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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太后有喜》》 · 萧一然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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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有喜》

作者:萧一然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第一回 ...

夜风习凉,未及眠,诸事撩人。皇宫里一如往昔的灯火辉煌,而在咸阳宫西侧的甘泉宫里此时正上演着一幕幕活色生香的画面,确切地说是欢爱追逐。

宫人们则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有句俗话说的好: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经年来的交往,我们业已成为了彼此寻欢作乐的最佳伴侣。

可外人却不这么看,他们觉得我们这是在淫/乱宫闱,并且还成为了他国耻笑的话柄。可我却不将这些流言蜚语当一回事,先王死的时候我才不过三十岁年纪,在这样一个如狼似虎的年岁里,让我高挂起贞洁操守,将余下的年岁同清水化合物同媲,我自认办不到,我又不是圣人。所以在那个所谓的‘儿子’顺利地登上王位后,我便开始走向了统治阶级的道路,不仅同朝听政,同时也开始寻找我自己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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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精力,夷绝对是这整个秦王朝里最最旺盛的一个男人。我们之间的欢愉可谓是各取所需,我们不仅仅在身体上满足着彼此,有的时候就连心里上也能够得到了一丝丝慰藉。

常言道是春宵苦短,此番我们二人早已是纠缠不下。

对于彼此的表现,我们都很满意。确切的说,我们是相互的满足,没有谁伺候谁一说。

义渠戎王身型粗犷,且生性桀骜不驯,比之整个秦王朝里面的男人可谓是从头发到脚趾都诱发着男人味。他虽然比我年浅不少,但我们之间几乎是在一瞬间相互看对了眼。加之芈八子先前的保养与我后来的巩固,在我的身上几乎看不到岁月的痕迹,如今仍旧保持着双十年华才有的容颜与肤质。我除了需要倚重他的实力外,另外的就是看上了他那精壮有型的身躯。他除了看上我的身子、也许在我身上还看到了一点所谓的风韵,还有的,就是那不经意被我发现的爱。

权利,欲望,对我来说不过翻手覆云之间,没有什么事是我办不到的,更没有我想得而得不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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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没了气力,抬手轻轻推了推抵近的身子,咽喉有些干哑:“夷,够了。”

但是夷毕竟不是一般的面首,他有身份有地位,绝绝不是我招之既来挥之既去的宠儿。在这个时候,他往往都有办法将我再次攻下,甚至不止一次,甚至可是连续的几日,但他绝对能做到不令我厌烦。

“芈儿。”耳边亲昵的呼唤令我浑身上下的汗毛止不住的竖起,他那略带点滋性的嗓音在经过前一时的焦灼后更显沙哑。而他知道,对于他的这种缠绵攻势,我往往没有招架能力,别说是拒绝,他甚至会令我求他要我。也许正是因为此才能让我们一直保持着袒襟相待的关系而不至于变味。

“芈儿,寻个时候一起去骊山如何,听说,那里的温泉对你的骨痛有益。”他不急不徐地说着,下颌微痒时,火舌已蹿入口中,伴随着丝丝咸味,侵袭着我的四肢百骸。

不经意间,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叮咛,那是自我唇边溢出的。

“夷。”我低喘着气,泛了泛迷离的双眼,渐发的不能自已了。而夷却是一个欲擒故纵的高手——在这方,男人永远比女人高明。

夷得意了,拉起我的双手置于顶上,他的占有欲一点也不比我弱,床地之间,他更有不可抗惧的强势,他若是说是行三天房事,那我就休想在第二天下床。

几次三番之后,便将我再次被送上珠峰,浑身的气力就象是被抽光了一样,颓然伏倒在他胸口喘息不止。

夷轻轻的将我从身上翻到一侧躺着,而他自己则是支起脑袋饶有兴致的盯着我不眨。

“夷,不……让我歇歇。”我改口,对着男人,永远别说不要,那会勾起他的占有欲,适时服软只会令他们更加怜惜。我拉下了他那只伸来的手,眨了眨眼,甚是无力。这一战,已耗费了我所有精元,若再来,我必会猝死在席上。

夷自是怜爱我的,见我这般,忙俯近来瞧,“芈儿,我令膳房烹煮些滋补的膳品来可好。”

“不了。”我摇头,眼睑不甚有力的轻轻阖上,气息总算是平复了下来,“我歇歇就好了。”

“那我陪你。”夷从来就不畏宫人嚼舌根,况且他夜宿我甘泉宫也非一日两日,他这样说,我也并无不满,应了声算是允了。

夷堪堪将我圈在怀里,宫外就传来了喧闹之声,我甚为不悦的皱了眉,夷抚了抚我的肩头,转身喝去,“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宫人战战兢兢的应声:“太后,大王求见。”

作者有话要说:今起重修河蟹章节,现在这个版本的已近非常之相当河蟹鸟。 欲往下看者,欲看齐者,可在文下留邮箱。 欲发展长期关系者可加太后群 44578376 验证码:同学们在文下留言用的名字。

若是喜欢太后,请果断收藏之收藏此文章

我们的目标是:米有霸王))))))) ╮(╯◇╰)╭

生字mǐ芈,同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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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

宫人战战兢兢的应声:“太后,大王求见。”

我一下弹坐起身,掀开纬纱,透过轻扬飘起的层层纬幕望向外殿的殿门,嬴稷虽是从我肚子里蹦出来的种,但那是我上芈八子身之前的事,对于这个儿子,我逼不出半点母爱,所以我同朝听政亦是听的心安理得。

我伸手挡了夷,清了清嗓子,“大王何事深夜来访,本宫已就寝,有什么事明日再商。”我听宫人说嬴稷今日回宫,却不想他回宫的第一件事就是来看望我这个老娘,真是‘孝顺’。

夷却趁势将我抱了个满怀,埋首在我颈间嘶咬着,根本不将嬴稷放在眼里。

“母后,儿臣回宫听闻母后身体抱恙,儿臣心难安特赶来看望。”殿门前的嬴稷应该是一副躬身揖礼状,我撇了撇唇,推开夷凑上前的亲热。

“大王有心了,本宫只不过是偶染风寒,并无大碍。今日天色已晚,大王还是早些回去就寝,明日的朝会还需大王主持。”我说话的口气甚是冷漠,纵使让我装,我也装不出半点亲情来。

嬴稷也许到死也不会明白自己的亲妈为什么这么不待见他。我亦是到死也不会将这个秘密透露给任何人。经年累月的待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我的心早就被镀上了一层铠甲。任是亲情、友情、甚至是爱情也不能将我打动。

我从不试图去改变历史,理科出生的我根本就没有及格过文史科目。我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在这个大舞台上,我已经完完全全的融入到了这个角色中。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做起来甚至连眼都不会眨一下,杀人放火算的了什么,谋朝篡位亦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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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稷不罢,依旧忤在殿门前声声求见,这一度令我误以为是他的孝心发作。但我更清楚的知道,他一定是听到了什么流言,所以想来一探究竟。

“母后,您就让儿臣瞧一眼,不见母后安然,儿臣今夜恐将难眠。”嬴稷依然倔强的坚持着,我心知若无人从旁怂恿他断不会怀疑起自己的老娘来。他这几年听话的就像是一只我豢养的宠物,这个人,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我扯下了夷那双钳在我腰际的双手,回头亲了他,柔声道:“不要出来。”不顾夷的不舍,拾起一件睡袍就往身上罩。

夷不满嬴稷的打扰,在我下床的时候拉住了我的手,“别理他,过会儿他自然会离开。”他知道,嬴稷没有这个胆子闯进我的寝宫。纵使让嬴稷撞见了,他除了羞愧、无地自容外,想必也不敢吭一声。他不敢动夷,更不敢动我。

我不理会夷那哀怨的眼神,拢了拢凌乱的发丝,举步就朝纬缦外走去。

瞥了眼倒影在殿门上的身影,我吱了声:“进来吧!”就着不太明亮的宫灯在冰丝榻上斜斜倚了身。

殿门被宫人推开,嬴稷着一袭宫衣,脚上是一双新换的鞋履,他除了跨进殿门时寻着烛光往我的方向看了眼,进到殿中行了礼后就未敢再拿正眼往我身上瞧一眼。

我拢了拢袍边,有些乏困的掩唇打了个呵欠,口齿不清的说了句:“是哪个不识体的奴才惊扰了大王,本宫只是染了风寒,歇息几日就无甚大碍,大王这一路奔波想必也困乏了,不如紧着回宫安寝吧!”

嬴稷那双精亮的大眼不住的往纬缦后望去,似乎想透过随风轻扬的间隙一探内寝究竟。

我一个忍俊不禁,肩头一抖,溢笑出声,“怎,我儿是怕为娘的夜里着凉了,想进内寝替为娘关窗?还是想宿在为娘的寝宫之中好关照一二。”

嬴稷大惊,忙垂首后退了步,结着舌,甚是紧张,“儿,儿臣不敢,母后有诸多宫人照顾,儿臣无不放心。”

“既如此,大王就早些回宫歇了吧!”我早已无力再同嬴稷周旋什么,冷冷的下了逐客令。

嬴稷未敢造次,揖手后退。在走到殿门前的时候,他又突然折回了身,“母后。”

“还有何事。”我皱起眉头,大为反感,这小子今晚是借了熊胆了。

“儿臣在归途替母后搜罗了一些珍品,希望母后喜欢。”他甚为欢心的说着,就像是一个儿子做了件令母亲值得赞赏的事。他将所有惧意通通抛在了脑后,几步就回到了我跟前,蹲身凑着近乎,似乎想以此来拉近我们之间的母子之情。

“这是什么。”我依旧皱着眉,捻指拾起摊在嬴稷掌中的一个精美粉盒。

“玉汁凝霜。”

将粉盒打开,一阵清新淡雅的香气扑鼻而来,我下意识的掩袖遮住了口鼻,不巧看到嬴稷脸上滑过一抹黯然,我知道我的举动伤害了他,但我并不会因此而心疼他或怜悯他。

将盖子合上,鬼使神差的缓和了语气:“在外的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吧!明日令厨子煮些益补的膳食,瞧你瘦的。”

嬴稷的脸上终于还是展露出了一丝笑颜,他是一心想讨我欢心,可不想被我那防备的举动给伤了心。

“母后早些安寝,儿臣告退了。”他倒是开开心心的走了,徒惹得我说了这样一句违心的话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看着嬴稷离去的背影,我不免感叹,小半年未见,这小子的个儿头又拔高了一寸,芈八子这身型面相长的好,就连生出来的儿子也这么不凡,只是可惜无缘跟他的老爹,嬴驷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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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自冥想的时候,突觉身子腾了空,我回眼,就瞧见夷不怀好意的笑着。

我顺势将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凑近他逼问:“你笑什么。”

夷没有停下往寝殿内走回的脚步,低目四望,笑意绵绵,“我笑你现在越发的有慈母之味了。怎的,对那小子心存不忍?”

我扬了扬眼,自不甘落了下风,“嗯,嬴稷总归还是我儿,我不心痛他谁心痛他。”

“那我呢?你可会心痛我。”他旋身,将我置回到床上,俯身相望,似要透过我的眼睛望进我的内心。

我不喜欢夷这种认真的表情,我们之间适合逢场作戏,不适合谈情说爱。别了眼,回避他这个过于直白的问题。

夷不满了,扣在我下颌的手硬是让我转回头与他对视,他甚至在不知不觉中欺身将我困住,似乎想要示意我什么。我缩了缩身子,拿开夷的手,不自觉的拢了眉,“夷,我累了,让我休憩……唔……”

他有些生气,不留余地的进入了,咬住我的双唇更像是在发泄着不满,我越是挣扎他越是侵入。寻着间隙,夷不忘再问:“回答我。”

我是真的累了,纵使此刻被他挑起什么欲望我也提不起精神来。经他这一折腾,我倒是喘个不停,“夷,我真的累了,别再闹了。”我的眼睛已经无力的阖上,说话的声音越发微弱,攒起的双手也渐渐的软下。我甚至不在乎夷会不会在这个时候毫不怜惜的要了我,就那样阖上眼,很快就睡去。

“芈儿,你为什么就不能认真的看看我的心。”迷迷糊糊,我听到夷俯在我的耳边喃声低语。而他终是不忍再累我,悄悄的退出阵地,将我揉在怀里,让我可以安生的睡上一觉。

我会防范所有人,甚至是嬴稷,但我始终没有对夷起过防备之心,不知道是对他太过信任了,还是其他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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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回 ...

当我幽然转醒的时候,外头已是日上三竿。殿内很是安静,就连清风拂过帐顶时,轻轻掀动纬纱的声音都可以听到一二,我扎挣了两下,仍是觉着浑身无力。支着身子往高枕垫去,唤了宫人。

“太后。”宫人踩着细碎的步子很快就出现在了隔起的纬纱外,躬身静候着我的吩咐。

“端上来吧。”我闭了闭,仍觉困乏,但我却不能大意的将合欢之后服避胎药的事给遗忘掉。毕竟,以芈八子如今寡居的身份,怀上孩子可就大逆不道了,别说是我自己接受不了,就连嬴稷也会羞愧的去自杀。

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汁递了来,我只手去接,凑到唇边吹了口气后仰头就将一碗饮尽。

“戎王呢?”我问了声,夷从来不会在陪我睡到三竿,这已近正午,却不知他又去了何处。

宫人回道:“回太后,戎王一早就离宫了,他说晚膳时候回来。”

我转了转眼珠,却不知夷又在耍什么花样,揉了揉肩,低眼瞅了瞅浑身上下的战迹不觉皱了眉头,“服侍本宫沐浴。”

我的话音堪落,垂下的纬纱已被左右掀起,四名宫人垂首在左右,眼睛直望自己的脚尖,连眼角都不敢往我身上瞟,见我脚一落地忙自屈身上前来扶。

“昨夜大王回宫可有见过什么人。”我问着左边的宫人阿裳,这几年她也算的上是我比较得力的一个心腹,嬴稷在宫中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阿裳回道:“回太后,大王昨夜归来就一直待在华阳宫,直到沐浴就寝时也不见任何异样,也未见何人造访。奴,实不知大王为何突然跑来甘泉宫。”

我撇了唇,展开双臂由她们为我宽衣,足尖伸到玉露池试试了,一池的奶白甚是晶莹剔透令人心神荡漾。进入池中,靠墙而坐,肩上轻重适度的按摩接踵而来。窗下垂吊着一只镂空香笼,里面燃着夷从戎地带来的一些香草,他说常闻那种香草气息有助凝神静气。我闭了眼,全身心的放松,任由身后几个宫人将我服侍的妥妥帖帖。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睡着的时候,纬缦处传来宫人颤告之声:“太后,华阳宫的刘常侍求见。”

身后的阿裳疾言厉色的斥去,“出去,太后的内寝是你随意闯入的?一个内侍也敢跑来甘泉宫求见太后,把他赶出去。”

阿裳是唯一一个可以自由出入我内寝的人,所以她对于我这处的秘密知之甚多,而她也将我这甘泉寝宫当作了整个咸阳皇城内的一个禁地。一个除了夷可以自由出入外,他人休想逾越半步的禁地,哪怕是嬴稷,她也敢挡。非她有什么过人的胆识,皆因我允她的权力。

这种小事我自然不会去理,依旧闭着目,一动不动的倚身在温润的池碧上,其余几个宫人亦未受任何影响,捏揉着我的手臂,清洗着我的秀发。

那宫人许是新晋到我这甘泉来的,听到阿裳恶言,吓得扑跪在地,战战兢兢道:“太后恕罪,太后恕罪。”

那宫人许是听闻过我的一些事迹,这会儿已怕死的跪在地上猛叩头,脑门重凿在乌流地砖上砰砰直响,我本有一个大好的心情就这样被她给搅。在我动怒之前,阿裳已命人将她拖出去。

一瞬就又恢复了安静,我动了动身,将头往后仰靠去,靠在了一方绵巾上,脸上一阵清凉,是阿裳在为我敷面。虽然我的实际年纪才二十三岁,但芈八子可是三十好多的人了,搁在这个时期也可以称得上是徐娘了,我若是不好好保养,怕是奔了四就该成老姑婆了。

将那些恼人的东西统统抛诸脑后,舒心的溢了口气,享受着这超豪华的待遇。若不是这种身份,这一池的牛奶怕是够我喝一年了,哪能像现在这样,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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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从浴池里出来的时候正好到了午膳时间,换上一身宫衣,令阿裳随意梳个头,准备传膳的时候却发现嬴稷不请自来。

嬴稷领着十几名内侍鱼贯着朝偏厅走来。

“母后,儿臣此番特意从洛川带了两个厨子回来,他们煮的一手洛地的菜肴可是地道的很。儿臣久未同母后共食,今日……”他倒还知道分寸,先斩后奏完了,再来博取我的母爱。

我不习惯席地屈膝,所以在我的甘泉宫里随处可见舒适的靠背椅,那种没了椅腿的靠背椅,几案虽然未改,但平地的椅背坐着亦是比跪着吃饭来的轻松。我往椅背内靠去,望了站在一侧的嬴稷一眼,最后还是笑着扬了扬手。

得了我的允,嬴稷大喜,“多谢母后。”转身就去吩咐左右开席。

我转着眼珠,有些散漫的看着内侍将一道道香辣呛鼻的菜肴摆在食案上,不待嬴稷令人解说,我已打了好几个喷嚏。

“太后。”阿裳忙不迭的将香帕递了上来,我掩着口鼻又是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裳转身就命嬴稷带来的内侍,道:“快,将这些都撤了,太后闻不惯如此辛呛的味儿。”

我挥了挥手,制止着:“阿裳,无碍,大王的一番好意,本宫怎么好辜负。”其实我是很久没有吃过重口味的菜肴了,这要是搁在以前,我怕是早已扑上去大口朵颐了。现在冷不伶仃的将它们搁到我面前,自然是会被那辛辣的味道给呛了。

嬴稷甚是自责,这会儿早已站到一旁,道:“母后,儿臣不知母后不喜辛辣之食,这便命他们撤了。”

嬴稷早年质于燕,嬴驷死后他也没能归来,若不是嬴荡短命他这辈子也休想回秦。他从小就是个缺乏父爱母怜的孩子,芈八子费尽心思的想将他从一个庶子推上了王位,其后还未来得及对嬴稷施以半点为人母的慈爱之情就被我上了身,我那时将将二十的大好青春,就被样在芈八子这个富有野心的女人的影响下,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我不得不巩固嬴稷的地位。而在这个过程中,我的权力也如日中天,加上夷的从旁协助,整个秦王朝可谓是踩在了我的脚底下。

看着越发茁壮的嬴稷,我却生不出半点让权之意,也许他太懦弱了,也许他还太年轻了,将若大一个王朝交在他手上,我始终不放心。

晃了晃眼,内侍已开始着手收拾起案上的碟子,我吁了口气,出声阻了:“不用收拾了,都搁着。”瞥了眼满脸怯意的嬴稷不免又叹了口气,“你们都下去,本宫要单独同大王用膳。”

宫人内侍不敢怠慢,不稍片刻就都退出了甘泉宫,就连阿裳也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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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难得的对嬴展露了一个笑颜,心气平和道:“稷儿,来,坐到母后身边来。”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圣母上身了,叫着跟自己实际年龄相仿的人做儿子,脸不红心不跳。

但我又似入戏已深,非但不对自己的说辞感到恶心,还洋洋自得的觉得自己越来越有慈母的特性了。

嬴稷愣然抬头,他甚至不敢置信,因为他从燕国回秦国到登上王位,我们之间都没有过多的接触,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后,我又忙着巩固彼此的地位,对他从来都是不假辞色,冷漠的像个后妈。现在冷不伶仃的对他好一下,他反倒有些接受不了了。

我清了清嗓子,道:“怎么,你不是来与母后同食么?”

“是、是、是。”嬴稷咧了嘴,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深陷两个与我这张脸上同出一辄的酒窝。他拉了一张靠背椅往我身旁靠了来。而后手忙脚乱的张罗着碗碟,却是越摆越乱。

“让我来。”我伸手按住了他的手,接过碗碟匙筷一一摆放在各自面前。

嬴稷嚅嗫的唤了声:“母后。”

“嗯。”我应着,挽袖夹了状些鸡丝的肉到嬴稷碗里,自己夹了块豆腐,刚触及舌苔就搁回到碟中,麻辣之味儿现已不是我所崇爱,漱了口水,看着铺设满案的菜肴倒是没了食欲。轻拭着唇角的时候,发现嬴稷一直盯着我瞧。

我若无其事的吱了声:“怎么了。”

“娘。”嬴稷猝然跪坐上前握住了我的双手,令我好生一吓,想着缩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握的更紧,突然感伤的对我说着:“娘是不是觉得儿子很没用。”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的不轻,他除了叫我太后、母后,从来没敢开口叫一声娘,纵使我曾不止一次的看到他迫切的想要同我这个亲妈亲近亲近,但都被我那无情的面孔给挡之了门外。

看他那一副被挫败的模样,我又开始摇摆不定了,潜意识里似乎还残存着芈八子对儿子的爱。虽然被我的气场所压,但那种感觉是无法靠定力泯灭的掉。

我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静,不自觉的冲着嬴稷温柔的笑着:“稷儿怎么这样说自己,你是我们秦国的大王,谁敢说你没用。”

“若非孩儿没用,我们又何必要倚靠义渠戎王,母后也不会……”嬴稷过激了,在说到这个分儿上才收口,是个傻子都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况且,没有夷,他这个王位也不一定能坐的稳,这会儿倒像是想要过河拆桥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王气场较弱~皆因幼时受虐过度

SO,我们要爱他~

人物关系:嬴驷是芈八子的老公

嬴荡跟嬴稷皆是嬴驷的儿子,嬴荡短命,所以才有了嬴稷的春天

稷jì 社稷的稷,驷sì ~马难追的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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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回 ...

我不禁冷笑了声:“大王是认为以如今秦国的国力可以外拒强敌,内定乾坤么?”

