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失婚女人翻身记》》 · 兮乐 · 2026-07-26
为什么自古天下痴情女子多,男人却少之又少?无非是女人的目光都围着男人转,围着家庭转。而男人胸中自有一方天地,那就是事业,儿女之情只是他闲来无事的点缀而已。
好比梁之郴,不也是如此。
看完账本,杨辛决定出去走走,正好可以去物色个合适的店面。
十月的临江市,下午三点,独自一人走在街道,感觉真好。不是双休日,没有拥挤的人群,人行道的路人是稀稀疏疏的。
太阳正好,不浓不烈,透过树梢,悄悄地不经意地挥洒在她的脸上,肩上,身上暖洋洋的,如同穿了件薄薄的外套,可又没有丝毫的重量。
空气里弥漫着阳光的气味,树的气息,还有似有如无的花香,闻着闻着,就飘进了体内,慢慢发酵,那种感觉叫舒爽。
杨辛走得不紧不慢,也可以说是悠闲。生活已经够匆忙,她何必再添上一笔。在秋日的下午,可以晃晃悠悠地走在街上,不用担心明天有没有饭吃,已经是很好的生活了。
看了好几个店面,都不是很合适,不过她不急,她现在开店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能成当然好,不成也损失不了什么。
走了一个多小时,脚有些肿胀,杨辛随意走进了临街的一家肯德基。对于洋食品,她向来没有多大好感,之所以愿意进来消费,主要是贝贝喜欢里面的鸡翅,蛋哒。
她买了两盒蛋哒,一杯热果珍,坐在靠窗口的位置,悠闲地喝着饮料,眼睛则看着街道外的风景人情。
待饮料喝了大半杯,又拿出蛋塔,吃了口,细滑的蛋顺着口腔慢慢地滑入,香香嫩嫩甜甜的,难怪贝贝喜欢吃,的确不错。
她嘴角浮出微笑,已经想象出贝贝吃着蛋挞的模样。
前面坐着的大概是对父女,女儿正面对着她,也就五六岁,长得很漂亮,只是脾气看起来也够呛的。
“爸爸,上星期说好了带我去动物园的,我都穿好了最漂亮的裙子,可你没来。说话不算话。”
“爸爸不是给你打了电话,奶奶那天生病了,爸爸要去看奶奶。可可,你就别嘟嘴了,等下都可以挂油瓶了。” 男子哄着女儿。
“反正我就是不高兴,爸爸你得补尝我。”女儿提出了条件。
杨辛暗笑,现在的小孩可真厉害。市场经济下培养的小孩就不一样,从小就知道讨价还价了。
“乖女儿,你说吧,你想要什么。”男子的语气是甘之如饴的。
“莉莉上个星期去迪斯尼了,我也想去。”
男子停顿下,“迪斯尼在香港,等你放寒假了,爸爸带你去玩。”
“那莉莉都去了,我也要去,放寒假还有好久,我不想等。”女孩又撅着小嘴。
男子拿了根鸡翅递给她,“可可,你喜欢吃的,趁热吃。”
女孩头昂得高高,“不吃。”声音还挺大的。
男子无奈又说,“乖女儿,爸爸给你买儿童套餐,今天会送玩具。”
“不要。”女孩很倔。
“那你吃点薯条,等凉了就不好吃。”
男子将薯条递给她,谁知女孩手一挥,薯条全部洒落在餐桌上,还有一些掉在地上了。
嘴里还大喊,“我就不吃,气死你。”
男子可能是气急了,啪地就给了女儿一响亮的巴掌。
女孩自小就受宠,当然没受过这般待遇,马上嚎啕大哭,声音是震耳欲聋,四周的顾客纷纷侧目。
杨辛本想走了,可见女孩脸上清晰的红指印,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忍不住又多话了。
“小姑娘,你别哭了,早点听话,不就不会挨打了。”
女孩哭得正伤心,见陌生的阿姨不仅不安慰,反倒教训自己,哪里会服气,“要你多管闲事,臭女人。”
男子无奈地转身,“对不起,她脾气太坏了。”
话音刚落,俩人都是大吃一惊。
“杨辛。”
“步铮。”
杨辛见面前的男人满脸狼狈不堪,哪有上次见面时的潇洒从容,心里暗想,该,谁让他眼睛长在额头上,也该有人治治。
步铮勉强露出笑容,“小女孩,从小宠坏了,别见怪。”
见他伏低做小的,杨辛心肠也软了,“没事,现在的小孩难教。”
女孩哭得伤心,见没人理她,哭久了,也累了,大哭改成了小声抽泣,只是眼睛还狠狠瞪着俩人。
杨辛见惯了小孩的哭笑打闹,知道女孩就等台阶下了。可见女孩性子倔,心想得治治才好,故意装作不知道,反而拉着步铮聊天。
“步铮,你每星期都带小孩出来玩吗?”
“基本上有时间就会接小孩出来,平常工作忙顾不上她。”步铮收敛了疲惫,又恢复了首次见面时的模样。
“看不出,你还是挺负责任的爸爸。”
女孩见俩人都不理自己,感到无趣,闹久了,肚子也饿了,于是拿起鸡翅就啃起来。
杨辛见女孩不闹了,想起在家里的儿子,也没心思聊天了。 她招呼侍者拿塑料袋,打包带回去。
“杨辛,你儿子多大啊?”
“快四岁了。”她笑着说。
“听说很乖,还很懂事。”步铮满心羡慕地说。
杨辛笑容加深了,“以前是很乖,现在也会耍心眼了。”
见女孩愤怒的眼光刀子似的刺来,杨辛明白是怪她霸占了步铮的时间,当下还以女孩一记和暖的微笑。
女孩见状楞了,不知所措。
杨辛提起盒子,“步铮,我先走了。”
“正好我也要走,顺便送下你。”步铮同时起身。
杨辛很诧异,上次相亲都晚上了,也没见他送。今天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送她回家。
“我正好要去我姑姑家。”步铮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杨辛没有拒绝,只是搭个顺路车,何必那么矫情,那么清高。
她和可可站在人行道,步铮则去停车场取车了。
女孩露出老成的样子,“想缠着我爸,想做我后妈,门都没有。”
“凭什么你认为我想做你后妈?”杨辛故意逗她。
“你这样的女人我可见多了。像我爸长得好,又有钱,谁不想嫁他?”女孩轻蔑地说。
杨辛见才六岁的女孩就说出如此市侩的话,真是哭笑不得。想反驳,又觉得没多大意思,何必和小女孩较真。
当下扭头,看着前方。
前面迎面走来一对男女,神情态度煞是亲密,女人的头几乎是倚在男人的肩膀上,嘴巴小声嘀咕着什么。
男人则点头,笑容很是舒畅。
杨辛不由地低头,生怕被他们看到了。
正文 逼供
待俩人走过,她重新抬起头。
心生疑惑,金娜娜和孙斌关系有这么好?虽然还不到勾肩搭背的地步,可神情举止也不像是普通的男女关系。
自从离婚后,杨辛发现自己对男女交往相当敏感。但凡是已婚男子与妻子以外的女人交往,她都是用审慎的眼光看待的。
或许,只是她的疑心而已。
杨辛淡笑,朝路边停好的那辆林治走去,心里暗叹,步铮果然是有钱人,这车没有上百万是拿不下来的。
对于品牌轿车的了解,还是得益于早年刘治江喜欢订汽车杂志,没事总喜欢在家说说。她闲来无事也会随意翻翻,每次看到那长长的阿拉伯数字,总是吓得心惊胆战,可那彩色图片还是挺顺眼的,以至于对轿车还有写了解。
车门打开,可可理所当然地就坐到前座,杨辛早预料会如此,她倒挺喜欢坐后面的,位置宽敞,不过有点领导人的意味罢了。
车里大概是开了暖气,温度很舒适,杨辛闭眼小寐,睡意朦胧。
车子开得很快,不久就停住了,杨辛极不情愿地睁开眼,三人一起上楼,步铮和可可走在前面,杨辛尾随在后。
到了三楼,俩人同时敲的门,李秀芬先开的门,杨辛打算闪进去,挡住她的视线。不想,对面的步阿姨也开门了,嗓门又大,“步铮,可可你们来了。“关上门,李秀芬笑眯眯地瞅着她,看得杨辛心里发毛。
“说吧,你们怎么一起回来的?”
“偶然碰上的。”她一语带过。
李秀芬接过她手里的蛋塔,拿进去给房间里的贝贝吃。
杨辛暗自庆幸,总算是逃过一劫了。
不想,李秀芬从房间出来后,继续追问:“小辛,我看步铮挺不错的,你可得抓紧点。现在社会,女人也不能那么被动了,该出击就得出击。”
杨辛正喝水,一不留神就呛了大口,“妈,虽说男女平等,可女的太主动了,以后会让人瞧不起的。再说,我倒没觉得他有什么好的,不就有点钱。”
李秀芬摇头,“你还以为十八九岁谈恋爱,现在关键不就得经济好,人只要是不乌七八糟的,就行了。”
杨辛一贯说不过母亲,于是打开电视,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正好就是临江台,画面是梁之郴和几个工作人员在外市参观学习的画面。
出远门了,难怪见不到人影。
李秀芬嘴巴还是没停,“市长啊,可惜了。”
杨辛赶快换台,是部电视剧,心想,这下总没什么可说的了。
“那女主角可真厉害,都大龄剩女了,还好几个男的追,长得还没你漂亮。你说你身边怎么就没这样的男人呢?”
杨辛感觉自己要疯掉了,她转身走去阳台,深秋的夜晚,风微凉,吹拂她的脸颊,体内的烦躁随风飘散。
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不知里面又在上演多少人间的悲欢离合。她看了许久许久,久到贝贝叫她,才转身进了房间。
几天后,杨辛去看望章露。
有段时间没见,她的气色比上次又差了些许。
以前的章露总是有用不完的朝气,每次见到杨辛,总是数落她精神萎靡,可现在,俩人正好教色互换。
章露的母亲回哥家了,家里请了个人白天带小孩,按说她只要晚上管管小孩,也没多大事操心。
“你最近很累啊?”杨辛忍不住问。
“就是精力不济。”章露靠在沙发上,连声音都没有以前响亮。
“加强点营养,好好调理下。平常饮食多注意点,再买点参,据说是补气的。”
“我家伙食好得很,不是吃的问题。”
“你,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就是觉得压抑,看什么都不顺眼。”
“那多出去走走,散散心。”
“每天都带妞妞出去玩,可在家的时间长,没事就看电视。晚上管了大的,还得管小的,好烦。”
“章露,你只当是投资,你现在管她们,等老了,她们管你。”
“以后的老人大多学外国,都住养老院,我可不指望他们。”
“你和孙斌还好吧?”杨辛关切地问。
“有什么好不好,每天的日子都差不多。早上他出门,晚上吃饭才回家,如果来了客户,则半夜才回家,人都见不到。就算在家,也是我看电视,他玩电脑,互不干涉。等睡觉,俩人就碰面了。”
“过日子大多如此。那你们夫妻生活还好吧?”
“怀孕就没过了,到现在五个多月了。我也没心思过,他好像也没提出要求,可能是见我身体差。”
气氛越来越沉闷,杨辛故意起身从保姆怀里接过妞妞,“好可爱,对姨笑一个。”
章露视若无睹,自言自语道,“以后的几十年,我还得这样日复一日的重复枯燥的生活。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话语里倦意顿显。
杨辛大骇,她把妞妞抱到章露面前,很严肃地说:“章露,不许你泄气,你有两个女儿,你是她们的支撑,你也是她们的榜样。人活着,不可能事事顺心的,可正因为经历了坎坷,才会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
章露失神的眼睛有了些许光彩,“杨辛,瞧你紧张的,我也就是发发牢骚。”
“别吓我啊!”杨辛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离开章露的家,杨辛继续找店面,连找了十多天,总算是找到了比较合适的。接下来就是装修,然后是买货柜。好在她现在手头有点钱,不用事事自己上前,装修请人做就好了。想到开第一家店自己刷石灰的情形,杨辛心里说不出是酸是苦还是甜。
回到店里,见何畅和小美都是气嘟嘟的模样,心里讶然,“怎么了,小姐们?”
“辛姐,前面老板到处和顾客说我们店卖假货,质量不好。”小美告状。
“你怎么知道的?”
“有个老顾客,来买围巾,看了半天都很犹豫。我就问她为什么?她说听别人说我们店东西质量不过关,所以才价格低。我问她谁说的?她告诉我说是前面店里的老板。”
杨辛走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水,端着杯子走过来,缓缓地说:“嘴巴长在别人那,我们管不着。我们管好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
“姐,你也太好说话了,别人都骑到我们头上了。”何畅也愤愤地说。
杨辛喝口水,微笑,“那怎么办?也去造他的谣?然后他又变本加厉,然后我们又以牙还牙。同行是冤家是不错,可冤家宜解不宜结,退一步就海阔天空了。”
小美似懂非懂地点头,何畅站在一旁则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杨辛回家的时候,路过那家店,老板老万正站在门口,看见她经过,脸上的表情竟然是笑的。不过那笑容很够呛。
也难怪,大家都卖差不多的货,以前这条街就他一家店,生意自然红火。自从杨辛也开了店,他家门前几乎是门可罗雀,十分之冷清。
杨辛匆匆走过,也不想假装友好,只要不是敌人就好了。
回家的路上,又去超市买火龙果和苹果,手里提着满满的。冒着被母亲挨骂的危险,她还是买了。其实每个月她都会给两千块钱给母亲家用,专门买东西的,固定费用水电煤气,电话费,有线费都是她去交。在临江市,这些钱三个人吃饭是足够的。
可家里的水果永远是不新鲜的,一看就知道是超市晚上处理的。杨辛知道母亲在省钱,她过惯了穷日子,节省的习惯总是改不了。
如果是以前的杨辛是绝对赞同的,一路上她也是这样生活过来的。可现在她的观念有所改变,人再省也不能省吃,身体总是第一位的。
走到楼底下,正好碰见对面的步阿姨,她满脸笑容地看着杨辛,“下班了。”
杨辛回以微笑,点头,内心倒有些尴尬。
那步阿姨原本要出门,见她上楼,也跟着她,“小杨,你看我们家步铮怎么样?”
