住我,也没有追上来,就那样僵立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我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明明想让他留下,为什么说出口的话非要令彼此都不爽才开心。但话都说出口了,正所谓覆水难收,我是绝对不会主动去低头的,大不了把孩子生下来当作私生子来养。
一回到内寝我已忍不住轻微的颤抖,手忙脚乱的替自己除衣去衫。鼻子一痒,接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我心想,千万别感冒呀!
不期然,有一双手伸到面前来,拿开了我微颤的双手,自顾自的替我解开湿重的腰带。我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夷那张略微绷起的脸,抿了抿唇,终是泄了气势。我说:“不要孩子,你就连孩子他娘都不要了是不是。你说你爱我,其实你是爱你的儿子。”我质问着夷,像一弃妇似的,完全没了立场,前一刻还想私生子什么的,一回头就什么都不是了,只差没扑进他的怀里一阵痛哭。
夷依旧紧抿着双唇,擦干了我的身子后又快速的将里衣替我穿上,待将我里外都整理妥当后才将我按坐到贵妃榻上,而他自己则蹲身在我面前与我平视着,目光紧紧地锁在我面上不放,誓要望进我的心坎里一样。
夷唇角轻掀,终于是开了口。他说:“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母子的。”
惊讶后我猜到了,又是阿裳跟夷说的。她俨然成了夷安插在我身边的狗腿子,我指着夷的鼻子说:“阿裳是我的人,你以后若再敢指使她,我一定饶不得你。”想了下我又补充着说:“别一口一个儿子的喊,就算是女儿也是你的种,你休想赖掉。”我如此极尽威胁的说辞却终未能吓唬住夷。
夷无视我的威胁,握着我的手,将他的打算道出。他说:“我已经向嬴稷辞行了,到时候你只需令医官在嬴稷面前说你身体不适,不宜待在咸阳,需迁居到骊宫避冬,一定不会有人怀疑什么。到时候我再折道返回骊宫,神不知鬼不觉。”夷盘算的很好,就好比我们上次去骊宫一样。他向嬴稷辞行,嬴稷一定会举双手同意,到时候我再以避寒为借口离去,自是不会有人怀疑。
“那,孩子生下来后该怎么办。”我讷讷的问夷。这才突然发现,我不仅偷了人,我还偷出了一个孩子,芈八子的光辉形象就要因我而毁于一旦,不知道她会不会因此而死不瞑目。
夷笑了,伸手在我脸上揉了揉,“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你现在只管把身子养好。”他自信满满地说,好似我只要负责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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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说起来简单,但真正要去落实到实处就得花上一些功夫,从怀孕到生产再到月子,前前后后将近一年的时间要离开咸阳,我毕竟是放心不下,樗里疾倒台了,甘茂还在。只要我一走,樗里疾一定会说服嬴稷提拔他的人坐上右相的位置。
夷那天下午就离开咸阳返回西陲,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了骊宫,而我亦是不能再拖,再拖下去就该看到肚子了。
嬴稷自从得知我患了‘病’后,就每天在向寿的陪同下到我这甘泉宫来探视上一阵,每每看到他那关切的神情我就很想告诉他,老娘要给你添个弟弟或妹妹,你高兴么。我也就那么一想,决计不可能这样跟他玩笑。
晚膳的时候,我将魏冉叫了来,甚至樗里疾跟甘茂我也一并给请了来,在我离开之前,右相之事一定要先敲定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老人家认为,虐神马的可以有,但祸不及无辜,要虐也要虐大人……
补充说明:生孩子并不是故事的结束,只是故事的开始
so 别以为瞧见太后准备生娃就认为故事完了哦!!后面会更精彩的……
32
32、第三二回 ...
宴中,除了甘茂外,基本上都可以算是自家人了。唯令我没想到的是,樗里疾竟然把奚祁也带进宫来,美其名曰要给我这个太后送行。实则是想让奚祁能够在宫里多走动走动,再跟嬴稷交好交好,这样一来,也好为以后谋得官职做好铺垫。若不然,他们家真该在他之后凋零了。
席上,樗里疾不吝谄媚之词,“太后凤体违和,此去骊宫应需好生休养,大王如今业已成年,身边又有诸多文臣武将辅佐。太后尽可放心的在骊宫养息,切莫再操心朝中之事。”他这话里的意思大有我一辈子都不回来咸阳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甚至还有可能会蒸蒸日上。
甘茂趁势附和着:“相爷说的是,这几年太后为我大秦费心费力,也该是时候让自己歇息歇息了。”
我虽未扳起面孔,但也决计不会跟个傻大叉似的含笑承受着他的好言,我说:“当年惠文后与武后几欲置我们母子于死地,其中若不是魏将军三翻五次冒死相救,想来今日也没有本宫这个太后,更没有稷儿这个大王呀!”我甚为感慨的说着,根本就无视他们方才那一唱一和的言语。说完,刻意扫视了眼席上几人。只见樗里疾不自在的抽搐了下嘴角,但很快就用笑容掩饰住了不悦。
嬴稷忙不迭的接茬说:“正是,魏将军居功至伟,区区一个大良造委实是委屈了,不知母后有何主意。”
樗里疾见我母子二人往来之间的言语,似乎惴度出了我们的用意,忙自在我开口之前抢言道:“老夫亦是认为魏将军是个人才,区区大良造实难令其无有所发挥才能的余地。不若,令魏将军去守卫我秦国的大门——函谷关。老夫相信,有魏将军在,函谷关可高枕无忧。”
我嗤笑了声,樗里疾这个老不死的东西,谁不知道他在打的什么主意,函谷关本来就是易守难攻,别说是神勇如魏冉,就是奚祁也能守的住,他这分明就是想着借机削弱我的势力。
我欠了欠身,掩在宽袖下的手往膝跪上揉了揉,椅身往后靠了靠。我说:“函谷关虽说是我秦国门户,但其三面天险之势又何需魏将军看守,依本宫看,相爷身边的公子就绰绰有余了。”外人信不过,他儿子他总该放心了吧!想调走我的人,我要是调走你儿子,看你掉不掉肉。
经我这一说,几人同时将目光转向了一直默默地坐在樗里疾身边的奚祁。被我们这一看去,奚祁显然有些无措,忙抬起头左右看了看,好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呆呆的样子甚让人觉得可爱的紧。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又迅速的转向他处,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这个太后跟那个内侍南西西有些相似,但看他的表现,应该没有太过在意才是。
而这一场宴席,俨然成了我跟樗里疾的战场,他人甚至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就见我二人暗潮汹涌的你来我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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樗里疾朝我抱手一拜,说:“老夫多谢太后惦记,犬子乃一介儒生,不谙兵法谋略,函谷重关不可儿戏。”
“诶,相爷过谦了。”我摆了摆手,同其虚与委蛇着,“左相文治武功乃是这一辈中的佼佼者,不若指派左相去守卫函谷关,奚祁跟在左相身边正好可以学习一二,如此安排岂不妙哉。”我这一语说出,顺带着波及到了甘茂。
这回不待樗里疾说什么,嬴稷倒先开口了,“母后,这如何使得。哪有令相去守关的道理,不妥不妥。”
我自然知道不妥,我只不过是说说,吓唬吓唬樗里疾他们而已。我说:“大王既然知道这个道理,那也应该明白魏将军不能离开咸阳。”顺路,我又将话题给绕了回来。
嬴稷点头应和着,“那是自然,朝中不乏有能征善战的将领,二位爱卿决计不能离开咸阳,函谷关有冯老将军守着绝对可以令人放心。眼下最重要的是,右相一位虚空时久,儿臣一时之间倒是拿不定主意,母后以为如何?”