嬴稷踌躇了,吱唔着道:“儿,儿臣……”他当然知道戎王对我们秦国的作用,别说是对抗三晋,戎西一乱,整个秦国都将动荡。

“戎王虽然生性桀骜不驯,但他至少不会对秦国不利。他如今甘愿客居在咸阳,你当以礼相待才是,以后莫再说这些不敬话语。”行至露台,感受着热烈的阳光,放眼望去,整个咸阳宫尽收眼底,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居于偏隅的甘泉宫,除了方便与夷幽会外,就属这里视野最为广阔。甘泉宫后面就是百花园,无事的时候还可就近去园子里赏赏花,观观月。

“儿臣知错了。”嬴稷无法忤逆我,更无法忽视这个事实。我不管他是真知错了还是敷衍我。就算他是孙猴子,也翻不出我的五指山。

“范岩太粗心,改日母后再为你挑选几个细心的人服侍。”我信口一说,本该给我一个怔忡表情的嬴稷却急急脱口,道:“母后的好意儿臣心领了,只是范岩跟在儿臣身边多年,儿臣已经习惯了,就不劳烦母后费心了。”

我颜色未变,语调平平,“是么?范岩出身不太好,我怕他将大王带坏。毕竟,主是主,奴是奴,大王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嬴稷吓坏了,忙揖起手一躬身,“母后训斥的是,儿臣一定牢记在心。”

“嗯。”我点了点头,忍不住掩唇打了个呵欠,嬴稷识趣的告退,“母后身子还未康复,儿臣就不打扰了。”

看着嬴稷消失在殿阶下,我这才唤来阿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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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您该午休了。”阿裳将我扶着往殿内走回,我自是困乏的紧,若不是被嬴稷打扰了,我这会儿早该躺在榻上睡着了。这么会儿的功夫却是频频打起了呵欠,扶着阿裳的手背,浑身绵绵的软,真恨不得现在就躺下去。

“我歇息的时候去把范岩叫来。”我展开双臂,阿裳利落的替我除下束腰带,顺着我展开的手臂将罩在外头的宫衣轻轻的宽下,仅剩的束胸与底裤倒是令人轻松不少,我顺势着将两枚发簪拔出,随手丢在地上,及腰的秀发顿时散下。一头栽进柔软的被缛上,甚感舒心。

阿裳踌躇了下,大概是想问我,我睡着了把范岩叫来,那岂不是会打扰我?但阿裳绝对是一个有分寸的人,她会知道该怎么做。未再打扰我,她已悄悄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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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沉至窗檐下,透过窗格子,太阳的余辉洒在乌流地砖上,反照出夺目的光亮,我眯了眯眼,将脸转向内侧避开了刺眼的照射。

意外的是,我发现夷竟然安静的躺在我身边,眉头舒展,发丝有些凌乱的遮住了他的侧脸。我动了动,才发现他的一只手正反搭在我的腰上。我不禁抿唇忍笑,伸指轻轻撩开了他脸上的的发丝,近乎贪婪的看着他这张刀刻斧磨过的脸庞,浓厚的眉毛一看就像个粗人。但又不得不承认,与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变得很细心。这往往令我在他面前没了所有的尊贵与高傲,渺小的就像是一只心甘情愿栖息在他宽厚羽翼下的雏鸟。我喜欢这种感觉,我喜欢这样毫无顾忌的冲着他撒娇。摈开芈八子,他甚至是我——南西西的第一个男人。我甚至都已经要忘了,自己是怎么色/诱着他爬上我的床。

犹自想的出神,夷动弹了下,似乎要醒来。我弯起唇,情不自禁的凑到他唇瓣亲了下,满足的缩进他怀里。

这样平静的相处,会牢牢的烙印在我的心里,也许等到若干年以后再来回味,那将会是一件甜蜜的事。

不知不觉的,我又睡了过去,睡在夷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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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梦到撒拉这只‘二’天使的时候,我已经忘却了要骂他。他曾说,可以送我到世界上任何一个我想去的地方。可他却把我砸进了芈八子这个短命鬼的身体里,我可以原谅他正在实习,我可以原谅他对数字的白痴,但我却不能原谅他把我砸进了一个寡妇的身体里。我还年轻,我还等着去邂逅大把的帅哥,美男。而不是成日的勾心斗角,算计谋杀。

“嗨,西西。”他依旧亮着那张曾骗倒我的招牌微笑,一身西装革履,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我没好气,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服,横眉竖目模样吓人,“撒拉,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我不想再待了,我待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撒拉天使不怒,轻扯开我的拉扯,义正言辞的说着不太标准的国语:“NO!西西,我们签过合约的,你必需在穿越三宫以及六苑后才可以回去,若是违约必将被抛弃在宇宙之外,永远别想回来,我们必须要遵守合约精神。”

合约你妹。我想骂他,但我还是忍了,有句俗话说的好:气死人是不偿命的。我犯不着跟一个二百七十五的天使较劲。

“好,我们先不说合约的事,你总可以告诉我芈八子什么时候升天。”这次我总算是问出口了,加上这一次,我统共就在梦里遇见撒拉三次,我不抓紧着点问出重点,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上他。我现在是深刻的体会到了,遇见撒拉就好比国足出线。

撒拉依旧笑的人神共愤,然后呆呆的仰头神算着。每当看到他这副呆样我就受不了,一张如此可爱的娃娃脸上露出这个表情来,分明就是想测试我的抵抗能力。

“西西,你非得要知道么?”

我清楚的看到撒拉的嘴角抽搐了下,连带着我的小心肝也跟着抽搐了下,这个征兆并不太好。我睨眼,一字一字道:“她,不会长命百岁吧!”

“其实吧!你已经待了几年了,什么都习惯了,没有必要再执著着那几年的差别。”撒拉学会了拐弯抹角说话,真不容易。但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感觉不妙。

撒拉见我不说话,知道兜不住了,扯着嘴角,笑的尴尬:“西西,诶你,你怎么了,西西……”(奇*书*网.整*理*提*供)

我突然感觉撒拉的声音越来越远,就连他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当我低下头的时候才发现,是我自己在一点点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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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了睁眼,感觉胸口闷的慌,一口气喘不上来,口齿不清的唤了声,“夷……”

“芈儿。”夷抬起头,他那结实的身躯正欺在我身上,经我这一唤才将脸从我的胸前抬起,笑着含住了我唇。

我的脑袋还处于混沌状态,被他这样突如其他的亲热劲更是冲昏了头脑,推他不开,不得不咬了他抵近的舌尖。

“……唔”我又忘了,戎地之人本就生性狂野,越难征服,他们就越要征服,更何况是他们的王。对于我的反抗,他理解成了一种情趣,根本就不在乎被咬破舌头,就着丝丝血腥,令我咽下。就连欺在身上的力道也加重了,双手被他的一只手牢牢的捏着。夷的亲吻向来以霸道著称,但我此时却有点透不过气来,胸腔的挤压加之这长时间的摄取,我渐渐的没了气力。赫然间,我在想,芈八子会不会猝死在温柔乡中?

一瞬,胸口的压力消失了,那誓要抵死缠绵的吻也退开了,我如获新生,边喘气边咳嗽,整张脸涨的通红发热。

“芈儿,你没事吧!”夷满面担忧,不住的在我胸口揉抚着,为我顺气。我重重的将他推开,支着身倚靠在堆高的软缛上。若不是夷的打扰,我想我已经听到了撒拉说的话。

夷未受挫,笑着凑回到我身边,“芈儿,你生气啦!”笑说着,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子,“我方才见你一直在说胡话,这便忍不住要将你唤醒。”

我气结,为什么我每一次梦到撒拉的时候夷都会在身边,而且都好死不死的会在最关键时刻被打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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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喝口水。”

我一回头就看到夷端着水往我唇边凑来,我犹豫了下,所有的气都通通烟散了。我这就是自做孽,怨不得他人。张开嘴将一杯水一口气饮尽。

夷回身就将宫衣往我身上罩来,悉心的为我挽出发丝,替我束上腰带,随意的说了句:“殿前跪了个常侍,不是惹着你了吧!”

我一愣,这才想起下午吩咐阿裳的事。若无其事的应了声,拢了拢衣襟,却是问着其他:“哦,你这一天都去哪了。”

夷自身后抱住了我的腰,抵在我肩头的下颌与我耳鬓厮磨着,“你想我了么?”

我拉开了他的手,转身望着他,将他往床上推回,“我想你,该再去歇歇了。”

夷倍受打击,还想再说什么,又被我抢断:“我先去看看殿前的常侍是怎么回事,你先歇会儿。”不顾他的不满,我已转身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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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回 ...

“太后。”阿裳一见我出来忙就靠上前来。

我眄了眼殿前那个战战兢兢的身影,故意当作没看到,由阿裳扶着在软榻上坐下。又慢条斯理的品茗着宫人递来的香茶,扫视了眼檐下明亮的宫灯,问了声:“现在几时了。”

阿裳应了声:“回太后,现在酉时将过。”

我点了点头,那范常侍从下午开始,到现也近跪有四五个小时。我不觉勾起唇角往上掀了掀,“殿前跪着何人呐!”我名知故问。

那方早就期待着我的救赎,一听到我开口问话,忙撑着双掌跨时殿槛,膝行几步爬到殿中,恭恭敬敬的回应着:“回禀太后,奴才是华阳宫侍伺大王的范岩。”

“哦……”我特意拉长了声,低眼看去,装着糊涂:“范常侍何以跪在我甘泉宫前,可是有什么难为之事让本宫替你作主。”

他本是我叫来的,这会儿听我这样一讲,倒真是为难了,吱唔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奴,奴……”

憋了半天,范常侍终于憋出一句让自己下的来台的话:“奴才是来给太后您问安的。”

“嗯,范常侍有心了,别再跪着了,起了吧!”我甚是欢心的应着,挥手免了他的跪礼。

“谢太后,谢太后。”他忙不迭的道着谢,指不定在心里将芈八子的祖宗八辈都给问候了个遍。站起来的时候明显困难的很,两腿抖擞着,准是跪久的原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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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戎王。”范常侍颤抖的唤了声,像了见了鬼似的再次颓坐到地上。

夷甚至连看都未看范常侍一眼,径直着走到我面前,吩咐着身侧的阿裳,“去准备些吃食来,这一日未进食,本王可是饿了。”

我轻笑,跟着应承了句:“再将本宫珍藏的西露取来,今晚本宫要好好款待戎王。”说话间,我二人早已眉来眼去的传递着暧昧之情。唯把不安的范常侍吓得整张脸惨白惨白的。

“诶呀,这个常侍怎么还在这儿待着呐!这可如何是好。”我为难了,转向夷询问着。

夷偏着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想了很久才问了阿裳:“上回那个私闯甘泉宫的宫人后来是怎么处置的。”

阿裳很镇定,道:“回戎王,但凡是未经太后允许私自踏进甘泉者,轻则廷仗五十,重则斩去双腿逐出宫门。上回那个宫人因闯入太后寝宫,看到了不该看的,遂,廷卫已剜去了他的双目,为免其胡口乱言,将他的舌头也一并除了去。”

范常侍在侧听得冷汗如雨下,摇头如拨浪,咬着牙令自己不至于吓的叫出声来。待阿裳说完,我跟夷双双将视线转向了范常侍,而我一不小心又扮演了个救世主的形象,“呀,这个常侍可以稷儿身边侍伺的,这可如何是好,本宫瞧他也不是有意闯入甘泉宫,今晚的事,大王一定不会知道。你说是吗?范常侍。”

夷突然敛了笑容,声色严厉道:“不行,整个咸阳宫里的宫奴常侍都在背地里乱嚼着舌根,本王向来不在乎这些,但太后的名节可不一样。做奴才的自是要守好自己的本份,空长了张嘴,若是只知道在这皇城内说三道四,还不如让这张嘴永远都开不了口。”凛冽的双眸射向范常侍。

而此时的范常侍早已跪伏在地上磕头连连,惊呼着:“太后恕罪,戎王恕罪,奴才知错了,求太后开恩,戎王开恩……”

我抿着唇,挤不出半丝怜惜,“看在你是服侍大王的份上,就处以廷仗小惩,你可有意见。”

他哪敢说一个不字,纵使我说斩了他一双腿,他也要叩谢我的大恩。“谢太后开恩,谢戎王开恩,奴才日后定当谨守本分服侍大王,以报太后,戎王的大恩。”

范常侍谢了我赏他的廷仗之恩后,就被两名廷卫拉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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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儿。”

“嗯。”杯盏轻碰,我仰头便饮尽了杯中物。

夷却是饶有兴至的把玩的杯盏,并不急着喝下这壶珍藏了几年的佳酿。见我望着他,这又搁下杯子,伸手将我拉进他怀里。

他轻揉着我的脸颊,若有所思的说着:“你说一个奴才能左右的了嬴稷么?看他贪生怕死的样子,不见有何过人之处。”

我顺势往夷的手臂内枕去,痴笑了声,“奴才不过是线,真正左右嬴稷的是那个拉线的人。”说着伸手去拿搁在案上的酒杯,再一口饮尽,甚感舒心的吐了口气,“如此良辰、美景,又有如此美酒,你当真不饮。”我举着空杯往他唇边凑去,说话的时候已有几分醉意。

夷笑着将我手中的酒杯夺下,丢至一旁,俯身舔了溢在我唇角的酒液,品味间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嗯,的确是美酒,良辰美酒加美人。”

“噗……”我忍不住哧声笑了。

夷也笑,揽在我肩上的手不住的来回摩挲着,“你笑什么。”

“我笑,有良辰,有美酒,却无美人。夷,我现在可不是二八年华的云英之子,我都已……唔……”我还未说完的话就被夷堵住了口,我知道他不喜欢听到我说我比他老,虽然我的实际年龄比夷小了八岁,但芈八子的年龄却比夷大了将近八岁。

夷松开我的时候眉头皱起,就连说话的口气也带有愠色:“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美的。”

我讨着笑,抬手揉抚在他胸口顺着气儿,柔声应承,“不说不说,以后都不说了。”

夷终不是同我真生气,这番也就舒展了眉头,嘴角噙上笑,执起我那只手凑到唇边亲了亲,“芈儿,既然嬴稷回来了,我们不如趁着夏末去骊山闲度几日你看如何。”

我偏头微思,不太赞成的摇了摇头,“不好,如今嬴稷刚刚还朝,我不能让别人给教坏了。”

“你想怎样?杀了甘茂不成,他可是三朝为相。除非暗杀,明里……”夷竟自在分析着。

“不。”我却否了夷的猜测,正色道:“甘茂虽为左相,但他终究只是个羁臣,嬴稷虽对他多有信任,那也只是建立在前两朝的基础上,纵使甘茂文治武功都有过人之处,但他毕竟不是自己人。”

夷总算是了悟,“你的意思是右相樗里疾。”

我点了点头,夷却不自在的拧起眉头,讥诮了句:“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嬴稷最听他这个叔父话,况且樗里疾对我当年处理惠文后一事一直耿耿于怀,早就在找机会等着捉我的把柄,如今想必已是知道了你我二人之事。今日我们虽处置了范常侍,宫里的流言也会消停下来。但这却明白的告诉樗里疾,我们俩的关系绝对不止有一腿这么简单。”

“噗……”夷突然哧笑出声,倒是令我有点发愣,呆呆的看他,“你笑什么。”我觉得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他竟能笑的出来。

夷更是暧昧的笑着,“芈儿,我们之间何止有一腿。”趁我还在发愣的时候,他那另一只手已乘隙滑进了敞开的宫衣下摆,隔着冰纱底裤在我的两腿之间来回摩挲着。

我一窘,沉了沉脸,拍开夷那只造次的手,板起面孔,“我在跟你说正事儿呢。”

夷倒是能装无辜,“我也不是跟你闹着玩。”说着的时候已经上下其手的挠起了我的痒痒。

“诶,夷,呵呵……不要闹了……哈哈……”我几近笑岔,躺在他的腿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躲了这边,那边又被挠个不停,往往是左右不能兼顾。而夷自己却是乐在其中,徒惹得我像一只离了水的鱼,躺在他的腿上蹦哒个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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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夷闹够了,我忙爬起往边上坐去,拎起酒壶自斟了一杯,饮下后,稍稍缓和了下兴奋劲,但两颊倒是让我笑的发酸。我不禁拿眼瞪了瞪身侧的夷,他兴至不败,双手往后撑着身子,望着我的眼中笑意绵绵,根本就无视我的怒目。

“芈儿,如此良辰美景,不如先抛开那些恼人的事,你为我舞一曲如何。”夷凑到我身边,夺下了我凑到唇边的酒杯,“再饮就醉了。”夷知我量浅不受诱,若是一个人的时候我时常会把自己喝倒。

舔了舔唇,我意犹未尽的巴望着被夷拿远的酒壶,噘起嘴,甚是不满,“不,难得今夜兴致高涨,你就让我再喝一口吧!”我觉得我快醉了,因为我已经开始向夷撒娇了,这若是搁在以前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夷不顾我会不会被这缺失的一口给谗死,竟自将我从地上搀扶起来,“我为你击乐,你为我起舞。”他扶着我往殿外的露台走去。

我的脚步已开始飘浮,扶着夷的双手也是倾尽全身的力量向他靠去。但他这一诱/惑,我又忍不住想要翩翩起舞。

只因夷的击乐手法有别于整个宫廷乐师,甚至是有别于这个时期的器乐的趋势,他只会在心血来潮的时候在我面前展示一二,但在人前,他绝对不会展露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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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上摆有诸多乐器,甚至连编钟也能看到。

我站立在台中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脚下踉跄着令身子歪来扭去,夷已经在铜鼓架前席地而坐,那大小不一的大几个铜鼓是夷特地从越地运送来的,但打击出来的声音却比编钟的声音还有好听上十倍。

月华浅洒露台,令我可以清楚的看到夷此时认真的表情,脚下情不自禁的动起,扬袖挥洒,迎风翩翩飞舞,随着乐音时缓时聚。廓下轻扯长绸,配以缦妙的舞步,恍似翩飞在云端的仙子。我们四目不离,夷望我,目色缱绻难移。我望着夷,眼波尽透迷恋。

曳长的宫衣时时拌脚,趁着酒兴,我竟随手扯了束腰带,任敞开的宫衣自身上滑落。无了束缚,手执着长绸带,更是轻松自在的在夷的渐行渐聚的节奏中旋转着,旋转着……待将长绸撒出,整个人也随之伏在台上。

夷的配乐恰时收住,余乐缭绕在整个甘泉宫上空,我伏在地上却是一动不动,浑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淌湿,甚至还可以感觉到眼睑上垂泫欲滴的汗珠。

夷几步就跑到我身边将我从地上扶起,擦拭着我额头的汗珠,不住的说着:“芈儿,太美了,你真是太美了……”

我扯着嘴角,笑了,夜风拂过,扶在夷双臂上的赤臂有些发凉,忍不住抖擞了下,“夷,你击打的乐音同样美,教我可好。”

夷细心的揉了揉我的双臂,俯身将我拦腰抱起,满口应承:“好,只要你喜欢。”

我揽在夷肩上的手紧了紧,将头往他劲窝处埋去,眨了眨眼,却是抵不住疲倦,“夷,我要沐浴……”我动了动唇,声音却越发的低了,还想说什么,却是抵不住涌上头的酒劲,昏昏沉沉的柔软了身子,往夷的怀里陷去。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寻求各种支援:文收,作收,章回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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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回 ...

等到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才知道宿醉的后果,头痛,且食不知味。虽服了醉酒汤,但仍是能感觉太阳穴处一阵一阵的抽搐着。

我倚身在榻上昏昏欲睡,阿裳跪坐在地上为我按摩着,夷独自一人在露台上练剑。若是以往,我一定会站在台侧静静的欣赏着他舞剑时的英姿,可现在我却是有心无力。

依稀的,夷练剑的声音歇下了。另一个声音恰时响起,“戎王,右相在府中设下家宴,延请戎王今夜过府小叙。”

夷犹豫了下,应声:“本王定如约而至。”

内侍拜谢:“多谢戎王,到时相府会派车来接,戎王到宫门前便可,奴才告退了。”

我不禁微拧眉头,樗里疾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他不与我正面交锋,却找上夷?这一时之间我还真琢磨不透这个老家伙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难道他想将夷劝离,可以他的为人,不该放着这大好时机而不对我宣战。至少,他早就想将我拉下台。

“怎么,头还痛呐!”夷的声音轻吐在我的耳边,我转头看去时阿裳已经退出了殿门,徒剩我跟夷俩人在殿中。

我支身坐了起来,夷顺势在旁坐下,拉着着向他靠去,而后按指在我的太阳穴上轻柔的的揉着。他说:“你刚才都听到了。”

我‘嗯’了声,动了动身,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靠好,才又说:“为什么要答应,樗里疾一定没安什么好心,宴无好宴,不去也罢。”我其实是担心樗里疾那如簧的巧舌,他若要说服夷弃我而去,他有千百的方法。

夷不赞同,道:“去看看,看看他倒底打的什么主意,我们也好有个应对之策。”

我闭了眼,心里盘算不止,到底是我不放心夷,还是我高估了樗里疾?他是想在临了之前看着嬴稷掌权,我怎么也不会遂了他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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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久久不吭声,夷垂下手环抱住我,附在我耳窝边低语着,“怎,你是担心樗里疾对我使美人计么。”

我转身,绕手勾住了夷的脖子,抵唇在他唇瓣轻语着,“使美人计不怕,怕只怕你的定力够不够让他摧毁。”说罢,略带诱惑性的轻舔了他的唇瓣,另一只手滑至他的腿之间用力的捏了下,旋即在他欲含上之际一把将推倒在榻上。而我自己,则若无其事的拢了拢鬓角,不甚喜悦的说:“用不着什么特别的美人,右相府上养了一大批的舞姬,以你的定力,不用使计也可以上钩。”

“……哈哈,芈儿。”夷肆意的大笑着,弹坐起身就将我扑倒在榻上,双掌撑在我头顶,俯望着我,笑的可是欢心,“芈儿,我若是对你循君子之理、谈定力耐性,岂不要辜负了你。”说罢就顺我唇上嘬了一口。

“啧啧啧,看看你这双色眯眯的眼睛,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话我就会感动。也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出宫,不就是去坊间寻欢作乐了。我且告诉你了,你要是觉得腻味了趁早给老娘滚蛋,老娘有的是人伺候。”我没了分寸,莫名其妙的挑了些伤人的话往夷的脸上砸去,不知道是怕他离开,还是怕自己沦陷。

夷一时怔忡,呆呆的盯着我,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蓦然间,他缓缓的低下头往我眼角亲舔着,寻隙间柔声低语,“你这么不在乎我,为什么还要哭,你大可笑着一脚把我踹出去。你心里有我的,对不对,芈儿。”

我忙矢口否认,“我没哭,我才不在乎你,你算什么,你不过是……”我终是说不出口,看着静静望着我不眨的夷,我竟说不出再伤害他的话来。像他这么高傲的男人,真是很难想像要有一颗怎样的心才能容的下更加高傲的我。

夷满不在乎的笑着,“好好好,你不在乎我,我在乎你行了吧!”明显的,我在他的眼角看到了一闪即过的晦色,他在隐忍着,他什么都可以依我,而我却像一个不懂事的丫头只会对他无理取闹。

就在他起身要走的时候,我却有些不知所措的从身后抱住了他,头抵在他的背脊上,咬唇忍住哭泣,却忍不住滚落的泪珠。双手狠狠的揪在他胸前抱着,就怕他真的弃我而去。紧咬的双唇就是倔强的不开口求他,哪怕是要求他留下的话。

“芈儿。”夷仰起头,痛苦的唤了声。旋即扯下我的双手转身将我拥入怀中,孔武有力的双臂似要将我勒死一般,我亦是紧紧的回抱着他,埋在他怀里哭的像只迷途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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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残云之间,我们已滚在了地上,交织成一团密不可分的麻花,夷什么也不说,他要用实行动来证明,我的心里有他。而我亦是热切的配合着他来填补我此时此刻内心的孤寂。

整个甘泉宫内的宫人、内侍八成都被阿裳遣开了,我这样想着。她的确是一个很贴心的人,但凡我跟夷在寝宫内,不论我们会不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都会早早的将整个殿阁周围的人在最短的时间内肃清,若是有一两漏网之鱼,那他事后的下场一定好不到哪去。

每每在这个时候我才能感觉到,夷的占有欲惊人。我的耳边除了听到夷粗声喘气外,就是自己娇喘声,我甚至觉得这秽耳的响声有如华美的乐章,就在我双眼迷离,指甲几近陷进木头时,夷竟生生的将我从珠峰之颠狠狠的摔回到深谷——他在令我将即飘飘欲仙的时候撤出了阵地。

所有享乐的快感嘎然在脸上冻结,我睁眼望向高高在上的夷心痒难耐,只觉五内惧焚,再也忍受不住半刻的煎熬。抬眼往上看去,他咬紧着牙关,腮边绷的死紧,那副模样活像是被人蹂躏了一样。我拧着眉头,递向他的眼神亦是哀怨,但他却视而不见。

我彻底的疯了,他这是故意的,我咬着牙,望着夷倔强的面孔我终是妥协了,“夷,求你……”

几乎是在同时,正主儿又重新回到了阵地,无往不利。

在汹汹的攻势之下,我听到了夷急切的呼叫,“芈儿,芈儿……我爱你,我爱你芈儿……”

而我也已飘飘欲仙了,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似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舒心的笑,颓然间业已令身子软了下来。夷却捧起我的脸想要令我清醒过来,“芈儿,你还未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我,你告诉我,你爱我是不是。”

我抿了抿唇,什么也不说。是阿,我又卑劣了,我已攀上了珠峰,又哪会理夷之前信誓旦旦非要令我求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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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睡。”

令我没想的是,夷这次是认真的了。置身在床榻上,我已经可以感觉到他接下来将要有的举动。我不禁颤抖了心肝,缩着身子往一侧挪去,打起一个不太好看的笑脸,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夷,你今晚还要去赴宴,这太阳就快下山了,你还是快去准备准备吧!”