天知道,她该如何回答。杨辛含糊其辞地说:“是个好人。”
“算你有眼力。他小时候倒有些调皮捣蛋,可越大越懂事,上班后,单位领导那是喜欢的不得了。后来自己搞些投资,也是顺风顺水,赚得盆满钵满的。就是没碰到好女人,前面的老婆,不是我说她,那小姐脾气谁受得了。”步阿姨说着说着就同她走到了三楼。
杨辛笑问:“步阿姨,您上来坐坐。”
“不了,我还要下楼买卷纸。”说完,就又下楼了。
杨辛颇无奈地摇头,人过于热心也不是件好事。
还没等她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杨辛呆站在门口,忘了进门。
男人今天穿着一套普兰色西装,式样简洁,可做工一看就很精致,脸色不是很好,眼里似乎有倦意,只是被亮光淹没了。
“还呆着,进来。”梁之郴一副命令的口气。
杨辛进来后还是晕晕乎乎的,他怎么来了?昨天还在电视里看到他在外地,今天就出现在她家了。
李秀芬端菜出来,见杨辛傻站,“还发呆,快摆碗吃饭了。”
桌上摆着莲藕炒鸡,肉末茄子,辣椒炒肉,清炒菜心,还有西红柿蛋汤,比平常多加了一个菜。
“之郴,吃饭,别客气啊。”李秀芬熟络地招呼他。
“伯母,您别招呼,我吃饭最自觉了。”梁之郴笑着回应。
贝贝手托腮帮,眼睛睁得大大,“叔叔,我在电视里见过你。”
梁之郴手摸着他脑袋,“那个人是叔叔的弟弟。”
“哦,我知道了,双胞胎。”贝贝很了解的口气说。
“好了,贝贝,吃饭了。”杨辛打断了他俩的交谈。
李秀芳边吃边打量他,“之郴,你工作繁忙,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梁之郴放下筷子,很认真地回答,“其实早就想拜访伯母您,可杨辛总拦着不让。加上前段时间刚从北京回来,工作很多,就没来得及看您。今天刚回来,觉得再不来,我做为晚辈可就算是失礼了。”
杨辛目瞪口呆。什么叫早就想来?什么叫她拦着不让?全都是无中生有。没想到啊,没想到,他梁之郴竟然也会睁眼说瞎话。
李秀芳听到北京两字,精光一闪,“之郴,你什么时候去的北京啊?”
“九号。”他迅速回答。
杨辛低头,不敢看母亲,她上次骗她出差的事算是彻底暴露了。
一餐饭就在李秀芬和梁之郴几问即答间结束了。
饭后,梁之郴手脚利落地就在收拾碗筷。
李秀芬再托大,也不能让一市之长在她家洗盘子,忙对杨辛使眼色。杨辛当然是抢先在厨房占据了池子,等他端了盘子过来,小声地问:“你怎么跑我家了,成心给我惹麻烦。”
“辛辛,我们的事迟早要公开的,迟就不如早。”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客厅也能听得到。
杨辛狠狠地瞪他,明白他是下套让她钻呢。
李秀芬也在外面盘算,杨辛和他孤男孤女的,都一起去北京了,怕是早就给别人吃干抹净了,虽说女儿不是大闺女,可女人的名声还是最要紧的。如果是别人跑她家来,承认关系,负起责任,那她是一百二十个欢迎。可对方是梁之郴,她就得掂量掂量了。
等梁之郴回到客厅,李秀芬意外地沉下脸,“梁市长,我女儿虽说是结过婚的,可也不是随便的人。现在,你们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梁之郴站在客厅,目光诚挚地看着她,“伯母,你的担心我明白。我今天能来,目的就是一个,请你把辛辛交给我。我会好好待她。”
李秀芬神色缓缓,“你是干大事的人,说话按理是言而有信的。可空口无凭的,我怎么相信你?”
梁之郴莞尔一笑,“明天我就和辛辛去打结婚证,您看怎么样?”
正文 出事
李秀芬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没见过,什么话没听过。可就她这般的老江湖也被震得头晕眼花,甚至有些魂不附体,半晌,魂才归了位。
“梁市长,终身大事可不能随便开玩笑的。”她故意板着脸说话,借此观察梁的神色。
“伯母,我不是喜欢赌咒发誓的人。要不,您明天陪我们一起去民政局?”梁之郴目光透着诚意,言辞更是恳切。
李秀芬心思转动,女儿能嫁给他,那可是比中彩票的几率还低的事情,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得当机立断帮小辛定下,否则以小辛的性子,不得拖到猴年马月去,说不定煮熟的鸭子就飞了。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当然也就有成人之美,这事我同意了。”
“我不同意。”
母女俩人的话几乎是同时说出的。杨辛从厨房走出来,立在俩人中间,“妈,婚姻大事,可不能随随便便,我现在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李秀芬狠狠瞪她,“我是你妈,我说你嫁就得嫁。还想自己做主,以前不是让你做主了,结了什么好果子?”
杨辛见她提起上次婚姻,心里一阵难受,脸色也霎时苍白许多,也不言语了。
房间里的贝贝也被声音吵到了,探头探脑地走到房门口,悄悄打量。
三人站着,谁也不说话,空气里似有乌云压顶。
“伯母,你们慢慢商量,我就先告辞了。”还是梁之郴打破了沉默。
话是对李秀芬说的,眼睛却是看着杨辛。
他的目光很是复杂,有了解,有怜惜,更有起伏的暗潮。
李秀芬也冷静了,“小辛,你去送送之郴。”
俩人下楼,梁之郴走在前面,杨辛低头跟在后面。走到楼道拐角的地方,梁之郴停下脚步,直直地望着她。
二楼的人大概是为了省电,并没有开过道的灯。楼道昏暗,只有月光透过窗口投影进来,他的脸色在月色下半明半暗,看不出喜怒。
“之郴,求你别给我找麻烦好吗?”杨辛几乎是哀求的口气说的。
这样的杨辛,这样的语气,是梁之郴所不熟悉的,他眼里的暗潮更加汹涌。
“和我结婚,很令你为难吗?”他说得平铺直叙,没带一点感情,可熟知他的人才知道,那只是暴雨前的宁静。
“不是因为你,而是我。”杨辛自己也不知要表述什么,心里面有很多话,就是无法用语言组织。她想告诉他的,其实是她心里有恐惧,她害怕再次失败的婚姻。
梁之郴的手扶在她肩膀,面孔渐渐逼进,直到杨辛清晰地看到他瞳孔里那张熟悉的面孔,才停下。
“辛辛,和我结婚,并不是件困难的事。你可以试试。”他的话语近乎蛊惑,嗓音低沉,像是首暗夜的小调,撩拨她的心弦。
杨辛几乎就要答应了,可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喊,不要结婚,不要结婚。
“之郴,别逼我。”她脱口而出。
“逼你?”梁之郴轻笑,“看来你还不了解逼的意思。”
说完,他将她压倒在墙壁上,嘴唇也黏住她的嘴,鼻腔间温热的气息扑进她的鼻间,杨辛顿觉呼吸不畅,不自觉地微启嘴唇。
可梁之郴并未不进入,而是缓缓地沿着下颚,颈脖,一直吻到她裸/露的锁骨处,牙齿先是轻轻地啃噬,然后舌尖再打着圈,湿滑酥麻的感觉就这么由此处慢慢递延直全身。
墙壁的冰冷透过薄薄的线衫钻进她后背,而梁之郴火热的体温又传递直她的前身,俩人的下/体紧贴在一起,她甚至感觉到男人的膨胀和坚硬。
她简直要发狂,那种水与火的碰撞,那种悬在半空的感觉,一切都触手可及,一切又都是虚无缥缈。
梁之郴脸埋在高耸处,嘴唇隔着衣服准确无误地含住凸/起,不停地吮/吸。
杨辛全身绷得笔直,大脑快不能思维了,这种体验是从未有过的,她脑海里只飘出一个念头,他一定是疯了,也可能俩人都疯了。
此时,从最底层传来脚步声,有人要上楼了。
“你疯了,快放开我,有人来了。”她试图发怒,却有些力不从心,声音听起来更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除非你答应我。”梁之郴含糊地说。
他真的在逼她!
杨辛深吸口气,“好啊,你是市长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梁之郴听完此言,手滑进她的长裙,顺势摸在她的臀/部上,重重的揉捏。头抬起,嘴角挂着笑容,“我不介意在这里要了你。”
疯了,他真的疯了。
杨辛霎时转过千百个念头,最后只化为一句,“之郴,别逼我,让我考虑一下。”
她的眼波湿润,像是在无声的恳求,最后化作一滴泪水滴落在他的手背。
就在底下的人即将来到拐角处的那一刻,他放开了她,然后快速下楼,没有多做停留。
杨辛本该顺势上楼,可她竟然鬼使神差地跟在他身后。
梁之郴下了楼,一直往前走,杨辛则一直跟在身后。
走在路灯底下,梁之郴停下了脚步,他转身望着她,“你再跟着我,不怕我再逼你吗?”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听不出喜怒。
“我会考虑的,我是说真的。”
同样一句话,此时她说的倒有几分真心。
梁之郴淡笑,“真假对我并不重要,我要的只是结果。”
说完,他扭头就走了,身形挺拔,步伐有力,极有生气。
一个人的情绪,背影很容易泄露。高兴的时候,背影是阳光的;忧伤的时候,背影是阴沉的;生气的时候,背影是愤怒的。
以杨辛的揣测,梁之郴此时是极为生气的,可他的背影一点也看不出来,难道她猜错了吗?
其实,她的直觉是对的。
梁之郴岂止是生气,他是极度生气,可一贯的良好教育促使他掩藏了自己的情绪。
从北京回来后,他就想将俩人的关系定下来。可仔细思量后,他还是决定先冷冷杨辛。
这场感情,他始终是被动的,主动权完全在杨辛手里。难怪人们说,爱情中,谁爱得深,谁就注定是输家。可他不光是付出多少的问题,而是他根本就没有看透杨辛的心思。
说她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倒也不像,说她爱上了他,更是不像。
他想试试,如果他一个星期没找她,她会有什么表示。可事实证明,她就是个冷血动物,别说是一星期,就算是一个月,她也不会有任何表示。
最后,还是他忍不住到她家,看她是其一,关键还是要捅破这层窗户纸,造成俩人在一起的事实。
李秀芬的逼问,正好成全了他。虽然他一开始并没有结婚的打算,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自然而然地就说出来了。
他并不指望杨辛马上就能答应,可她拒绝地那么快,还是让他有些受伤。
难不成这女人的心就是石头做的,可就算是石头也会有被捂热的一天啊!
刚才在楼道口,他并不想放开她,让邻居看到了也好,大家都知道她是有主之人,成为他的女人也是迟早的事。只是那颗晶莹的泪珠滴落在他手背,就好像是滴落在他心头,霎那就软得不可思议,本能地就放手了。
原来,他还是不舍得她伤心。
杨辛回到家,倒在床上,也是翻来覆去,思绪万千。在她心中,梁之郴一直是遥不可及的,不管他对她如何亲切,也不管他对她有多少好感,更不管俩人间发生了多少情人间才发生的事。
论出生,他是高干家庭,而她只是工人家庭;论职业,他是一市之长,而她只是私营业主;论外表,他可以赛过明星,而她不过是清秀之姿。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杨辛不知自己那点配得上他。
如果非要找个原因,也许只能用缘分这两字来解释。可就算是勉强找到了借口,杨辛还是不安心。
该如何答复他,该如何答复母亲,直到睡着了,她也没理清头绪。
第二天,杨辛照常来到店里。
上午生意挺忙,小美和另一个店员忙的脚都没停歇,何畅本来是收钱的,也上去帮忙了。杨辛当然就坐镇收银台,数着哗啦啦的钞票。
自从开第一家店起,她就爱死了数钞票的声音,哗啦啦哗啦啦,比什么音乐都好听,每数一下,她的心就跟着在唱歌,那种感觉美妙极了。
下午的时候,客人渐渐稀少,杨辛招呼大家坐下来,休息休息。
何畅坐的时候,有些魂不守舍的,总是往门口看。
小美坐在一旁打趣,“畅姐,燕大哥来了。”
何畅见门口,哪有半个人影,手轻捏小美的脸蛋,“死丫头。”
俩人打闹的同时,倒真有个人从门口进来了,他走进来,看到三个女人并排而坐,先是从杨辛脸上扫过,然后看着何畅。
“燕杰,你来了。”何畅起身,飞到他身边。
杨辛莞尔一笑,还真像个孩子。
见店里也没什么事,杨辛打算去银行进账去。刚把钱数好,放进挎包,手机就响了。
“喂,妈,什么事?”杨辛语调轻快。
“什么,你别急,慢慢说,贝贝不见了?”杨辛的手在颤抖,“好,我马上去幼儿园。”
她急冲冲地走出店门,站在路口拦车,燕杰和何畅都跟着出了门。
坐在出租车的前座,杨辛心急如焚,恨不得长了一双翅膀飞过去。
车子在幼儿园门口停下,李秀芬正神情焦急地四处张望。
“妈,到底怎么回事?”杨辛冲上前,一把抓住母亲的手。
李秀芬神情恍惚,自言自语道:“贝贝说肚子饿,我看见前面有卖玉米的,就说带他去买。可他偏要在幼儿园门口的小店里看玩具。我看也没几步路,就让他在店里等,等我买来玉米,人就不见了。前后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杨辛冲到那家店,“请问有没有看见个四岁大的小男孩?”
“放学时店里人最多了,我们哪里留意到了,刚才跟那位老人家就说了。”女店主颇为同情地看着杨辛。
杨辛一家家店问去,得出的答案出奇地一致,都说没有看到。她像是抽了丝的蚕,扶住路旁的柳树干,心里蔓延出无尽的惶恐。
“杨辛,你得挺住。伯母现在已经精神涣散了,你可千万别趴下。”燕杰扶住她的肩头。
杨辛紧咬牙关,挺直腰背,走到母亲身边,“妈,我们先回家。现在盲目的找,也没有用。”
李秀芬抓住她的手,“小辛,可贝贝怎么办?”