嬴稷这孩子最大的好处就是,每每有什么难以决定的事都会先跟我这个亲妈商量,樗里疾除了从旁围观外,所提的意见多半仅供参考,决计成不了最后的定论。
我看着嬴稷,旁敲侧击着说:“大司徒同大司空皆是由二相所提,这大司马的人选大王决计要用何人。”
嬴稷犯了难,这事儿樗里疾不止跟他讨论过一次两次,但二人终因意见不合就一直拖着未定,如今我再给扯出来,倒是志在必得。
我见嬴稷一时之间难以抉择,这便又替他拿起主意来。我说:“时年跟随在相爷身边的庞将军如何,本宫常听闻他在相爷麾下屡建奇功,其神勇尤如早年的相爷,若将大司马一职交由他,大王觉得如何。”
嬴稷不甚喜悦的皱起了眉头,重复着我的话,“庞宠……”我自知嬴稷不待见樗里疾手下这员猛将,至于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我没去打听,但每当樗里疾在嬴稷面前提起这个人的时候,嬴稷总会很不快乐,甚至很生气。所以我这样说,自是料定了嬴稷不会采纳我的意见。
樗里疾正待谦逊几句的时候,嬴稷已有了他的主意。嬴稷想也不想的说:“魏冉魏将军早些年效命于惠文王的时候就颇为受用,若非在武王时期遭遇冷待,如今鲜许早已是位列三公。所以,寡人决定,任命魏将军为大司马,不知太后、诸位意下如何。”嬴稷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着他明显的强势。我一时不察,只觉得他有间歇性强势综合症,但多半的时候还是属于颓弱群体。
我虚伪了几句客套话,其实早就等着他这样说了。倒是樗里疾,本来是想带着儿子来现眼,这下可好,变成了带着儿子来出丑。那张老脸极具戏剧性的扭曲再扭曲,一副欲掀桌的冲动油然现于面上,但他最终都给忍了下来。
樗里疾甚是客气的说道:“魏将军年轻有为,又曾力保大王顺力登位,且不论其他,大王都应论功行赏。大司马之位,魏将军受之无愧。”
我想他得在心里怎么捶呀,大司马一旦失手,相位还不就等同于附属品。亏他前时一直惦记着相位,只是万万没想到,我这退一步绕指一揉,却将局势完全反转来。别以为我们还尊你一声相爷就还拿自己当国家领导人来看待。
我甚是得意的轻笑了声,却不料奚祁正盯着我不眨,被我这一看去,他又立马收回了注视了目光,微低了低头,将视线落在案上的酒樽。我还在琢磨着什么,嬴稷就叫住了我。
“母后,既然相爷也无意见,儿臣明日就在朝上公布此事,往后魏将军,哦不,大司马就同朝议事,并且暂代右相一职。”嬴稷这口改的真是快,想来这板上钉钉的事是怎么也改变不了了。
我未再矫情什么,遂点头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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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朝会上并阻碍的将昨晚内定的事公布了出去,朝上无了樗里疾这只领军人物,甘茂一人孤掌难鸣。毕竟一个羁臣能够爬上相位,得令多少人羡慕、多少人嫉妒、甚至是多少人恨呀!所以他虽为左相,却不甚有号召力。
等事情尘埃落定后,我也准备好了一切带着肉球去会他的老爸。只是要离开这么长时间,我还真是有些不舍。
马车从咸阳城的主干道上驰过,透过不时扬起帘子,依稀的还可以看到往后逝去的景物。蓦然间,我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伫立在街边的摊位前,身侧站着一位眉目清秀的白面小生,乍看之下却是奚祁跟凰姬。
突然间好想叫住奚祁,我甚至还没告诉他我要离开咸阳一阵的事儿,不知道他会不会想我?
但我终究是没叫出口,随着马车渐行渐远,那抹伫立在街边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而出了城,孩子他老爸正在不远处的骊宫等着我……我不禁伸手轻抚着小腹,我甚至已经开始期待着他的到来,他会像我,还是像夷呢?
作者有话要说:
33
33、第三三回 ...
一路且行且止,虽无阻滞,但也比上回来的时候耗时多了二日。一来是深秋雾厚霜重,白天短了,夜里长了,阿裳顾及到我现在正是怀孕初期,一切的一切更是细致到了指甲缝。每天太阳升起后才来唤我,太阳还未完全落山就令停了车队,一路之上倒也没让我觉得有何不适,加之两名宫医随侍在侧,我这个准妈妈愈发像只国宝了。
有时我都不禁要想,在这高规格的享受下,哪日我若是离开了,又或是没了这个身份了,那又该怎样?我会否无法适应呢?
当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骊宫时,正好日落。我却没能像上次那样在宫门前看来夷来相迎,这不禁要让我猜测他是不是还没到,又或是路上耽搁了。
阿裳小心翼翼地扶着我从车厢内出来,太阳一下山,天地之间很快就被一层灰色镀上。宫里宫外的都会在太阳下山前那一刻将宫灯悉数点上。所以,当我看着眼前的骊宫,它已经蒙在了一层清浅的黄澄色中,加之朱红色的墙漆,愈发的显示着宫殿的庄严与不凡。
阿裳细心地为我把斗蓬的帽子掀起罩在了头上,再绕手拢了拢我身前微微敞开的斗蓬,然后才再扶着我往宫内走去。
不似初次来那般,这回我们进了宫便就径直着往居住的宫殿行去。待越过重重宫门,很快就来到了我之前跟夷居住的宫殿。这里甚至跟上回来的时候没有多大的区别,恍似事情就发生在昨天一样。一晃眼甚至还可以看到些许昨日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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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内早已点起了取暖所需的炭炉,分别着摆放在几个角落,令整个殿阁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暖意。阿裳边替我解下斗蓬边问:“太后,您是先歇息一会儿,还是先进食。奴见您下午就没什么胃口,可是身子不适。奴去请宫医来给您瞧瞧可好。”她这一通叨叨倒是越发的像老妈子。我摆了摆手,斜斜倚身躺进绒毯铺就的软榻上,眨了眨眼。我说:“不用了,宫医不是说了,这是自然反应,过阵子就好了。你去打听打听,看看戎王来了没有。”这说话间,我已经忍不住掩唇打了个呵欠。
芈八子这身子骨当真是娇弱的紧,真不知道她当初是怎么生的嬴稷,这都已经是第二胎了,身子还是一样的吃不消。不仅嗜睡、呕吐,而且还愈发的挑食了。所有能出现在孕妇身上的不良反应都能在我身上看到一二,吃食的口胃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真不知道到时候会生下一个什么样的孩子来。这才刚开始,就这样的折腾人,以后还了得。
阿裳一出去,顿时又安静了下来。我蜷缩起身子,不是因为冷,只是习惯了。偏头看向窗外,山上的景致已尽凋零,想来夏末时没能好好的去游览,再想去就该是生产之后的事了。眯了眯眼,又觉倦意袭来,不禁轻阖上眼睑准备浅寐一会儿,等阿裳回来了再说。
意识渐去的时候,突觉身子腾了空,我不自觉的叮咛了声,掀起眼睑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囚在夷的怀抱中。他低眼看来,唇角勾起一抹笑,低声说:“把你吵醒了。”这副德性,足足可以掐死好几个女人的温柔。
我甚感甜蜜地笑了笑,绕手环住夷的脖子,将头往他的颈窝埋了埋,声音却是轻浅了许多,“我没想睡,就自己睡着了,你快将我唤醒吧!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夷……”最后,连我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只是依稀听到夷再次哑然失笑的声音依然萦绕在耳畔,而我的意识却彻底的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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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我这一觉反反复复的醒来睡去,倒是直接睡到了第二日晌午。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当我睁开的眼的时候却发现夷还在身侧,揽着我轻拥在怀,不知是梦是醒。我动了动,他立马睁了眼,偏首看向我,询了声:“醒了。”我突然觉得他这温柔的令人发指,他怎么可以这么温柔,我快有点吃不消了。