“不急,等我们把一些问题处理好,再去也不迟。”他竟阴恻恻的对我露出了一个寒气森森的笑,旋即抓住我的脚踝就往回拉。扭头朝着外殿喊去:“阿裳,去准备一套太后穿的内侍服。”

“是,戎王。”依稀的,我听到殿外传来阿裳的声音,似有疑却不敢问,硬生生的应下了,随后就没了声音。

“你,你想做什么。”我似乎已经猜测到了,但我不希望这是真的。

欺上身来的时候,他好意为我解释着:“等你我的问题处理好了,陪本王一起去赴宴。”

“不好不好,会被樗里疾认出来的。”我垂死挣扎着,希望可以令他心软,“夷,我错了,你就饶了我吧!”

夷这次是横了心,双手钳制住我的双臂,笑的不为所动,“今日我非要看清楚你这口是心非的女人心里倒底装没装我。”

“我有我有,夷……唔唔……”

我以为他又要来硬的,没曾想,他竟改用温柔的攻势,缠缠绵绵的亲吻中,令我一度产生了幻觉。夷成了我梦中的王子,温柔的令人发指,但对我却极其受用,令我沦陷在他的温柔乡中不能自已,以至于他问什么,我都会温顺的像只绵羊咩咩两声。

“芈儿……”“喜欢么……”“满意么……”“爱我么……”

夷一步一步的诱导着我走向腹地,我除了恭顺的应承,竟说不出半句否认的话。

“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徘徊在珠峰之上,荡漾许久仍分清东南,迷迷糊糊,捧着夷的脸亲了又亲,自心底里散发出的笑洋溢在脸上,温柔的道出:“我爱你,我爱你,夷。”

夷大喜,紧紧的抱住了我,“芈儿,芈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也是爱我的。”

脸上微凉,我这方才发现,揉了揉夷的脸庞,“夷,你怎么了。”

“芈儿,你是爱我的,你以前那满不在乎的样子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我窘了,不知不觉中似乎掉入一个深坑,可我绝对没有勇气在这个时候指着夷的鼻子我说不爱他,那样等于是自掘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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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夷将我从浴池里捞出来的时候,我知道他是非让我去不可了。

看着那套内侍服,我蔫了,“夷,我不去行么。”让我一个堂堂大秦帝国的太后去给别人当奴才,我拉不下脸来。更何况是给自己的情人当奴才,不好不好。

夷不说话,竟自摊开内衫替我穿上,再将外服一一套上,不出半刻,这一套像是为我量身裁制的内侍服已妥妥贴贴的穿在了我身上。待将行头穿好,他又伸指勾起一缕垂在我胸前的秀发,二话未说,转到身后就开始替我盘发。

等到他把我往铜镜前推去时,我只瞧见铜镜扭捏的站立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内侍,那只高高在上的凤凰已不复存在。我不禁唏嘘了声,当真是人靠衣衫马靠鞍。

以至于殿前的阿裳看到我们双双步出殿门时,望着我的双目也是睁的不能再睁。

我不放心的吩咐了句:“阿裳,若是有人来就说我已经歇下了,要是大王来,也这样说。”

阿裳应了声:“是,阿裳记下了。”

临到宫门前,夷将我往后拉了拉,而后边走着边若无其事的说着,“内侍怎可走在本王的前头。”

我侍你妹,我在他身后挥了挥拳头,若不是碍于现今的身份,我早冲上去给他一脚了。

登上马车的时候倒是令车夫的眼球打了结,只见堂堂义渠戎王竟扶着一个内侍先登上马车,自己随后才跃进车厢内。

想来这个画面可以令车夫回去YY好几天。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统共有(一,六,一六,二二回被严重河蟹至部分内容删减,10月24号之后观看滴同学均属河蟹之后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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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回 ...

马车晃晃悠悠的在右相府前停下,我甚至都忘了自己此刻的身份,依旧坐在车厢内等候着别人的服侍。

坐在我对面的夷抿着唇忍住了笑,朝我挤眼的时候示意着我:“内侍大人,你是不是该替本王开门下车了。”

我低眼看了看自己的打扮,不免嘀咕着诽了夷一句,而后心不甘情不愿的挪到车门前,开了门,先跳下去。而后恭敬的弯着腰,“戎王请吧!”

夷竟自从车上潇洒的跳了下来,瞥了我一眼后就高笑着朝相府前走去,“右相当真是客气,这该不会是来迎接本王的吧!”

我忙将宫帽往下压了压,这才微低着头转身走到夷身后。他一向给人的感觉就是不羁,别说是跟秦相说话如此,就是面对着嬴稷,他也一向是这般无礼。

樗里疾同样也是一个豪爽有度的人,他同样不拘泥于那些繁文缛节,朗声灿笑着一点也不输于夷,“本相早时就想延请戎王过府把酒言欢,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今得大王归朝这才偶来得闲,戎王肯赏脸过府,本相自是要前来迎接。”

二人再度开怀灿笑,相让之下,二人并肩着往相府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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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了靴,上了三面通透的厅堂,木地板铺有些年头,被踩踏的乌光锃亮,光滑剔透,认真看去都可以反照出自己的影子来。

我不禁嗤声,樗里疾在朝堂之上大搞反腐倡廉,虽说他家的木地板是过时了些,但他这厅堂两侧垂挂的羽帘可是值钱物饰。还有来时那匹拉车的马,一看就是西戎少有的良种宝马。种种迹象表明,樗里疾的廉洁不过是表面的,而实质里他一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腐败分子,他想将我拉下台,我倒是可以利用这次机会抓抓他的把柄。

神乎仙乎的一通天马行空,我竟已将樗里疾定了个大罪。晃头回了神,看来我真的是瞧这个老家伙不太顺眼,这处心积虑的总想着怎么把他整垮。

推杯把盏之间,他们已经聊出去很远了,我挪了挪有点麻木的脚,打起精神正大光明的旁听着他们的谈话内容。

夷在举杯的时候刻意拂宽袖往我的脚上挡了挡,却又无意落入了樗里疾那双贼目中,他不动声色的将目光在我身上来回一扫,又不着痕迹的收回余光,继续投入到饮酒的行列中。

我不禁收敛了脸上任何有可能会透露出美艳迹象的痕迹,拢了拢搁在身前的双手,若无其事的目不斜视正前方不眨。任他樗里疾有星星眼,也不能忘穿我这身马甲。况且他那双星星眼还是老之将朽的,我这新鲜出炉的马甲自然能忽悠他一阵。

明显的,我感觉到身前膝坐的夷肩头抖了抖,虽是轻微的一下,但我还是注意到了。

转了转眼珠,我趁着夷垂下手掩在我脚上的一瞬间,提脚往他屁股踢了下,想了想,不够解气,凭什么让太后站着你坐着。于是,再隔着袜子以脚趾之力往他屁股上狠狠的掐了下。他欠了欠身,倒是想发作,却碍于所处的境地,不得不闷声忍住。

我却是身心舒畅了,就好像在超市里偷偷的捏碎人家货架上的膨化饼干,那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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樗里疾在天南海北的一阵闲唠后,终于把话题引回到了正轨,他甚是感慨且犹为担忧的说着:“戎王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就不打算早日成家延续香火?义渠王生前只得戎王这一子,人丁倒是稀少了,加之戎王如今迁居于咸阳,这义渠方面本相倒是替戎王担心呐!”

夷轻撇嘴角,好在我只在侧面看了,这要是端在我面前做这个举动,我八成又得心神荡漾了。别开眼,在一定程度上保持住了冷静。只听夷很是不要脸的说:“西陲之地就不劳右相操心了,倒是成家之事,右相可有合适的人选以供本王来完成延续香火这等大事。”他说的情真意切,好像樗里疾给他指一头母猪,他也会乐滋滋的上去撒种。

樗里疾更是老不要脸的大肆推销起了自家的那几个小妮子,“诶嘿嘿,戎王若是不嫌弃,本相膝下倒是有几许云英待字的闺女,就怕高攀不上高贵的戎王。”

“诶。”夷豪爽的阻了樗里疾自贬身价的行为,说着令我发指的恭维话语,“右相菲薄自己了,以你同大王的关系,何止于相,应当称君才是。”

樗里疾装腔作势的连连摆手,“诶诶,不敢妄言不敢妄言,本相谨以这一片丹心效忠我大秦,什么身份地位不过浮云,只要对国有益的事,本相都会义无反顾的去完成。但若谁人做了有损我大秦的事,本相亦不会手下留情。”

听着樗里疾含沙射影的话,我努了努嘴,腹腓着:老娘要是对你手下留情就是你妹。

夷明知而装腔,“右相言重啦!秦王朝里有你右相樗里疾,左相甘茂,那还不是所向披靡。别说是楚、魏、韩,就算并吞山东列国亦不在话下。来,为了秦国一统天下的大业,本王敬右相。”夷神气活现的,明晃晃的拍着樗里疾的马屁,高举酒樽时,与樗里疾对面而饮。

我气不打一处来,这一通下来竟不知踢了夷多少下,总之着一听到令我气愤的我就若无其事的踢他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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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一老一壮甚是无耻的大谈风月经,我委实难忍,借故着出恭离了厅堂。

“呼。”出到院子里,重重的吁了口气,频频回望着厅堂的方向,不禁嘀咕了句:“回去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哦,咝……混帐。”条件反射的,在被迎面而来的一个冒失鬼重重的撞了一下后,我竟脱口骂去。

“呵,有意思,你个小小内侍竟也敢口出不逊。嗯?你是宫里的常侍。”挺好听的一个男中音,半调子调笑着与我说话。我猛然抬头,那隽秀的脸庞上不多不少带有那么一点点的邪气儿。再一定睛,我赫然被吓住了,那是一张化成灰我也会认得的脸。“……撒拉。”我失控了,扑上去就揪住了他的衣襟,生怕他会凭空消息,“快告诉我我几时会升天。”

很明显,他被我鬼上身的举动吓坏了,一脸张极具戏剧性的扭曲着再成形,总之在这半刻不到的时间里,他的面部表情已经由,哀、怨、吓、恐、惊、再到赧,转了一大圈,待定住以后,却是做了撒拉那个习惯性的举动——呆呆的仰头望天。

他低回头的时候,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看是认真的瞅着我问:“我看你年纪轻轻的,为什么不想活了。”

“还有……”他补充着:“撒-拉,是什么东西。”

我揪紧了他的衣襟不放松,咬牙切切的摆出一个夜叉的面目,“别给我装二了,你已经很二了,再装也成不了三。快说,我到底什么时候升天。”也许是因为我太执著这个问题了,以至忽略了一些细节上面的问题。

他被逼的无奈,只好又是很认真的打量起我来,并且还带有点探索性的掐指在我脸上捏了捏,捏完左脸捏右脸,然后颇具深意的下了定论:“嗯,以你现在的年纪,若在宫中不犯大罪的话,至少可以再活个二三十年不在话下,若是走运的话也许四十年。怎么样,你可满意呀!”

我怔了,茫然的垂下双臂,颓然坐到一旁的花圃上,喃喃自语着:“三——四十年……”我忍不住揪着圃上的花花草草拔啊拔。

“诶诶诶,别,别……”那二子见我涂炭生灵的举动,忙挨着我坐下,伸手就抓住了我的手,心疼不已。自然不是心疼我的手,他是心疼地上种的花花草草,“诶,可惜了可惜了,这还是刚刚长出来的新叶呢。”

我甚是不悦,这会儿再瞧这二子在一旁哀悼那几株花草更为来气,跳起来就往花圃中狠狠的跺去,“有什么好可惜的,大不了我陪你一个花园。”

“诶呀,使不得使不得,你快给我下来。”二子心惊肉跳的伸手就将我从花圃上拽了下来,沉重的脸上渡上了一层霜色,望着我的眼神略带怒意,“你,你……”不知道他是不是从来没发过火,还是从来没有骂过人,还是在他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贪、嗔、痴。这会儿明显着怒红了脸,却只除了你个不停外,就憋不出其他任何具有威慑性的词语来。

“你你你,你什么你。”抿着唇,我极力刻制着笑出来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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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从大院那头传来,不一会儿就传来了一个小仆的声音:“公子,原来您这里,贵客已经到了,相爷让您快些到前厅见客。”这话说完的时候,我才见一年纪尚浅的小仆气喘吁吁的站立在我们面前。

小仆看了看二子,又看了看我,许是被我们俩揪扯不清的模样吓住了。旋即皮肉舒展着笑开了:“常侍大人,戎王也在四处寻您。”他的眼力不错,反应能力也不错,想来是樗里疾这相府经常有宫里的人走动。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二子遣了小仆,终于撒开了揪在我腰上的手,看着被蹂躏过的花圃心疼不已,只恨不得扑上哭丧一番。

我这时才醒悟过来,瞪着他:“你是右相的儿子?”真没想到樗里疾那个老不死的东西竟能生出这么标致的儿子来,真是没天理。

他呆了呆,旋即又温顺的笑了声,“怎么,难道我长的像右相的女儿吗?”说罢,煞有介事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诶嘿嘿,不是不是。”我忙摆手,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娶妻了吗?”赫然间,我发现我这是公然调戏良家妇男。但,我又忍不住有一串的问题想要问这个长了一张撒拉脸的二子。

“呵呵,我叫奚祁,虚度二十五,尚未立业倒也不敢轻谈成家。”奚祁很老实,他甚至没有半点防范之心,对着我这个陌生人也能一五一十的自报底细。我真恨不得可以扑上去掐一掐他的脸,看看他这水嫩嫩的脸皮下是否潜伏着撒拉这只二天使。因为他们的行为举止实在是太像了。但很显然,奚祁的呆比撒拉的傻要可爱的几分。

奚祁犹豫着,似乎想问我什么,可扭捏着竟没好意思问出口。

我自是大方之人,拍了拍他的肩头,努力让笑容变得纯洁些,“我叫南西西,今年二十三岁,目前单身。”我在说完这话后不自觉的抽搐了下嘴角,背上一阵悚然,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忙转头四望,生怕被什么人听到。

“西西。”奚祁念着我的名字,甚有意思的咀嚼了会儿,随即亮起一个长年受碳水化合物灌溉的溺人笑颜,“这个名字挺有意思的。你是跟在戎王身边的常侍,出宫的机会较多,以后要是出宫了随时来相府找我。”

我一个不小心,心神荡漾了,傻兮兮的应承着:“诶,好嘞。”

看着他自我身前越过,走起路来衣袂连动,发丝轻扬。当真是有型的紧,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奚祁,直到他走出院门我也无法立马收回神来。

“——南西西!二十三岁!单身!”耳窝子一暖,夷的气息顿时充斥在周身。腰上一紧,竟落入了他宽厚结实的怀抱。且听他冷冷的口气,我知道,他定是听到了我跟奚祁的对话。

作者有话要说:生字注音

樗里疾的樗(chū )初同音。樗里是当时的一个地名,右相是大王的叔叔,本名该叫羸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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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回 ...

“——南西西!二十三岁!单身!”耳窝子一暖,夷的气息顿时充斥在周身。腰上一紧,竟落入了他宽厚结实的怀抱。且听他冷冷的口气,我知道,他定是听到了我跟奚祁的对话。

“诶呵呵,戎王不是该在厅中与右相把酒畅谈风月之事.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我们这是要回宫了还是……”我转身对着夷若无其事的打着马虎眼。看了看左右,他的动作可真快,晃眼之间就把我拽到了墙角下。

夷轻撇着嘴角,揽在我腰上的手用力往上提了下,不着痕迹的滑到我微翘起的臀上用力捏了下。

“——唔,好痛哦,你干嘛捏我。”我攒起拳头在他胸口用力的垂了下,却被他欺身压在了墙上动弹不得,而后才听到他略带报复性的说:“你莫不是忘了本王也是个牙眦必报的人,既然你方才在宴上公然的引诱本王,本王自然是要回报的,要不然,岂不是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

我极力明正着我们现在所处的境地,“诶,要回报我们也等回宫再报,这里是相府,要是被发现,可就不好玩了。”

“话虽如此,不过本王瞧你方才调戏人家奚祁可是好玩的很。所以本王决定……”他故意收住了话,不怀好意的笑着。

“夷,别别别,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久了樗里疾怕是要起疑心了。”我频频摇头,越跟夷待在一块,我就越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妮子,凡事都得被他牵着鼻子走。可我明明是心狠手辣、高高在上的大秦帝国的太后!

“不怕,本王只是出恭,一会儿便回。”揽在我腰上的手将我用力的往上一提,嗖的一声,我们已双双落在了高阔的屋顶之上。

我小声的自我安慰着,“呵呵,还好还好,出个恭做不了什么。”一泡尿的功夫,难成大事,我不怕。

“南西西!”

“嗯。”我习惯性的应声,却发现夷盯着我瞧的双眼正绽放着别样的光彩,一动之间,我们竟以屋檐为席夜幕为帐,交织在了相府的屋顶上。

夷饶有兴致的俯望着我,“南西西这个名字不错,以后出宫就用这个名字。”

“真的,我也觉得这个名字不错,嘿嘿。”我高兴,他这是在夸我。我的本名呐,自然不错,哪像芈八子,米八子,难听,难听的紧。

“就是俗气了,不过挺适合你在外的身份。”他不怀好意的笑着,就是打算看到我不爽的样子。

我递了一个白眼给他,俗你妹,这么高雅的名字只能说你不会欣赏。老娘早晚会找到一个懂得欣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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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以为他拉我到屋顶去晒晒月亮就该下去的时候,他竟不着痕迹的解了我的腰带,肩头一松,这身我本认为贴身的内侍服就这样被他轻轻松松的褪开,我只觉得羞赧不住,忙伸手往肩头拉了拉,遮住了这边却曝光了那边。而夷自己却能衣着齐整的对着我上下齐手。

“不行不行,会被人听到的。”屋顶不会被人看到,但总不能保证闷声解决战役吧!我慌了,却没能阻止夷当着我的面褪去底裤。“夷,嗷……”我忙用双手捂住了嘴,但却止不住袭上脑门的热浪。

“芈儿,你当真是个磨人精,方才在宴上竟敢公然勾引我。不过……你倒真是我的知心人。”他扒下我的双手,略带酒味的气息灌入我的口中。夷这话的意思是我借机离开,他才有机会与我在这房檐之上享这一度欢欲。我当真是冤枉,平白让夷占了这么大的便宜,还说成是我勾引的他。

突闻檐下声音传来,我不禁倒吸了口气,就连吸呼都摒住了。

有一人说:“真是奇怪了,戎王明明是去解手,这一路上怎么不见他的身影呢?”

另一人说:“诶,戎王该不是迷路了吧!他方才不让我们带路,这下可好,若大的一个相府,让我们上哪找去。”

再一人说:“诶诶,我方才送酒上厅堂的时候无意间瞧见戎王身后那个常侍与戎王之间做着非比寻常的举动,那样子看起来可以暖昧的紧哩!”

有一人问:“是不是那个在园子里调戏公子的常侍。”

再一人回:“正是正是,想来外间传闻不假,戎王被太后肆虐成了断袖之徒,只是可惜了那个常侍,生得唇红齿白,就连那身段也跟女人差不离,就这样给糟蹋了。”

另一人笑说:“什么糟蹋不糟蹋的,你们还想着宫里的内侍能取妻生子不生,那些都是泡影,若能成为戎王的面首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有一人催促着:“诶,先别说这些了,快点去找戎王吧!听说他发起火来很吓人的。”

听着底下渐行渐远的声音,我不禁舒了口气,但随即又忍不住自鼻端溢出一声轻呼,舌尖缠绕而来,抵在舌苔上漫舞,轻盈的就像是壁虎漫步,我的呼吸声重了,四肢瘫软,攀在夷肩头的双手时而有力时而没劲的揪着他的衣边时扯时松。

在夷的带动下,从舌尖开始慢慢的复苏盈动,勾搭他的舌尖,相互纠扯着、缠绕着,就像是喝醉酒的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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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这场野战打完后,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收拾残局。夷却二话未说,再次替我收拾起来。

“诶,方才怎么不见你这么急。”瞧他利落的整理好我的衣带,又忙着绕手在我脑后拢着一头凌乱的发丝,我大感诧异。

夷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贴在我耳边的侧脸不时的吐着热气在我耳窝边上,调笑了句:“你要是想继续那我便省得麻烦了。”

“你就知道威胁我。”我反口就咬了夷的耳垂,在他摆正我头顶的帽子后一把将他推开,却在站起身的时候脚下一滑朝着檐下滚去。

“你真胡闹。”旋身落地时,夷的脸倒是难得的沉了,揽在我腰上的手却没有半分松懈。

我惊魂未定,又被夷这声一吓,当即推开他指着屋檐的方向脱口骂去:“真是混帐,敢令本宫摔跤,明天就命人把这屋顶掀了。”

“——哈哈。”夷被我的举止逗弄的开怀大笑,“你凭什么掀人家右相家里的屋顶,他又没得罪你。”

“我,我。”我竟说不出一句话来,我若是说樗里疾家的屋顶太滑了,害得我差点摔死,那人家会不会问我几时爬上去的呢?