“等过了二十四小时没有消息,就报警。”杨辛装出很镇定的样子。
燕杰眼里流露出心疼。
何畅的心猛然一抽,连心跳都放慢了。
杨辛扶着母亲准备坐车回家,燕杰正欲跟上。
“燕杰,你晚上不是要值班吗?我去陪姐姐就好了。”何畅抢先坐进车内。
“那有消息记得通知我。”燕杰叮嘱她。
的士载着三人来到了幸福家园。
回到家,李秀芬不安地走来走去,{奇}杨辛则瘫坐在沙发上,{书}何畅则进厨房倒了两杯热水,{网}放在茶几上。
“别急啊,说不定等下就有好心人送他回来。”
就在此时,家里的电话响了,杨辛弹簧似的跳起来,一把抓住话筒。
“喂,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许久,杨辛才回答,“好的,我答应你们,只要你们不伤害他,我什么都答应你们。”
正文 解救
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杨辛手里还握着话筒。
“怎么了,小辛,是不是贝贝有什么事?”李秀芬眼睛盯着她。
何畅则坐在她身旁,同样看着她,连呼吸都屏住了。
杨辛脸色苍白,语音有些颤抖,“贝贝被绑架了。”
李秀芬脸色涨得通红,手指向杨辛,“不会的,你搞错了。”
杨辛赶紧递杯水给她,手轻轻拍打她的背,“妈,您别急。我会想办法的。”
李秀芬喝下口水,情绪稍稳,“是谁,他们要干什么?”
“知道是谁就好了。他们只是说要五十万,就把贝贝放回来。”
“五十万?”何畅张大嘴,“可你的钱都拿去开新店了,到哪里去凑那么多钱?”
“我去借。”杨辛打定了主意。她马上拨通章露的电话,“露露,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章露的声音有些疲倦。
“我急需用钱,你有五十万吗?”
“五十万?前几个月倒是有,可上个月,我哥做生意借走了三十万,现在手边还有二十万。你要就明天过来拿。”
虽然不够,可总比没有强,“好,明天我去拿。”
“还差三十万,到哪里去凑?”李秀芬犯愁。
“姐,我手边就几千块,你要就拿去。”
杨辛摇头,“你那是生活费,留着自己用吧!我再想办法。”
她咬牙拨通了刘治江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下,接通了。
“喂,刘治江吗?”
“你是谁呀?”竟然是汪霞的声音。
杨辛深吸口气,心里堵得难受,“麻烦你叫刘治江接电话。”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呀!”汪霞轻蔑地笑。
“请你叫他接电话。”杨辛几乎是吼的。
“对不住啊,他在洗澡,暂时没空接电话。”汪霞在洗澡两字上加重声调。
“那你叫他等下打过来。”说完,杨辛立刻就挂掉电话,多一秒钟也不愿和她说。
“那个贱女人接的?”李秀芬问。
杨辛点头,不愿再说。
“姐,要不要报警啊?绑架可是非法的。”
杨辛两眼茫然,“他们说报了警就撕票。”
“那可怎么办?”李秀芬坐不住了,在客厅走来走去。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小辛,打个电话给梁之郴。”
杨辛摇头,什么事都要他出面,什么事都要倚靠他,她不想养成这样的习惯。
“杨辛,你给我打电话,你还想不想贝贝回来?”李秀芬声色俱厉地说。
一句话惊醒了杨辛,都火烧眉毛的时候了,她还顾及自己的感受,为了贝贝不要说是给他打个电话,哪怕他借此逼婚,她也会答应。
此刻,她没有思想,没有尊严,有的只是作为一个母亲那份炽热的爱。
“喂,之郴吗?”她小声地说。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像是在酒店之类的地方,他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不是很清晰。
梁之郴大概是走到了僻静之处,“什么事?”
杨辛停顿了半天,不知怎么就特委屈,特伤心,冲口就是一句,“贝贝被人绑架了。”
“你在哪儿?”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有种安定人心的效果。
“我在家。”
“你别慌,我马上来。”梁之郴挂掉电话,招来秘书让他独自陪酒。
“梁市长,今天招待的可是省纪委的,你走掉合适吗?”王秘书小心的提醒。
“我有重要的事,必须得走。”梁之郴皱眉,“要不,我过去给他们陪个礼。”
梁之郴走到包间,陪着笑脸,“张书记,家里出点事,我必须得赶回去。这次招待的不周到,下次我再做东,陪你们玩得尽心。”
“小梁,你结婚了?”王书记笑着问。
“是未婚妻。”梁之郴露出惧内的神色,“今天不回去,婚都不会和我结了。”
“那赶紧走,咱们可不能坏了你的大好姻缘。”王书记挥挥手。
酒桌的人都附和,“是啊,宁可拆十座庙也不能毁一场姻缘。”
梁之郴也知道张书记的重要性,纪委的人,哪个当官的不得巴结,何况是书记大人。,不过,此时他也管不了那么多。
他让司机小丁回家,自己开着车飞速地驶往杨辛的家,平常都是一百时速,今天愣是开到了一百三十码。
下了车,他几乎是跑上楼,只是在按门铃的时候,平稳了呼吸,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
杨辛打开门,见是他,几个小时的惶恐,担忧,恐惧像是找到了出口,眼睛就那么瞅着他,里面湿漉漉的,泪珠在眼眶打转,就是掉不下来。
那泪珠仿佛在梁之郴的心里打转,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拇指擦拭眼角那颗晶莹的泪花,只是泪花结了伴似的,越来越多,串成一串珠子,沿着面积滑落,吧哒吧哒落在杨辛的衣领上,晕成小小的花。
梁之郴伸手就将她抱在怀里,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嘴里哄着,“好了,乖了,别担心。”
杨辛倒愈发伤心,那泪水就像是打开的水龙头,怎么也止不住。贝贝的突然被绑架,早就将她平静的心搅得惶恐不安,可还得在母亲面前强装镇定。向刘治江求助,半晌没有动静,他是孩子的爸爸,他都不管,那还有谁会管?在等待他电话的时间里,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最后向梁之郴求助,听到那句“你别慌,我马上来”,漂浮的心就踏实了。从电话里听得出他在外面有事,心里估摸再快,起码也是两三个小时的事,可才二十分钟,他就赶到了。
饶是她铁石心肠,也无法不动容,那泪水是惶恐的释放,更是感动的凝结。
“咳咳。”李秀芬干咳两声,心想女儿也太失态了,何畅还在,家里有外人也不知注意点。
杨辛总算是抬了头,擦擦脸上的泪水,领着梁之郴坐到沙发。
“伯母。”
“就别客气了,商量正事要紧。”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梁之郴询问她。
杨辛理清了下情绪,“我刚接到绑匪的电话,说是要我明天一个人带五十万到南京大道的节节高超市门□易。”
梁之沉思索会,“说了怎么交易吗?”
“没说,只说了明天会打电话来通知,还警告不准报警,否则就撕票。”说到撕票两字,她的声音颤抖。
“选择闹市交易,的确是胆大包天的人。不过闹市人多车多,万一被人发现,他也好趁机逃跑,可见此人的心思很缜密。”
“梁大哥,现在该怎么办?”何畅睁大眼问。
“杨辛,你相信我吗?”梁之郴很严肃地看着杨辛。
她点头。
“先报警。”他停顿下,“然后安排几个便衣跟随你。”
“万一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杨辛满脸惊恐。
“小辛,你要明白,独自一人送钱是很危险的。万一,我只是说万一,他们收了钱,不放人,你怎么办?毕竟警察有经验,他们就是吃这碗饭的。到时可以随机应变,以防万一。”
李秀芬在一旁点头,“还是之郴说得对,就按他说得办。”
梁之郴拿起手机,拨了一串数字,“喂,是李局长吗?”
“梁市长,是我。”
“是这样,我亲戚的小孩遭人绑架了。你赶紧给我派两个得力的人负责此事,他们明天就要交易了。”
“好的,你放心,我会挑两个有经验的人去处理。”
挂了电话,梁之郴在沉思。
“你哪来那么多钱?”他继续问。
“问章露借了二十万,明天去拿,还差三十万。”杨辛的神色很焦虑。
梁之郴握住她的手,“别担心,剩下的我来解决。”
第二天中午,杨辛在家再度接到绑匪的电话,让她带好钱,用黑色塑料袋包好,放进节节高超市门口的垃圾箱里。只要她放进去了,贝贝自然就会立刻释放。
杨辛无奈只好答应,她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梁之郴就坐在她身边,还有两个办案的便衣警察,在她家监听录音。他们通过技术检测,找出了绑匪所处的位置,竟然就在南京路上。
“王队,小鲁,你们两个要紧紧跟着她,但是又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千万不能让绑匪发现,明白吗?”
“梁市长,我们知道,局里已经在南京路布满了便衣,谅他们插翅也难飞。”那名王姓的队长保证道。
杨辛找出个大的黑色垃圾袋,将五捆钱全部放进去。下楼后,她独自一人打了车就赶往南京路。
王队和小鲁开着辆半旧不新的普桑跟在后面。
原本打算不去的梁之郴放心不下,也开着车尾随在后。
小鲁坐车上,从后视镜看到了那辆奥迪,“王队,是梁市长家什么亲戚啊?紧张成这样。据说梁市长办事一贯冷静睿智,怎么和传说不符呀!”
王队意味深长地笑笑,“能让男人心乱,你说是为了什么?自己慢慢体会。”
杨辛在节节高门口下的车,旁边果然有一个垃圾箱,她将黑色的塑料袋放进里面。
然后站在人行道上等待,绑匪说了,只要放了钱,他一拿到,就会放了贝贝。
果不其然,一名陌生的老年男人带着黑色墨镜,下巴上还粘有胡须,从垃圾桶掏出那个大塑料带,转身就上了旁边停着的一辆摩托车,疾驰而去。
杨辛看得极其紧张,既想让他快点拿走,又怕他拿了不放贝贝。
不过,大约是等了十几分钟,儿子从街道的另一头跑来,速度奇快。
杨辛冲上前一把抱住他,狠狠地亲着他的脸颊,“贝贝,你没什么事吧?”
说完,手摩挲他的眉眼,一遍又一遍。
贝贝嘟着嘴,“就是无聊。那房子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
“谁带你去的?”杨辛追问。
“昨天一位不认识的叔叔说你生病了,带我去医院看你,结果把我关在一间屋子里。”
“他什么样子,你记住了吗?”
“很怪的样子,我不记得。后来又有两个人,都蒙着口罩,看不清什么样子。”
杨辛也明白,绑匪肯定是乔装打扮了,就算是小孩他们也不放心让他看到本相。
小鲁此时走上前,“大姐,我送您回家。”
“那怎么好意思,你们还要工作的。”
“梁市长刚才打来电话,说他有事先走了,委托我送您安全抵达家里。您就不要为难我了,送您回家现在就是我的工作。”
杨辛望向远处,一辆黑色的奥迪越驶越远,渐渐只剩下一个黑点了。
正文 吃瘪
那天,公安人员设了层层埋伏,还是让绑匪逃脱了。主要地处闹市区,绑匪先是扔了摩托车进商场,然后将乔装改扮的道具全扔了,等他再出来时,宛然是另外之人,竟然没人发现他就是绑匪。
后来,公安局在商场的洗手间发现了他的发套和胡须,还有换下的衣服。王队很羞愧地告诉梁之郴绑匪逃脱了,梁之郴当即沉默,也没有责怪他们,只是要求他们加紧破案。
那事之后,杨辛好几天都没有去店里,就算是新店的开张,她也是委托何畅去操办的。她呆在家里,整天和贝贝在一起,她承受不起再次失去他,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概率也不行。她甚至想过,就让贝贝呆在家里,就万无一失了。
可贝贝在家呆了两天就吵着去幼儿园,小孩生性都是爱玩,喜欢群居的,哪里愿意天天呆在家。
可想到绑匪还没有落网,杨辛总归是不放心的,她现在是惊弓之鸟,每次家里的电话铃声响起,就心惊胆战,怕绑匪再找她的麻烦,恨不得贝贝天天在她视线之内。
李秀芬看不下去了,长期如此也不是办法。
“辛辛。”李秀芬拉着女儿坐在沙发上。
“妈,什么事?”
“明天送贝贝去幼儿园,以后接送我会小心。”李秀芬几乎是命令的口气。
“妈――”杨辛叹口气,觉得母亲说的也在理,“以后还是我来接。”
“那店里怎么办?”
“总会有办法的。等绑匪抓住了,你再去接。”
晚上,杨辛意外地接到了刘治江的电话,心里阵阵心寒。贝贝都出事好几天了,他才打个电话,这样的父亲还能算是父亲吗?
“小辛,你那晚打电话是有什么事?”他显见有些尴尬。
杨辛本不想告诉他,现在说基本上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可心里有根刺,似乎说出来,才能拔去,“贝贝那天被人绑架了。”
“现在怎么样?绑匪要多少钱?”刘治江也急了。
钱杨辛是付了,可总归是不甘心的,凭什么他就可以置身事外,“要五十万,我没有,就向章露借了。”
“你别担心,我去想办法,到时给你,你再还给她。”
杨辛也没有拒绝,这钱该他出,他肯给她就会接受。她不想装什么清高,孩子他也有份,出钱也是应该的。
次日,刘治江约她在银行见面,当场从账上转了五十万给她。杨辛心里也纳闷,他现在在汪氏企业还没有掌握实权,按理应该拿不出大笔现金的。心想自己是不是太狠心了,让他出一半就好了。
清清喉咙,杨辛说:“治江,破了案,警方就会把钱归还,到时我再给你转回去。”
刘治江嘴唇动动,想说什么也没有说,最后只说了一句,“我走了,你自己带着孩子要处处小心。”
杨辛打了电话给章露,问清了她的账号,将钱转还给了她。接着打了电话给梁之郴,他大概比较忙,响了有一阵才接的,“小辛。”
“之郴,你把银行账号给我,我转钱给你。”
“你哪来的钱?”
“刘治江给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淡淡地说:“3xxxxxxxxx89,中行。”
挂了电话,杨辛才感觉到他的不高兴,不过她还是照旧转了钱过去。
杨辛现在照旧在店里管事,可老是心神不宁的,总害怕那绑匪再次出现。
星期六的下午,她坐在收银台清点钞票。
一个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燕杰,你怎么来了?畅畅去外面了,等下才会来。”杨辛很是诧异。
“我找你的。”
杨辛搬好凳子在他面前,俩人面对面地坐着。
燕杰颈脖的纱布已经没有了,不过那留下了粉红色的疤痕,虽不触目惊心,可也挺显眼的。
杨辛心里酸酸的,起身倒了杯水递给他,“什么事?”
“小辛,我是来告诉你。汪霞的事,派出所做出了处罚。”
“什么处罚?”
“罚她支付我住院的费用,另外再赔偿五千元的营养费。”燕杰苦笑着说。
“就没有了?”杨辛瞪大眼。
燕杰点头。
杨辛简直气得说不出话,“什么世道,这就叫处罚了?”