‘嗯’我应了声,却依旧半伏在他身上不愿动弹,这样的温存,实属罕见,我得多懒一会儿才是。
可懒了没一会儿,我自己躺不住了,抬头问去:“你一直陪我到现在么。”若真是,那得是一件多么令我难以想像的事。
夷笑着,揉在我肩上的手轻轻的摩挲着,低头就往我的唇上吮了口,“你现在睡觉是越发的没了规矩,若大一张缛被都没能将你盖住,我若是不待在你身边,真不知道你会不会把自己弄病了。”如是说着,他又细心地拉了拉滑落的被角。
我往上蹭了蹭,伏在他胸口平视着他。我说:“我以前怎么都不见这般的关心我,是不是因为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就格外的小心了,说到底你根本就不在意我对不对。”我指着他的鼻子,一副打翻了醋坛子模样难掩。
夷撇了撇唇角,轻缓地将我翻了个身,这若搁在以往,决计没有的举动,更别提俯身相望的时候没有给我的身子带来半点压力。他亲了亲我的唇瓣,才说:“以往你也不稀罕我待在你身边,如今你这无法无天的眠态,我就是将你抬去卖了,你也无感无知。”
我抿了轻抖的唇角,他这言外之意就是,我现在睡如死猪,雷打不动。所以,他可以为所欲为。我甚至有恃无恐地伸手揽上夷的肩头,往下一拉,主动献上了殷勤。
夷所有将欲脱口而出的话都被淹没在了我的热情之下,起初他还犹豫着是否该与我继续温存一二。触手在我脸颊上轻轻的揉着,说话的声音明显变了调调,眉头轻拧,似在隐忍着莫大的煎熬。夷说:“不许再闹了。”他这话说的甚是忧伤,我甚至都感觉到了抵在身下悄然举起的僵硬。
我亦皱起了眉头,眼巴巴的看着夷,说:“我想你了。”将近两个月独守空房,说不想他那是假的。冷不伶仃的分开这么长时间我还真是有点适应不过来,有时候我甚至还在梦里梦到与夷一起交融温存,这几年来,我已经对他越发的依赖了。
夷仍旧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欲望,他说:“我怕伤了你。”听,这声音,分明就是濒临崩溃之前的折磨。
“夷……”我轻摇了摇勾搭在他肩上的双手,作撒娇状,柔长的声音可以令一只老虎趴下,更遑论是一个打虎的硬汉。
夷完全没了招架能力,分别这么久,除非他去找别的女人充饥,否则他的爆发力一定可以媲美微型核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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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夷撒开了所有的顾忌,但还是处处小心,几乎感觉不到欺身而来的任何压力,微隆起的小腹不注意甚至都看不出怀了孕。因怀孕,别的地方都没见着有什么变化,某些部位却是出奇的发了福。这惹得夷兴奋不已,欲罢不能,徒惹得我心撩难耐,直唤:“夷,给我,给我……”好似憋屈久了,想要尽快的发泄出来。心尖上就像被猫挠了似的,迫切的期望他能够尽快将我临幸,这种欲拒还迎的感受太难熬了。
夷凑回到我跟前,我甚至已经看不太清他此刻面上是何表情,只觉唇上一软,他的吻接踵而至。两舌相交难舍难分。
我哼哼着,断断续续的从缝隙中溢出几声,“夷,唔……”
夷看着五内惧焚的我,忍无可忍,终于闷哼一声后彻底进入了腹地,他说:“若有不适,要说出来。”到这时,他仍在担心着会伤到我,伤到孩子。
一时的舒适令我情不自禁的逸出一声,根本就没把他说的话听进耳里。随着他的长驱直入,我更是不自觉地托起了身子,好似一个初涉人世的云英子,内心深处有着无限的期待与澎湃。双手在他背上抓完了挠,挠完再抓,那些熟悉又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欢愉通通化成烙印突显在夷身上,成了一道道亮丽的风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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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高而下的往来,令我浑身酥麻不已,不时的抵至尽头更令我重获久违的快感,轻飘飘的绵软了身子,酥脆了筋骨。我除却止不住的娇喘外,就是身满心足的笑颜。
连续的几次之后,夷也将自己送至了云巅,只是稍事停留了片刻便就撤出了阵地。一瞬,又将我揉进了怀里,额头温热传来,夷亲了亲我,声音略显沙哑,他说:“身子可还受得住。”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连眼睛都懒得再睁开,吱了声,“嗯。”就不愿再动弹一下。
“再来一次可好。”他略带笑意的问着,揽在我腰上的手正有意无意的来回揉抚着。
我一吓,忙睁开了眼,对上了夷满面的笑颜,他说:“傻瓜,我怎么舍得。”说着,绕手就我的头的颈窝处压了压。
我嗔怒,张口就往他的肩头咬了下去,说:“你敢戏弄于我。”
夷握住我的手往自己的心口按去,说的认真。“我是认真的,若非你怀有身孕,我决计不会让你如此轻松。”
我一窘,忙别开眼又自往他颈窝处埋去,虽乏,更饿。我说:“夷,我好饿,我想吃东西。”
“我这就命人去准备,你先歇会。”夷松开我,拉过缛被往我身上盖了盖,自己翻身就下了睡榻。我突然伸手拉住了夷的手,令他停下了离开了脚步,他回身,问:“怎么了。”
我说:“我想吃豆花。”天知道我为什么想吃这个鲜少去吃的东西,可我大脑传递来的信息就是想吃,所以我就这样说了。
夷不禁失笑,但却是点头应承下了。“好,你先等着,我去去就回来。”
看着夷离去的身影,我又往睡榻内陷了陷,柔软的缛被内满满的充斥着属于夷的气息,重重的吸了口气,甚是欢心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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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夷亲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花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只是嗅了嗅,忍不住皱起鼻子,频频摇头,“唔,快拿开……”我掩了口鼻,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
夷倒不介意白忙活一场,直接往案上一搁,回身坐在床沿就问:“那你想吃些什么,我让他们去弄。”他伸手轻抚着我的脸颊,说话的口气满是爱怜。
我偏头微思,一时之间竟想不出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我讷讷的回望着夷,说:“你拿主意,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
于是,等我坐到案前的时候,不禁被满目的稀珍迷花了眼,我问:“这都是些什么呀!”太稀罕了,那琳琅满目的花样是我以往所未见过的。
夷不急着给我解释什么,拾箸就夹了一片形貌端庄的菜放到我面前的盘子上,促我:“先吃看看。”
我略带疑虑,瞅了瞅了夷,又低眼看了看盘中餐,终于是拾箸吃食。一口咀嚼下咽,只觉口感甚好,似肉非肉,似菌非菌。再一口下咽,我不禁要啧啧称奇,搁下箸再问夷:“这到底是什么呀!为什么我食不出是何。”我承认,以我的口感,是怎么也不可能吃出宫里的大厨子煮出来的食物。
夷笑的不为所动,又夹了另一道菜放到盘内,再促我:“若是觉着好吃就多吃点,问那么多做甚,又不用你下厨,你只管吃好就行。”
好吧,我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继续投入到吃食行列。
夷见我吃的开心,他也偶尔的夹几口往自己口中送去。总之这一餐吃的是其乐融融,感觉甚好,甚好呀!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对于老柴与烈火,纵使带着肉球亦可以滚床单
于是,就连这章也河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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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四回 ...