“好了好了,以后不许这样了。”夷笑了声,拢手摆了摆我头上顶着的宫帽,又说:“走吧!别真的让樗里疾以为我有断袖之癖,|奇*.*书^网|那他就不会舍得把女儿指给我了。”

“老狐狸。”我嘀咕着骂了句樗里疾,旋即又忍不住哧笑出声,揽上夷的手臂,垫起脚尖附在他耳边说:“你说以后不许再这样了,难不成我们以后还有这种机会打野战么。”

他一个忍俊不禁,顿时开怀灿笑,捻指捏了捏我的鼻尖,“你若想有那便有。”

“诶呵呵,不了不了,这种待遇我可不希望再有第二次。”说罢,撒开手,昂首朝着小径走回。

令我意外的是,樗里疾这个老东西当真把他们家三个小妮子通通喊到了厅堂内,看她们的架势,誓要迷倒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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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回 ...

为免让樗里疾看出什么端倪,遂就跟夷交错着回到了厅堂。

不待樗里疾说什么,夷就已经虚张声势着说道:“右相不愧为三朝元老,若大的相府果然不同凡响,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本王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回到这里,咸阳宫也不过如此呀!”

樗里疾谦虚着:“诶诶,戎王过誉了,本相这府中也是虚有良屋几间,金玉其外罢了,内里几何戎王这一眼就能看得清透。惠文王、武王爱戴,这才有了相府若大的府地。府内肃清倒是令戎王笑话了。”

我撇了撇嘴,不屑地白了樗里疾一眼,动不动就把两个死鬼搬出来,吓唬谁呢,虽说我们现在势均力敌,但整个朝堂之上还不是我作主。

樗里疾呵笑间又向夷引见了一直坐在他旁边席位上年轻人,竟是园子里无意撞到的奚祁。

“戎王,这就是本相同你提起的犬子,奚祁。祁儿,快见过戎王。”

奚祁双手端着酒樽,直起了背,一板一眼的模样象及了老夫子,一点也不像坐在他旁边的那个老不要脸。

“戎王大名奚祁如雷贯耳,今日有幸得见,奚祁敬戎王。”隽秀的脸庞不染尘埃。可就令我觉得言辞刻板,举止僵硬,不像在花圃遇到的那个二子。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第一次见这么有头有脸的人物,想必是紧张或怯场了。

见他目光斜向我偷偷瞄了眼,我马上朝他挤了挤眼,他一赧忙又收回目光与夷隔案对饮了一樽。

待夷将酒樽搁在案上后,我很尽责的上前替他斟了酒,而后退回到身后,这期间就连眼睛也没有摆错地方。不得不承认,我已经将内侍的身份演绎的是淋漓尽致,不知道奥斯卡里面有没有一个最佳尽职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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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歇下一口气,就听到樗里疾拊掌示意着什么,顿时钟鼓齐鸣,虽未有王室的规格,但也不失其该有的水准。

依稀之间,伴随着音乐声,几多舞姬自殿侧袅袅娜娜的依次行出,她们跳的是那种传统的宫廷舞蹈,不时的自裙摆下方显露出那一双双赤足在夷面前来回诱引,儒裙虽不至于令她们太过暴露,但她们的胆子却是过分的暴露了,这不是摆明了赤果果的诱惑。睨眼樗里疾,他正意味深长的盯着夷着,不时的捋了捋那一缕山羊须,贼目中尽透满意之色。

我眦之,收回眼瞥向夷,他正饶有兴致的将那些舞姬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的打量着,嘴角那抹耐人寻味的笑就没收起过。

我忍不住在心里狠狠的咒骂夷:色狼,种马,生儿子没屁/眼……

伴随在乐舞之中的觥筹交错令在席的几人或多或少的饮高了,醉眼蒙胧之际,樗里疾再次向夷介绍起了他们家的另外几个成员,且都是女眷。瞧瞧这老不死的东西,在三杯黄汤下肚后,他想使酒后乱性这招,不要脸,当真是不要脸。

有婀娜秀气女踩着碎步拖着曳地的裙摆迤逦而至。她微侧目,娇羞答答的以双手递上一觖黄酒,柔声细语好不令人骨骼酥麻,“小女采姬,见过戎王。”她婀娜半屈,恰能令膝坐的夷与她平视,这样一觖美人献上的美酒自是没有理由拒绝。

夷甚至是毫不犹豫接过了采姬递来的一大觖黄酒,扬声晒笑,“采女婀娜,闭月羞花,右相福气,福气呀!”说罢举起酒樽,豪迈的一饮而尽。饮罢,两眼的聚焦仍在采姬身上,好似在欣赏层叠衣裙后面的诱质身体,仅以眼神就把人给蹂躏了。

采姬退开,又有盈润丰姿女行至案前敬酒,看她眉眼之间毫不掩饰的递送着款款曲意,愣是目不斜视的我都能感觉到千伏电压朝着夷摒射开去,委身之时,将身子有意朝前倾来,似乎想更进一步看一看夷,“小女珏姬,久闻戎王大名,今日有幸,珏姬敬戎王。”她将欲行无意散翻酒樽之举,夷似有意却无意的伸手托了珏姬一把,成功的令二人相互占了便宜。

待一觖再饮毕,夷看似认真中又夹杂了些许骚样,眼波流转在珏姬挺拔的波浪上,口水将欲溢出,“珏女落落大方,丰姿天成,右相,本王好生的羡慕啊!”

羡慕你妹。我不踢他,我掐他,看他知不知痛。简直太放肆了,当着老娘的面公然调戏贼家妇女,虽说樗里疾家的女人不调戏白不调戏,但也不要做的这么浪,活像是刚从寺庙里放出来的。刚才才跟老娘在野地里打完野仗,转眼就成和尚了。

另一女上前时我已自动把目光转向了他处,却见奚礼眉目带笑的看着我,迎面着扑来如沐春风的感觉,心情顿畅,不觉冲着奚祁咧嘴笑去。

突感一道凛冽的目光射来,转眼一瞧,樗里疾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我,我仰了仰头,咧嘴笑容更灿,看,老娘就是要把你看的头皮发麻。想他樗里疾在面对我的时候,我可都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姿态,他又几时看过我在人前笑,还笑的这番不要脸,纵使他刚才怀疑我什么,现在他也只会担心他的儿子会不会被我诱成断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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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得意后,回眼已瞧见夷将三女的敬酒饮尽,那三女恬静灵气,眉眼之间自成一股子高贵的气息,且找不出一丝矫揉造作之态。乍看之下还与奚祁的形容有几分相似,但她很显然不喜宴客的场合,在敬完酒后就借故退出了厅堂,我的视线追着她消失的身影竟久久无法回神。

宴席将毕,樗里疾出言相挽,“今日天色已晚,戎王不如在府中暂住,明日再行回宫。”但再瞧他那双炯炯的贼目递送给夷的神色,又是透露着多么不同寻常的信息。

“这,恐多有不便,本王……”夷站起身,顺势将手搭在我的肩头,倾尽半身之力在我身上,脚步不甚稳当,口齿亦不太清,“右相府中诸多女眷,本王若是住下,怕会给府上带来不便。”

“诶,戎王过虑了,你我二人均不是那拘泥小节之人。再者,戎王如此醉态回去,本相当真是不放心。你就不要再与本相客套了。”樗里疾极力劝说,不待夷再做何反应,他又转身向随侍一旁的小仆吩咐道,“快去准备,今晚戎王夜宿府中。”

“那本王,恭敬不如从命了。”夷拾阶下台,揽在我肩头的手臂重了重,不时的还打着几个酒嗝以示他醉的不轻。

我撑着夷的身体举步维艰,樗里疾想命人帮忙,都被夷好意拒绝了,似要将我压垮方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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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没有我甘泉宫来的豪华气派,仆人将我们引至,自己便退出房去。

里里外外的转了个圈,回到寝室的时候却见夷正盯着我不眨,我努了努嘴,走到他旁边坐下,凑近嗅了嗅,不觉皱起眉头,水酒味、脂粉味,当真令人呛鼻。转头往另一头躺下,骨骼舒松,忍不住舒了一口气,“累死我了。”这一个晚上,又是站班,又是打野战,我可是疲惫的紧。

“西西。”夷轻唤我名。

“嗯!”我侧头看去,他晃了晃脑袋,貌似真的醉了。

“服侍本王沐浴。”他自己动手解着腰带,说话的时候背身对我。

我毫不犹豫的朝他蹬了一脚,“你真当南西西是用来使唤的是吧!”

“啊,你反了不成,敢对本王动手动脚。”他踉跄着脚步跌坐回床沿,伸手揪起我,再反手将我按在他的腿上,啪的一声,一巴掌落在我的臀上。

“唔……你这个混蛋,你敢打我。”我挣扎着,手脚并用。

“我让你再掐我。”夷一点也不客气,又是几巴掌落在臀上,任凭我扭曲的像一条蚯蚓,他仍是一下接一下的揍着我的臀。

我不甘示弱,愣他再怎么打我,落掌的时候威力还是缓和了不少。但我却不甘示弱的顶回去,“我掐你怎么了,我掐你是给你面子,若是别人我还不掐呢。快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我饶不了你。”

“我还饶不了你呢。”他咬牙切切的说着,一提手就将我扛到了肩上。

我一惊,突然怕他真就把我给灭了,不禁惊呼连连:“喂,你想干嘛,快把我放下来。”

‘扑通’一声,菩提灌顶的感觉袭来,‘唔’一张口,咕噜咕噜的直灌进口腔,脚下踏空,竟无一处可着力的地方。

浮沉之间只见夷站在池边看着热闹,我扑腾,我挣扎,可我不会游泳呀。樗里疾这个老变态,家里的浴池搞的这么深分明想谋财害命。我快不行了,手脚扑的没了力气,好汉不吃眼前亏,该求救时就求救,“夷,救……救我。”

再沉下的时候,又不幸灌了好几口池水,在我以为自己会葬身浴池的时候,身子被捞了起来,我死死的抱着夷的脖子,咳嗽不住,眼泪狂飚,“……咳咳,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拥住我的双手亦是紧紧的,似要把我给腰斩了。夷同样没有好气,附在我耳边逼出一句,“以后若是再对着别的男人抛眉弄眼,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你,你……你。”我怒,他禁为了我朝奚祁递的一个眼色而惩罚我,瞪着他的时候扑上去狠狠的朝他的唇瓣咬了下去。

“唔……你”他抚着唇,血迹斑斑,眼中透露出想要掐死我的冲动,但他终究没这样做。揽着我回到池边,将我推回到池上的时候恶狠狠的命令着我:“替我拭背。”

在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他又补充了句:“你若是不乐意,那我就让你三天下不得地。”

“戎王……”正待此时,屋外传来了小仆的声音。

“诶,来了来了。”我应的可是欢快,不顾夷是何反应,爬起来就朝外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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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小仆见我一身湿漉,不禁凝起眉,想说的话一下又咽了回去。

我低眼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打起笑,“诶呵呵,不小心跌池里了,你有什么事。”

小仆收敛起满面的惊讶,递了一袭衣服到我面前,说:“这是给戎王准备的换洗衣裳,劳烦大人了。”

我伸手去接的时候又将手缩了回来,再次打起笑脸,“不如你拿进去吧,我去再寻一身衣衫来。”

小仆脸颊微郝,倒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憨笑着应承了下来。

我一边掸着袖角的水滴,一边拢着帽沿的秀发,在走到花园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就沿着来时的道儿折了回去。

厢房外听到几许异声,那是自房内传来的,不是服侍的小仆,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偷窥这种事我自然不会做,怀着好奇之心,蹬开了房门,不看还好,一看却是尴尬了三人。

云屏下面,夷赤着身躺在池沿,那采姬小妮子衣衫不整的扑在夷的身上,夷的双手又是那么爽的搁在采姬胸前那两团盈盈一握之上,双双怔忡的停住了也许本该继续的举动,四目同时望向我的两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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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回 ...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抽笑了声,故意扫视了一眼屋内,却没把视线再落在他们身上。自语着替他们缓解尴尬的气氛,“哦,我好像走错门了。”旋即若无其事的退出门槛,顺手将门带上。其实我认为会是珏姬,没想到竟会是半面桃花一点红的采姬。难道说她方才在宴席之上的表现都是装出来的,其实她的本质是放浪形骸的?

“呼。”吐了口大气,转身就见奚祁伫在檐下看着这边,见我瞧去又是扬起唇角温良一笑。

“诶奚祁,你怎么在这里。”我跑他跟前,问的很二,笑的更二,这里是他家,他不在这里他能在哪里。

他打量了我一眼,抿唇又是一笑:“你怎么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怎么,是不是惹着戎王了。”

我哂笑着,忙摆手,“没,没,戎王他,他正忙着,我不便打扰,出来转转,顺便吹干吹干衣裳。”

奚祁犹豫了下,才说,“不行,你这要会生病的,走,到我房里去换一身。”说完,奚祁就拉起我的手往走廓那头走去。

我跟在奚祁身后,低眼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偷偷的抿唇笑着。诶诶,这孩子的心地可真是善良,我只不过是个内侍而已。

“奚祁。”我又忍不住好奇,问:“以前怎么都没见过你,难道你这二十五年一直都是深居简出么?”以樗里疾这个国家总理的地位,我不可能不知道他有一个这么出色的儿子才是。可我除了听说樗里疾家有几多闺中小妞外,真就没有听到只言片语关于他儿子的传言。难道说樗里疾的家教有别于常人,把儿子当女儿来养?所以他的女儿个个如狼似虎?我忍不住又想起了方才那个画面,不禁打了个抖擞。

奚祁扭头回望了眼,嘴角微向上扬了十五度,或许是十四度五,但这个弧度的微笑却是最优雅的。“呵,你没见过我很正常,我常年居于楚国,年初才将回到秦国,待在家中鲜少出门,所以人们甚至都不知道右相府上还有一位公子。”他轻松的说着,却把他长年在外的事儿一句话给带过,不知道是不是被樗里疾那个老变态虐待才离家出走的?若真是那样,我一定会把奚祁救出火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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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房,奚祁就忙着招呼上我:“西西,你快把身上的衣服脱了,我去给你找身干净的衣服来。”

“哦,好啊。”我随口应着,在他房间里转悠开去,书架上堆着满摞满摞的书简,案上还有几卷展至一半的书简搁在上头,看那样子好像是读了半半搁下的,我凑上前去瞧了瞧,看看奚祁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

章回体的小篆!原来奚祁读的不是儒家书,这是他自己写的一些心得体会。

正待我细细看去的时候,奚祁已经捧了一身新衣衫回到我面前,“你识字!”他很惊讶的看着我。

就连我自己也觉得很惊讶,一个奴才怎么可以识字。我脸不红心不跳的再瞅了两眼,露出了一脸羡慕的样子:“我也希望我能识呢,你写的这是什么。”

奚祁倒也没甚隐瞒,就像跟我报家底时一样,毫无防范之心。“那是我在楚国时的一些趣闻乐事,有空的时候就凭借着记忆把它们记录起来。以后有机会我可以慢慢告诉你,现在你得赶紧把湿衣裳换下来。”奚祁可是热情,伸手就要帮我宽衣。

我忙掩手在衣襟上,嘴角一抖,夺下了奚祁手里的衣衫,“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岂敢劳烦公子。”跑进内室的时候我又停下脚,回望了眼站在原地的奚祁,想了想,补充了句:“君子贵乎,非礼无视,对非礼无视。”

奚祁一个忍俊不禁,频频点头,“非礼勿视,你放心的去吧!”

我咧嘴一笑,转身进了帘后。我当然知道非视勿视,这要是不说错,怎么能显示的出我是个没文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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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挽着衣袖回到外室的时候,奚祁却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在我左等右等之下,奚祁终于是回来了。二话未说就递了盒东西到我面前,“西西,我见你这一个晚上都没吃什么,喏,这个给你吃。”

我微诧,愣愣的接了手来,讷讷的问他,“你跑出去这么久,就是给我弄吃的?”

奚祁认真的点头,“快吃吧,你一定饿坏了。”他拉着我在案前坐下,促我吃食。

我低眼看了看锦盒内的糕点,红红绿绿,甚是好看,捻起一片轻咬了口,入口即化,竟是咸的。

我微瞪起了眼转向奚祁,他忙解释,“我不喜食甜,所以,府中专门为我准备了咸味的糕点,你要是不喜欢吃我再去拿甜的来。”

我拉住了奚祁,眯眼一笑,“不用不用,其实我也不喜欢吃甜的,太腻。咸的好,咸的好,嗯,真好吃。”我傻笑着又咬了一口。

突闻院外吵吵嚷嚷,细听之下原来是戎王派人在府中找寻服侍他的内侍。瞧这阵战,活像是戎王的老婆离家出走了。

“看来戎王还少不了你侍伺呢。”奚祁可是感慨。

我好不容易把口中的糕点咽下,吱唔了声,“唔唔,我得回去了,要不然得遭罪了。”跑出去两步又折了回来,收拾收拾案上的锦盒揽在怀里,“这个我拿走了,谢谢你奚祁,有机会我会来找你的。”

奚祁应承的也很爽快,他说:“好,你若是来,我就给你讲楚国的一些趣闻乐事。”

我突然想跟他说,我要是有一妹妹介绍给你认识你要不要认识认识。想了想还是没对他说,这个太恶俗了,我不能落了俗套。于是我抱着奚祁送我的糕点回到了夷住的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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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哪去了。”脚一踏进房门,夷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我跟前。随后自上而下打量了我一眼,凝眸深望,目色沉了沉,“这是奚祁给你的衣服。”

我低头看了眼身上过长的家居常服,点了点头,“你真聪明。”说完绕过他在屋内走了圈,颇为感慨的说了句:“这么快就结束战役了。”坐在席上的时候才发现,案上摆放了几道吃食,我不禁又啧声瞥向夷,“你们可真是有情调,跟采姬烛光宵夜了!”本来,燃点的就是油灯,当然就是烛光,现在已近子时,可不就是宵夜。

夷只是抿着唇,并不打算跟我解释什么,反而反问着我,“你也不简单,这又是送衣又是送食,他没把自己也搭给你吧!”

“不似人人都像你。”我没好气,搁下锦盒,动手除了帽子,松了一头被闷的半干的秀发,睨了眼双手环抱的夷,“你们是在地上解决的还是在睡榻上,若是在榻上,我今晚就另择他处歇息了。”打死我也不会上别的女人上过的床。

夷倒是不见怎么生气,拉起我就往内室走去,但他说话的口气却是恶劣的很,“择他处?不如择奚祁处怎样。”按着我肩坐到了床上。

我偏头微思着,“这何尝不是一个好提意,至少奚祁是个君子,不像有的人,天天扒光了就知道撒种。”

“你。”夷咬紧了牙关,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但他最终没有发火。他只是默默的绕手抬起我的双腿为我除了那双湿淋淋的靴子,叹了声,“你是不是在为方才的事生气。”他很有自知之明。

我想了想,说:“我没有,你我之间本就是你情我愿,我们对彼此之间没有任何束缚,我铁定是不能嫁人,但你绝对可以娶妻。”

他的大掌捧着我的脚揉了揉,这一揉之下我才发现,脚板生痛,许是从未站立过这么久的缘故,低眼看去,呵,都起泡了。

夷继续说着,“我若是跟你说,我跟采姬之间根本没什么,你信不信。”他抬起眼,认真的看着我,像是怕我不相信一样,还刻意强调了下。

我突然间想起了人在囧途里的李成功,穿着裤衩进错房间,被捉奸的时候他说一句话:我要是说我走错房间了你们信么?

一个忍禁不俊,我笑场了。在夷略带紧张瞅着我的时候,我不分时机的笑了,而后我忙摆手说:“信,我信。”

但落在他的眼里却变味了,“你就是不相信我,你说的爱我跟本就是在敷衍我对不对。”

我抚额,很无奈的重复着可能会令我再次笑场的话,“那我说,我信你跟我说的,你信不信。”

夷的脸上滑过一丝诧色,紧接着唇角一抖,他笑场了。

我眯了眯眼,“是吧!你要是不相信我,又怎么让我相信你。所以,我们别再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了,我累了,我想睡觉。”

解开了芥蒂,夷脸上的硬臭瞬间收敛,着手就替我宽衣,自以为不着痕迹的说着令我窝心的话,“奚祁的衣服穿在你身上不合适,穿我的。”

我任由他帮我把里里外外宽下,再把他自己的里衣罩在我的身上。其实我想跟他说,他比奚祁还要高,若说奚祁的衣服不合适,那他的衣服就更不合适了。但我终究是没说出口,往内侧缩了缩,腿却是递回到夷的身前,囔了声:“再给我揉揉。”闭了闭眼,呵欠连连,这一天,我的体力严重透支,现在头一沾枕,竟也抵不住睡意。

睡去之前,依稀的觉得夷捧着我的脚揉啊揉,揉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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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回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夷就抱着睡眼朦胧的我悄悄的出了相府,我想问他,我们为什么要跟做贼似的回去,但我实在是太乏了,睁了睁眼,又自在他怀里睡去。就连马车内的颠簸也未能将我颠清醒。

回到宫内,我依旧睡的很欢喜,隐隐约约的还听到了夷在外头问着阿裳什么。但我终究是聚不起精神去听,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太后,昨天的劳动量,实在是超乎了我这个身体的接受范围,所以在我自己的床上躺下时,更是无法无天的呼呼大睡。

意识渐去前,我还在祈祷着可以在梦里遇上撒拉这个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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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大半日后醒来,记忆里没有半丝残存的梦境,想来撒拉的实习期还没过,来去之间不是那么的自由。

“阿裳。”揉了揉额头,我唤了声。

“太后。”阿裳就在内室,不知道是不是我睡着的这段时间一直在这里守着。

我支起身,看着纱缦外的窗子,太阳又快下去了。赫然间,我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忙问去,“本宫归来的时候可有服药。”我当真是迷糊了,这一觉睡起来都不记事儿了。

阿裳应答着:“太后,您一回来就歇下了,今日的药还未服。”

我掀了纱缦,朝阿裳看去,口气有些急躁,“快去给我端来。”

药就搁在案上,还可看到冒起的阵阵热气,想必是我睡着的时候一直不间断的送来,阿裳办事果然令人放心。服药之前,遂又问了句:“将过十个时辰再服此药,可有影响。”

阿裳毕恭毕敬的应着:“回太后,带下医说,十二个时辰之内服药,可保无恙。”

我点了点头,遂安心服药,只是喝了一口,我就觉得不对劲了,眉头皱起,睨向阿裳,“今日这药味儿怎与往日不同。”

阿裳一惊,砰的一声双膝着地,伏首道:“太后息怒,戎王说太后近来气色不好,这便命奴到医官那儿取些补血养气的药来,奴知太后一向不喜服药,这便自作主张的将补药混进了汤药中。奴逾越了,太后恕罪。”

我又低眼看了看手里的药碗,没了甚脾气,缓了语气,“起来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我可以允人权力,但绝不允许背叛与隐瞒。阿裳自是知道我的脾气,她知道忤逆我的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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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镜中人,我不禁伸手左右揉抚着脸颊,夷这些日子把我折腾的,这形容果然是憔悴了不少,看来这进补是必须的。

阿裳在身后悉心的替我梳头,盘髻,安静的未吭一声。

“昨晚可有何人到访。”阿裳既没向我说,那就是一夜平安,可我还是不太放心的问了。

阿裳边将发簪定好,边说:“大王遣了常侍来问太后安。廷卫来报说是宫门前有一名唤向寿者,声称是太后的祖家人,直嚷嚷着要见太后。”

“哦。”我拉长了声,“那后来呢。”

阿裳将我扶起,往外头走,继续说:“奴未曾听太后说起过有这样一位亲威,就命人将他打发了。”

我转目思索着记忆深处对芈八子族谱的印象,向寿——

脑中一个灵光闪过,我终于是想起来了,向寿的父亲乃是芈八子同父异母的哥哥,向寿也就是芈八子的外甥。

正待叫阿裳去找向寿的时候,殿前传来了廷卫的禀报声,“太后。”

我寻声看去,躬身抱拳的人是内廷卫长,我吱了声:“何事。”

廷卫长直起身,禀道:“宫门前来报,昨夜那个名唤向寿的人又在嚷嚷着要见太后,宫卫恐其滋扰内廷,已将他扣下。属下特来请示太后,应当作何处置。”他们善知处事之道,这人要真是我的亲戚,他们只是扣人,也不至于太过得罪于我。我若说不是,他们回去再将其揍打一顿哄出宫去便是。

“把他带到本宫这儿来。”我倒是要看看,这自家外甥有何能耐。转念吩咐阿裳:“去将魏将军请来,就说本宫有要事商议。”

待他们都退下,我又自盘算着,向寿若有才能,要给他安个什么职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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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魏冉一身甲胄出现在甘泉宫,殿门前自觉的除了挎在腰际的兵刃。跨进门槛的时候,清朗明亮的声音随即传来,“太后这么急着唤末将来,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我笑着指了指一侧的垫席,示意他坐下说话。“在这甘泉宫里,你我二人就无需客套了,叫姐姐就是。”魏冉是芈八子同父异母的弟弟,前时虽说也受惠文王用,但他这个将军之职却是我一手提拔的,守卫咸阳城的重任自是不能落在外人身上。

魏冉有勇有谋,身得剽悍勇猛。寻着机会,我还得给他升官,一个守城将军,委实屈才了。怎么也得位列三公,入朝议事。

“嘿嘿,姐姐说怎样就怎样。”魏冉在我面前,总是显得那么憨傻。不像在外,一副生人莫近模样倒是把咸阳城守的犹如铜墙铁壁。

我问魏冉:“你可还记得向寿。”怀晋自成年后就离家,至今也未回过楚国,我只隐约的记得他生有一对子女,其他的事我一概不清。但魏冉身在宫门外,知道的事应该比我多才是。

魏冉有些惊讶,直起背转向我说:“姐姐是说大哥家的小子向寿!”