“小辛,我告诉你不是让你生气的。只是想着,与其让汪霞告诉你,不如我先告诉你。”燕杰望着她,眼里流动的是真诚。
看着他的眼,杨辛明白他未说完的话,让她早有点思想准备,以免到时吃别人的蹩,他想的的确很周到。
杨辛心里瞬间起了几个念头,其一,找派出所,闹他们去。其二,找分局,告派出所的状。其三,找梁之郴。
可每个念头刚出来,就被她否定了。不管哪一个,都行不通。找派出所,她没有汪家后台硬,人家管她哪根葱哪根蒜。找分局,人家照旧不会搭理她。找梁之郴,那倒是条捷径,只是她哪里好意思,再说什么都倚靠他,养成了习惯也绝不是好事。
杨辛叹口气,看着燕杰,“我倒没什么,可是你受委屈了。”
燕杰露出笑,眼里布满阳光,“这算什么,关键你没事就好了。”
杨辛不敢看他的眼睛,太过耀眼,太过纯净。
“姐,你们聊什么了?”何畅欢快地跑过来,手搭在燕杰的肩上。
“你来了正好,放你下班了,反正也没什么事,陪燕杰去逛逛。”
“姐,你真好。燕杰,我们去看电影吗?”何畅笑盈盈地望着他。
燕杰起身,对杨辛说:“你自己多注意,贝贝的案子现在也没破,你出门要当心点。还有,汪霞的事暂时别管了,这样的女人别理她就好了。”
“认识你这么久,看不出你这人还挺唠叨的。”杨辛故意打岔,“快走吧,要不买不到电影票。”
待俩人走后,杨辛身上背着挎包,正打算出门。
不想,刚走到店门口,就看到了那个她不愿看到的女人。她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为什么总是能遇见这个讨厌的女人?
杨辛装作没看见,从她身边走过。
“杨辛,你站住。”汪霞从身后叫住她。
她挺住脚步,转身看着汪霞,冷冷地说:“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麻烦你不要有事没事就来骚扰我。”
汪霞走上前,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当我愿意啊。我可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明明和刘治江离婚了,竟然好意思问他要钱。”
世间如果真有人称得上卑鄙无耻四个字,那绝对非她莫属了。杨辛气得心砰砰砰狂跳,手死死抱紧挎包,她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要动手了。
可动手是最幼稚的,只能解一时之气,却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语言上的胜利比动手强,而如果能背后捅人,那就更高明了,既消灭了敌人,又让她找不着目标,当然最高境界是借刀杀人,不过自问,她不认为自己有那个水平。
杨辛深吸气,露出很完美的笑容,“你哪只眼看见我问他要钱了,那是他自己主动给的,给儿子的。”
在儿子两字上,她还加重了音调。
汪霞的脸霎时就气得变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耍什么花样?你以为给了钱,治江心里就有你了?那是他可怜你,他喜欢的人是我。”
“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就算他想回头,我可没地方收容他。”
“你理解力有问题啊。我说他喜欢的人是我。”
“你很有自信,不过过度的自信就是无知了。男人的心思从来就是难猜的,他能抛下和他二十多年感情的我,难道就会对你从一而终吗?”杨辛漫不经心地说。
汪霞楞了几秒,“你别挑拨离间,我是不会上当的。”
“那祝你好运,我要走了。”说完,杨辛飘然而去,姿态极其潇洒。
汪霞还在发呆,明明是她要找杨辛算账,要给她羞辱的,怎么反倒被她开刷了,这女人越来越厉害了。
“霞霞,走吧!”不知何时,刘治江站在她身旁。
“都怪你,你个死人,拿我们装修新房的钱给她,你说,你心里到底爱谁?”汪霞扑进他怀里,手握成拳头捶打他的胸。
“霞霞,我都和你在一起了,我的心你还不明白吗?”刘治江轻声哄着她,“再说,钱是为了救贝贝用的,我的儿子有危险,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关心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人早就救出来了。”汪霞嘟嘴。
“钱当时是杨辛借的,现在我得补上。”说到这,刘治江的眼色暗沉下来,他当然也明白那天汪霞故意不告诉杨辛找他的事。
汪霞可能也想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敢再作声了,只是不甘心地说:‘以后离那个女人远点。”
刘治江看着杨辛远去的背影,目光复杂。
杨辛当然不知道身后所发生的一切。进完帐,她就去看望章露了,上次多亏她借了二十万,真正的朋友是不计较金钱的,可金钱往往能测出朋友的情谊有多少。
她买了婴儿用的一大包纸尿片,还有两罐高级奶粉,听章露说,她奶水很少,现在妞妞基本上靠吃奶粉。
走到章露家楼底下,意外地碰到孙斌下楼,想到上次见他和金娜娜举止亲密,心里挺别扭的,只是点头示意,正准备上楼。
“杨辛,耽误你几分钟,我想和你聊聊。”
杨辛止住脚步,“什么事啊,孙斌。”
孙斌站在楼道口旁边的花圃边,一向朝气的面容露出一丝疲惫,“杨辛,你有空劝劝露露去医院检查一下。”
“她怎么了?”杨辛心嗵嗵跳。
“怎么说呢?就是精神极度不安,睡觉也不安稳,整日情绪很不好。还有就是老怀疑自己生病了,说有人会害她。我想让她去医院检查,可她就是不听,说自己没病。”孙斌的语气低落。
虽说夫妻间的事,外人不好插手,可杨辛还是忍不住多嘴了,语气倒是极委婉的,“孙斌,露露的心思我也略知一二。你们家想要男孩,她生了个女孩,心里压力是很大的。生下之后,你父母可能不大欢喜,她可能就会胡思乱想,当然会影响情绪。
但这并不是最关键的,关键在你的态度。这种情况下,你要对她比平常更加细心关怀,她才会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心情也会渐渐开朗。
我知道,我算是多事了。可这么多年的朋友,你和章露从恋爱到结婚,我一直是了解的,你们能走到一起,真的很不容易,我希望你能珍惜啊!
我家的刘治江出事后,我一直在想,世上到底还有没有忠贞的感情,还有没有能安心呆在围城里的男人。是你,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孙斌,你不会让我失望吧?”杨辛目光殷殷地看着他。
孙斌思索良久,点头。
正文 求婚
章露在杨辛的劝说下答应去医院检查。
那天,杨辛陪着她去了人民医院的做的检查。医生诊断是产后忧郁症,并叮嘱她注意休息,放松心情,凡事往好处想,不要钻牛角尖。
章露拎着一袋药出的医院。心里还是满心怀疑,“我怎么会得产后忧郁症,别是诊断错了。”
杨辛挽住她的胳膊,“刚才给你看病的可是主任医生,经验很丰富,误诊是不肯能的。”
章露满心烦躁地说:“这下孙斌都要嫌弃我了。““为什么这么想?”
“本来生的就是女孩,天天呆在家,还生着病。还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我们好久没过夫妻生活了。”
杨辛拉着她坐在医院院子里的长椅上,“章露,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要想到,孙斌当初和你是五年奋战好不容易才结的婚,他一直都很珍惜你的。还有,女人的生活不能完全寄托在男人的身上,要有自己的天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章露转头看着杨辛,“小辛,你说的有道理。我现在整天呆在家,感到越来越没意思。从老大出生后,我就没去上班。整天就是围着小孩,家庭转,当然吃穿是不愁的,可就觉得自己像条寄生虫,活得毫无意义。”
“章露,你看,你才三十岁,正是女人最好的年龄。美貌,你不缺,生活经验,你也有,幸福的家庭,在你手中。现在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把握好现在,才能有将来。”
章露手摸着脸颊,“美貌?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朵日渐枯萎的花?”
“其实,每个人对美的理解不同。十几岁的小女孩,拥有最完美的肌肤,细腻光洁,可我觉得那只是花骨朵时期。二十几岁的姑娘,拥有娇艳的面容,那是花刚刚盛开的时候。三十几岁的女人,拥有的却是最成熟的身体,最成熟的智慧,那是花开的最艳的时候。章露,你就要进入女人一生最美好的时候,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自怨自艾呢?”杨辛说得热情奔放,激情澎湃。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投影在她的脸颊,那么神圣,那么高洁,风也停止了吹拂,凝结在空气里,仔细地聆听她的诉说。
此刻的杨辛是如此的陌生,又是如此的真实。
章露眼中的迷雾渐渐退散,重复着她的话,“最美好的时候。”
等章露打了车,杨辛直接去幼儿园接贝贝,回到家,刚走到楼道口,见母亲正和邻居步阿姨在聊天,见她回来了,步阿姨热情地打招呼,“小辛。”
杨辛朝她笑笑,赶紧上楼,心里还别扭,生怕她说步铮的事。
等进了家,心里才踏实了。
她洗了个苹果给贝贝,贝贝吃完了,就进去自己的房间。杨辛看着他的背影摇头,现在的贝贝已经不像从前喜欢粘着她,更多的时候,他会一个人呆在房里看画报,玩拼图,画画,杨辛接着洗好苹果递给母亲。
李秀芬靠在沙发上,接住了,并不吃。眼睛盯着杨辛,也不说话。
杨辛小心地开口,“妈,您有什么话就说,别生闷气。”
“我说了你会听吗?白费我一番口舌。”
“妈,您说,我听着呢。”杨辛哄着母亲。
李秀芬将苹果放在茶几上,“你看上次之郴说了结婚的事,你怎么半天也没反应?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总得说出来。依我看,他人不错,就是条件太好了。我心里本来怕你配不上他,可转念一想,这婚姻好比鞋子,舒不舒服只有自己知道,关键要俩人合得来才是最重要的。”
“他人是不错。”
“那不就结了,赶紧的,明天就去登记了,省的我看着你心烦。”
杨辛哑然。
“你要是不愿意,那就和步铮处处,听他阿姨说,他对你印象不错,不过他现在出差去了,得有段世间才会回来。”李秀芬步步紧逼。
杨辛皱眉,和步铮,那还不如和梁之郴,俩人毕竟认识这么久,梁之郴其实不错的,就是心里还有些不踏实。
“你今天赶紧拿个主意。”李秀芬盯着她。
“妈,你放心,我会和之郴好好商量的。”
李秀芬暗想,女儿现在变聪明了,也不给个准话。不过,倒是表明了她的选择。梁之郴,人的确不错,有担当,有魄力,有头有脸的。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他太优秀了。相比,杨辛就差了那么一些。
不过,自家的小孩再不好,在父母的眼中也是好的。像李秀芬就在想,小辛虽说结过婚,有过小孩,可模样身材都还是上乘的。人品更不用说,百里挑一。至于事业,现在也起步了,还有模有样的。想到此,她又觉得女儿也配得上梁之郴了。
“小辛,妈等你的好消息。”说完,李秀芬就进厨房了。
这边,杨辛抱着抱枕,倒沉思了。
想起和梁之郴结识以来的点点滴滴。越想越心惊,原来在自己的生活里,竟然留下了他如此多的印记。
她办执照,他放绿灯,还帮她送到店里。她摆地摊,遇到麻烦,是他一个电话解决的。她开店,找不到店面,是他给她穿针引线的。她住院,他每天那么忙,可还是天天来看她。就算她不承认他们的关系,他依然将她介绍给自己的朋友,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她撑面子。
甚至为了她,不惜和家庭闹翻,这样的情深意重,这样的铁骨柔情,叫她如何承受,又如何回报?
如果一纸婚书,真的是他所想要的,她不会舍不得给。可她怕。怕万一婚后,他发现她并不如他想象中美好,后悔了这么办?怕他也会如刘治江那般,喜新厌旧,那又怎么办?怕在油盐柴米,家庭琐事中,他的爱消磨殆尽,变成怨偶,那又该怎么办?
进也难,退也难,不进不退更难。
翌日,杨辛拨通了梁之郴的电话。
“之郴。”
“嗯。”对方似是无意地应答一声,可还是泄露了一丝惊喜。
“今天下午有时间吗?要是没有就改天。”
对方沉吟下,“有的。”
“那我们去江边走走,下午三点,临江边见。”说完,杨辛就挂了电话。只是心里怪怪的,怎么像是在约会一样。
梁之郴坐在办公室的靠椅上,手里还握着手机,她主动约他,还是第一次,不过凡事都有第一次,接着就会有第二次,乃至无数次。
他在座机上按了几个数字,“王秘书,今天下午我有事。有什么工作都给我往明天挪,要是完不成,就给我明天晚上的时间也安上。”
吃完中饭,他早早地就安排司机小王回家休息,自己开着车去市区兜了一圈,先是进了家花店。
店主是位二十岁的小姑娘,见他进门,忙迎上前,“帅哥,你想买什么花?”
梁之郴对买花并不在行,看了许久,没有作声。
“那你送花的对象是要交往的,还是已经交往的,还是准备求婚呢?”女孩很聪明地看出他的犹豫。
“第一次送花,可是认识许久,也打算求婚。”
“一般送花都是玫瑰花,不过我建议您送紫色的郁金香,它的花语是无尽的爱,最爱,如果是求婚,就要买108朵,您看怎么样?”