调整了几日后,一切都趋于平稳,身子也没有任何的不适,好吃着好睡着,还有个情人暖被窝,捂脚心,日子过的还算舒适。
这日起身,舒展着腰肢,重重的吐了口气,好不舒畅。现在有夷陪着,阿裳也鲜少在内寝伺侍,除非我们都起身了,她才会进来伺候。
我掀开纱帐,只见夷背身对我,此时正由阿裳服伺着穿衣,我就这样静静的欣赏着夷的完美曲线,笑的很不纯洁。
夷回身,正好对上我的视线,他唇角轻扬,举步就朝我走了回来。
“怎么不多睡会儿。”他伸手就来拢了拢我身前微敞的衣襟,一如这段时期的温柔语气,我都感觉快被溺死了。
我摇头,不自觉的就附和着他的温柔。正所谓温柔复温柔,温柔何其多呀!我说:“今日天晴好,你陪我到外头去走走。”总是关在殿阁里头也不是个事儿,再这样待下去我想不发福都难了。
夷点头言好,顺从的令我发指。我不禁问他:“你是真心的,还是违心的。”
夷被我这一本正经的问话逗笑了,伸手揉了揉的发,他说:“我若是再不让你出去走,你定要说我把你跟孩子憋坏,是不是。”
我点头,“算你还识趣。”遂下床由阿裳服伺着梳洗换衣。
“太后。”阿裳惊呼一声。
一阵目眩袭来,我不禁摇晃了□子,脚下一软,好在阿裳扶了一把。而经她这惊心一叫,把外室的夷给叫回了进来。
“快去传宫医来。”夷扶住我的时候回头就令阿裳去叫宫医,俯身就将我抱起,回到床榻上将我放好。看着我亦是难掩忡忡的忧心,他说:“芈儿,你没事吧!”
我摇头摇,怪他大惊小怪,“看把你紧张的,我没事儿,就是有点头晕,歇一下就好了。”
话虽如此,待宫医替我把过脉后,神情却不怎么乐观,吱唔着不敢妄言。我挥手示意着他:“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本宫恕你无罪。”这些人就是这样,怕事却又不失精明,在每说一句话前总会斟酌复斟酌,哪怕是有一点点的无把握,他们都不敢擅自妄言。
他谨小慎微地说着:“太后脉象虚浮,呈气血两亏之兆。”
“如何?”未让他把话说完,夷就急急问去。我亦是侧目静待着宫医的回复。
宫医将头低了低,小声道:“太后身子本虚,受孕初期不宜过度操劳,还需按时服用安胎之药,方可确保母子安康。”他这话说的隐晦,我一时之间竟没听明白了,欲启唇再问,却被夷打住了。他说:“你们先退下,阿裳随去将煎好的药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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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们都离开后,我不禁要问夷,“他说的是何意,为何我没听明白。”我眼睁睁的看着夷就问,一时还真没往他处想。只见夷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透露出丝丝暖昧之色。我这才恍然大悟,一时羞赧不住,烧红了脸。那老不休的竟是在暗喻我们不宜过度床上运动,这这这,这叫我情何以堪呀!
夷握着我的双手凑到自己唇下亲了亲,自责不已:“对不起芈儿,令你受累了。”
我顺势抵在夷的肩头,说:“怪不得你。”我自己也贪欢来着,不能把责任推到夷一个人身上。谁让我们俩人都是头一遭当爹妈,谁知道还有那么多的讲究,如果知道,我想我们一定克制住,最起码也不会这般的无度。
“那,你……”
我忙说:“我没事的,待会儿服了药,你陪我到外头走走。”我自然是知道他想说什么,就这样眼巴巴的望着他,希望他不要摇头。
夷没让我失望,他只犹豫了下,便就笑言好。
而我虽不喜服那又苦又涩的中药,但宫医说了是为安胎,再难喝我也要把它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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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了殿门,我就像一只出了笼的鸟儿,虽然被夷牢制着不至于又跑又跳,但好歹着能够走在太阳底下。这个时节的阳光格外的暖人,照在身上令人忍不住就想着要犯懒。我几欲撒开夷的手都被他拉了回来,然后瞅着我摇了摇头。
我无奈,只得环抱住他的胳膊倚在他身侧,以闲庭信步之态缓行于绵长的宫廓上,我说:“孩子要等到明年春末才会出世,这么长的时间里,你可有想好如何打发,若一直待在骊宫又无甚可娱乐,我铁定会受不了的。”
夷说:“在咸阳宫三年,我怎么不见你生无趣之感。如今你我二人可避居于此,安享一时的清闲,你还烦闷啦!”
我想说,咸阳与骊宫不能同媲。在那里,我的业余生活很丰富,既可以教育儿子,又可以斗一斗权臣,无所事事的时候还可以出宫去溜达溜达。前不久又认了奚祁,那样的日子,自然是不会无聊。但在骊宫就全然不同了,这里除了我跟夷,就是宫人内侍。既没有街可逛,更没可供消遣的玩意儿。这里除了物质生活的完满外,精神生活却很匮乏,这让我一个现代人情何以堪啊!
见我不说话,夷侧过头来,“怎么,这就开始烦闷上了。”他略带调笑的语气说着,大抵是想逗我一乐。
我摇了摇头,“我在想,其实会有好多事让我来做的。”这也是刚才才将想起的。
夷轻挑着眉头,饶有兴致地问我:“都是些什么事呀!”我们双双在城头停下脚步,面前正对着的是骊山蜿蜒的林麓,虽然时值深秋季节,万物凋零,但苍松劲柏仍然在一派颓败的气息中翘首独显风姿。
我绕手环抱在夷的腰上,转了转眼珠子,我说:“我们可以替孩子想一些中意的名字以供来时挑选,我还可以令阿裳教我如何缝衣。孩童时期长势较快,一岁以内的衣衫,至少要缝出一十二套,这样他每月都可穿上娘亲亲手缝制的衣衫。除了母乳外,待孩子满周岁后我还要亲手烹饪食物给他吃,这样算下来,其实我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用来烦闷……哦,对了对了。”
在我还未说完的时候,夷不禁笑开了怀,捻指就往我鼻尖上捏了捏。他说:“你这个傻瓜,这些事情又何需你亲自动手。”
我拿开夷的手,甚不赞同,顶了回去。我说:“这不一样,我一针一线缝制的那就不是衣衫了,是一个作娘的对孩子的爱。”
夷略懂,但还是忍不住要泼我冷水。“可是你会么,那可是细致的活儿,可别把你这双十指不沾阳葱水的纤纤玉手给涂害了。”
我来了劲儿,撒开手,转身正视着夷。一板一眼,颇显认真且严肃,我说:“你又要将我轻瞧了是不。”
夷忙摆手道:“不敢不敢。”他自然是不会忘了我那时学铜鼓的气势,这般的无视只会将我的斗志愈激愈烈。
可我就是看不惯他这副不怎么看好的表情,我仰了仰头,信誓旦旦道:“你且看好了,我若不会做那些,你就……”我犹豫着,纵使我中途而败了,该以何来定罪才对自己有利些。
夷将双手搭上我的肩头,说的肯定,“你会的,我相信你定能说到做到。”难得他今天这么给面子,我便就顺着台阶往下走。“好,我在做活的时候你也不许闲着。”
夷一听顿时挑起了眉头,活似我会让他帮我穿针引线、生火摘菜。我哧笑了声,说:“怎么,难道你想袖手旁观不成。”
他抽笑着,难得看到他也会有展现如此尴尬的一面,我一个没忍住就想要逗他一逗。我又说:“哦,原来你除了会撒种外,就想着不劳而获是吧!那好,孩子生下来随我姓,跟我过,他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夷急眼了,忙应承着,“我也没说不帮忙,瞧把你急的。”说着,绕手到我身前拢了拢敞开的披风,企图转移我的注意力,“今日风大,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说罢,揽上我的肩头欲将我往回带。
我不与他计较,顺势往他肩头倚去,适时打了个呵欠,我说:“我有些困了。”
夷大感解脱,连连应承着就将我往回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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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自睡的轻浅,不多时便就自然醒了来,坐起身的时候下意识地伸手揉抚了小腹一阵。心尖暖暖的,小家伙正在里头一天一天的成长着。虽然现在还感觉不到他,但看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内心深处却自发的洋溢着无限的甜蜜与幸福的感觉。
一走出寝室,就瞧见夷正自着伏首案上,不知在写写画画着什么。那认真的样子恍似入了定,就连我靠近他的时候他都没有感觉到。
“风筝!”待看到案上铺就的东西,我不禁脱口出声,那不是风筝还能是什么。
“你怎么就起来了。”将手中的笔搁下,他忙伸手扶我坐下,然后才又问:“你方才说什么风筝?”