我点着头,“正是,怀晋常年在外,也不是死是活。有一少年声称是向寿,在宫门前直嚷嚷着要见我,我便把你也一块叫了来。”

魏冉了悟,“姐姐是担心有人冒充向寿图谋不轨。”

这也是我的担心,但我更担心看到向寿后我不知道该问他什么,“我离家较早,一些关于怀晋的事,你知道的比我多,待会儿你便盘问他一二。”

魏冉点头应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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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向寿大抵也该同嬴稷一般年纪,没曾想,当我看到他的时候以为哪个高中将毕业的学生,别说是个头还未拔起,就连那脸上也同样彰显的青葱与稚嫩,这样一个年纪的孩子竟也有胆子跑到宫门前喊门,我猜他若不是我外甥,肯定就是刚从疗养院放出来的。

“姑姑。”他胆子的确不小,初进殿来,就跪倒在我脚跟前,撕心裂肺叫着我,差几未将我从榻上震跌到地上。

阿裳忙上前将他拉离了我两步。我在想,他若是刺客,那我现在准保无命。

以他现在的年纪,是绝不可能见过我才是,他能这样上前就直奔我扑来,大概只是因为我坐在了这正位之上。

“你就是向寿?”魏冉和我有着同样的疑问,他走到自称是向寿的孩子跟着,俯身看着他问。

那孩子抬起头,显然没料到这里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他呆呆的看了看魏冉,似乎想要在记忆深处里捕捉到哪怕只是零星的模糊的片段,希望可以认出魏冉来。他踌躇着,缩了缩脖子,“你是……”

魏冉不怒自威,眉宇之间一派凛然,若是心怀鬼胎者,往往都不敢拿正眼往他面上瞧去。他看着那孩子又问:“你的父亲呢,你为何会一个人跑到咸阳城来。”纵使魏冉见过幼年的向寿,但小孩子一年一个样,长到现在,谁也难保证还跟儿时长的一样,他不禁拿眼细细打量起那孩子。

岂料魏冉这样一问,那孩子竟咬着唇低泣起来。我一怔,欠了身坐直背,看向魏冉,“他怎么就哭了。”

“对呀,你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岂可轻易洒泪。”魏冉将他扶起,口气好不爽快。

“父亲,父亲大人在蒲城遇害,姑姑要替向寿作主啊!”本被魏冉喝住的哭声,这一下又重新燃起,扑跪上前就是抱住我的脚哭的凄惨。

我不急,倒是一旁的魏冉,上前揪起他的后襟强行将他拽离,那孩跌坐在地上仍是止不住的声声抽泣。

“别哭了。”魏冉炸毛了,双手叉腰,冲着那孩子吼了声,“你凭什么证明自己是向寿,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他国派来的细作。”

“我,我……”他踯躅着,左右难择言语,抬眼看着魏冉,又偷偷的看了我一眼,指着魏冉时,吱唔着:“你,你是叔父。”

我挑眉,离榻行至那孩子跟前与魏冉并立,赞了他,“反应倒是灵敏,你是见我与魏将军长有三分相似,所以才这样说的,对吗?”

那孩子急了,左右转去,似要抓狂。赫然间,他动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襟,令胸襟袒露在外,而后指着自己心口上的胎记,说:“这个胎记父亲也有,叔父跟姑姑一定也知道。”

芈八子知道,但我不知道,再看向魏冉时,他已颤抖着双手将向寿扶起,“向寿,快告诉叔父,你父亲是被何人所害,叔父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既然魏冉认了是,那他就是。我面上表情不再冷漠,执起向寿的手,轻轻揉抚着。亲昵的唤着,“寿儿,快让姑姑好生瞧瞧。”我突觉汗毛竖立,这一声寿儿唤的我是小心肝乱颤。我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无耻了,这举动活像是在亵渎未成年少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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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岂有此理,小小蒲城城伊,竟敢害我兄长。姐姐,我们一定要给他施以颜色。”向寿抽抽泣泣着把怀晋如何在蒲城遇害的经过大抵讲与我们听。魏冉本是沉着之人,这会儿听说自家兄长遭害,可是来了脾气,似乎给他个几千人马,他绝对敢去将蒲城夷为平地。

我摆手制止着魏冉,“你且先别激动,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这样吧,你先回去,寿儿就先留在宫中。”

魏冉向来听我这个姐姐的话,我既然这样说了,他也不再多嘴什么,竟自离了甘泉宫。

我看着年纪尚浅、又无甚生活阅历的向寿,心里盘算该将他按排到哪去。

我叫了声“寿儿。”

向寿站了起来,“姑姑。”纵使是魏冉,在没经允许下也都是自觉的叫我太后,看来向寿还是嫩了点,指望着他能帮到我什么倒是有点言之过早了。

我也不去指正他,只问:“平日里可有读书识字。”如果向寿是个文盲,我就真的一点都不指望他了。

向寿躬身应着:“略有涉猎一二。”

我复坐榻上,饶有兴至的再问:“诸子百家,你都读哪几家的书,说来姑姑听听。”

向寿直起身,面上自得,“回姑姑,向寿年少时习孔儒的六艺,后觉儒家学派所提倡的思想已渐渐的不切合当前的局势。遂今已弃儒崇法。”

我倒是吃惊不小,挑起眉头重新审视着向寿,“孝公就是启用了商鞅,才得使我秦国日益强大,你若崇法,那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儿。这样吧!你以后就留在宫中陪同大王一起修习。”

向寿领了谢,就被阿裳带出去。我若有所思,怀晋的仇,该怎么报呢?要以什么名目去教训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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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认真,在想什么呢。”

我忤立在窗前,望着远处的钟楼出了神。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我一回身,就看到他。

12

12、第十二回 ...

“这么认真,在想什么呢。”

我忤立在窗前,望着远处的钟楼出了神。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我一回身,就看到他。

我一本正经的看着夷说,“在想,你又跑哪去风流快活了。”

“我一直都在这里,只是见你们姑甥相逢,我不忍打扰。”他轻笑,伸手揽在我的腰上,“若说,真要风流快活,哪个能比的上芈儿你有情趣,我又岂会去找那些不谙情事的女人寻欢,你说是吧芈儿。”

我伸手挡了夷凑近的唇,冲他妖娆一笑,“那采姬呢,她可算是懂情事之人。”其实我心里还是跟猫挠似的想知道采姬扑倒夷之后,到底有没有成事儿。至少像夷这种成熟且又挂着一双桃花眼的男人很能吸引人的眼球,我若是采姬,就一定不会放过那种一亲芳泽的机会,加之夷当时在那种状态之下,很容易让人硬上弓的。

夷甚为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揽在我腰上的手故意加重了加道,逼近我,他说:“我就知道你说的信我全是假的。”

我忙摆手,哂笑着,说:“诶诶,我是信你,但我不相信采姬那小妮子。你看她欺在你身上那如狼似虎的样,我都要自叹不如。”

夷肩头轻抖,似有笑意,抵近往我唇上嘬了一口,“你在吃醋吗芈儿。”看夷的样子,他很期待我吃醋。

我顾左右而言,“其实纵观樗里疾府上的仨小妮,我还是觉得老三较为稳妥些,有气质,有素养。对了,她叫什么。”

夷说:“她叫凰姬。”

我信口一说,“这名字叫的好,指不定真就让她成了皇姬。”

夷笑了,“你是想说周赧王么?成周不过弹丸之地,樗里疾还不至于老到强弱不分,把女儿送嫁去一个形将就木的王国,纵使周天子亲自上门提亲,樗里疾也不会同意。”

我附和着夷,“嗯,也是,再不济,嫁在国内也比远嫁他国令人安心。”至少凰姬的后人可以是秦国的一等公民。嫁去外国,等到嬴稷的曾孙嬴政统一了六国,那可就是二等公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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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夷不说话,我一抬眼,就见他眼中透着沉厚的暧昧气息,我不禁后退了步脚,嘴角一搐,扯着左右:“你可知道城里有间斋舍专门贩卖一些稀奇物饰么?”

夷的手再缩了缩,令我退后的一步又往他靠回去,不知不觉的将什么套在了我的手腕上。才说:“何止稀奇,舍长从不看人脸色售物,纵使你以太后的身份令他为你保留下还未进斋舍的物品,他也会在第一时间把东西通通售光,而不管太后曾有的命令。”

我惊讶:“这么嚣张!”抬起手看向手腕,“这是……白水晶!”

夷更讶:“你知道!”

废话,这么普通的东西我戴的不爱戴了。我张了张口,舌头打结,硬是没让自己把那句话说出口。转口道:“我猜的,难道这真叫白水晶。”我期待的看着夷,希望他可以给我解惑。

夷拉着我坐到窗下的榻子上,执起我的手,他说:“听舍长说,这晶石是从岩洞里采来的,其中还要经过抛光打磨,很是复杂,磨出一颗晶石就得费上很多石料。最后能够磨成形的,比玉石的成量还要少。所以在各国,这种晶的数量少之又少。”

我恍然了悟,“你前天出去了一天,就是去给我买这个?”经他这样一说,倒是让人觉得这水晶弥足珍贵,毕竟在这个时代,开采岩石、后期加工都受到各方面的限制。不比我那时,一串白水晶也就几十,甚至是十几块就能买的到。

夷的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变化,定定的看了我半晌,而后撇唇一笑,很淡定的说:“前些时候城里的曲坊新添了两个舞姬,前日去瞧了瞧,归途瞧见一斋舍人声鼎沸,我便上去凑了个热闹,这便无意间买了这串白水晶。”

这本来是一件可以令我扑到他怀里好生感动一番的事情,被他这样一说,却生生的扭曲了我本欲被感动的心,摘下白水晶搁回到夷的掌中,而后摆出一个万人迷的微笑,“你且好生的保管着,改日再去曲坊的时候记得送给那两个新添的舞姬。”从他身上站起,想了想,回头补充着:“哦,我忘了,你说曲坊新添的是两个舞姬,你只有一串水晶,这可怎生是好。我看,你得寻个时候再‘无意’买一串,免得两位美人儿难以取舍。”说罢,不理会夷那一脸的呆滞,潇洒的转身往内寝走回。

哼,不就是一串水晶,赶明儿个我让阿裳去给我买十串来,看你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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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下午受挫后,夷就回了他自己居住的殿阁,直到晚膳的时候他也没有回来跟我一起用膳。这样甚好,我也乐得清静。

晚膳后,内侍把今日各地送来的紧要文书呈到了甘泉宫,阿裳在殿前守着,整个宫殿里顿时清静了下来,四面大敞的窗子正徐徐的往殿内吹拂着夜风。

夏末时节,太阳下山后就可感到清爽的凉意,台上增添了几多灯台,虽说这油灯环保,但一盏日光灯就可以解决的事,偏偏要燃上几十盏油灯方能起到照明的效果,真是得不偿失诶。

时而听得竹简哗哗作响,时而静默的可以把一只潜伏在身边的离魂吓死。这两年来我已经习惯了在夜里看文书,除非一些十万火急的大事,否则内廷都会在整理挑选后,将一些较为重要的呈到甘泉宫,余下的才呈给嬴稷批阅。

纵观下来,却是樗里疾那一派系的门生最会生事,所奏之事无不围绕反腐倡廉,想他樗里疾一个武将出生的人,手底下怎竟出这些唐僧式的劳什子,当真是烦人,烦人的紧。

现如今整个朝堂上下谁人不是听到樗里疾就恨得牙痒痒,有的中、下卿在上朝的时候连马车都不敢随意驭使,生怕被樗里疾冠上一个贪污受贿的罪名。且整个咸阳城内的公职人员过半以上徒步上下班,高峰期的时候曾一度令宫门前的检验放行工作呈阻滞状态,秩序几度难以维持。也因此,有好几次令我跟嬴稷在朝上空等了半个时辰才等齐所有文臣武将。

“反你妹。”我不甚喜悦的咒了句,随手就把几卷阅过的奏疏丢地上,瞪着余下唯数不多的奏疏懒得再阅。

内心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手欠的把余下的几卷一一审阅一遍。

等看到最后一卷的时候,终于是没让我白看了,提了笔,迅速在简后做了一个记号。来收回奏疏的时候,他们会依照我批阅的记号再作分拣,直到这件事被搬上议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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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阿裳把内寝的灯都灭了,夷也没有出现。我想,他今晚是不会来了,这便舒舒服服的在宽厚的大床上滚了两圈。抱着一个枕头翻向内侧,睡了一会,又翻回到外侧。也不知道是一个人睡太兴奋了,还是最后那卷奏疏给我打了强心剂。总之,此刻我是睁大着双眼望着外殿的点点星火,虽然光线有些微弱,待习惯了这个光亮后,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到内寝的一切。

我静静的面朝外侧躺着,垂下的纱缦被夜风吹着轻轻的扬起,又缓缓的垂下,像极了在云端之上跳的彩绸舞,优美至极。在我还痴痴的望着轻舞的纱缦不眨时,一抹略显熟悉的身影悄悄的朝睡榻的方向走来。我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纱缦外,他轻巧替自己除了里里外外的衣裳,掀起纱缦的时候已是赤膊,挨在我身侧躺下的时候,那独有的气息直面扑来。

原来,夷是等着我睡着才来,没曾想我今晚太过兴奋,结果到现在还是清醒的。我不动声色,依旧假寐,看他玩什么花样。

有手轻滑到我腰际,稍稍用力一带,将我揽入一下结实的胸膛内拥着,搁在两人中间的枕头不翼而飞。有温热的物品滑入我的手腕,我反射性一蹬脚,没有任何防范心里的夷直接被我蹬到了床下。

“——咝。”他吸了口气,貌似摔的不轻,貌似还听到他自言自语的嘀咕了句:“睡着了还这么凶。”

我摸了摸手腕,不正是下午那串白水晶。我不甚稀罕的摘了就往床下丢去。

“哦——”他轻呼了声,貌似砸到他了,接着又说了句:“该不会是梦魇了吧!”

肩上一沉,夷已从地上爬回起来,轻扳着我的身体凑近了细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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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睡!”他惊讶的发现了。

我腾的张开了双眼,冲夷眨了眨,无辜的说:“我没说我睡着了,怎么,你以为我睡着了。”

“你……”他结舌,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我什么好,“你故意将我踢下榻的,是不是?”他装狠。

“我困了,你自便吧!”我打了个呵欠背过身去,打算对他置知不理。

一瞬,夷自身后将我圈在了怀里,抵在我耳边轻咬着我的耳垂,压低了嗓子冲着我的耳窝子吐着气热气:“你可真是会记仇啊!”

我禁不住缩了缩脖子,夷知道我身上任何一个敏感部位,他要对付我,很简单。

我故意绷紧了身子,令自己不至于在他的挑逗下沦陷,抵肘往他胸膛触去,还未触到,已被他按着拉到身前一并抱住,冰凉的唇瓣依旧贴在我的耳垂上,轻舔着,令我颤栗。他说:“你还来劲了是不是。”

“我没有。”我反驳着,可我的口气听起来怎么就变得扭曲了,像绵花糖似的,腻死人了。

一只手顺势滑进里衣,触及高原雪域便就握住一捏。这,令我倒吸了口气,所有强势化为乌有,连连求饶,“夷,我错了我错了,你就饶了我吧!”再折腾,我会猝死,我绝对会猝死。

夷不说话,紧贴在臀上的霸王枪高高举起,这似乎已说明了一切。

我咬了咬牙,只得背水一博,转身自觉的倚进夷的怀里撒娇着。我说:“夷,我真的好累,脚到现在还疼着,所以我才睡不着。”

夷顿了顿,勾起我的下颌认真的打量着我,他问:“脚还疼!白天怎么不说,让阿裳去传个医官来。”

我摇头,“不用不用,你帮我揉揉就好,好吗?”

夷脸上有一抹稍纵即逝的诧然,似乎感悟到上当了似的。但我的脚是真的疼,所以他看了以后,什么也没说,坐在床尾替我揉起了脚来。

在夷的侍伺下,我则是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很快的进入了梦乡。而他今晚,注定要内伤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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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13、第十三回 ...

卯时,钟楼处准时响起了大朝的朝钟,闷声敲响,荡漾开去,以至于整个咸阳宫内都可以清楚的听到这个钟声。

我舒展着双臂,掀起眼睑,外头已镀上了一层浅白。大朝的时候我都会很自觉的让自己在钟声敲响时起床,一个月就上那么个两三天班,早起权当是锻炼身体。

支起身的时候才发现,夷抱着我的脚倒在床尾睡着了,我不禁抿了抿唇,轻轻缩脚,从他怀中抽离。

下了床,发现阿裳正在掌灯。掩唇打了个呵欠,我说:“不用悉数点起,几盏便可。”透亮务必会打扰到夷。

洗漱之后就是一整套繁琐的朝服穿戴,那真可谓是里三层外三层,不似宫衣简洁,里衣、内衫、儒裙、外袍,头饰,环佩……

待我站到镜前再看时,雍容华贵的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只是累的我平白负重十几二十斤不下。

顶着这一身的压力,喝了几口牛奶我就没了什么胃口。而这时,朝钟再次敲响,辰时将至。

在阿裳的搀扶下,我不得不很淑女的迈着碎步往大殿的方向走去。非我所愿,只是这身行头之下,走的太快会将自已给摔了。

只有在上朝的时候我才会觉得,甘泉宫的地理位置实在是不佳呀!待我走到朝殿的时候,文臣武将们俱已悉数到朝,就连嬴稷也端坐在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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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临朝……”随着内侍一声长传,殿中所有人纷自着侧身面道,揖着手往后各退了一步。

我一路行过黑白相嵌的琉璃地砖,曳地的长袍一路扫过。我目不斜视,昂首上了高台,在嬴稷右侧的一方樽位屈膝跪坐,待我坐定后,左右方才转身面向朝堂之上。

嬴稷既是主持人,当然由他先发话。他坐的笔挺,一袭深衣袍服更是把他衬的英姿不凡,他扬手作势,道:“左相新晋归来,燕国之行可顺利。”甘茂奉命出使燕国业已一月有余,他几时归来的我怎不知。

我转眼瞥向左侧,甘茂出列,揖手道:“托大王、太后之福,此番燕国之行不负辱命,燕王已应承下,秦若攻打三晋,绝不施以援手,只是……”甘茂顿时收声,语气不详。

樗里疾想以远交近攻的策略拉拢燕、齐,再依次吞噬临秦的三晋州、郡、县。长此以往,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三晋一一吞入腹中。只是,其余三国的国君又不是白痴,他们断不会看着三晋被秦国侵吞而坐视不理,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会不知。

我不动声色地听着甘茂所言,瞥眼嬴稷,他急促,“只是什么,左相快快道来。”

甘茂坦言,他说:“只是,燕国的上卿郭隗,向燕王进言。他说,秦国来日若克下赵国,需将赵雁门以北三十六城池划与燕。”

嬴稷尚未说什么,樗里疾倒是先怒了,“岂有此理,我们奉上的珠宝何其多,姬职小儿王位尚末坐稳,尽敢口出狂言。”

嬴稷说:“右相切莫焦躁,且听听左相还有甚要说。”

我说:“右相身为一国首辅大臣,凡事莫要太过骄佚,如今赵国国力正如日中天,轻谈灭国是否太过儿戏了。”

樗里疾挥开衣袂转向殿下,背对我们,傲慢的很。他说:“早年三晋连合燕、齐来犯,本相率军大败联军于修鱼,斩首八万余众,今我国力愈胜,加之太后稳定了西陲的戎王,我大秦无甚后顾之忧,东侵之路势在必行。”

嬴稷不满,低喝了声,“右相。”他虽不愿倚重西陲之力,但让他跟戎王翻脸,却是万万也不敢为,所以嬴稷空有不爽也只能私底下生着闷气。

嬴稷虽听有我跟夷的流言,但他却无从证实我跟夷的奸情。所以他现在,敢怒不敢言。但樗里疾这样不顾及嬴稷脸面公然在朝殿之上含沙射影地直指太后的脊梁骨,却是嬴稷所不容乐见的事,所以不用我怎样,嬴稷就会不干了。

嬴稷又说:“右相莫要妄自尊大,正如太后所言,东征之事还需从长计议,如今时机尚未成熟,右相莫过分心急。”

我不禁挑眉,樗里疾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就把嬴稷往我这边逼来。我趁机掺和着:“大王言之有理,我们成日想着东征西讨,不如回顾眼下,看看该如何整顿朝纲,革除潜藏的弊病。孝公与商君治国时且花了二十年的光景休养生息,才使得秦国由原来任人欺凌的落魄小国到如今的强盛大国。而先王到今日的大王且不过十年光景就已更替三朝,朝内尚且未稳,又何谈征伐他国。”

“太后……”樗里疾老脸一沉,被逼的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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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顾樗里疾那张老寒脸,扫视了大殿一眼,才说:“近来各州县可有发生何事。”

末几,左侧有一身着少卿朝服者出列,“禀太后,大王,柳城最近几月频频遭到邻城袭拢,虽说没有造成大量的百姓伤亡,但他们时常侵入边城抢劫粮食、牲畜,已给柳城带来了莫大的困扰。”

“竟有此等事。”嬴稷说:“为何寡人迟迟未见柳城递至的奏疏。”

少卿惶恐,道:“下臣每月都有上奏陈情,只是不知因何……”

少卿不敢言,嬴稷却将目光转向了樗里疾,颇具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不知该说他什么好。我说:“大王,柳城虽小,但却是边城重地,长此以往必成祸端。”

嬴稷自然是知道轻重,他不敢说,还不是因为樗里疾。现听我这样一说,倒像是抓住了浮标,忙说:“太后以为该如何处理此事。”瞧瞧这孩子,真不愧是我从肚子里蹦出来的,如此默契,我当真是他的亲妈呀。

我朝嬴稷笑了笑,安抚着他。而后转向樗里疾说:“不知右相如何看待柳城之事。”我这是在征询他的意见,他应该不会再在背地里说我专政了吧!