梁之郴立即点头,“那你帮我包一束。”
女孩很细心地将花包扎好,花里还搭配了满天星,紫色和白色相间,分外的高雅绚烂。
“多少钱?”梁之郴掏出钱包。
“共计一千八百八十八,很吉利的数字。”女孩露出甜美的笑容。
梁之郴很爽快地付了钱,放在车子的后椅上。
车子又驶向北京道,停在大世界商场门口。他直奔一楼的珠宝专柜,那里有个世界名品的专卖店。
他刚站在柜台边,柜员小姐就热情地询问,“先生,你想买那种类型的戒指?有普通的,有订婚的,有结婚的。”
“结婚的。”
“那您想买多大的,从十分到三克拉的重量都有。”
梁之郴眼前浮现出杨辛那双略显粗大的手指,骨节分明,不像别的女人那般纤细,却更让他心疼。
“给我挑个一克拉,式样简单的。”
柜员小姐眼带异光,内心窃喜,来了个大主顾,她从柜台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
梁之郴打开盒子,式样很简洁,白色环形,中间镶着一颗粉色的钻粒。他眼前已经见到了杨辛带着戒指的模样,很衬她。
他对戒指几乎是一见钟情,当即就说:“那麻烦你帮我开单。”
“先生,戒子原价是二十万,正好现在配合商场搞活动,给您打个九折,那就是十八万整。”柜员边开票边解释。
梁之郴颌首。
他在pos机上刷了卡,然后小心地将戒指揣在夹克口袋里,坐上车的那刻,嘴角不由地露出笑容。
等到约定的地方,见一个婀娜的身影伫立在柳树底下,微风吹拂她长长的黑发,阳光毫不吝啬地洒落在她米色的风衣上,此情此境,如此美好,他竟然停住了脚步,唯恐惊醒画中人。
杨辛转头见到他,朝他微笑。
梁之郴缓缓地朝她走去,终于还是走到了面前。
俩人并肩漫步在江边,杨辛心里有很多话,可不知从何说起。她的心就像是墙头草,摇摆不定。
“上次你说要考虑,现在考虑好了吗?”梁之郴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单刀直入就问了。
“你很好,我觉得你很好。”杨辛突然就冒出一句话。
梁之郴未等她说完,就从口袋掏出戒指,打开,然后直接就套在她的无名指上,不大不小,正好合适。
杨辛下面的话其实是,可是她还没想好,等以后再说。可惜,没等她说完,戒指就已经套在她的无名指上了。
梁之郴不紧不慢地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上次求婚太匆忙了,今天把戒指补上,也算是完善了程序。”
杨辛看着钻戒,当然明白它价值不菲。想必他挑选也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钻戒在阳光下发出璀璨的光芒,她的心突然就软了。她到哪里还能找着一个这么对待她的人呢?她也不是小姑娘了,那些情啊爱啊,不是她该去奢望的。爱情只是婚姻的添加剂,可绝不是主料。可想到俩人要被一纸婚约束缚,她又感到莫名的害怕,恐惧。
“之郴,要不我们试婚?”一句话突然就蹦出来了。
正文 破案
梁之郴眼眸墨黑流淌,只是转瞬就消失了。
“试婚好啊,我不反对。”他嘴角挂着微笑。
杨辛很意外他的反应,“那我们总该准备准备。”
梁之郴手还握着她的手,“其实,我那什么都有,也不需要准备,你们三个搬进来就行了。”
杨辛点头,心里也放松不少,可想到母亲,又害怕了。依李秀芬的思想,是绝对接受不了试婚的,在她眼里那就是不知廉耻的行为。梁之郴这关好过,可母亲那里是绝对通不过的。
她不由长长叹口气。
“怎么了?”梁之郴握紧她的手。
“我怕我妈不答应,老人家思想传统,怕是一时接受不了。”杨辛老实地回答。
梁之郴点头,“你妈是肯定不会答应的。”
“那怎么办呢?”杨辛心烦意乱地问,“要不我们晚些再说?”
梁之郴拉住她的手,坐在江边的长椅上。
心里火得很,偏偏面上笑容可掬,“辛辛,这不是早晚的问题,而是你妈根本就不会接受。其实,你妈要的就是一个结婚证,在她眼里那才是合法的,有保护的。”
难道还是得打结婚证吗?杨辛目光迷惘。
“辛辛,其实你仔细想想,打结婚证对你并没有坏处。试婚传出去毕竟还是不好听。再说,我们可以先不办酒席,等你适应了,再补办,其实跟试婚也差不多。”梁之郴的手搭在长椅是后背上,侧脸对着她说。
杨辛原本就摇摆不定,听他这么一说,又觉得在理。
梁之郴见她有松动的意思,赶紧加一句,“那明天你就戴好户口本,身份证,咱们去民政局登记。”
杨辛不知为什么就点头了。
梁之郴送她回家的路上,接到秘书小王的电话,大意上晚上有饭局,招待省里财政厅的官员。梁之郴最近还真是到处化缘,本市今明两年大搞基础建设,资金早就很紧张,今晚有财神爷要来,他当然不会缺席。
车子在她家楼下停下,杨辛打开车门,正欲上楼。
“辛辛。”梁之郴从身后叫住她。
杨辛转身见一束巨大的紫郁金香几乎要将他半个身子挡住,震撼地呆住了。
梁之郴将花递给她,什么也没说,就开车走了。
只是转身的时候,杨辛注意到他脸上有道可疑的红。
她抱着花束上了楼,心想,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李秀芬打开门,满心的惊喜,“是之郴送的?”
杨辛找出一个老式的大圆口花瓶,将花插好,花瓣上还有水珠,愈发显得鲜润娇艳。
“你们打算哪天把手续办了?”李秀芬单刀直入。
杨辛想,果然母亲是这态度,幸好,答应了梁之郴,否则在家的日子可不好过。
“明天就去。”她回答得干净利落。
李秀芬一眼就看到她手上的戒指,走上前,细细摩挲,“这可得要不少钱。”
杨辛当然知道价值不菲,可具体多少她也不清楚,就随口应道,“可能吧!”
以前章露曾告诫她,看男人对你好不好,不是看他会说多少的甜言蜜语,而是看他对你舍不舍得,爱不爱护。男人肯花本钱,肯花时间去追求一个女人,则说明他是有心的。
求婚时,杨辛之所以默认了,也是多少受此番话的影响。
李秀芬坐在沙发上,满脸笑容,“先领证,酒席晚点办也成。就是酒席是在北京办,还是在临江办,可得好好商量一下。两边都有亲戚,到哪办都不省心。”
杨辛急了,办酒席,她可不想闹的大家都知道。对这婚姻,她也没抱多大期望,只是各方面机缘巧合,促使她不得不结。
“妈,我这是二婚,还带着孩子,酒席的事就以后再说。”杨辛坐到母亲身边,小心地说。
李秀芬脸色不好看了,“二婚怎么了,二婚也是婚。”
“不是那意思,结婚只要好好过日子就行了,搞那些排场没意思。再说我以前结婚,亲戚朋友都送了礼,总不能要别人又掏腰包,那不显得我们多爱钱似的。”
李秀芬听到她说的送礼,觉得也有道理,“那不大办,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餐饭总是要的。”
杨辛头痛,梁家的态度到底要不要和母亲说,说了她会是什么反应,她都不敢想象了。这婚结了麻烦,不结也麻烦。
“那我和之郴商量下。”杨辛看看时间,“快五点了,我去接贝贝。”
第二天一大早,杨辛刚吃完早点,就接到梁之郴的电话,说是在她家楼底下等。
要是他不来接,杨辛也许今天真的会放他的鸽子。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宿,不明白白天怎么就答应他了。内心里还是怕得不行。早上的时候,也想过,是不是今天就不去了。
杨辛坐上车,意外地发现他今天穿了套暗红色西服,以往都是黑灰青三色,不过说实话,倒很衬他,还很喜庆。
梁之郴打量了下杨辛,还是昨天那套行头,休闲毛衣外加牛仔裤,脚上则是旅游鞋,当下鼻子哼了两声,开着车就飞快地行驶在马路上。
路程不远,也就十几二十分钟,就到了。杨辛下了车,正走向大厅,见梁之郴还没有过来,就站在门口等。
看见他手里拎着两大袋喜糖,才想到一般来登记是要给工作人员发喜糖的,她第一次结婚时就发过。
当下有些歉意,接过他手里的一包糖,俩人并肩走进去。
登记员是两位女同志,年龄和杨辛差不多,也就三十左右。其中一位看上去年轻点的,不停地打量梁之郴,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
梁之郴注意到她的举动,对她报以微笑。
那女子终于壮着胆,问了句,“您是梁市长吗?我昨天在电视里看到了您。”
梁之郴有点愕然,不过没有像上次贝贝问他时,加以否认,而是微笑点头。
女子很激动,从包里掏出一本小电话本,“能给我签名吗?”
梁之郴刷刷刷写下了他的大名。
另一位女子也坐不住了,也掏出本本子递过去,索要签名。
旁边有几位登记的小年轻也凑上前,“梁市长,真的是您,您也来结婚了?”
“梁市长长得可真帅啊!”一位年轻的女孩赞叹道。
杨辛心里发笑,市长难道是神仙,就不用结婚过日子了?
她把带来的喜糖散递给两位工作人员,那俩人赶紧推辞,“难能要梁市长的糖。”
“这糖一定得要,是喜糖,要了就是祝福我们。”梁之郴笑着说。
那两人不好意思地接过,齐声说:“祝两位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很快,俩人一人手里拿着一本结婚证,就出了大厅。
坐在车里,杨辛抚摸那本红本子,出神,从此不是一个人,从此要和他并肩面对以后的风风雨雨。
车子停在店门口,梁之郴笑着说:“明天星期六,我接你去家里看看,你看该买什么,我们就去添置。”
“嗯。”杨辛低头应答。
她随手将证放进上衣的大口袋里,就去了店里。刚进店,何畅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姐,是梁大哥送你来的?”
杨辛手指着她额头,“小妮子,一天到晚就关心这个。”
“谁让你是我姐,你的感情我当然得关心啊。”何畅笑嘻嘻地说。
杨辛心想,结婚了,瞒着她们也不好,当下说:“星期天,我和梁大哥请你们在家吃饭。你和燕杰一起来,小美,你也来。”
小美呆了,她当然知道梁大哥是谁,辛姐和市长竟然要请她吃饭,“辛姐,那店怎么办?”
“早点关门,反正是吃晚饭。”
杨辛刚坐下歇会,就接到了公安局小鲁的电话。大意是上次绑架贝贝的匪徒已经抓到,让她放心,不要再担心了。
她当即问是谁。
小鲁说主谋是姓万,然后请了几个人做帮手。杨辛听着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于是决定跑一趟公安局,问问清楚。
她打车急冲冲地就往市公安局去,一下车就直奔刑侦大队。
接待她的是上次办案的王队,他很客气地请杨辛坐下。
“王队,那人我认识吗?”
王队从抽屉里翻出几张照片递给他。
“原来是他。”杨辛倒抽口气。
“你们认识?”
“他也是开店的,算是同行。”
“我们正在审问他,等下就知道缘由了。”
“可我和他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杨辛陷入沉思,“难道是因为都是同行,怪我们抢了他的生意,才做这样的坏事。”
“你反应的情况很有可能,现在很多人利欲熏心,什么事都干得出。”王队倒杯水递给他。
“那像他这种情况,会判多少年?”
王队沉思下,“要看情节的严重,从五年到无期,甚至可以是死刑。”
歹徒落网前,杨辛是恨不得吃了他的肉,剥了他的皮,以解心头之恨。可真的抓到了,还是自己认识的人,又心有嘘嘘。不过,她也不会滥用同情心,毕竟他是犯了罪,就得接受法律的惩罚。
“那王队,我先走了,以后有事在通知我。”
王队送她出了办公室,一直送出了大楼,才折回去。
杨辛今天的心绪极为复杂。早上,在家忐忑不安,不知到底该不该去登记。
等和梁之郴去民政局登记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的,完全没有结婚的喜悦感。只是看到他拿着两袋喜糖的时候,心里还是触动了,既然打定主意和他在一起,那自己也不能只做个旁观者,该投入该配合的就得去做。
登记完后,内心是告别单身的怅然,更有对不可知未来的担忧,还有那么一点点向往。
等接到公安局的电话,得知绑匪落网了,多日来担忧的心情一扫而光。来的路上竟然在想,上午才登记,下午就出了好消息,是不是预示着她和他之间的婚姻有个好的开始呢?
正文 新的生活
星期六,杨辛去了梁之郴所在的房子,那是地处于市区繁华地段的一座公寓,难得是它是多层,只有六层楼,梁之郴所在的房子在二楼。
杨辛按响了门铃,没多久,就打开了。
梁之郴显然是刚起床没多久,头发还有点凌乱,身上穿的是条纹棉质睡衣。
“吃了早饭吗?”
杨辛点头。
梁之郴走到客厅旁边的餐厅,端起一碗稀饭,配着小菜吃得很有滋味。杨辛站在不远处,见餐桌上摆放了咸菜,豆浆,鸡蛋,红薯。
原来他的早餐也是如此简单朴素,和她的饮食习惯倒也差不多,想到他的身份和背景,又感觉是如此的不搭。在杨辛的心目里,他应该是吃着面包牛奶,三明治,水果沙拉之类的,而不是稀饭就咸菜,那应该是普通百姓的权利,而他不是。
梁之郴吃好后,将碗筷拿去厨房洗刷后,来到客厅,见她还呆站在那,手指弹弹她的额头,“发呆呢?”
“疼。”杨辛本能地就喊出口。
其实他的力道不大,可她思想正在游离,蓦然有了外力,疼字就脱口而出了。
梁之郴缩回手指,探身看看她的脑门,真的有抹淡淡的粉红,心下懊恼,对着那,轻轻地吹口气。
杨辛退后一步,显然还不习惯这样的亲近,“带我参观一下。”
梁之郴面色略显暗沉,不过还是带着她上了二楼,走过旋梯,越过拐角,走廊里依次有三间房,一间是儿童房,里面的家具是专为儿童设计的,房间的色彩也稍显艳丽活波。儿童房的旁边则是一间装修中规中矩的房间,里面的家具是传统的朱红色,颇有些古色古香的意境,床对面挂着二十六寸的液晶电视。
杨辛明白,这间应该是为母亲准备的。难为他想的那么周到,她自己家里也就客厅摆放了电视,房间里都没有。当时也是手头紧张,所以能省就省点。现在已步入冬季,晚上坐在客厅看电视,的确是有些冷。
最后一间房,在走廊的尽头,一走进去,很赏心悦目。地板是原色实木地板,墙纸则是浅色暗花,家具同样是原木色,杨辛觉得有种绿色环保家园的意味,很合她的心意。卧室还连着阳台,微风吹拂,人也神清气爽,难得的是阳台上还摆着两盆盆栽,郁郁葱葱,洋溢着盎然的生机。
“你看看,有那些需要添置的,我们等下就去买。”
杨辛看看床上的被套,显然还是以前的,虽说她不介意用旧的,不过既然结婚了,当然想要有个新的开始。男人就算是再细心,也有疏忽的时候。
“要不我们就去买些床上用品,你看怎么样?”杨辛很委婉地说。
“你说了算。”他说得很简洁。
坐着车,俩人来到了临江市最大的商场,床品部在五楼,杨辛扶着扶梯在上,梁之郴则站在下面的台阶,但还是和她齐头。其实杨辛不算矮,一米六左右,可梁之郴的海拔显然最少在一百八十五。
杨辛每经过一家品牌店都会进去看,看见合适的还会仔细地摩挲面料,不过看到四位数的标价,心里还会咯噔不停。她家里平常用的被子枕头,都是在万花街买的,那里的价格大约是商场的十分之一左右,质量稍许差些,可胜在价廉物美。
她走了几家店,始终是没买一件东西,梁之郴跟在身后,也许是有些不耐烦了,“就没有一件合适的?”