我不答反问他,“你这是在做什么?”拾起折翼,是以布为帆竹笺为骨。我这才想起来,这个时期还没有纸,自然不是纸鸢。而且中间画的图腾不似秦国所常见的图饰,左右两翼各见有一行字,细瞧之下,原来是夷跟芈八子的名字。
夷兴致犹盛,他自我手中将风筝接了回去,解释道:“这是鹞子,将你我二人的名字写在上头,再将其放飞,我们就可以天长地久,永不分离。”
夷很认真的说,我却听着不怎么舒心。拾起案上的笔,将芈八子的名字划去,写上了我南西西的大名。而后冠冕堂皇的说:“若是让有心之人瞧见了,定要惹出事端来,反正你知道就可以了。”
一扫脸上的阴霾,夷复又笑了,“甚好,还是你想的周到。”他方才许是瞧我把名字划了,所以误以为我不想跟他天长地久永不分离,后再听我这一通解释,又自解开了心结。
其实他哪里知道,我是不爽他喊芈八子喊的这么爽口,什么天长地久,该久也是我南西西。哼,我迟早得把这个名字搬到台面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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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夷在露台上一个人玩得欢快,我却是怎么也坐不住。离席就朝着露台中间走去,嘴里止不住的说着:“先别放了,先别放了,分我玩一会儿。”
夷瞥眼大惊,忙撒开手就来扶我,直说着:“慢些慢些。”
“啊,飞走了。”我心有不甘,推了推夷的手,“我不是让你别放的么,我还没玩呢。”眼视追随着鹞子飘去的方,只见它在掠出宫墙的时候突然坠落,我不禁又来了劲,回身冲着廓下的阿裳喊去,“阿裳,你快去宫门处瞧瞧,将那鹞子给本宫寻回来。”
“你若是喜欢我再做一只就是,飞走就让它飞走,寻回来的可能也飞不了了。”夷甚是好笑的说着,像是在教育孩子一样,可明明我比他大,哪轮到他来教育我了。我转回身,冲他努了努嘴,“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将鹞子放走的,我就要那一只。”突然觉得,我这是在无理取闹,可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孕妇,他又能奈我何。
夷妥协,满口应承:“好好好,你说了算。”自从我怀孕之后,以前那个呲牙必报的夷渐渐的淡出了我的生命,不仅对我百依百顺,他还言听计从,真不知道再这样下去会不会把他训练成老婆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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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裳还没回来,倒是一个外禁的侍卫将鹞子送了回来。
我看了眼一身戎装,垂首在侧的侍卫,随口吱了句,“你可瞧见了上头写的字。”
那侍卫可是机敏,他沉着的回应着:“属下什么也没瞧见,属下只是拾了只内廷飞出的鹞子。”
我不得不承认,他很识趣,而且也很守本分。只是一直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他是何面目,于是我又随口吱了声:“把头抬起来让本宫瞧瞧。”其实我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我本来就不期待着一个守宫门的侍卫能长得如何如何的惊天地泣鬼神,怎样怎样的貌似潘安。可是当他毫不含蓄的把头抬起面向我看来时,我差几没从榻上摔下来。
“当心。”手臂被托了下,随即坐回到榻中,那侍卫若无其事的退回到一侧站着,恍似刚刚无意之中扶了我一把根本就是他灵魂出窍所为,与他的肉身毫无干系。那不苟言笑的模样竟与郑允浩有七分相似,那眉宇之间的冷漠,轻抿的薄唇,简直可以以假乱真。就算被我这样打量,他仍是目不斜视,淡漠一切。
我强自着按耐下冲上去掐他脸蛋的冲动,还有就是问他要签名的冲动。清了清嗓子,收敛住了荡漾的心神,口气以一百八十度之势转变。我说:“你叫什么,目前居何位。”一个不小心,我又开始搭讪帅哥了。只是这个帅哥是我的偶像,所以性质上会有别于其他。
他毕恭毕敬的回答着我,说:“属下木易,骊宫禁守,位居左庶长。”
我琢磨了下,说:“以木庶长的身手,禁守屈才了,不如就到内廷来守卫。有你这样的高手,本宫才可高枕无忧呀!”诶,谁知道他什么身手,但放着我的偶像在守大门,我的心里怎么也会过意不去。把他调到内廷来,时不时的让我看上几眼,说不准生出来的儿子也会帅几分。
木易没有拒绝的理由,但他也没有表现的很欢快,只是垂首应承下,一切的言行举止相当之合乎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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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回来的时候不住的频频回头看着殿外,纳闷道:“禁卫来此做甚?”我不得不说,夷的嗅觉太过于灵敏了,我这还没怎么地呢,他就闻出什么来了。又或者说是我自己做贼心虚了,所以才会看什么都不自在?
我迎上夷的目光,轻描淡写道:“哦,没什么,他在外头拾了鹞子给我送回来。你去哪了?”我反问着夷,甚至明显的感觉到了心跳加快。我不禁反问自己:我只是见着一个偶像,我只是把一个守外门的调来守内门,我紧张做甚。于是,我面呈坦荡,
34、第三四回 ...
做贼心不虚地朝着夷眨了眨眼。
夷兴许就是那样随口一问,并没有别的意思,但经我这欲盖弥彰的小举动,倒是惹得他睨起眼来狠狠地打量着我。对视良久,他竟情不自禁地俯身在我唇上轻轻吮了一口,稍微停留了片刻,松开时说:“过些时候就要降雪了,我令人去检视山上的栈道,等到雪下厚了,我带你上骊山观雪景。”
听之,我差几未从榻上跳起来,难掩的兴奋充斥满面,咧嘴笑得跟个二百五。我说:“真的吗真的吗,你当真要带我去观雪景。”这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来了三年,几乎是每年的冬天都在下雪。夷除了将我禁足在甘泉宫,就是就将我禁身在床上,哪容许我出宫嘻戏。至于蹋雪寻梅这种有益身心的事,我更是无从落实,如今我挺着肚子他竟还要带我登山观景,我这岂止要兴奋,我简直恨不得扑上去狠狠的啃夷几口。
“但是……”就知道他有后招,我眨了眨眼,等着他往下说。夷又说:“你在这段时间里一定要将身子养好,我会令膳房多烹煮一些补血养气的膳食,你都得乖乖的食下。”
我甚至是想都不想就点头应承下,只要一想到可以在冬天出门,就没有什么可以让我难为了。若不然,时间久了,我都要误以为自己是冬眠的动物了。
35
35、第三五回 ...
在得了夷的承诺后,有事没事的我都会巴望着窗外的山麓,总期望着能在一个不经意之间偶然看到飘零的雪花,可越算日子过得越慢。夷笑说我越是这样在意,日子过得越是煎熬,倒不如把注意力先转移到别的事上。
于是,我就试图着把注意力转到了缝衣上,裁剪我自是不会,布料都是阿裳裁好了给我,就连穿针引线也是阿裳代的劳。然后她再一针一线的教我如何将几片裁好的布料缝合在一起。我突然发现,阿裳真是一支万能胶,又会跳舞,又会梳头,就连衣衫也会缝,人才,真是人才呀!