樗里疾老脸一沉,不屑的嗤了声,“小小蒲城能成何事,我们只待派一支军队驻于柳城,断不会再有此事发生。”

嬴稷忧虑着,说:“右相之法虽可行,但,长此以往,岂非浪费军力。再者,蒲城一个卫国管辖的小城都敢扰我秦境,试问天下人又将如何另眼相待秦国。”

我抿唇,连嬴稷都知道的道理,樗里疾莫不是想拿我们当二百五,我不动声色的端坐着静观其变,看看樗里疾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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樗里疾仍傲慢,直问:“那依大王之意,我们要为这滋扰边城一事向蒲城发兵?”樗里疾不屑。他当然要不屑,以他往昔赫赫的战功,哪一战不是提升到国与国的级别,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他定认为会有损他的威名。若依他的意思,威慑一下了事,打,有点杀鸡上牛刀之意。

嬴稷畅快应和,道:“正是,将蒲城拿下,不就可以绝了韩、魏的联系,他日若展开灭国,岂不有利。”

我知道,嬴稷又何尝不想一展自己的抱负,只是碍于我从旁干预,他已有很多次的决策都因我的相阻而夭折。如今得到我这番力挺,他自然卖力。殊不知,我这不过是借嬴稷之手来达到攻打蒲城的目地。他日,人们一定会知道秦国太后的兄长命丧蒲城,但绝没有人会说秦国太后为报一已私仇出兵攻打蒲城。因为我从头到尾就没有提议过什么。

“可是……”樗里疾甚是不甘,因为嬴稷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当面反驳过他,更没这么直白的忤逆过他,不知道他下朝后会不会被气成脑瘫、中风、又或是心肌梗死。

嬴稷挥手抢断了樗里疾的话,他转向我问:“不知太后以为如何。”

我夸他:“大王处理的甚好,想我若大的一个秦国又岂是一个小城可以侵犯,小惩大戒也好给列国作个榜样,母后一定支持你。”

嬴稷乐了,灿声道:“谁人愿领军攻打蒲城。”他满是欢心的等待着殿中众将踊跃请缨,但他却忘了,武将是以樗里疾为首,他闷不吭声,没有人会站出来。哪怕这是一个很大的便宜,也没有人敢出来捡。

只见嬴稷颇为尴尬的扫视着左右,双手不时的揪着膝上的袍子。没曾想,他第一次无阻无滞的下达命令却没有一个人附和他。他何止是气馁,他甚至感到羞愤,这不仅是打击他蓬勃向上的积极性,这更是无视他的王权。

在嬴稷几近恼羞成怒的时候,我恰时出声,道:“本宫知道,众卿定是觉得攻打一个弹丸之地无甚挑战。不如这样。”我扫了眼大殿上翘首者,唇角轻撇,继续道:“蒲城有兵八千,我们以四千兵力去攻打,哪位爱卿有量接下此任。”

此话一出,大殿之上议论声悄起,我与嬴稷互视了一眼,我甚至可以在他眼中看到一抹崇拜之色。这样一来,问题又推回了樗里疾以下的一干武将,若是再没人站出来,那就只能说明,堂堂一个大秦帝国找不出一个有量攻打弹丸之地的将领。嗯,这会令樗里疾会晚节不保。

我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已翻了两个跟头,静待着他们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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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有几员中将、少将出列欲请缨出战。但,都被樗里疾给打住了。

我作惊诧状,说:“右相年事已高,这种小阵战还是留给后生小将们去磨练,你就不必亲自出马了。”嘴上虽是说着虚与委蛇的话,但我心里却是暗自爽快,老娘早就在这等着你跳坑了。

樗里疾豪爽的笑,“诶,本相闲置已有三年,此番权当是去练练拳脚,太后无需再劝。”

我见劝不下,索性就随了他,但我又不免要为他担心。于是我说:“虽说右相老当益壮,但为保万一,不如改派八千人马给右相如何。”我真心诚意,令一派右相党听之颇为感动。

“不,本相无需多余人马,四千……”他犹豫了下,才又说:“三千就可,大王指给老臣三千兵马,老臣定克蒲城。”

嬴稷颇为为难,看了看我,又看向樗里疾,“这恐不好,不增反减……”

樗里疾目中无人惯了,这会儿也不例外,“此事就这么定了,三日之后老臣亲率三千兵马直取蒲城,大王,太后只管静候老臣凯旋归来。如若不克,任凭大王处置。”老家伙糊涂了,这话一说出口,打不下蒲城不仅是没脸那么简单了,这跟立下军令状没甚区别。

“既如此,本宫也不再多说什么,右相可得保重好身体,切莫硬拼。”

我还能说什么,我已经这么无耻的把这老不死的樗里疾骗去给芈八子的大哥报仇,除了让樗里疾保重外,我总不能说出咒他战死杀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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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这件事解决了之后,余下的就是内府的一些零星小事,樗里疾的门生们今日倒是安生的很,不见有踊跃跳出来大谈反腐倡廉者。大朝在推翻樗里疾攻打山东列国的计划后,退而求次的定下攻打蒲城。

我不知道樗里疾在知道是我捣的鬼后,会不会被活活的气死呢?但我想他应该要被气死才是。

14

14、第十四回 ...

散了朝后,嬴稷很是孝顺的跑来搀扶我。

“母后,慢点。”

他们都以为我这是骨头病,但谁又知道我这是被那高高在上的荣誉宝座给坐的。每次大朝,整整两个时辰的跪坐,是个现代人都得腿残,更何况是我这种细胞活跃分子。

现在我是已经麻木,这要搁在刚来那会儿,我指不定会把自己废了,又或者把自己打入冷宫。这种待遇,近乎自虐。

我撑扶在嬴稷的手臂上,双腿轻颤着从位置上下来,我说:“稷儿,你今日这般不给右相面子,母后恐右相他日会为难于你。”

对于这一点嬴稷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他说:“母后大可放心,右相做事一向公私分明。私下里,他还是儿臣的的叔父。”

行至殿外,我略放下心来,说:“这样就好,我只是担心他的那些门生从中挑唆。稷儿,你记住了,凡事都应沉着应对,别再将自己的心思全副表现在脸上。要学会张弛有度,你方才对待右相强硬的态度实不可取,这只会断了谏大夫们的路子,以后没人敢再说话,你不就成了那蛮横专政的君主。要多多听取意见,从优择之,广开言路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才来朝。”

嬴稷大感获益,撒开手就朝我一拜,“母后教训的是,儿臣记下了。”

“嗯。”行至廓外,看着散朝后的人群。诶,莫不是都赶着回家吃午饭吧!瞧那拥挤的,活似被人抢了口粮。“对了。”想起向寿,我不免要问一下,“昨日到你宫中的少年可曾见过了。”

“母后可是说那名叫向寿的小子。”

我挑了眉头,自已才多大,叫人家小子叫的这么顺口。“你见到他了。”听他那说话的口气,不知道向寿招不招他待见。可别因为我这个姑姑而遭到冷遇,说不准他以后还是个人才哩。

“哦,是,那小子甚是狂妄,一来便与儿臣叫板,昨天夜里儿臣与他对弈二十局不见高下。今日我叫来太傅,定要挫挫他的锐气不可。”嬴稷说的高兴,看他耍着小聪明,我倒不去阻挠什么,只要他跟向寿相处的好就行,日后我要封个一官半职也容易的多。

突然间,我又想到,以嬴稷现在的年纪,是不是该大婚了?诶,看来,我要操心的事还真是不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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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甘泉宫,夷早已不知所踪,也没有交代阿裳什么话,我想他也许是回自己的殿阁了。

卸了那一身行头后,顿感轻松不少,步履轻盈,只差箭步如飞。午膳的时候吃了不少,因着是早膳没怎么吃,再加之一个上午的劳心劳神,虽没劳力,但也劳了脾胃。阿裳在旁边看我吃的很欣慰,貌似我以前经常辜负她似的。

待我汤足饭饱之后,却是怎么也歇不下,在甘泉宫里转悠了几圈也不觉消食,依旧撑的紧。

阿裳见我吃饱了撑着,这又匆匆的跑去给我端了碗消食汤来,希望可以令我好受些,但我实在是撑的紧,哪还喝的下。

我坐不下去,站在露台上琢磨着什么。蓦然间倒是让我想到了,“阿裳,去准备两身便服来,诶,不要内侍服更不要廷卫服。”我刻意强调着,自己出宫,当然不能扮内侍,更更不能扮廷卫,若是在街上遇上哪个愤廷族的,还指不定会不会冲上来跟我拼命。阿裳虽有疑,但还是未有怠慢。

诶嘿,我已忍不住要开始遐想了,说不定还可以在马路上邂逅奚祁,不知道他有没有忘了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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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着太后的腰牌就是好使,宫门前的守卫也就是看一眼,连碰都不敢碰一下,更别提接去检视。再加之我从来没有走着出过宫门,守卫们就更别提认识我了。只是在我身后直犯嘀咕,令我汗颜的很:“没听说戎王失宠呀,这甘泉宫怎么又出了一个白面小生。”“诶小声点。我看太后那婆娘八成是欲求不满,戎王满足不了她,这才又找了一个面首来充饥吧!”

我们渐走渐远,但还是可以隐约的听到宫门前那几个守卫在嘀咕个不停,甚至还可感觉到他们追随而至的目光。

阿裳甚是不满,她说:“太后,他们……”

我睨了阿裳一眼,她迅速的改口,“公子,他们太无理了。”

我犯不着跟这些看门的较劲儿,那么枯燥的工作,总得给人家一点八卦的自由。所以我一点都不生气,“诶,别去理他们,我们出来不是找罪受的。”

见我这样说,阿裳也不敢再发出什么不满之词。

且行且止的在咸阳城内荡悠着,在经过一家斋舍的时候,阿裳却停下了脚步,看着那店招念了“奢”

我抬眼望去,可不是小篆体‘奢’字。这舍长真乃牛人,什么店招不好,偏用奢字,是想让人知道他这店里的都是奢侈品还是想让买东西的人都止步于他店前而不敢妄入。

我还在道上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瞧瞧的时候,阿裳又似发现了什么,嘀咕着,“这间斋舍不就是专门贩卖几国稀罕物件的那间!”

乍听之下,我不禁勾起眼往这门可罗雀的店内瞧去。如此说来,夷买的那串白水晶就是出自此店。

如是想着,遂已拾步进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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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堂内零零散散的摆放着一些物饰,乍看之下有些杂乱无章。内堂空间甚大,但却没见多少招人眼球的玩意儿,我不禁瞥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阿裳,大抵有质询之意,这样的店舍能卖出什么稀罕玩意来。

别说是顾客,就连老板的影子也没瞧见,真不知道店主开这样一间店舍在咸阳城的主干道上是钱多的烧着慌了,还是脑残了。左右顾去,终于是让我看到了柜台后面斜身倚坐着的一个人,因是脸上盖了一卷竹简,令人看不清他现在是寐是醒。阿裳上前敲了敲柜子,促了促:“诶,店家,店家。”

那人雷打不动,依旧以那个姿势倚坐着,阿裳却奈他不何,直想冲上前揭了那卷竹简看他是醒不醒。

我伸手拉住阿裳,清了清嗓子,说:“这斋舍既无主又无他客,我们不妨挑捡些值钱的物饰拿了去,反正也无人知晓,权当今日捡着便宜了。阿裳,去瞧瞧,有喜欢的只管拿去便是。”

我这虽是玩笑之言,阿裳却给当了真,在我身侧小声嘀咕着:“不问自取是为贼也,我……”她嚅嗫着,终不敢再说下去。

“诶,黄粱一梦犹未到头,却偏被这冒失的主仆给搅了。”柜台后面的那个人终于是开口了,虽隔着竹简,但他的声音还是可以让人清楚的听到,那是一个略带低沉的男低音,又或者是因为他真的在睡觉,所以初醒来的声音略显低沉微哑。

我始终关注着他,看着他自已将竹简揭下,轻抖着衣袂,舒展着双臂,不太情愿的站起身。这样,这也就让我看清楚了店主的面目。他从头到脚无不彰显着慵懒的气息,一副略为中庸的相貌既不是龙更不是虫,眉宇之间浅浅的透着一股看破世间事的豁达,不似红尘有。经我这番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的打量,他却始终没有将视线转向柜前的我们,我不知道他这算是傲慢呢还是无礼,但我却不生气,反而还觉得他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至少他做生意的手段有别于常人。

他自顾自的从柜内走了出来,不是朝我走来,而是走到门前。将一方挂在门上的牌子摘了下来,然后他自言自语着:“看来这字写的还是不太显眼呀!”他回来的时候就将那方拿在手上的木牌子搁在柜上,提笔蘸墨,犹豫着不知道从何下笔。

我顺便拿眼偷偷瞟了下,不瞧还好,这一看之下却令人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只见那木牌上书写着:“午后歇业,请勿进门。”一个忍俊不禁,哧了声。难怪店里没有一个顾客,原来都是被他的那个牌子给阻了。但我相信,但凡是是第一次进到他这斋舍来的人,都不会注意到那个牌子。

那人终于是把视线转向了我,也就是眄了眼,又转回去琢磨着,“你们是没瞧见这个牌子,还是故意趁这个时间进门来打扰。”他这话是对着我们说的,显然他是不满意自已贴出去牌子被人无视。

阿裳早已看不惯他的无礼,这会儿倒是蓄势勃发。她说:“你这店家当真是奇怪的很,打开门来做生意的哪有把客人往门外赶的,真没见过你这等怪人。若真要歇业关门了就是,那也就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你这开着门叫哪门子歇业。”

那人依旧一派闲清,对阿裳的说辞不为所动。过了会儿他才说:“这就是我的规矩,我也没求着你们到我店舍来。相反,你们还打扰我休息了,我不问罪于你们就已经客气了,你们倒还有理了不成。”

“你……”阿裳被他说的憋红了脸,但在我的示意下又不得不闭了嘴,退到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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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前一步哂笑着,说:“是是是,我们眼拙,倒是给店家造成了不便。不过,你这一方巴掌大的牌子挂在门上却是不怎见得显眼,若非此我们也不会冒失闯入。”其实我想说,除非我们眼睛长在脑门上,否则又怎么会看的到过顶的木牌。

听我这样一说,那人也犯了难,左右琢磨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却是很乐意着给他出主意,我说:“在下倒是有个方法,可以替店家解了这眼下之愁。”

“哦。”那人不置可否的睨了我一眼,不甚相信我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来。他搁下笔,拿正眼看我,说:“不妨说来我听听。”

我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一不小心就想起了我的化学老师。每当实试课的时候,我们都会想出一歪点子来逗化学老师。他总是会戳一戳他那副半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指着瓶瓶罐罐,说:“不妨你们自己去试看看。”他那是怕了,怕我们再拿他当实试品,所以他都会很慷慨的把实试器材让给我们自由发挥。

我左右寻了寻,对那人说:“门前垂一帘,帘上设歇业勿扰字样。这既没有令店主白日打烊,也可以让进门的客人一眼就看的清楚明白,岂不是两全其美之法。”

那人思忖着,却已现有动容迹象。“此法若是不灵验,该当何说。”

我挑眉,能当何说,不灵就不灵了,大不了你再把门帘拆了,挂回那块木牌就是,能亏你什么。我说:“灵验不灵验我们一试便知。若不灵验我易你一物,若灵验,你这奢斋内也要易我一物。”

那人来了兴趣,拍案叫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一同坐在堂中,看看你这法子到底是灵还是不灵。”

我一耸肩,摊手,“有何不可。”我正愁着无处打发时光,如此,这一个下午便有了着落。

15

15、第十五回 ...

时过半晌,门前已垂有竹帘半掩,帘外挂有项禾所写的那个木牌子。

我二人端坐在店内倒也不无趣,因为跟一个有趣的人坐在一起,什么都会变得很有趣。

“我听说项兄这斋舍内售有一种罕见的晶石,可有此物。”这才坐了半个时辰,我便受不了要发问了,在项禾的店里转悠着看有没合眼的物饰。

项禾依旧端坐在席上,他说:“有是有,不过已经售完了。”

我顿住了手,瞥了他一眼,说:“那晶石当真稀罕?别的斋舍可有贩卖。”我就不信了还。

项禾却笑了,竟自为我介绍起水晶来,他说:“那晶石乃是采自北地,说它稀罕倒也不是,只是听说可以辟邪赈灾。也许是因为它刚刚在市面上出现,知道此物的人并不多。所以,没什么人会购买。但他的确有别于翡翠、玉石一类的物饰。”

他这个解释倒是合理,白水晶的主要功能的确是有镇宅、辟邪、去除病气、但这也就是一种说法,到底能不能辟邪,能不能去除病气鬼才知道。

而项禾既然这样说,我便更不理解了,“项兄既然这样说,那又为何会如此畅销。”

项禾更是笑,“前几日来了一位客人,却不知是从哪听说了白晶石,起初他已将店内存有的十颗全数买下,人家买去多半是陪称佩饰,这位倒也稀奇,他非得要串成一条手链,为此足足在我这店里等了一天,等到新货送来,他给一并买了去。所以,想要再看到白晶石,就要等到一个月以后。”

“原来是这样。”我这才恍然,如此说来,在这里蹲点一天的人就是夷了。诶,这男人几时学来的口是心非,明明可以把我好生感动一番的事,却生生的被他自己给扭曲了,活该,当真是活该。

说话间已瞧前帘前人影晃动,但只停在帘前念着项禾那几个字,又离开了。我看着项禾,不禁挑了挑眉,“怎么样。”

项禾摇头笑,他说:“时候尚早,谁知道还有没有冒失鬼闷头闯进。”

我不与之计较,且让他逞口舌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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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禾许是一个孤僻惯了的人,只见他一个人坐在那也能玩的很开心,真不知道他的童年是不是被虐待度过的。我好奇的凑近想瞧上一瞧,谁知道他竟小气的拿杯子里的水浇在案上,让那画在案上的东西一瞬成为泡影。

而后不带生气的教育着我:“非礼勿视。”

靠之,我视你妹,一个大男人还这么小气,以后怎么讨老婆呀!在我还腹腓着项禾的时候,他离席了,然后又说:“瞧你这番无聊,不如我们来玩个小玩意儿。”

我听之来劲,马上附和着,“要玩什么。”

项禾说:“投壶。”

“投壶!”我忽觉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下,旋即又再打起笑脸,说:“还有别的玩意儿吗?”说实话,这两年我玩的最多的玩意儿,就是投壶。除了前时学的舞,就没什么可以打发时间,但,好在跳舞的保鲜期对于我来说相对会长些。可对于投壶,我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怎么,你不会?”项禾很是不相信的问着我,看在他眼中,貌似不会玩投壶是一件多么丢脸的事。

“诶嘿嘿。”我哂笑着,但看项禾的样子,我要是说不会,他一定会鄙视我。我说:“会是会,只会一点点,你,可得让着我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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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项禾把他手上的箭都投完后,我粗略的估计了下,十投九中,成绩很是优异。再瞧他投完之后的表情,活像是拿到了奥运奖牌似的。他看着我,挑了挑眉示意着,“该你了。”

我缩了缩脖子,往前走去,却没走出两步就被项禾拉住了,“诶诶诶,你莫不是想要舞弊,这可不太好哦!”

我别开项禾的手,咧嘴笑了笑。我说:“我把壶拿远点总可以吧!”

项禾呆了呆眼,惊讶的看着我把壶子挪到墙角,视线随着我走回到他身边,指着我,口舌打结,“你你你……”

我推开项禾的指来的手指,偏头想了想,又往后走了步,然后看着目瞪口呆的项禾说,“我已经有一年不曾玩过了。”

阿裳站在一旁直抿唇抖肩,我不知道她是想笑项禾这回要窘了,还是笑我越来越狂妄了。但我觉得是前者,她还不至于有这个胆子敢笑话自己的主子。

我拾起一支箭捻在指尖,对着墙角的壶子比划着投了投,瞥眼项禾时,他的双眼竟也跟着我的手前后的动作转动着眼珠子,那样子,别提有多逗了。

不期然的,不知是谁打了个喷嚏,冷不伶仃的吓了我一跳,捻在指间的箭也随脱手投出。只听‘咚隆’一声,竟然意外投中。

阿裳在身后直鼓掌,项禾却说不出一句话来,颓然坐到案上,直嘀咕着,“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我不顾项禾是因为何作如此大的反应,挨在他旁边坐了下去,手却没有停下投壶的动作,只听着咚咚声直响。最后,十发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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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兄。”

胜败乃兵家常事,在我还想着好生劝慰项禾一番的时候,店门前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我欲抚慰这只受伤的羔羊,同时也给项禾解了困。

只听那喊话声挺是耳熟,项禾已几步冲到门前,一把掀了帘子,将那人往门内引来,直说:“你来的正好,我今日遇上对手了。”

听他说话这口气,很是不服气,而来的那个人却似救星。

“奚祁!”

“西西!”