杨辛先是点头,接着又摇头,最后还是进了家知名品牌店。她之所以熟悉,是因为经常在电视银幕看到一位漂亮的香港女明星躺在床上,然后说出某某某床品,是您最好的选择。华锻,绣锦,美人构成一幅极其诱人的画面,当然也吸引了身为女性的她。
按习俗,结婚一般是女性陪嫁床上用品,杨辛决定自己出钱买,再贵也就是一次,她很爽快地指着八件套,还有一床厚厚的冬被,示意小姐开票。
那店员见她买东西干净利落,不像有的顾客挑三拣四的,也是满心欢喜,又见她旁边的男人气宇轩昂,神采非凡,显见身价不低,于是赶紧开好票。
“总计三千八百三十八元,请问,你是刷卡,还是付现金。付现金我可以帮您交。”店员看着梁之郴。
“刷卡。”
“付现金。”
店员愕然地看着俩人,杨辛从挎包里掏出现金,正欲递给店员,梁之郴则已接过店员的单子,转身朝收银台走去。
杨辛抢不赢他,也不好意思和他抢,可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她总不能分文不出。想到刚才只买了两样,还有枕头,靠枕,枕巾都没买,于是又让店员开票,钱不多,六百三十六,可她掏钱的时候,很有种主人翁的感觉。
店员交钱的时候,她坐在店里的沙发上,心想,还好有准备,昨天就计划好了今天掏钱买东西的,特意预备了五千元,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也许是上午的缘故,几乎没几个顾客进来,好不容易来了一对男女,店员正好回店里,赶紧招呼。
“先生,女士,你们随意看。”
挺聪明的,有时直接问别人买什么,会引起顾客的反感,杨辛暗自赞赏,刚抬头,就看见两个讨厌的人在眼前晃。
她也不知自己走了什么好运,到哪里都能碰见他们。
“你看,结婚买什么套件好啊?”汪霞问店员。
“我们这有套红牡丹,专为新人设计的,色彩鲜艳,图案精美,很受大家的欢迎。”店员领着他们进来。
汪霞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她,意外地倒是笑了,“哟,真巧啊!”
杨辛见她紧急地挽着刘治江的胳膊,只是淡淡地笑,眼皮都没动一下。
汪霞抬头,娇声说:“治江,你看我们等下是不是还要买几套儿童床上用品,要不然等小孩出生了,手忙脚乱地就不好了。”
难道她怀孕了?杨辛的目光扫过她平坦的肚子,倒是看不出。
“头好晕哦,治江。”汪霞手扶着额头,一副娇弱无力的模样。
刘治江神色紧张扶住她,眼睛瞟着杨辛坐的软沙发。店员见状对杨辛说:“美女,你能往边上挪挪,让这位女士也坐坐。”
杨辛明白,汪霞怕是真怀孕了,以前也碰见过他们,从未见刘治江这个样子,小心体贴,好像是回到了她自己当初怀孕时的情形。
她蹭地起身,“请坐。”
刘治江低头,眼睛都不敢看她。
他也会有愧?离婚一年多,看儿子的次数,一个巴掌就数的过来,现在汪霞怀孕了,以后生了小孩,贝贝怕是连他的面都见不着了。
思及此,杨辛眼窝酸酸的,为贝贝心疼。
“治江,你说才一个多月,我怎么反应这么大?”汪霞对着他说,眼睛却看着杨辛,颇有些示威的意思。
“多注意点,孕妇都这样的。”刘治江拍着背,轻轻哄着。
杨辛恨不得扭头就走,可脚就像是定住了,想骂人又不知从何骂起。
“辛辛,怎么站在这,你腰不好,不能多站。”梁之郴从外面走来,手搂住她的腰。
店员一听,忙从柜台后搬来凳子,“对不住,不知道你腰不好,你坐啊!”
刘治江一见是他,赶紧站直身体,“梁市长,您也在呀!”
就连坐在沙发的汪霞也起身了,讪讪地叫了声,“梁市长。”
店员更是呆了,市长,她怎么就没认出来呢?
梁之郴一点笑意也没有,脸绷得紧紧的,只是将小票交给店员,就开始拎东西。
可是买的东西太多了,俩人根本拿不完,店员赶紧拎两个枕头,刘治江也拿着靠枕跟在后面。一行四人浩浩荡荡地就下楼了。
到了停车场,梁之郴打开后门,将东西放置在后座上。
“梁市长,东西放好了,我先上去了。”刘治江小心地说。
梁之郴站在车门边,看着他,“小刘,你和杨辛的事都过去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是最好的。现在,她是我的妻子,我希望以后在任何地方,都不会有人对她搞小动作。你明白吗?”
他的妻子?刘治江先是一愣,继而点头,“我明白,梁市长。以后不会有任何让您不高兴的事发生了。”
回家的途中,梁之郴和她俩人在超市买菜,杨辛选了一块里脊肉,一条黄花鱼,梁之郴买的就多了,什么虾仁,鸡肉,带鱼,还有好几样蔬菜。
“买这么多,你吃得完?”她忍不住问。
“这还算少的,我以前一般一次就买好一星期的菜。”他边说,又挑了些水果,鸡蛋到篮子里。
等出门结账的时候,已经是满满两大篮子了。
回到家,杨辛将鸡蛋,牛奶放置在冰箱,虾仁,带鱼则放置在急冻箱。苹果,葡萄放在茶几上的果篮里,还有一些零食则放进了沙发对面的矮柜里。
梁之郴泡了两杯热奶茶,那浓香的奶味飘在整个客厅,杨辛走过去,端起一杯,咕噜噜就喝光了。
梁之郴站在身旁,兴趣盎然地看着她。
“没见过女人喝东西啊?”杨辛白了他一眼。
“是没见过,没见过这么快的。”
“想说我不淑女,我就是这样,你后悔也晚了。”
梁之郴俯首,嘴唇挨着她的耳垂,柔声说:“我就喜欢这样的。”声音低沉醇厚,呼吸吹拂着耳朵上细细的绒毛,杨辛刚燃起的斗志悄无声息地就消散了。
她退后两步,掩饰地说:“我去煮饭了。”
梁之郴眼里犹有笑意,这就是他所认识的辛辛,单纯,热情,善良,历经多年生活的磨砺,收拾起满身的刺,可那颗火热的心,始终不会改变。
谁也不会知道,那年和她打过一次架后,他就开始关心她在学校的一举一动。
他还记得,第二年学校举行三好学生颁奖典礼,她作为学生的代表上台致辞。那是六月的一天,天很热,她扎着两根牛角辫,脸上红扑扑地,眼睛亮得就像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声音清脆悦耳,每说一句话,都让他的心跳加快。
只是他太小了,还不明白那就是喜欢。
小学毕业后,随着父亲的升迁,他也离开了临江市。
慢慢有了许多同学,朋友,到大学后,也和旁人一样,开始了一场恋爱。只是许多发小,包括党妮都很奇怪,为什么他会找那么一个不起眼女朋友。身材长相都不算出彩,唯一的亮点就是嘴角边深深的酒窝。
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只是现在他终于了解当初自己选择,原来只是为了圆儿时的一个梦罢了。
正文 新婚(一)
一个星期后,杨辛带着母亲,贝贝正式搬进来了。梁之郴当时问她,是不是把家里的那套房子出租,杨辛没有接受他的建议。
再度成为人/妻,她还有些恍恍惚惚的,时隔一年多,她都快忘了该怎么做别人的妻子。
和母亲和贝贝生活的这段时间,她其实过得还挺惬意的。家里的买菜煮饭,基本上都不用操心,回家只要管管贝贝就好了。
现在乍然到了新的环境,身边还要多一个人,总觉着像是在做梦,老想着一觉醒来,可能又回到了从前。
原本上星期,梁之郴就打算她们住进来,可杨辛以东西太多,需要收拾为由愣是拖了一个星期。今天也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想到证也领了,再拖也不像话,就临时起意决定今天搬。上午将东西收拾好,打电话给梁之郴,谁知他人已经下乡检查工作去了。
好在东西不多,也就几旅行箱衣物,还有一些贝贝的书和玩具,叫了辆微型面包车,连人连物一起装下了。
下午,她让母亲休息,自己去菜场买的菜。买了桂花鱼,是蒸给儿子吃的,买了排骨,准备炖黑木耳汤,据说对防止脑溢血很有好处,那是给母亲准备的,再买了点精肉和蔬菜炒菜,晚上四个人吃,也就差不多了。
母亲接贝贝的时候,她就开始烧饭了,将精肉一半切成肉丝炒芹菜,另一半则切成肉片,里面放盐,生粉,料酒,再加点食用油拌匀,等下可以做道水煮肉片,这道菜是典型的川菜,大家都爱吃。
木耳排骨已经放在电压锅内煮汤,桂花鱼也放在煤气灶上蒸。等母亲接贝贝回家,只要炒两个菜就可以开饭了。
杨辛回到客厅,见墙上的挂钟指着五点半,才想起现在是四个人,应该给那位新的家庭成员打个电话,看他几时回家吃饭。
拿起电话,还是有些别扭,她这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给他打这样的电话。
“喂,之郴吗?”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和。
“嗯,是我。”对方的声音有点疲倦,但是也有不易察觉的喜悦。
“回来了吗?马上要开饭了。”
话筒那头停顿了下,“你们先吃,我还有事,可能要晚点回家。”
梁之郴握着手机,原本疲惫不堪的脸色像是被风吹散,精神重新振作。今天在乡下跑了一天,原本乡领导要陪同他参观乡镇企业的,可他愣是跑到农民家里,田间地头转了一圈。
在他心里,既然下乡,那就得真正去看看农民兄弟过得是什么日子才对,听听他们的心声,了解他们的苦楚,才是一个官员该做的也必须去做的事。
也的确是不虚此行,在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农家,中午吃的菜竟然就只有地里种的青菜,还有一小碗萝卜干。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决不会相信还有农民过着如此困苦的生活。
那老农一家四口,住的是三间砖瓦房,历经多年的风吹雨打,显露出破旧的败像。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一台十八寸的彩电,那是为了老人唯一的孙子想看电视,前几年咬牙买的。
梁之郴坐在老农家,心里着实想不明白,临江市在全国也不算是穷市,这几年惠民富农的政策也没有少出,怎么到了底下,还有这么些活在穷困边缘的百姓?
他拉着老农的手,声音有些沙哑,“难为你们,我们政府做的还不够啊!”
老农倒是咧嘴笑,“市长,这是什么话?现在的日子可比以前强多了。我记得六六年,在家连饭都吃不上,肚子里一点油分也没有,那才叫穷日子。就说前些年,刚改革开放的时候,家里也是穷得叮当响,小孩几年也置不了一件新衣服。现在其实好多了,家里条件差,那是大前年儿子娶媳妇,把老本都掏光了。再苦个几年,日子又会好的。”
一旁的儿媳插话了,“市长,也不怨国家,是自家命不好。去年养了八头猪,全部闹了瘟疫,家里的钱赔光了。”
一旁陪同的领导,神色焦灼不安。往常陪上级领导下乡,都是到指定的农家,那一般都是村里的拔尖户。不想,这次的领导不按常规出牌,竟然自己一家一家的串门,结果想掩饰太平也不行了。还好,底下的农民见他在旁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还清楚。
梁之郴扫向身旁的乡长,明白了事情的症结。心里暗自叹气,就算他帮助了这家,还有许多这样的农民,他又该如何?这不是靠一己之力能解决的。
回去镇里的路上,梁之郴脸色阴沉,直到接到杨辛的电话才稍缓。到了镇政府,镇长正准备在镇上最大的酒店给他洗尘。
梁之郴的车就停在镇政府门口,司机小丁示意是否进去,他摇头,随后下车,站在车边。
后面尾随的也赶紧停车,镇长,乡长先后下了车,走到他面前。
“梁市长,都订好饭了,一起去用点。”镇长态度谦和得有些卑微了。
梁之郴笔直地站着,看着他,“你们吃的下,我可吃不下。”
镇长手脚都不知往哪放了,话语有点结巴,“市长,我们工作中哪里做的不好,您多批评指教,我们一定会改。”
乡长的脑袋耷拉着,都不敢看他了。
“这些话,你们应该问问底下的农民,哪里做得不到位,哪里能帮助他们,请他们来说,而不是我来指手画脚。到了下面走一趟,我才知道原来我就是井底之蛙,每天在市里看着你们报来的数字,GDP又增加了多少,农民的人均收入又增加了多少。我还以为大家过得都不错。结果怎么样?今天一清二楚了。希望你们赶紧将国家给的政策好好的落实,希望我下次再来的时候,能有新的气象。”说完,梁之郴就钻进车里,对着小丁说,“走。”
车子绝尘而去,镇长和乡长面面相觑,神色都不安。
梁之郴闭着眼,半晌才说了句,“小丁,小王,害得你们饿肚子回家了。”
秘书小王就坐在他身旁,“领导,你说这样的话不是寒碜我们。您自己跑了一天,也没好好吃饭,中午在农民家,也就吃了碗面条。”
“人家跟着领导都吃香的,喝辣的,你们心里就没有抱怨。”他突然睁开眼。
“领导,跟着你,我们心里踏实。”小丁也插上话,“再说平常也没少吃少喝的,一次两次算得了什么。”
那倒是实话,梁之郴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该应酬的,他也会应酬,官场上的那一套,他早就驾轻熟就了。
只是今天,他委实吃不下去,想到那几家农民饭桌上的菜,再让他今天大吃大喝,他的良心不安啊!
回到家,将近十点了。怕大家睡了,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客厅的吊灯已经关了,只剩下墙壁的壁灯发出橘黄色的光,四十六寸的液晶电视屏幕还在亮着,不过声音开得很小。而女主人穿着加厚的睡衣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他来了,忙起身,接过他随手脱下的格子绵外衣,挂在衣架上。
“吃饭了吗?”