“……咝”指腹扎疼,我不禁倒吸了口气,已不知道是第几次把自己给扎了,这一分心,又给狠狠的扎上了。
手中针布不翼而飞,顿感指腹一暖,转头看去时才发现,夷又再次凑来抓着我的手指吸吮起来,舌尖轻舔更似在行挑逗之事。我一个忍俊不禁,抖了抖肩,他这个样子怎么这么像某吸血伯爵,不能浪费一滴鲜血。
夷甚至有些后悔了让我把注意力转移到缝衣上来,不悦道:“不要再缝了,看看你把自己伤成什么样了。”他可是心疼地捧着我的双手,恨不得要把那些针头线脑给掐死。
我低头看了看展开的手指,这一瞧禁不住唏嘘了声,每根手指的指腹上或多或少的留下了我自己对自己残害的痕迹。转眼看夷,他那那锁起的眉头似乎可以夹死一只苍蝇,我缩了缩手,讪笑着说:“没事儿没事儿,多扎几次就长记性了。”我怎么都觉着这话好生耳熟,细想之下忆起,那都是夷在床地之间对我的威逼之言。这一随口,倒让我给说了出来。于是,我面不改色心骤跳地说着:“你想了多少名字出来,让我看看。”
夷很是无奈地睨了我一眼,将几片竹简递至我面前,我甚至才将接过手来,就觉胃部一阵翻搅,迅速丢了竹简,忙伸手掩口,连续着干呕了几声,却是什么也没吐出来,却差点让我将胃给呕抽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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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似乎已经习惯了我这间歇性的、不分场合、不挑时候的作呕,除了顺抚着我的胸口,决计没办法替我呕吐。只听他略显纳闷地自语了句:“奇怪,不是说了三月后就会缓和些,瞧这势头怎么像是有增无减。”
我也奇怪呢,照理说过了怀孕初期,一切都应该趋于平稳才是,为什么我还是这么喜欢呕吐,还是这么喜欢睡觉。难怪人家都说孩子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如此折磨复折磨,岂止是掉肉,简直就是掉心肝。
我强忍着难受吭了声,“你说为什么女人这么命苦啊,在/上要被男人压在//予取予求。在男人潇洒地撒完种后还要欢天喜地的怀孕生子,唔……”说罢,略为不满地握拳在夷的胸口敲了又敲。
夷哭笑不得,握着我乱敲的手往自己/膛揉去,他说:“你这个傻瓜,怎么竟说些傻话。”绕手就将我揽进自己的怀里呵护着。
在我还想说什么叨唠的话,就感有物抵在唇边,我想都不想的张口含下,旋即皱起眉眼扭曲成一团。
夷忍不住抖了下,笑出声来。他说:“瞧你如此遭罪,吐出来。”说着,递手到我唇边。
我摇头,以前从来不吃酸物,如今怀上孩子竟就喜好上了。虽然折磨着我的感观,但对安抚我的胃却是很凑效。我咽了口唾沫,说:“要不你也吃一粒吧!”说话的时候我已经拾起了摆放在案上的酸梅,递到夷的唇边,促着他张嘴。
夷犹豫着,瞅着我不眨,最后真就张开嘴含了下去。我一愣,忙坐直了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面庞,企图看他能够作出何反应。
可是没有,他不皱眉不眨眼,还爽歪歪地冲我笑着。我结舌道:“你,你不是最讨厌吃这些东西。”我伸手钳着他的腮边,强迫他把嘴张开,打算一探究竟。
“好了好了,芈儿,别闹了。”夷拿下我的手,灿笑不住,“我咽下去了,咽下去了。”他毫不掩饰地说着。
我在想,若不是那酸梅事先被去了核,真不知道他会被噎成什么样。我说:“谁让你咽下去的,再吃一粒。”
夷窘了,万般不情愿的张开了嘴,就在他要含下的时候,我又故意缩回手送进了自己嘴里。夷不甘被调戏,凑上唇瓣,硬生生撬开我抿起的嘴唇,灵舌驱入缠绵纠扯着,退开的时候,我口中的酸梅竟不翼而飞了。
我轻抚着唇瓣,拿眼瞪了夷,扭头,生气。
“好了,今日就到此为止,你该休息了。”夷无视的佯装的生气,直接就将我抱了起来,转身就往寝室内走回。
我今天除了扎的自己满手外,还未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事儿来,就连衣料的一边都还没缝好。到此为止,是不是有点儿戏了,我还得为儿子缝十二套衣衫呢,这个进度,半套能不能缝出来都不敢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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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早已铺上了一层柔软的绒毯,听夷说是用狐狸皮毛做成,洁白色的,不染纤尘,我甚至都怕把它给睡脏了。
夷躺下来的时候习惯性的绕手枕在我的颈下,抚上我的肩头,我想翻身侧伏在他身上,可是隆起的腹部却让我不得不放弃这个舒适的睡姿。左右调整着,最后只得背身朝夷。
隔着里衣,夷的手滑向我那隆起的小腹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抚着,活似在抚摸他的儿子一样。又因着我这个睡姿,令他更是顺手,自身后圈住我,那只手就没停下来过。
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突觉身前一阵痒痒,且是滑进里衣。我禁不住叮咛了声,扭了扭,企图挣开那只不安分的魔爪。我低喃了声,“夷,别闹了。”我自然是知道,自从上次宫医示警之后,夷就一直隐忍着自己的渴望,一天两天还好说,这将近两个月的可欲不可得,自然是忍的很痛苦。而我自己因为噬睡的紧,这一躺下,就无法无天的呼呼睡去,根本就不理会身侧这个男人以及他身上某个特殊部位的感受。
夷非但没有撒开手,反而变本加厉的将另一只也滑入,加入了蹂躏的行列。灵动的指尖不住的撩拔着我心底里那最后一道防线,轻舔着我的耳垂,声音很是沙哑。他说:“别乱动,让我摸一摸就好了。”
“嗯。”我轻应了声,真就乖乖的不动了。我想,没得吃,总不能摸都不让摸吧!可是顶在身后的那把、已经上了膛的某物真的是摸一摸就能罢休么?我不信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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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了扭身子,却是愈发的烦躁,愈发的难耐。很显然,我又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在我还担心着夷会忍受不住的时候,我自己已经忍受不住。那替代某特进入的手指竟欲将我临幸。我忍住倒吸了口气,缩着身子往后退,企图将那造次的玩意儿抛出阵地。
可,前有狼后有虎,我根本就是无路可退。无计可施,又心痒难奈,我甚是无力的说:“夷,别,够了。快出来……”
蓄积了良久的烽火,绝绝不会因为一次的发泄而得到解脱。而我再噬睡,也决计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睡去。
(如下河蟹删除近千字~~实在是无法用相近的词句概括而过,于是果断删除。)
滑倒的时候,夷托住了我轻轻地他的身上卸下,俯身在唇上吻了好一阵才依依不舍地分开。“芈儿,可好。”他伸指轻轻拨弄着沾在我脸颊的发丝,擦拭着我额头的汗珠,似乎很满意此次的交欢。
我已疲惫不甚,如今连睁眼的气力没有,轻喘着,说不上话来,只能扯着嘴角勉力一笑。心想,带着肉球作战果然费劲,果然费劲呀!旋即便以无法阻滞的速度陷入了梦境……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遭河蟹,部分内容删~ =_=|| 欲看全筒子可以加群索要~ 44578376 暗号文下留言名字 或在本章下留邮箱,我会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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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六回 ...
自带着肉球打了一战后,我足足养息了两日才恢复元气。夷这才知道事态的严重,自责着以后断不会再这般对我无度索求。我说:“要不给你找几个女人来侍寝,总不能让你受委屈了不是。”我口是心非的说着,他若真敢这样,我还不把那狐狸精给毙了再阉了夷。我的男人绝对不允许被别的女人染指,除非我不要了。
夷脸色一沉,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揉在我脸上的手故意停在腮旁掐了下,口气犹显不悦。“说什么胡话呢。”
夷未施力,我却哇哇叫疼,倒是让他心疼不已,忙自着揉了揉,直问:“疼吗?”