在我们看到对方的时候,异口同声叫了对方的名字。

“你们认识的!”项禾稀奇了声。

奚祁收了眼,依旧的招牌式浅笑,“有过一面之缘,算是认识。”奚祁果然是个贴心之人,恐是说了我是宫里的内侍怕我下不来台。转向我时,他问:“你今日怎么得闲了,就你们二人!”他在店舍内寻了眼,为没有看到夷而感到惊讶。也许他还会纳闷,内侍的待遇几时变得人性化了,这都可以自由出入皇城了。

项禾不给我们做近一步的叙旧,拉着奚祁转向了自己,他满带哀怨的说:“奚祁,我且不管你们二人是熟识,还是陌生,你今日都得为我扳回一局。”

终于在奚祁满面的诧然下,项禾专挑对自己有利的讲,能省略的就省略。到最后得了奚祁一句:“你们既然平分秋色,还需要替你出头作甚。再者说,你一向是有气量之人,今日怎么一反常态了,跟个小兄弟争高下,不可取,不可取之。”

项禾被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吱吱唔唔的终于是道出了自己一箭之失,让奚祁出手也只不过是为了一别我二人的高下,但他输我的一定会认账。

为免项禾太过丢脸,我不得不为他说一句话。我说:“奚祁,你就投吧!不为别的,我也想见识见识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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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奚祁把十支箭都投中了,我已经在一旁拊掌不已,他走的是十拿十稳路线,每投出一支都很谨慎,态度别提有多认真。不似我,整个一玩儿的心态。

“回来之后就未再玩过,倒还真担心在你们面前出了丑。”奚祁轻舒了口气,转而才想起要问,“对了,西西你与项禾认识!”

我还未说什么,被项禾给抢了先,“他是到我这斋舍来买白晶石的,不过可惜了,得再过一个月。”

我忙接茬,“项兄事先应承了易我一物,不如就易我白晶石,以后但凡进得你奢舍的白晶石,我都买下了,怎样。”

项禾踌躇着看了看奚祁,才再朝我看来。我猜他八成是在奚祁面前不好意思直接回绝我,但直接应承下来又觉得没了面子,这便左右着不知如何是好。

奚祁可是了解这个脾气古怪的项禾,在我们这样看来看去一柱香后,他站出来圆场了。他说:“要不然这样,以后奢舍要进白晶石之前项兄派个人到我府上只会一声,我替西西来等。”

“甚好。”我跟项禾异口同声,总算是有一件事达成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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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们双双出了奢舍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斜。

奚祁甚至没说什么,只是随在我侧,打算送我回去的意图相当明显,而我也找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就这样并肩着走在咸阳城的街道之上。阿裳很识趣的跟在离我们五步之后,一声不吭自我透明。

“西西。”才走没几步,奚祁突然叫了我一声。“嗯。”我转头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

他笑着往衣袂内掏着什么递到我面前,才继续说:“我这里有一串紫晶石,你要是喜欢,就送你。”

我顿觉眼前一亮,毫不矜持的接过手来,捧在手里喜爱非常。紫水晶是能量很高的一种晶石,常以神秘、浪温、高雅来形容它,长时间的佩带还可增进人缘与异性缘,不似招桃花的粉晶,紫水晶的价格也相对的昂贵许多。我曾多少次经过水晶宫都没狠下心买,今天再让我看到,倒是爱不释手,爱不释手呀!

蓦然间,我注意到了奚祁看着我的眼神,这又不自在的讪笑了声,虚伪的客套了一把,将紫水晶递回到奚祁面前。扭捏着说:“呵呵,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还是留着以后送给自己的心上人吧!我这个身份,带着多有不便。”

只见奚祁脸上微赧,思索了一会儿后竟讷讷的接回紫水晶,然后才说:“我倒是没往这方面考虑,差点给你带去麻烦了。”说完,利索的把那串我很是觊觎的紫水晶就这样当着我的面收了回去。

“没,没关系,没关系。”我的嘴角已近抽死,面部表情瞬间扭曲,只差没扑上去硬抢。我只能说奚祁这实诚的令我发指,我只是跟他客气客气而已,只是客气,他怎么也能当真了。

“戎王!”随着奚祁这声惊讶声中,我看到迎面而来的的某人,他走路带风,目无旁物,周身腾起强烈的气场令人不敢直视。

“别说见过我。”往奚祁身后一躲,小声的跟他嘀咕了句。一霎,就往路边的小摊上掩去。

等看到奚祁跟夷对上后,趁着夷的视线被奚祁挡住的一瞬间,腾的一下蹿入了人群里,我甚至连头也不敢回,只管低着头往人多的地方挤去。我甚至可以想像的到,要是被夷知道我私自出宫,也许不止是‘就地正法’那么简单。啊,性命堪悠,性命堪悠啊……

16

16、第十六回 ...

末路狂奔似的回到宫中,我这才放心大胆地舒了口气。宫门前指使着同样气喘吁吁的阿裳,“你先进去瞧瞧。”毕竟我们这一身打扮被谁瞧见了都不好。诶,这时我才深刻的感悟到,做一凡人多好,自由于我如浮云呐!

等了一会儿,阿裳跟作贼似的跑回来招呼我,“太后,可以进去了。”

我这才收起一副贼样,大摇大摆地走进甘泉宫。脚步堪堪跨过殿槛,眼睛的十五度夹角处就瞥见了我那张贵妃榻上卧着方才我在咸阳城内看到的夷。我不禁揉了揉双眼,几乎要将夷望透视了,这才确定,卧在榻上一副死相的人正是我的情人,夷。

那方才在街上遇到的那个人又是谁?我正想的出神入化,那人已被我无视到炸毛了,终于是吭了声:“看来你这一个下午快活的很呀!”

我客气着:“嘿嘿,还好还好。”杵立在殿门前跟夷打着马虎眼,希望可以把他糊弄过去。但更重的是在想着如何令自己脱身。

我不动声色地挪着脚欲往门槛处靠去,至少先占好有力位置,跑的时候也方便些。

“阿裳出去。”夷的声音依旧不冷不热,指使着阿裳的时候就像是在指使自己人,顺口的令人发指。他离榻,径直朝我走来,我一回身,想逃来着。“哦。”直直撞上了闭起的殿门,阿裳这棵墙头草当真听话的很,不仅出去了,还顺手把门给关起来。

手腕一紧,夷已经拽着我往贵妃榻走去,榻前一把将我按下,口气不甚喜悦,“瞧瞧你穿的像什么,不伦不类的。”

我低眼往自己身上瞅了瞅,没什么呀,裾服小袍类似西装革履,哪有不伦不类,我自认为很是笔挺哩。我抬眼看着夷,装着白痴:“这跟你的穿着打扮不是挺像的。”言外之意,我若是不伦不类,你也一样。

夷倒是不想跟我一般见识,麻利的除了我头上的束冠,一头秀发就这样洒下,落在肩头,滑向身后。我很自觉的抬起双臂,夷顿了顿手,抿着唇,还是伸手来替我宽了外袍。“以后若想出宫,需经过我的同意。除非跟我在一起,否则不许再一个人离宫。”

我偏头看向夷,讷讷的问他,“你这是在威胁秦国的太后吗?”

夷顺势着勾住我的下颌,俯身就往我唇上用力的嘬了一口,续而才说:“我这是在对芈儿说。”

好吧!我就权当他这是大男子主义的表现,他爱霸道,我爱依附,正好凑对。我冲着夷灿若一笑,将手递到他面前,讨要着说:“那串白晶石呢,给我。”我承认,我的本质还是很小女人的,虽然在很多时候我都会受芈八子性格的影响,更甚至在潜移默化之下我偶尔也会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但这些都是在这个环境下造就的,虽然我的良心已经快被泯灭殆尽,但我的本质是善良的。

夷没有如我预料的立马掏出白水晶,然后傻兮兮的套在我的手腕上。他犹豫了一阵,才说:“你不是让我送给坊间的舞姬,幸不辱命,我已经送人了。”说完,饶有兴致的瞅着我,再说:“怎么,你想要了,要不我去讨要回来。嗯,不好不好,还是下回经过的时候再给你买一条来。”

他说的轻松,且不要脸,以前也不见他这么认真过。我还说过以后不许爬上我的床呢,怎么就不见有这么听话。我递了一记白眼给夷,皮笑肉不笑的笑着:“不用不用,我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下回奚祁会送我。你还是留着送给坊间的舞姬吧!”我很是慷慨地说着,站起来的时候不顾夷是何脸色,转而朝他妖娆一笑,抚在他胸口的手轻轻的揉抚着。我说:“生闷气会憋出内疾的,心胸放宽些。一条手链,不至于会破坏我们的感情。”诶诶,听听我自己说的,多么像一个圣母,好似恨不得自家的男人出去拈花惹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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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越过夷往内室走回的时候,突然的自身后被抱了个满怀,那不怀好意的笑声顿时萦绕在耳边,他说:“你现在倒是越来越会跟我耍心眼了。”耳鬓厮磨着,又是令我颤栗不已。

“我哪有,你想太多了夷。”我转身面向夷,依旧笑的妖娆,他甚至休想通过我的面皮窥探到我的心肝。

夷却拦腰将我抱起,越过层层纬缦,将我置在床沿,二话没说就抬起我的双脚替我除去脚上的靴子。而后撇着嘴角,笑的恐怖:“你昨天夜里不是还说脚疼,今天又哪来的力气跑到宫外去溜哒。还是说……”他凑近了我,“你只不过是在愚弄我。”

我双手撑在床榻上,身子往后仰了仰,笑的极其不自在,“我,我哪能愚弄你呢,夷,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倒是宁愿夷板起脸孔来跟我说话,他这样阴恻恻的笑容被后一定隐藏的巨大的报复心理。

夷再欺近一步,我的手一抖,直直栽进的床榻内,一副任君鱼肉模样难掩。夷双掌撑在我两侧,不至于给我身体带来太大的压力,近在咫尺地做着行刑前的最后判决。他说:“在相府对我施以暴力行为。”

我忙辩解着:“你已经打回去了。”至少让自己的下场不至于太惨,所以能减刑的我还是得争取一二。

夷无视我的辩解,继续着说:“当着我的面公然引诱别的男人。”

“你还当着我的面跟别的女人滚作一团呢。”我甚至想都不想的驳了回去。

夷眯了眯眼,模样挺危险。他不怒,继续陈述着我的罪状,“昨天夜里将我从睡榻上踹下,意图谋杀,事迹败露后不思悔改继续行诓骗之事。今日又私自出宫幽会情人,证据确凿还欲狡辩。你说,如上种种,我该给你定个什么罪。”他一口气说下来,却没有我还嘴的余地。听他言词凿凿,述之有物,如此滔天罪孽,不将我判个凌迟,也可以将我判个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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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我似乎已经冷静不下来,因为夷已经开始着手除去我身上的裾服,我甚至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

“夷,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吧”我眼巴巴的盯着夷的脸,希望他能为之动容,虽然我知道这种想法很幼稚,但我却百试不爽。夷较多的时候喜欢来硬的,我要是也跟他比硬,那就是硬碰硬。所以,我往往都会选择软的,有句俗话不是说的好:英雄难过美人关。但可惜的是,这句话用在我们身上,就要颠倒过来:美人难过英雄关呀!

“敷衍。”果然,夷对我这种不具有任何诚意的悔悟嗤之以鼻,反而提醒我,“你若是真觉得自己错了,就拿出诚意来让我看看,每次都说一样的话我已经听腻了。”

直到我们双双袒身相见的时候,我也没有想出什么可以令夷觉得是有诚意的举动来。

“若想我饶了你,就用行动来证明。”耳边吐着夷略微嘶哑的嗓音,弃开对我所有的禁锢,他根本就不担心我会临阵脱逃。

我眨了眨略微迷离的眼眸,不甚有力的爬到了夷的身上,左右着不知从何下手。毕竟,我还没有主导过的经历,这冷不伶仃的把主宰权力丢到我手上,我还真是犯了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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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我教你吗?”夷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吱了句,但话语中更多的透露出他在隐忍,忍得是五内惧焚。

我实感窘迫,这两年来,我们虽不说夜夜交战,但比之正常的闺中生活,还是频繁了些。我纵使没从夷身上学个十成功力,身体力行的怎么也得学个三四成。

“不不。”我拒绝了夷了好意,心想,今日我非把你治的嗷嗷直叫不可。我说:“既然是我要赎罪,你就不要施加援手了。”

看着夷那微抖的肩头,我略有不悦的皱起了眉头:“诶,我很严肃的,不许笑。”

夷抿了抿唇,很配合的将双手摊到两侧,一副任卿蹂躏模样。他好意提醒着我,说:“你已经准备很长时间了,芈儿。”

夷的这句话淹没在了我的唇边,老娘就先把你吻晕了,看你以后还嚣张。

我甚至感觉到夷的那双手几欲着想要抬起的双手,但又碍于他现在享受的身份,不得不把双手又摊回到两侧,本来好好的一场盛宴,却怎么看都像是在忍受着莫大的煎熬。

这个吻持续将近两柱香的时间,夷的忍耐几近极限的时候,我退开了。吭吭唧唧的一路南下,一旦触及到令夷颤栗的部位,我便要暗自记在心里。至少,我的手上也有砝码。

我这玩的开心,却不想夷全身绷的死紧,闷吭声接踵而至,我瞥了他一眼,那死相,看你叫不叫。想法堪落,但听着从夷的口呼出一声:“嗷……”我甚是满足,却也更加卖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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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我犹自玩的欢快,夷赫然弹坐起身,低喝了一声,令我不得不撒开手。

“你玩够了吧!”夷的脸上微微泛着红,额头密布细汗,钳在我肩头的双手往下一压,局势瞬间扭转。

感觉到徘徊欲入的物体,我禁不住倒吸了口气。攀在夷肩上的双手软了软,却强自镇定着朝夷眨了眨眼,说的无辜,“我的罪孽深重,你就让我继续赎罪吧夷,若不然,我会深感不安的。”

夷却笑了,是那种圣主式的笑脸,可包容一却罪孽的笑脸。他说:“先欠着,改日再赎。”

“可是,唔唔……”行动派的永远比我这个磨蹭派的有效率,上下齐上,未留半分间隙。

原本想令夷嗷嗷直叫,却没想到最后,还是变回我自己嗷嗷直叫。

犹自打的火热,却突闻殿前叫唤,“姑姑。”

我一愣,首先想到的是,阿裳没守好宫门么?夷则根本不受外界影响,继续着这项伟大而又艰巨的事业。

我忍不住又是几声舒逸出口,这却惹来了殿前那枚愣头小子的担忧,他兴许已展开了丰富的联想,或许太后被人挟持了。“姑姑,姑姑,你没事吧姑姑。”向寿自是听到了殿内的动静才这番激动的直拍殿门,想必我若再不吭声,他一定会破门而入。

作者有话要说:河蟹期间,内容大修~欲看全入群索要 44578376 暗号:同学们在文下留言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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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回 ...

我寻了隙,应了声,“是寿儿吧!”

为此,遭来了夷的一记白眼。

向寿停住了拍门的举动,似稍稍放心了,“姑姑没事吧!寿儿有事与姑姑相商。”

我让向寿在外头等着,回眼看了看满脸不爽的夷,“夷,让我去看看,说不定这孩子真有什么事。”

夷不为所动,狠狠的在我唇上吮了口,才说:“把他打发走。”

我哭笑不得,伸手推了推他,“大白日的殿门紧闭,不好不好,你先让我瞧瞧去,若没什么事,回来继续。”我可好意思的说着,也不知道欲求不满的霸王枪会不会因此而暴毙,但我总不能说:寿儿,姑姑在忙着做床上运动,这会儿没空见你。

在我的再三撒娇下,夷还是妥协了,他不说话,满是哀怨的瞅了我一眼,然后强迫着高举的霸王枪退出已占领的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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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了床榻,自衣架上取下一身宫衣,不太利索的穿着。

待穿戴好后,随手拾了两支簪子边绾着一头垂落的秀发,边往外殿去。

向寿自进到殿内后,就不时的拿眼瞅我,似乎想问什么,却又不敢随意说出口。

我轻抚着脸颊,这方想起,我与夷的这场战役堪堪打响,正待进入如火如荼的境地,这便嘎然熄火。脸上多少着应该是泛有还未褪尽的红潮。我清了清嗓子,转移着向寿的注意力。我说:“寿儿,你这么急着跑来甘泉宫找姑姑,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儿。”我自是要强调一下,若是小事来扰,我定会不悦。

向寿二话未说就先屈膝跪下,他说:“向寿听闻大王派遣右相攻打蒲城。”

我往榻内倚了倚身,挥手令向寿起来说话,“是有这么回事,你现在可以安心了。”

向寿不起,依旧跪立着。我已有猜测,通常情况下,能有此举的,必是另有所求。旋即就听向寿说:“寿儿有一事相求,肯请姑姑成全。”

他既然爱跪着,那我便由他跪着。我说:“何事,说来姑姑听听。”

“肯请姑姑允向寿一同出征蒲城。”向寿说罢便就伏在了地上,似乎我不允他,他就要跪死给我看。

我不禁抚额,瞥了内寝。我说:“上阵打战绝非儿戏,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岂不是去添乱。右相身经百战,对于蒲城,绝对是志在必得,你且留在宫中好生等着定克的消息就是。”

“不,姑姑,向寿虽说不能手刃仇人,但向寿要亲眼看着蒲城被定克。到时向寿才有面目回到父亲的坟前告慰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向寿情真意切地说着,如若我这时再说出什么阻挠的话来,倒是令他伤心了。

“那……”我仍有犹豫,“那大王可知道这件事。”嬴稷出面总比我出面强,要是让樗里疾知道向寿是我的外甥,指不定会在出征的队伍中使什么小心眼。

向寿一听我这样说,知道这事八九不离十了,忙自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他没心没肺的笑着,“大王就在殿外。”

砰的一声,有物摔落。不是我,却是内寝的夷。我不禁要想,加之嬴稷,这个问题我们必须是会谈到饭桌上,而到那个时候,夷估计是等的黄花菜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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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了清嗓子,顾左右而言之:“既然大王也同意向寿随军出征,母后倒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他二人互视了一眼,笑的堪比向日葵。嬴稷拍着向寿的肩,“此战虽为小役,但你要记得寡人跟你说过的话。”

向寿揖手一拜,“大王放心,向寿归来之后一定会捧上一幅行军图。”

我面目详和的看着这两个近似兄弟的小子,说:“既然此事已经定下了,你们就回去吧!”

却不想,嬴稷在我与他携手合作了一次一致对外后,胆子竟然肥了。他大抵是以为我这亲妈终归是他亲妈,平日对他的严厉不过是磨砺,他的骨子里还是稀罕跟我这个亲妈亲近的。所以我这样一说,嬴稷来劲了,他说:“母后,儿臣今晚想在甘泉宫用膳,还有向寿,我们陪您。”

听了之后,我差几未从榻上栽倒,果然是母子连心,什么都能想到一块去。我嘴角搐着笑,“稷儿,母后的甘泉宫可没有你所喜之食,你不如带着向寿回华阳宫用膳。”我这委婉的说词八成又得让嬴稷误会我是在心疼他了。

嬴稷大为孝顺的说:“不,母后,儿臣方才已经令阿裳去膳房了,今晚只传母后爱吃的菜肴。”

好吧!我承认这孩子孝顺的有点令我发指。在经过这两个小子的一通折腾后,我已经彻底被浇冷了,估计回去战场也打不起战,算了,只得委屈夷了。

那俩孩子在得了我的允后,高高兴兴的拿了两柄剑,就着太阳的余晖去到露台上比划开去,大抵是要等着开饭。我无力的瞥了眼内寝,叹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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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裳回来的时候有很长一会儿功夫怯生生的不敢抬头看我,她多半是怕我会为嬴稷跟向寿来扰的事而责罚于她。若是刚开始那会儿也许我会训斥她几句,不过现在已经平复了,再骂她也于事无补。而阿裳,却因为我第一次没对她责罚而受宠若惊,几欲泫泣。

我这甘泉宫已经很久没有超过两个人以上一起用膳了,今日三人同堂用膳却显温馨。但我却怎么也感动不起来,跟着两个毛头小子吃饭,还不如跟夷共饮一杯酒来的有情趣。为此,我看着嬴稷喜滋滋的吃相就不爽,凭什么你来扰了老娘的好事还不要脸的懒在老娘这蹭饭吃。于是我恶劣的想出了一件大抵也会令他不痛快的事在他吃的正美的时候挑了出来。

我说:“稷儿,你今年多大了。”

嬴稷愣了愣,旋即搁下吃食,转向我说:“母后,儿臣今年已至二十有三。”他大为不解,自己的亲妈怎么还会问自己的儿子多大,遂自他眼中闪逝过一抹落寂,但他的嘴上还是挂着与我同辄的笑。

我故作惊讶:“呀,瞧瞧母后,稷儿你早在三年前就已弱冠,却至今还未为立后,母后当真是粗心了。”我曾在私底下听说过樗里疾与嬴稷讨论过立后一事,但不知因何,嬴稷对立后一事相当反感,他几乎是想都不想就否了樗里疾的好意。我当时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久而久之也就淡忘了。现如今我再把这事扯出来,不知道嬴稷作何反应。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嬴稷,希望可以从他的面部表情的变化来忖度他此刻的心思。但嬴稷似在上次跟我谈话后就变了,至少,我现在没有在他脸上看到多余的面部表情的变化。他也就是收敛起了笑,看着我反问:“母后想为儿臣立后?”