他摇头,随后坐在沙发上又闭上眼了。
杨辛见他眉眼间尽是倦意,心里一紧,连忙去厨房热饭菜。她舀好一碗汤放到餐桌上,见他还睡着,不由伸手推推他的身子,小声地说:“之郴,该吃饭了。”
原本睡着的梁之郴顺势就抓住她的手,用力一带,杨辛就跌坐在他的大腿上。杨辛刚想挣扎,就听见低低的一声,“别动。”
说完,他的手环住她的腰,头则埋在她的颈窝处,深深地吸气,女性的清甜味顺着鼻息,窜入他的身心。他近乎贪婪地再度深吸,那气息将他一天的倦怠一扫耳光,嘴唇不由轻轻摩擦她颈窝处细嫩的肌肤。
杨辛见他的举止心里很不爽,饭都没吃,大半夜的,他想干什么呀?当下,手狠狠地在他大腿上掐了下。
梁之郴抬头,简直不相信那是她的举动,温柔善良,贤惠可人的杨辛,怎么会下手如此重?
杨辛嫣然一笑,“梁大人,该吃饭了。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梁之郴苦笑,肚子早已饿过头了,不过他还是乖乖地走到餐桌边,喝下那碗汤。喝的时候,他眉头微皱,对于黑木耳,一向是不怎么爱吃,不过想到是杨辛炖的,还是勉为其难地全部吃下去了。要是被他妹妹看到了,怕是一顿耻笑。小时候,母亲因为他不吃黑木耳,还拿妹妹做榜样,说妹妹都不挑食,哥哥倒会挑食。可他不管母亲如何劝说,妹妹如何嘲笑,就是不吃。不过没想到,今天不用任何人说,自己倒乖乖地吃下去了。
杨辛将热好的饭菜也端到餐桌上。
梁之郴扒了几口饭,夹了芹菜和鱼吃,那水煮肉片倒是一口没吃。
“你不喜欢吃肉片?”杨辛轻声问。
他抬头,见她眉间的关切,心神一荡,马上夹起肉片放进嘴里,“只要是你煮的,我都爱吃。”
“别吃那么多,晚上不好消化。”
梁之郴笑,又夹了几块肉片放进嘴里。这道菜做的不错,肉片鲜嫩,入口爽滑,只是辣椒放多了,吃得胃火辣火辣的。他一向有慢性胃炎,医生曾告诫他要避免吃辛辣之物。只是想到是她煮的,别说了放了一些辣椒,就是整盘菜全是辣椒,他也照吃不误。
回到房间,他拿了衣物进洗浴间,温热的水冲洗在他身上,今天一天的倦意随着水流走,精神也来了。
走出浴室,一眼就见到杨辛正靠在床边看书,专心致志,很是认真的样子。他走过去也躺在床上,头低着,扫向封面。心里暗笑,看不出,都当妈妈的人,还会对言情小说感兴趣。
他拿毛巾擦头发,心里极为感叹,就这样结婚了,没有婚礼,没有酒席,没有亲人的祝福,对于他来说,倒不曾失落,他所最渴望,最看重的,已经得到手了。别的,锦上添花的东西,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可是对于女人到底是不一样的,就算是杨辛曾经接过婚,他也不愿委屈她。他要给她的,必定是最好的。
不过一切都需要时间,他等得起,也希望她也有耐心等待。
坐在床上许久,也不见杨辛有任何表示,梁之郴不高兴了。
他用胳膊肘碰碰她,“来,帮我擦头发。”
杨辛其实也不像表面那样认真,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结婚了,在一起了,晚上要干些什么其实也是不言而喻的。她只是借看书掩饰内心的波动。
梁之郴见她彻底忽略他了,胳膊肘再度碰她的手臂,力气还颇大,杨辛哎呦一声,不得不将手里的书放下,接过毛巾,在他头发上擦拭。
“小辛,今天是什么日子?”
杨辛想了半天,“十二月二十八号。”
梁之郴盯着她,不作声。
“我说错了吗?”杨辛不解地问他。
梁之郴咬牙切齿,声音确是极其温柔,“你没有说错,很正确。”
杨辛放心地哦了声,继续擦头。
只是下一秒,毛巾被他抢去,人也被他扑倒。
梁之郴双手撑在她的脖子旁,眼对眼,鼻对鼻地看着她,“让我告诉你今天是什么日子。”
声音还是他的声音,却多了份难以诉说的危险。
她像是在树林里迷路的小姑娘,而旁边,有一只狼,离她渐行渐近。
正文 新婚(二)
“关灯。”杨辛紧张地说。
啪嗒,屋内陷入黑暗。可她依旧是紧张的,手攥着床单,身子绷得笔直,像块石头。也不是没和他做过那事,怎么就紧张成这样?她心里都在鄙视自己。
梁之郴的手很轻易地就解开了她睡衣的扣子,然后手伸入后背,解开她胸/前的束缚。
房间开着暖气,温度很适宜,可杨辛的皮肤竟泛着薄薄的汗珠,梁之郴用力拉扯她的睡衣,褪至腰间,浑身的细腻和他的结实就粘在一起。
梁之郴还伏在她身上,手轻捏她的脸蛋,“辛辛。”
她半晌回过神,慵懒地应了声,“嗯。”
“现在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杨辛竭力回想,十二月二十八日,没错啊?难道是他的生日?
“是你的生日吗?”她试探地问。
“再给你一次机会。”他语带威胁。
杨辛只是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看样子,我还耕耘的不够。”梁之郴语带薄怒,手抓住她的手放在脑袋两侧,毫无预兆地再度进入。
俩人的身体都有些微汗,浑身粘嗒嗒的,梁之衬再度对着她的耳朵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杨辛现在不敢再说了,怕再次说错,他又来一遍。这样的梁之郴是她所不熟悉的,甚至让她有些害怕。
不过,她是女人,是他所爱的女人。
她小声地,略带抱怨地说:“之郴,人家好痛。”
“痛?”灯啪嗒打开了。
梁之郴翻身而下,手肘撑着枕头,“哪里痛?”
杨辛哪好意思说,其实下面只是略微有些胀痛,又不是小姑娘,再痛能痛到哪里去。
她吱吱唔唔地不说。
“到底哪里痛?”他继续追问。
杨辛索性转身背对他,一言不发,心想,平常他不是挺聪明的,怎么在这方面也变迟钝了。
梁之郴若有所思,掀开被子,弯身查看。
杨辛羞得并拢腿,他披着衣服去了洗浴间,马上又回来了,一条温热的毛巾就这么轻轻地擦在那里,他的动作很轻柔,仿佛那里是极为珍贵的。
温暖从那里铺天盖地地袭来,她几乎无力招架。
杨辛的鼻子有些堵,她一把抢过,自己胡乱擦了几下,就穿好睡衣起身走进洗浴间,将毛巾洗净,挂好。
然后看着镜中的女人,脸颊晕红,嘴唇微翘,眼波似有无限的情意,只是还泛着红,像是只可怜的小白兔,极为惹人怜爱。
她用冷水洗脸,试图降下热度,然后擦干后,重新躺到床上,依旧是背对着他。
眼睛刚闭上,一只手就从腰间绕过,放在她腹部,紧跟着,身体也贴在她的后背,脸则靠在她的后颈处。
一个人睡惯了,她极其不适应此种睡姿,于是往前移动,想拉开距离。
“别动。”梁之郴小声地警告,“睡觉。”
杨辛也不敢再动了,因为她发现某人的某处温度急剧上升。
第二天早上醒来,晨曦透过窗帘,浅浅地投影在地上,床上。杨辛看着床头的闹钟,已经是六点半了,往常这个时候,她已经开始在厨房忙碌了。
她拿开搭在腰间的手,正想起床。
梁之郴一个用力,她已经和他面对面了。
“别闹,我要起床了。”
“急什么,陪我睡会。”
“我真要起了,等下还要去店里。”
“今天星期六。”
“梁大人,我没有周末的,你睡浑了。”
梁之郴也睁开眼,只是额头依旧顶着她的额头,“那陪我十分钟。”
杨辛无奈,只好躺在那,被动地看着他。
他的脸部皮肤很干净,睫毛浓黑,长度适宜,虽是早晨刚醒来,眼睛还是很亮。
“看呆了?”梁之郴的手又在捏她的脸颊,并且有舍不得放手的趋势。
杨辛垂下眼眸,手突然就伸到他的胳肢窝处,桡了几下。
梁之郴的手不由地松开,刚想抓住她,谁知杨辛已经像泥鳅一样,滑到床边,翻身起来了。
“我去做早点了。”杨辛迅速地跑出卧室。
梁之郴靠在床沿,慢慢地套上衣服,眼里含着笑意。很奇怪,为什么那么多人害怕结婚,在他看来,能和这么一个女人,每天在一起,就算是斗斗嘴也是好的。
吃完早餐,他打开大门,和杨辛一同出门。
“你不是休息吗?”杨辛很诧异地看着身旁的他。
“我和王峻有约,这家伙非得给我庆祝。”
“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梁之郴想想,依王峻的性子,肯定是一天的安排,如果他这个主角逃脱了,岂不是扫了大家的兴致。
“不回来吃。”
梁之郴开车,杨辛坐到他身旁。
“明天你别去店里了。”梁之郴突然说道。
“为什么?”
“我爸我妈要来。”
杨辛怀疑自己听错了,从没听他提起过,他父母怎么突然就大驾光临了。
“那个,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是没听清,还是不敢相信?我说我爸妈要来了。”他的耐心倒还不错。
他父母要来了,难道说他们家同意他娶她?在杨辛看来,绝对是不可能的。她能嫁了个里外都出众,还对她好的男人,本来就是种了头彩。不管是小说还是现实,父母那是肯定会反对的,怎么会轻易地就祝福呢?
梁之郴瞟见她阴晴不定的脸,嗤笑,“杨辛同志,你的胆一向不是可以包天的吗?这就害怕了?”
“你父母到底什么态度啊?”
“他们就我一个儿子,还能这么样?”
“他们同意了?”杨辛说得很不自信。
“起初当然是坚决反对,不过我说了一句话,他们就蔫了。”
“你告诉他们我们结婚了?”
“还加了一句。”
“什么话?”杨辛有不好的预感。
“我告诉他们要当爷爷奶奶了。”
“你撒谎!”杨辛的眼比平常何止大了一倍。
“善意的谎言罢了。”
““可又没有,万一他们发现了,不是更糟?”
“没关系,只要我辛勤耕耘,很快就会有的。”
“那时间也不对。”
梁之郴放在方向盘的手,就举起弹她的额头,“呃,我还以为你结婚了,人会变聪明些,谁知毫无改善。”
杨辛也不笨,仔细想想,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先过了这关,关于孩子的事,如果马上怀上了,就算日子不对,他父母见生米煮成熟饭,也不好反对了。如果一时怀不上,可以有很多理由解释的,譬如流产了。
她不得不佩服梁之郴的头脑,的确是智商高,反应快。不过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她并不想这么早就生小孩。现在的生活状态她还在适应,如果再加个孩子,她肯定会手忙脚乱,无所适从的。不过看到梁之郴兴致高涨的模样,她又不忍心立刻说出。
不过她还是不合时宜地又问了句,“你爷爷会来吗?”
梁之郴的脸色立即暗沉了。
杨辛低着头,知道自己问错了。
来到店里才八点,顾客一个都没有。她将包里包的几包喜糖分发给小美,何畅。
何畅接过喜糖,笑眯眯地说:“姐,昨天你搬家了,那昨天不就是你和梁大哥的新婚之夜。”
新婚之夜?杨辛脸发烫。想到昨晚梁之郴一直问她,是什么日子,现在才明白过来。
“姐,梁大哥是不是很生猛啊?”何畅继续追问。
杨辛轻拍她的脸,“小孩子家,问这些干吗?”
“人家不是没经验,等以后结婚的时候,好有个准备啊!”何畅挽着她的胳膊竟然撒起娇。
“别问我,不懂就看片去。”杨辛甩开她的手。这事哪好跟旁人说,不过如果是章露,说不定还真会跟她聊。可能跟何畅还有些代沟,有些话总是聊不开。
很快就到了星期天,梁之郴原本提议一家人去酒店吃饭,可被杨辛否决了。作为儿媳,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在他父母面前露一手,好证明梁之郴的确是有眼光。她杨辛别的优点不好说,可厨艺绝对是一流的。
一大早,她就去超市买好菜,而且是专挑好的,贵的买,梁之郴跟在她身后拎篮子,满是诧异地看着她,一向提倡节俭的人也会有浪费的时候。不过心里是明白的,小笨蛋也会有开窍的时候。
回到家,她就开始忙乎了。
猪脚,玉米,板栗洗净,放置在电压锅内,插上电源,大约三十分钟,一锅浓香的汤就可出锅了。
牛肉,猪肚洗净,放进锅内,和佐料一起煮,有半个小时,口味独特的卤菜就可以做好了。
鸭子切好,和莲藕红烧。基围虾则清煮,放点酱油,醋,蘸着吃。一桌菜里,鱼也是必不可少的,她将晚鱼剔除鱼骨,准备做一道松子鱼,外酥里嫩,应该不会难吃。
鸡买的是现成的荷叶包鸡,微波炉里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考虑到他父母是北方人,应该不会喜欢吃辣,就没有做川菜。
蔬菜则是买的西兰花,菠菜,口感和营养都兼顾了。
忙碌了一上午,七菜一汤总算是备好了,梁之郴开车去接他父母,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杨辛不安地看着客厅挂钟。
“镇定点,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媳妇一样。”李秀芬边摆碗筷边训她。
贝贝则在客厅欢快地飞跑。
杨辛一把搂住儿子,“等下有爷爷奶奶要来,你记得要叫,嘴巴甜点,知道吗?”
贝贝眨巴眼,“放心,妈,我会给你挣脸的。”
在焦急的等待中,门铃总算是如约响起。
杨辛走过去,啪嗒一声,打开了门。
因河蟹删除部分内容,现在用我以前写给自己看的清穿代替。
康熙四十二年,深冬,雪越下越大,树枝几乎被雪覆盖,地面上也是白茫茫一片,连天空也成了白色。
陈刀裹了裹棉袍,大步走进管家的房间。
“事情办得怎么样?”戴铎坐在火炉边,烤着火。
陈刀到了房里,才感觉手脚都麻木了,今年的腊八可真是冷啊!没敢多想,他连忙回答:“半夜下得手,干净利落,没留下任何痕迹。外人都以为他自缢。”
戴铎抬头,招招手,“坐下来,咱哥俩好久没有聚聚。”
陈刀性子原本不拘小节,忙搬个小登坐在他身旁。
“你和贺五一向交好,当初安排你做此事,心中可有不平。”
“哥哥,莫说主子叫我杀人,就是要了我这条贱命,亦是心甘情愿。”陈刀说得激动,“从我十二岁主子救了我,我的命就归主子。”
“你倒是个明白人。他家里怎么样?”