我拿开夷的手,瞅着他说:“去把布料跟针线给我拿来好不好,这一天到晚躺在榻上好无聊,缝缝衣衫也可以打发打发时间。哦,对了对了,快去把窗子打开,听阿裳说昨日清晨飘了一阵雪花,可别让我错过了。”这紧闭的门窗,我根本就感觉不到外头是个什么天气,殿内可是暖和,我有时还误以为是春天呢。
夷不允,他说:“初雪重寒,开了门窗不是令寒意跑进殿来。再过些时候,等积了雪,出了太阳。”他知道我这身子骨抗寒能力较弱,所以才会对我诸般严苛。
我见争他不过,这便自我妥协。我说:“那将阿裳唤来,教我缝衣。”无聊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我可不想自己跟孩子被憋出不适来。
于是,阿裳来了,夷被我赶走了。我觉着,既然我都说了要给孩子缝制几身衣衫,那么,纵使到最后也没实质性的缝出一件来,我现在还是要走走过场,不然岂不是要让夷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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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将一门心思放在缝衣上,倒也没再把自己扎的满手针眼,阿裳在侧边缝着手里的布料边拿眼瞅了瞅我手里的动作,只要一走错针,她都会立马指出。我想她也许不想让我做无用功吧!这样半日下来,我可算是把两只袖子给缝合上了。
将小衣捧在手上,我自然是开心不已,“阿裳,快去将戎王唤来。”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让夷看看我的劳动成果,我忍不住想要开始佩服自己了。想我一个高才生,除了考试的时候有些成就外,我连找个工作都找不着。没曾想到了这里,又是高位、又是情人、又要教育儿子、又要智斗权臣,现在还要生儿子,就连缝衣这种细致的活儿都与我沾上了边,我我我,我实是太完满了。
阿裳未有怠慢,搁下手里的活计就往殿外去,我依旧沉浸在满满的成就感中,倒没注意外头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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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砰声大响,倒是将我吓的不轻,撒了手里的小衣,忙不迭从席位上站起来,心想哪个奴才这么放肆,正待开口斥去,就见一抹黑影掠进寝室,手持利刃,寻视一圈后就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他眯了眯眼,二话未说剑身一反,疾步朝我袭来。
我一吓,连连后退。事发突然,我甚至都忘了喊人。感受着那直面而来的凛冽剑气,脑中一片混沌。但瞧此人汹汹来势绝非等闲之辈。
赫然间,又一声巨烈地撞击声传来,窗子应声碎裂。我一瞥眼身后,就见一抹赤影破窗而入,亦是出鞘的长剑自我身后直击而来。
在两剑抵近的时候,我不禁紧紧闭上的眼,但听“呛”的一声,并不是皮肉被划开的声音,而是两剑相交的声音。顿觉腰上一紧,我已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上,往后退去的时候,倚进了一个宽厚的胸膛内,但绝不是夷。
我抬眼往上一看,是木易!
木易护着我,尖剑直指对方,口气冷冽,道:“何方歹人,胆敢闯入禁宫,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我只觉小心肝一颤,木易真是帅呆了,这么俗的一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怎么就那么的有范儿,小郑也许都摆不出他这种气势。
而那歹人自然是有备而来,决计不会因为木易一句喝言而被吓破胆。他哼了声,倒也不急着动手,同样举着剑指向我们,他说:“我今日只为杀这个女人,与旁人无关,识相的闪开,否则连你一块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隔着面巾说话,那歹人的声音听起来却是那么的粗犷且又深沉,那双直勾勾的死鱼眼越过木易冲我抨击而来波波杀气,其眼波的杀伤力就可以将直径两米以内的活物凌迟至体无完肤。
我禁不住一吓,缩了缩脖子往木易身后躲了躲,看那歹人玩命的口气,可不是开玩笑的,我犯不着跟他犟嘴。
木易毫不气弱,冷笑一声,手执长剑一偏,看似有把握将歹人拿下,却又不急着拿人。我猜他许是顾及我这个孕妇在场,怕刀剑无眼伤及到我,所以他再阵劝降之言。木易说:“我劝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冒犯太后,就等于跟整个秦国作对,如果你能及时悬崖勒马,我相信太后会对你从轻发落。”木易简直就跟个谈判专家似的,冷静且稳重。
我微探出脑袋瞥了眼那歹人,参合了句:“木庶长说的没错,你若此刻罢手,本宫可饶你不死。如若不然,你插翅也休想飞出骊宫。”说罢,我又缩回到木易身后,轻轻吁了口气,忙抚上小腹揉抚着,生怕将肚子里的孩子吓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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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那歹人突然目中无人地狂笑出声。一瞬,又猛然收住笑,朝着我们的方向恶狠狠瞪视着说:“我今日敢来此就没想过要活着离开,大不了同归于尽。”他不要命地说着更为不要命的话。旋即,剑身一正直刺而来。
木易自然知我怀有身孕,遂不敢轻易将我推离,故而一手拽住我的手腕,一手持剑与歹人相博。
在这短短的几句对白与相互交锋、不过半盏茶时间,殿外却依旧安静如常,想来除了木易,其余禁卫还未发现内城进了刺客。就连阿裳也未叫回夷,我真不知道是要庆幸能有这须臾的时光可以跟自己的偶像如此近距离的相处,还是该担心木易的武艺靠不靠谱。又或者那歹人武艺超群,在援兵还未赶到的时候,我们就双双命丧他剑下……
于是,我想寻着间隙就扯开嗓子喊上一嗓子,至少也得让人知道这里有可能会发生命案。
但可惜的是,木易拽着我左右闪避,动作虽不至于太过猛烈,但也令我气喘吁吁,开个口却吭不出一声来。
双刃相击便就是电光火石,如此近距离之下,那种分毫之距便可取人性命的气息时不时的充斥在身旁,我除了不太利索地闪避着,却也成了木易的累赘,左右着处处受那歹人的制肘,眼看着一剑就要挑至对方的喉下,那歹人心生歹意,不知朝我掷来何物,木易想都不想一下,揽上我旋身往一侧避去,但听咚咚两声,两枚飞镖钉入方才所站位置后的柱头上。
木易不着痕迹地松开了揽在我腰上的手,往前一步挡在了我身前,说话的口气愈发的冷酷,“在太后面前我本不欲杀人,你若再这般苦苦相逼,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我一愣,感情木易刚才一直手下留情呢?徒惹得我被那歹人如此汹势所吓,不该,真不该呀。
我顺抚着胸口,大抵是因为听了木易的一番话,错感神精下意识地自我放松了,更甚至是打算退居一旁观望偶像如何收拾歹人,好上演一出年轻英雄救老美人的新鲜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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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还想得美美的时候,持剑二人再次交锋。木易没了我这个累赘在身边碍手碍脚,撒开了手脚跟那歹人玩命似的对博,劲头一点也不输那歹人。几次三番将那歹人逼入绝境,那人若非反应灵敏,怕是早就被木易击毙了,哪还容得下在这内寝之中撒野。
一个岔眼,那歹人竟虚晃了一招,避开了木易的刺去的一剑,偏身就直取我而来。
我一震,这个反转来的太快了,我甚至还等着鼓掌叫好,没曾想矛头瞬间朝我而来。
“……”我后退着脚步,张了口,词穷,身后一撞直直跌坐进窗下的软榻中。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耳边只闻‘叮’的一声,接踵而至是那歹人身子猛烈向前一震,剑尖霍然停在我身前十公分左右的地方,木易飞踢一脚,那歹人直直被踢飞几米开外,翻滚着伏在地上一动不能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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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夷问。
“属下保护不周,望请太后恕罪。”木易单膝跪地,垂首抱拳,在夷说话的隙间插上了口。
我扶着夷的手臂,站起来的时候仍觉得乏力,一下又跌坐回榻上,瞥了眼作死虾状的歹人,心有余悸。回眼木易身上,忙说:“木庶长务需自责,今日若非有你及时出现,本宫怕早已命丧刺客剑下。”让我的偶像跪我,我自是承受不住,若不是夷在场,我只怕会冲上前自亲将他给扶起身来。
夷看了看木易,只说:“你先退下。”
夷一句话遣走了木易,我仍有不舍,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离去的身影,直到他越出殿门彻底从我的视线内消失。其实我多么想问一问他有没受伤什么的,看刚才他们打的激烈,不知道有没受什么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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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儿,芈儿……”
“啊,怎么了。”等到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夷不知道唤了我多少声。我在想,夷一定是见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以为是被方才的阵战吓到了,他应该不会以为我在为木易担心吧!