我反而被他给问住了,一时不察岔了声,“是,是啊,在你弱冠之时本就该替你立后,只是那时……”诶诶,老娘那时一门心思放在稳住戎王上面,倒是忽略了这个儿子,现在想想,还真挺惭愧的。我清了清嗓子,直接将这一段跳过,又说:“那时为了巩固你的地位,母后倒是疏忽你了。”

嬴稷的表情突然的沉重了起来,直起背就朝我揖手一拜,“都是儿臣没用才令母后受累,儿臣日后定当奋发图强,绝不再令母后受一点委屈。”

本想要虐嬴稷来着,却一时没收住,又开始大发圣母光辉。我说:“这怪不得你,若不是惠文后从中作梗,你也不至于在年幼之时就被送质于燕。如今好了,等你大婚后,母后抱上孙儿也该退了,秦国终归还得由大王你作主呀。”

听我此言,嬴稷甚为感慨。我在猜他大抵是要感慨他登基三年来一直无实权在握,今天终于听到我主动松口让权,换作是谁也该掬一把清泪。又有哪个皇帝像他这样窝囊,政权被老娘咬住不放,在朝中又不敢得罪自己的叔父,真真是想左右逢源都难做到两头讨好,所以他才会比较偏向于对他事事上心的樗里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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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以为嬴稷会欢天喜的应承下立后一事时,他竟愁苦着一张脸,“母后若当真想为儿臣立后,儿臣听母后的就是。”

听他哀怨的口气,似乎要被逼良为娼似的。我瞥了眼静坐在侧的向寿,他竟识趣的从旁打着边鼓,“恭喜大王,向寿借姑姑甘泉宫这酒敬大王一杯,恭祝大王盟结良缘早日瓜瓞延绵。”

我在一旁听的直拊掌称好,向寿这孩子实在是太讨喜了,难怪他能令嬴稷将他引为好友,假以时日,必成气候。我乐呵呵的接着茬:“大王大婚也不是一件小事,等到右相定克蒲城归来后,母后再同他商议商议。”

嬴稷则是颇为扭捏的应付了向寿的敬酒,再看向我时眼中眸色骤变,看的我小心肝不由自主的颤了颤,一个不该有的念头油然腾起:嬴稷这小子该不会有恋母情节吧!若不然,为什么这么排斥成亲。

我不这样想还好,待我一产生这个念想后,觉得嬴稷看我的眼神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满透着暧昧。我不禁感到一股恶寒自脚底窜上,冷不伶仃的打了个寒颤。

“母后这是怎么了。”

我一回头,就看见嬴稷握着我的手揉了揉,那个样子,别怪我多想,真的像是有一腿。我忙缩了手,故作镇定的令嬴稷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坐好。这才说:“稷儿回去之后早些歇着,明日一早还要随右相到军营点兵。”

“母后不一同去!”经过方才那个恋母假设,现在嬴稷这样一说,我却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失望了。

我敛了敛神色,说:“母后这两日精神不太好,你带着向寿一起去就行了,到时候介绍给右相,只道是你在燕国的一个伙伴便可,其余就不必多说。”

嬴稷断了章取意,甚是紧张的又欲朝我靠来,但又自忍住了冲动,他说:“母后身子不适?儿臣命人传个宫医来替母后瞧瞧吧!”

这个缺心眼的孩子,总不能让我说这些日子跟夷的运动量太大了吧!我摆手,“诶,无碍,老毛病了,在宫里休养些时日就好了。”

“既如此,母后可得好生休养着,儿臣这便不打扰母后休息了。”嬴稷离了席,迟来的识趣,打算撤退了。

向寿紧跟着离了席,朝我揖手一拜,“姑姑多加保重身子,寿儿改日再来问安。”

我目送着这两个小子离了殿,一下子跌进了靠背内,这一顿饭吃的,当真是五味杂陈呐。我转头瞥了眼内寝,不知道夷有没被自己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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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回 ...

待我拖着身子回到内寝的时候,夷已经不在阵地上守候了。但听哗哗水声从屏后传来,我不禁转身往浴池的方向走去。

还未越过云屏,就听到了浴池内传来的酸腐味,“嬴稷这小子当真是缠人的紧,怎不见他娘这副性子。”

我抿了抿唇,夷这是在抱怨呐!“嬴稷不随我。怎么,你喜欢我缠着你么。”

夷倚身靠在池壁,我走进去的时候正好可以看到他面对着我的方向看来,他说:“喜不喜欢是一回事,你会不会这样就是另一回事了。”他这言外之就是我做不出缠人的样子!其实我很想告诉夷,芈八子不会,南西西会。

夷依旧靠坐在那头的池壁,抬手示意着我。我绕手松了束腰带,外衣里衫一一滑落。我看着夷,手却未停下除去剩余的衣物。我说:“如果你喜欢,我也许会缠着你。但,你能让我缠多久,这又是一个问题了。”我淌入浴池,朝着夷的方缓缓靠去。

这池底不是平坦的,两头浅,中间深,一般我都不会跑到浴池中间撒欢,除了在两端泡着,几乎就没涉足过池中。待我走到将近一半的时候,水已至我的颈下,我滞步不前,等着夷过来。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你缠一辈子。”夷靠过来的时候伸手就将我拉进怀里。

我环在他脖子上的双手紧了紧,“我怕你到时候闲我烦。”这女人一旦老了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况且夷还比我年轻,我老的时候他也才将壮年,一辈子的话可听不可信。我只权当他这是在哄我开心,并未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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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却似来了劲,揽着我回到池边,让我等着,自己匆匆的跑回寝室。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把匕首,我被那亮晃晃的森森寒气吓了一跳,不禁往后退了步,脚下一滑,却将自己栽进了水下。

呛了两口水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捞回起来,我边咳着边抹着脸上的水珠,攀在夷的肩上却是一刻也不敢放松。

夷却笑了,“瞧把你吓的,莫不是以为我要杀了你吧!”他举着匕首在我面前晃了晃,似乎觉得我被吓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对于匕首,我有着莫名的恐惧,此刻再见,我已是缩着脖子直往夷的各一侧躲去,嘴里还不住的喊着:“拿开,快拿开……”

夷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忙将匕首丢回到池边,扶着我的肩,低头看我时眉头纠结着:“你怎么了芈儿,别怕别怕……”

夷自然是不会知道,他这样一个近似玩笑的举动,却生生的把我吓坏了。我甚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正止不住的颤抖,那不是因为看到利器而害怕,那是因为想起了令我惊悚的回忆才导致的。

见我这般,夷也吓坏了,抱着我就离了浴池,随手拾了一方搁在池边的浴巾将我裹了个严实,双手捧着我的脸轻轻的揉抚着,亲了亲我那略微冰凉的唇瓣,止不的自我责备着:“对不起芈儿,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要吓唬你。”说着又将我揉进了自己的怀里,双手不住的在我背上来回的摩挲着,似要给我安抚。

我忍不住用力的咬着自己的唇瓣,双眼紧紧的闭起,就连双手也不自觉的攒成拳头,缩在夷的怀里颤抖不住。那几近被我遗忘的恶梦再次突现在我眼前,是那样的逼真,那样的触手可及。

夷被我吓坏了,不住了在我背上来回顺抚着,似要替我挥去缠绕在脑海中那些令我惊怕不已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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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过分的害怕而导致身子颤栗不住,全身紧绷的似拉紧的发条,一个不经意就有可能断裂。忽觉胃部一阵抽搐,痉挛着呕吐连连,就连身子也跟着不自觉的抽搐起来。

夷将我抱回寝室,看着我时整张脸阴沉的恐怖,“芈儿,我去找宫医来。”他将我放下欲离,却被我死死的抱住不放,口中不住的昵喃:“不要走不要走,不要丢下我……”突然觉得颈处一麻,身子松软了下来,滑进夷的怀里倒是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迷迷糊糊的只感觉夷将我轻轻放置床榻上,回头就朝外头喊去:“阿裳,快去传宫医来。”

我掀了掀越发无力的眼睑,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来,很快便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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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这样猛烈的昏迷下,至少也可以让我在梦中邂逅到撒拉天使。但很可惜,我非但没有梦到撒拉,还梦到了惠文后,那个惠文王的正牌老婆,还有他们的儿子嬴荡。我自认为在梦里梦到的东西没什么可怕的,可当惠文后凶神恶煞的掐住我的脖子让我把太后的位置还给她的时候,那种扼喉的感觉竟令我有切肤感受,我甚至连挣扎一下的能力都没有,任由着她把我往死里掐。

这期间,她那个短命的儿子嬴荡一直站在旁边鼓掌叫好,他还恶狠狠的指着我的鼻子说:“本王无命久尊王位,你那个没用的儿子也休想在王位上久存。母后,掐死她,掐死她……”

我企图拿脚揣他,但被两手蛮力的惠文后钳制着,整个人被提起离地,一阵阵窒息的感觉席卷而来,每每在令我快要断气的时候,又给了我一口新鲜的空气。

惠文后阴恻恻的冷笑着,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她说:“你这个贱人,别以为有魏冉、戎王他们撑腰就可以只手遮天,本宫才是东宫的主子,你一个贱妾出身的人凭什么爬到我头上来。”

我蹬了蹬脚,双手不甚有力的扒着她的手,艰难的骂回她去:“你这个老三八,难道你没听过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

“母后,快杀了这个贱人,要不是她,当今大王本应是壮儿。”凄历声中,我看到尚在人世的武后,她身旁跟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是嬴荡的老婆跟儿子,瞧瞧这一家子人,斗不过人家,就想着全家总动员。

我用力睁眼想让自己醒来,但我论我怎么睁,眼前都是那已被收拾的一家子——除了武后。这种要死不死的感觉令人气郁,我好不容抬起脚,堪堪要揣到惠文后的身上,就被扑上来的一小团肉肉给抱住了腿,二话不说,张口就咬。

“哦。”我痛呼,蹬了蹬脚,甩他不掉。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掐架,我也骂他:“你个小兔崽子,冤有头债有助,是魏冉杀的你们,有种的跑到他梦里去掐他,看老娘好欺负是不是。”我这一通骂去,脚上顿时给力,一蹬,就把嬴壮那个小兔崽子蹬出了几米开外。武后则是哭着喊着跑去找被我踢飞的儿子。

嬴荡怒红了眼,想揍我又不知道从哪下手,颤抖着手指指着我的鼻子:“你个贱人,连这么小的孩子也不放过,我,我我饶不了你。”嬴荡除了长相吓人外,其他的一无事处,他就连威胁人都是无力的。我回视着嬴荡,等着他拿我怎样。但可惜了,嬴荡在做人的时候没敢动一下粗,现在做了鬼也是一样的矜持。

嬴荡除了口上无德外,基本上构不成什么威胁,比他老娘的狠绝不到十分之一,他此刻除了骂我几句话,也就只能拿眼神来将我凌迟。嬴荡挨到惠文后身后,嘀咕着:“母后,就这样掐死这个贱人太便宜她了,不如好生的折磨折磨她,也让她尝尝黄泉之下的阿鼻地狱。”

我突然觉得颈上的扼制松懈了。一瞬,人已跌进冰冷的地上。我伏地挣扎着,咳嗽连连,透过眼角,我看到了几只干枯如柴、黑如地沟油的赤足出现在我面前。顺着赤足往上看,那是一张张从修罗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他们口鼻歪斜,眼珠或内陷或突兀,耳朵长的跟兔子一样,不用再作任何表情就可以将活人吓死将死人吓的死绝。

惠文后在指使着他们什么,他们纷纷将视线对到我身上来,随后就朝着我伸出他们那两只仅剩骨架的手肢将我四肢抬起。

“喂,老三八,你想干嘛,快放了我。”我挣扎着手脚,转头去看站在原地的一家子,他们竟朝着我挥手道别,嘴上分别可以看到,满足、得意、解气等等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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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但我的周身却越来越煎熬,周围白花花的境界不见了。一瞬就变成了幽深暗黑的岩洞,洞下熔岩滚滚,火星四溅,周围匍匐着许多那种不人不鬼的怪物。我使劲挣着手脚,但钳在手腕脚腕上的枯手就像是一只只镣铐,我越是挣扎,越是折磨自己的皮肉。

“你们想干嘛!快放了我,放了我,我秦国太后,我命令你们放了我……”我已经慌不择言了,在他们一步步朝着岩沿靠去时,我没来由的怕了,我怕死,我怕的要死,我不想这样死。“撒拉救我啊……”在他们抬着我一起跳下岩洞火葬的时候,我只能没命的喊着那个衰鬼天使,期望他能听到我的呼救来把我解救回去。可当我感觉烈火灼噬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一个天神凭空莅临到这个恶鬼之域将我解救,我甚至清清楚楚的感受着自己被一寸寸燃烧殆尽,连个碴碴也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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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回 ...

“芈儿……”呼唤声忽远忽近,似在耳边,又似在天边。我觉得我已经死了,至少最后那个画面里,我什么都没剩了,可我现在却清楚的听到夷的声音。我用力睁了睁眼,没睁开,再用力一睁的时候,只轻微的掀起了眼睑,但很快又无力的阖上。

试了再试后,我终于是看到了头顶轻飘飘的漫舞着的纱纬,就像是置身在天堂,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让我产生了幻觉。“天堂么……”我情不自禁的逸出一句,但听我自己的耳里却是那么的无力。

“芈儿,芈儿你醒了。”不太确定的惊呼声在耳边响起,旋即就感觉身侧一沉。我扭头看去,“呀,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我无力的说着,看到夷一副颓败不堪的模样,我惊讶不小。那个容不得衣袍上沾半点灰尘,出门前必须对镜整理仪容半个时辰以上的夷,竟允许自己的脸上青渣泛滥,头发凌乱的就像是刚刚从外头撒完欢回来,眼球内布满红血丝,整张脸看起来就像是从贫民窟爬出来的流浪汉,看着我的时候两眼泛起的光亮就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那种感觉,星星眼中都快流出口水来。

我轻抬了手,抚上那张遭劫的脸,生硬的青渣很是扎手,我说:“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子,丑死了。”

夷却因我这两句话,绕手就将我揽进怀里,虽热烈,却不过激,扎了我手不说,还要拿腮边的胡渣子在我脸上蹭来蹭去,活像是我养的那只猫,一见着我进门就飞扑到我脚边蹭来蹭去,腻歪的不行。夷说:“再丑你也没有权力嫌弃。”

“是是是,我哪能嫌弃你。”我挣了挣,脱离夷的怀抱,夷顺势将我放到高叠的枕头上靠着,左右不停的打量着我。

我不禁轻抚了抚自己的脸颊,我问:“怎么了,难道我也长胡子。”

夷肩头一抖,连笑都显得很力,就那样闷吭了声拿下我的手,替我轻拢着垂在肩头的秀发,“你可知道,你已经昏迷了三日。”

我惊诧不住,瞪大了眼,旋即揉了揉肚子,“难怪我浑身泛力,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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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生生的喝下了两碗粥之后,夷说什么也不再让我吃了,轻拭着我的唇角,笑的可是温柔,至少没有夹杂某些特别的杂质。他说:“你认为昏迷了三天就要把三天的一口气都吃回来吗?”说着制住了我欲下榻的举动:“你现在还很虚弱,哪都不许去。”

我本来已经打起的几分精神,被他这样一说,不禁又蔫了,吃完不动会发福的。我自认为很是妖娆的亮起了一个可以迷倒夷的笑——现在没有众生,能迷倒夷就可以。我说:“我在榻上躺了三天,骨头已近僵硬,你陪我到台子上走走可好。”

夷犹豫了,眼波流动着似有动摇。我不遗余力的从旁再煽了一把风,“再不走动走动,这双脚该得废了。”

夷二话未说,转至衣架处拿了件斗蓬回来,替我披上后就扶着我往露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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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肢一旦活络了起来,又哪里是人能控制的住。

待夷将我扶上露台的时候,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撒开他的手竟自走到阳光下,虽说午后的阳光有那么点强烈,但在光明之下总比黑暗之中好。自醒来后,我的心里就一直在盘算着武后的事,她虽然被驱逐出了宫廷,但她毕竟不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俗话还说的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她还是一只未死之虫。

“开心了。”耳边响起夷的声音,双手自身后绕来将我环抱住,轻轻的很是温柔,不似以往。我猜他是怕把我给勒坏,这才百般温柔的呵护着,生怕把我给碰伤了。

蓦然间,我想到了什么,转身看着夷问:“樗里疾是不是已经出征了。”这件事才是目前的头等大事。

“嗯,昨日领着三千人马出征了。”夷应了声,悉心的绕手替我拢了拢斗蓬,又说:“你昏迷之事我未让他人知道。”

我抬了眼,心头软软的,夷果然是知心人呀!

我正美滋滋的想着,夷却皱起了眉头,扶着我的肩,低下眼看我,说:“到底因何事令你看到匕首这般惊吓。”

我勾唇一笑,将头往他肩头靠去,环手抱了抱,轻描淡写的说了句:“都已经过去了,没事的。”我知道这事不会因为杀几个人就过去,这事没那么简单。只要她们安安静静的,我一定不会再为难她们。

我这样说,夷便就不再多问什么了,只是揽在我肩上的手重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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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我没想到的是,樗里疾率去的三千人马并没能在第一时间将蒲城定克,他在以相对有利的形式下,对蒲城围而不攻。第二日向寿就飞鸽传回了当时的情况。

原来蒲城将军惧恐与秦对抗,便央请了一名唤胡衍的说客出面媾和。胡衍巧舌如簧,以攻蒲弊多利少说樗里疾,认为卫国之所以为卫国,全在有蒲城这一屏障。若攻打蒲城,卫国定要归附魏国,这无疑给军力衰弱的魏国注入了一支兴奋剂,魏国的强大必定给秦国带来隐患。益魏而损秦,定会召来秦王的不满。

于是樗里疾犹豫了,他将三千兵马围住蒲城而不攻,亦是在权衡胡衍的说词,若撤兵,他将难以向嬴稷交代,更会给他这个常胜将军的脸上抹黑,更更难圆他在朝中撒下壮言。但正如胡衍所说,若攻下蒲城必然会把卫国逼向魏国,魏卫联合,定然会给秦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魏国在一定程度上,与秦国都有着难以道清的纠葛。自献公时起就已连年交战,一百余年下来,大小战役不胜枚数,自樗里疾同甘茂承秦国左右相以来,二十年间更是克下魏国不少城池,若卫同魏联手,魏国首要做的事情必定是起兵伐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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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了,向寿还在信中补充,胡衍在樗里疾犹豫不下的时候又在他跟前挑唆了句,道是秦国有王有相却不如秦国一个后。

阅及此,我已一把将帛书甩在地上,低喝了声,“岂有此理。”

“怎么了,何事惹得你如此生气。”夷离席走来,俯身拾起被我甩在地上的帛书扫视了一眼。戏谀着说:“这个胡衍倒也有两下子,樗里疾决计是会罢兵还朝。”他半是猜测地说着,蹲身就将握在我手中笔杆抽离,又说:“你现在再写什么也没用了,樗里疾是个老顽固,你越是促他,他越是傲慢。倒不如……”

“什么。”我听的认真,他却突然收了口,一副让我着急他就很爽的模样。我推了推夷的手,促他,“你倒是快说呀!”

夷望着我,眉眼轻挑。我缓缓地松开手,凝眸深思,口中不自觉的喃喃自语:“倒不如……让嬴稷!”如此说着,我不禁睁大了眼回望着夷,他嘴角微扬,耸了耸肩,不说什么,却是赞成我的说法。

如此一来,让嬴稷去作恶人,樗里疾也不至于会对他有所记恨,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叔侄关系,樗里疾虽说强势,但总归还是疼嬴稷的。

“等到樗里疾归朝后,我们一起去骊山。”耳边一痒,夷又不动声色的凑到了我身侧。

我缩了缩脖子,侧身避开了夷凑近的亲热,“我们不是说好了,等到嬴稷大婚之后再谈这事儿,反正骊山又不会长脚跑了。樗里疾一日握有重权,我就一日不能掉以轻心。”我双手往后撑在席上,往后挪了步。

夷顺势着倾近一步,很没天良的笑着:“你昨晚不是答应我了,怎么,你这么快就忘了。还有,你什么时候怕过了。”

我偏头微思,昨晚我几时答应他来着。蓦然间,脑子里闪过昨晚临睡去前夷威逼的画面。

——你现在若不回答我,这个晚上你就休想有的睡。

——好了啦好了啦!我答应你就是,我答应你还不行。

于是,夷的奸计再次得逞了,瞧他这会儿信誓旦旦的模样,我哪怕是一不小心摇了头,他都有可能把我给就地阵法了。

我哂笑着顺抚夷的胸口,我说:“你我二人若是双双离开,这奸情不就摆到台面上了,不妥不妥,需想个万全之策才行。”诶诶,其实也不能说不情愿跟着夷一起到偏隅之地私混,只是如今这朝堂内外还未铺设满我的党羽,我自是不能放松了警惕。

夷一手揽在我的腰上,令我不能再往后退,唇角扬起似早有算计。他说:“你只需说前往骊山温泉度冬,我到时寻个借口回义渠,中途绕道骊山自是神鬼不知,你还有甚好担心的。”他甚是得意的望着我一时呆傻,趁我不察之际,在我唇上嘬了口。

“可,可是……”纵使夷的安排是天衣无缝,但我还是难以放下心来。

“母后,母后,儿臣……”

毫无预期的,嬴稷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殿门前,他甚至在冲进殿门的时候嘎然收住了脚住,并且硬生生的把要说的话咽在了喉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就那样呆呆的看着我跟夷此刻呈现出来暖昧的姿势。

阿裳紧追而至,见此情景,不禁吓的当场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20

20、第二十回 ...

我们就这样尴尬的对视半晌,只瞧嬴稷的整张脸因愤怒而扭曲,因扭曲而羞愧,就连抬手指向我们的时候也是颤抖不住。他悲恸万分的自唇边逼出了一句残断不全的话,“你,你们……”许是太过气愤了,以至于他你了半会天也说不个所以然来。

我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的看着嬴稷,责去:“大王现在是越发的没了规矩,本宫正在与戎王比较高下,眼看着就要嬴了戎王,现在可好,被大王这一打断,却白白的令本宫输给了戎王。”

夷欠了欠身,往一旁坐去,亦是脸不红心不跳的附和着,“侥幸获胜,全懒大王及时出现。”

“比较?”嬴稷纳闷,双眼来回在我跟夷身上打转,似乎想从我们的言行举止中看出什么破绽来。

“啊,是啊,本王同太后正在做比较。”夷应承着,他甚至不担心嬴稷会刨根问底,就那样顺着我随口一说的话往下接去。转眼向我时挑了挑眉,似乎在示意着我,让我自己看着办。

“大王若是有兴趣本宫倒是可以道之一二。”我瞥了眼一侧幸灾乐祸的夷,才又一本正经地说:“本宫在同戎王比较瞪眼,谁先眨眼算谁输。”我看着嬴稷这样说着,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真不知道再这样下去,我的脸皮会练就多厚。

经我这番睁眼瞎话之后,嬴稷终是不敢再追究什么,低着脑袋就向我认错。“儿臣鲁莽顶撞了,还请太后、戎王见谅。”

“嗯。”嬴稷既然认了错,我自是不会再为难于他。既然他没有捉奸在床,那他除了认错以外,总不见得能逼自已的老娘承认跟旁边这个男人有奸情。虽然这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但未经他亲眼证实,却怎么也不可能将这盆脏水往自己的老娘身上泼。

见嬴稷迟迟不肯离去,我这才又说了句:“大王这么急冲冲的跑来甘泉宫,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嬴稷这才像想起了什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夷欲言又止。

“大王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戎王不是外人。”说完这句话后我真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这不是摆明了此地无银。

嬴稷的脸色瞬间又变了变,我忙又说:“戎王曾大力扶持大王登基,你应该像对待魏将军那样的对待戎王。你我母子能有今日的尊荣,全都仰仗戎王跟魏将军,这点,希望大王莫要忘怀了才是。”好在,我反应够快,这才又给兜了回来。

不经意间瞥见肩头轻颤的夷,我更是赏了他一记白,若不是他在外殿明目张胆的同我动手动脚,也不至于我要费这么大的功夫向嬴稷解释来解释去。

“戎王与魏将军的恩惠嬴稷铭感五内未有一刻忘怀。”嬴稷朝着夷就是揖手一拜,言语中倒是听不出有何怨念,态度大抵还是诚恳的,就不知道他心里会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