夷没有多想,蹲下与我平视着,捧着我的双手不住的揉着,直说:“可是被吓坏了。”说着又低下头往我手心里呵着热气。
我摇了摇头,那个死绝的歹人已经被侍卫拖出殿去,殿门也被悄悄的掩起。我回望着夷,说:“内宫守卫森严,刺客是如何混进来的。”待冷静下来后,我不禁觉得这个刺客来的蹊跷。
夷亦是皱起了眉,坦言道:“我方才在后院里发现两个被人捆绑住的厨子,寻问之下方知,有一个樵夫借着送柴进西门之际将他们打昏。我担心他会混进膳房图谋不轨,这便命人彻查整个膳房,没料到这个竟混进了内宫,是我大意了。”
我点了点头,又问:“方才是你出手将他击毙的?”因其是从背后被击倒的,所以我除了听到那一声硬物相击外,就属木易飞踢而来的一脚。可就算木易的腿功有多牛叉也不可能一腿就把一个同样是身手不凡的刺客给踢毙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夷摇头。他说:“我方才在殿前根本不可能来得及冲过来杀他,情急之下就摘了佩饰击打他的兵器,是那个左庶长在身后果断地给了那刺客一剑,他才被击毙的。”
我不禁唏嘘了声,“一剑毙命!”若不是一击击中要害,绝对不可让一个高手立马气绝的。
“是,那一剑是从刺客的背后直刺入心脏,丝毫不差,一剑毙命。”夷斩钉截铁地说着令我惊诧不已的话,旋即他又说,“先别说刺客的事了,你怎么样,可有伤到哪里,我令宫医来给你瞧瞧。”
我按住了夷的手背,扯起唇角笑着,柔声说:“不用了,方才木庶长奋力相护,我倒也无恙,只是还有些心悸,歇息一会儿就好。”
我既这样说了,夷也不免强什么,扶起我就往寝室内走回,他说:“你先回榻上歇会儿,我去外头看看。”夷并没有说要去做什么,可我知道,他要去重新布防对内宫的守卫力度,想来他是怕再有些类事件发生。我知道,这个刺客与上次掳劫我的那个人不同,上次那个人根本就没有杀人的能力,且没有杀人的勇气。但这次这个绝对是直奔杀我而来,目标相当明确,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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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走后,我就将阿裳唤了来。“你去看看木庶长,看他是否有碍。”说完,我不忘再嘱咐一句:“这事别让戎王知道。”
阿裳迟疑了下,但还是应声退出了寝室。
阿裳走后,我便陷入了沉思。若说之前掳劫我的那个人是为扁鹊而来寻仇,倒也情有可原。但今次这个刺客一定不简单,他更似一个死士,唯不知是谁人买的凶。樗里疾决计做不出这小人行径,不论他再怎么与我政见不合也不至要杀我。
武后离秦也已三年,起初的时候她还信誓旦旦的与我誓不两立。当然,我跟她从来就没真正的和谐过,所以在她的儿子死后,她也曾有那么一段时间不住的背地里搞反革命运动。虽说未对我跟羸稷造成什么伤害,但我最终还是成功地把她驱逐出秦国永世不得踏入秦境半步,所以她的可能也不大。
这一下子倒是令我犯难了,难得说在我上芈八子身之前她就已经跟很多人结下仇怨,而好死不死的,这些人如令翅膀都硬了,正好探悉到我离开咸阳,这便一路尾随着来了骊宫,又寻了个好机会混进宫来。
可是,骊宫不同咸阳宫,这里可以称的上是皇家的度假场所,没有进出的官员也没有过多的宫人内侍。宫禁更是比咸阳宫还要严苛,决计没有人可以混得进来。又会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我晃了晃脑袋,越想越乱,越乱越没头绪。遂命令着自己将所有的杂念统统抛开,待静下心来的时候再来好好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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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裳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看着我时欲言又止,想言而又不敢言,扭扭捏捏的着实令人看了心急,我说:“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其实我更是担心木易是不是真的受了什么重伤,阿裳不敢对我坦言却令我更加忧心。
阿裳嚅嗫了下,垂首道:“奴去的时候正好瞧见木庶长在上药,想来,是受了伤。”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生怕被我听到似的。
听之,我坐直了背,紧张着直问:“他受伤了,伤的重不重,有无大碍,宫医去瞧了没有。”
我这一串话问下来,就见阿裳呆呆着双眼看着我,活似见到了鬼。
36、第三六回 ...
被我这样反看去的时候,忙又敛了自己的惊讶的神色,将头低了低,应声:“奴并未探知,木庶长面色无异,直说那是旧伤令奴不要张扬,可奴瞧纱布上的鲜血又觉得不似旧伤所至。”
我心头一惊,人却已离了榻,正待往外走的时候,又觉得以太后之尊去探望一个侍卫有点说不过去。再者,这事要是让夷知道了指不定要惹出什么祸端来,到时真没什么也变得有什么了。
于是,我又折回到榻上躺着,指使着阿裳:“你去将木庶长唤来,本宫有事要问他。”叫他来让我看,总比我纡尊降贵去看他好。
这回阿裳倒没有犹豫,颔首就退出了寝室。
阿裳一出门,我又坐不住了,来回着在殿内踱步,时不时的瞥眼殿前,不知木易伤的重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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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七回 ...
等到木易那翩翩的风姿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不得不承认,那容貌再次祸害了我的双眼。
我极力克制着自己冲上去吃他豆腐的冲动,欠了欠身,拂手免了他欲行礼的举动,强自平和了心境,道:“本宫听说木庶长受了伤,可有大碍。”我自认为不着痕迹地说着关切的话语,不知道有没被木易给瞧穿。
木易并没有因为我这句话而改变了面色,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模样。他抱拳垂首,一本正经地说:“谢太后关心,属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并无大碍。”从木易十足的底气来听,应该正如他自己所说的,真的只是皮外伤,我是不是过分的担心了?唉,我真想上前扒了他的衣服好生瞧瞧,到底是伤到哪了。可我这个身份自然是不能做出这种跌份儿的事儿。不得已,我只得强自按捺下焦躁不安的心。我说:“诶,你为救本宫而令自己受伤,本宫该好好赏你才是。”我想了想,要赏他什么好呢?钱财、美女、还是地位。
木易略有惶恐,直道:“属下保护太后不周,才令刺客闯入,太后未言责罚已经是对属下最大的恩赐,属下不敢妄自讨赏。”
我只能说木易太实诚太本份了,但我身为太后,出手自然是要比常人阔绰些,不能只是口头奖励,我要实质性的赏他点什么,这样,我的内心才会平衡。我说:“不如这样,本宫就赏木庶长几天假。”赏金赏银还不如赏他几天时间好生的休养,这样既不让人觉得我的举动过分的亲近,也不会令人说我太过冷漠。嗯,这个主意甚妙,甚妙。
岂知,我这话堪堪说完,就见木易大惊,忙自屈膝就往地上一跪,他说:“望请太后手下留情,纵使是罚俸降职,属下也绝无怨言。只求太后别罢免属下,属下保证此类事件决计不会再有第二次。”说罢,伏于地未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