陈刀略微迟疑,“他婆娘第二天就随他走了,留下一封书信,把九岁的女儿托我照管。”
“你个大男人,怎么好管?”
“我正想和您商量,该怎么安置她。贺五是罪有应得,可小姑娘能不能想个法,给她条生路。”
“早两年,此等小事我可做主,今时不同往日啊。”
“那可怎么办?”陈刀焦急道,“难道要请示主子?”
“你想想看,贺五不过是做了八爷的内线,搁在以前,大不了是打发去乡下的庄子,要不就是转送他人,怎么也不至于此呀。”
“好,我去跟主子说。”陈刀连忙起身。
戴铎一把拉住他,“也不急这一时半会,爷刚下朝,多半在侧福晋房里。等下午,你去书房找他。”
午后,陈刀穿过小路来到贝勒府的一处小院。也不是初次来,心情倒是一次比一次紧张。
十二岁的他,还是一名乞丐。记得那天,他在马路乞讨,见面前来了个富态老爷,忙点头哈腰,可身后的奴仆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幸好,四爷路过救了他,那年,四爷只有十六岁。
当时,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绸缎,眼神清冽。
陈刀在他府里疗伤的那段日子,是他有记忆起最快乐的日子,每天好吃好喝,不用担心生计。后来,留在府中,成为奴才。
不知不觉,陈刀已走近书房。门口的小厮,笑道:“刀哥,大忙人呀,许久才打个照面。”
陈刀抬脚作势踹他,“那么多废话,还不给我通报。”
小厮蹑手蹑脚地走进内屋,走到门口,对内侍太监高大庸说:“陈刀求见。”
高大庸走到书桌旁边,低头说道:“主子,陈刀求见。”
只见,一位年约二十四五的青年,正静静地看书。俊眉微皱,仿佛刚做个美梦却被人惊醒。
屋内极其安静,就算一根针落地的细微声音都可听见。
“召他进来。”话音低沉却悦耳。
陈刀俯身站在书房中间,毕恭毕敬的打辑,“奴才拜见主子。”
青年依旧在看书,半晌才说:“你进府快有八年吧。”
“八年零三个月又一十三天。”
“难为你记得这么清楚。”
“奴才不敢。”陈刀的心一阵惶恐。
“那个小姑娘怎么回事?”
“那小丫头无亲无故,她母亲死前将她托付与我。”
“你倒挺有仁爱之心。”
陈刀听见他好言好语,心里愈发不安,硬着头皮说道:“奴才想请示主子,该如何安置她?”
“你还需要请示我,你不是把她安排在你家吗?”青年提高音量,书啪地一声重重摔在桌上。
陈刀扑通跪在地下,“请主子赐罪。”
青年起身走到他面前,“你目无主子,自行做主,按家法领二十板子。那小姑娘就领到府里,在你那也不方便。”
陈刀一颗悬着的心倏地落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谢主子。”
已是深冬,陈刀出门的时候却内衫湿透了。
正文 一年后
杨辛看着两位老人,脱口而出,“伯父,伯母。”
梁母诧异地看着她,面上倒还保持着优雅的微笑。
“你呀,爸妈来了,还杵在门口,赶紧拿拖鞋。”梁之郴朝她使眼色。
杨辛才发现自己叫错了,她从鞋柜拿出新买的棉拖鞋,放在门口,“爸妈,请换。”
梁父,梁母走进客厅,李秀芬热情地迎上前,“亲家公,亲家母,你们可来了。”
梁母笑着说:“本来早该来的,可之郴他先斩后奏,结了婚才告诉我们,想早点来也没人通知。”
李秀芬心里盘算,看不出她妈斯文秀气的,说出话可也挺厉害。明着是骂儿子,暗地里不就是说自己闺女不懂事,结婚也不知道先禀告大人,顺带也说她没有管教好女儿。
其实李秀芬倒是冤,她早就提醒杨辛要梁之郴先通知父母,可他二人不声不响地就领了证。不过后来她倒也猜出了梁之郴的心思,是想生米煮成熟饭,再禀告父母。对此,她也只能默认。
“妈,你知道我怕麻烦。先说了,不得去北京摆酒请客,还得应酬,我不习惯。”
“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当然得风风光光,哪像你,还偷偷摸摸的,丢了咱们家的脸。”梁母嗔骂他。
梁之郴知道母亲不会真生他的气,从小到大,不管他做什么,母亲都是护着他的。
他挽着母亲的胳膊,“妈,辛辛知道你要来,烧了一桌好菜,你赶紧来尝尝。”
“爸,你也过去坐。”杨辛倒也不笨,赶紧招呼梁父。
听梁之郴说,他爸官大,可家里的事多是母亲做主。杨辛偷偷打量梁父,长地挺男人气的,鬓角发白,方型脸,一看就有当官的架势,料谁也想不到竟然是妻管严。
梁父梁母坐好后,贝贝从阳台上进来,大声地喊:“爷爷,奶奶好。”
梁之郴笑着走过去,抱着他坐到椅子上。
梁父没什么大表情,梁母倒是笑眯眯的,“贝贝是吧,乖孩子。”
贝贝眨巴大眼睛盯着梁母。
“爸,妈,你们先喝汤。”杨辛从旁边的锅里盛来两碗汤,放在他们面前。
梁父尝了口,频频点头。
“小辛,菜都是你做的啊?”梁母笑着问。
杨辛端碗汤放在母亲面前,“手艺不好,你们就凑合吃吧!”
“现在你可不能过度操劳,要知道怀孕前三个月,胎儿还不稳,太劳累了不行的。”
杨辛一听怀孕,头嗡嗡作响,话都不敢说了。
身旁的梁之郴点头,“妈,您说得对,我明天就去请一个钟点工,家里太大,卫生也很难搞的。”
李秀芬坐在那,目瞪口呆的,女儿竟然怀孕了,难怪急冲冲就打了结婚证。还真是守口如瓶,连老妈都瞒了。
她瞪了杨辛一眼,等没人再和她算账。
贝贝在一旁插话,“我是不是要有小弟弟了?”
梁母笑嘻嘻地看着他,“真是乖孩子,你想要小弟弟吗?”
“想啊,以后就有人陪我玩了。”
“小妹妹不好吗?”梁之郴逗他。
“女孩子哭哭啼啼的,不好玩。”
一桌人见他天真可爱的样子,也都笑了。
饭后,梁之郴安排他父母到二楼的客房休息,杨辛刚收拾碗筷,就被李秀芬喊住了,“过来。”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母女俩人。
李秀芬挑着眉毛,“你现在大了,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怀孕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
杨辛抬头,见楼梯上没有人了,才走到母亲身边,小声地说:“妈,我没怀孕。”
李秀芬更加目瞪口呆,“你把话和我说清楚。”
“是之郴想出来骗他父母的,免得他们反对。”
李秀芬先是摇头,接着点头。她听杨辛提过梁之郴的家世,可不是一般的人。得知后,她也很担心俩人的婚事,怕是不会受家里祝福的。梁之郴下的是险棋,万一露馅了,对女儿的印象会更不好,可如今也只能险中求胜了。
“反正你还年轻,怀孕也不难,抓紧点就好了。”
见母亲和梁之郴一个腔调,杨辛心里的话没敢说出口。婚姻才刚开始,未来怎样还前途未卜,她不想现在就生孩子。在她心目中,生孩子是俩人情感的结晶,是水到渠成的结果,不应该带有任何的功利性质。
她默不作声,去餐桌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哗啦啦的响,心情却是轻松不来。
做好家事,她带着贝贝上楼睡觉。回到自己的房间,梁之郴正躺在床上看报纸,她换上睡衣也上床了。
“今天表现不错。”梁之郴翻过一版报纸。
杨辛手里拿着mp5,正打开看里面下载的电影,“之郴,我还是害怕,万一你爸妈发现了这么办?”
“怕什么,他们明天就要走,我爸要去安西省,我妈也得跟着去。”
“那就好。”杨辛紧张了一上午的心总算是松弛了。
梁之郴放下报纸,面孔逼近她,嘴不由分说地咬她的耳垂。
“你干吗呀?”杨辛抬头,手里还拿着mp5。
“辛辛,我们生个小孩,不管男女都好。”梁之郴扑倒在她身上。
“大白天的,你是禽兽呀!”杨辛又羞又怒,脸上也发热。
梁之郴加紧动作,轻笑道:“我就喜欢白天做。““色狼。”
“你可真不乖。”
“唔唔。”
“老实了。”
“等一下。”
“我等不及了。”
一年后的某天,还是在卧室,地点依旧是在舒适的床上。
梁之郴侧身看着她,手摸在她光滑的小腹上,“还没动静?”
“你每个月都问,烦不烦?”杨辛甩开他的手。
梁之郴也不生气,手顺势捏她的脸蛋,“辛辛,我是为你着想,女人最好的生育年龄在二十五到二十九岁间,你都三十了,得抓紧时间。”
“你是嫌我老了。”杨辛一听三十岁就不高兴,用得着他提醒?
梁之郴见她气嘟嘟的样子,哪像三十岁的女人,分明就是个小女孩,嘴挨着她耳朵,很正经地说:“我怎么会嫌你?qǐsǔü难道我刚才的表现还不够吗?要不再来一次。”
杨辛的耳根发热,这人,真是的,老是大白天干那事。刚开始她还真不习惯,在他天长日久的影响下,现在稍好些,可也不能全情投入。
“不要。”她手放在他胸前,试图阻挡他的再次进攻。
梁之郴嘴移到她的颈脖,呼出的热气,痒得她浑身起疙瘩,“给我生个孩子,最好是女孩,像你一样。看起来死倔,其实心很软。”
杨辛的手无力地垂下,任他为所欲为。
在到达顶峰的时候,她狠咬他的肩头,留下了平生第一次在男人身上留下的印记。
待梁之郴穿好衣服,走出卧室之后,杨辛也起了床。
她走到床对面的矮柜边,蹲下,打开柜子,手伸进最里面,里面有个小盒子,打开后,取出里面的药瓶,上面清晰标着避孕丸三个字。
打开了盖子,刚取出药丸,又将它放回去了。
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对不对,不过她想是时候停止服药了。
结婚一年多,她简直可以算得上是顺风顺水,心想事成。连锁店现在已经开到了十家,虽算不上巨富,可也是小康。很多书上都说过,人的第一个百万如果需要十年,那么第二个也许只需要一年了。
杨辛现在算是深深感悟到了,犹记得开第一家店时,资金紧张,人也辛苦,钱还赚得少,可现在一年多,就新开了六家,而且家家生意都还不错。房贷她也提前还清了。
事业顺利,家庭也和睦。结婚刚开始,骗他父母怀孕,后来她一直避孕,当然就没有小孩了。为了圆谎,梁之郴告诉父母,她流产了。后来她得知他父母心里不好受,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
一年多的婚姻生活,如果说起初她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那么现在也会有所期盼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婚后,每天去店里,都是梁之郴送的。他先是送贝贝,再送她,最后让小丁送自己去市政府。每次都搞得他要早早的出门,耽误他不少的时间。
下班后,他只要有时间就会去接贝贝,以至于现在贝贝见了他,由最初的叔叔,改成了爸爸。在贝贝的心里,已渐渐将他当成自己的爸爸了。
不由又想到刘治江,他和汪霞结婚了,又生了个儿子,据说小日子过得美美的。自从她结婚以来,他一次都没有看过贝贝。这种结果她早就预料到了,从得知汪霞怀孕起,就注定了这个结果。
也好,有她,有之郴,肯定会带给贝贝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再添个弟弟或者妹妹,应该也不错。
杨辛将手里的药瓶放进挎包里,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几天后,梁之郴约杨辛去人民医院做身体检查。她接到电话的时候,心里还挺诧异的,无缘无故的去医院检查什么?不过想想心里也明白了,他是求子心切。本不想去,可又怕他怀疑,杨辛还是如约去了。
在电梯里,意外遇见了燕杰,有大半年没见了,他还是一如当初那般,温润清澈。
杨辛首先对他笑笑。
“你哪里不舒服?”他关切地问。
“没有,就是普通的身体检查。”
俩人一时间没有了话语。
杨辛看着电梯间澄亮的不锈钢,他的脸清晰得映在表层。听何畅说,他们俩好事也快近了,燕母对她也很喜欢。
对此,她心里只有满心的祝福。他是个好男人,何畅是个好姑娘,他们一定会幸福的。
“我到了。”杨辛步出电梯间。
“我也到了。”燕杰尾随其后,也走出电梯间。
直到杨辛走到妇产专家室的门口,燕杰才停住了脚步。
梁之郴从里面走出来,见到俩人站在门外,笑着招呼,“辛辛,燕大夫。”
说完,一把抓住杨辛的手,“怎么这么凉,也不知道多穿点。”
杨辛斜睨他一眼,“我就是穿上棉被,手还是凉的。”
“梁市长,杨辛,我先走了。”燕杰神色黯然地离开。
本还想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知会一声,可想到梁之郴的身份,就咽回去了。
待他走后,梁之郴笑着说:“看不出你呀,到哪都能找个护花使者。”
正文 事发
“我能理解你在吃醋吗?梁大人。”杨辛抬头看着他。
梁之郴的中指扣成环,轻敲她的额头,“有进步。”
进去后,房间里只有她一个病人,专家是位六十岁的女医生,给她开了好几张检查单。
杨辛看着单子上龙飞凤舞的数字,头很晕。她先去打B超,然后验尿,化验白带。整个流程过来,花了一个多小时。梁之郴本想陪她,被她拒绝了。在杨辛看来,这是非常隐私的检查,有个男人在身旁总是不自在的。
待杨辛终于拿着那些单子回来时,远远地见梁之郴坐在走廊边的长椅上,闭着眼睛,两手环抱放在胸前。
杨辛走过去,将化验单卷成细细的长棍,棍尖刚要挨着他面部,他的眼睛就睁开了。
吓得她手一抖,化验单就往下飘落,梁之郴随手捞住,然后摊平,“练练胆子再来吓人。”
进去后,依旧只有她一个病人,老专家接过单子仔细地看,“梁市长,你爱人各方面都还好。子宫完好,输卵管也没有阻塞,妇科发面基本上算是不错的,炎症都没有。就是身体差点,有中度的贫血。”
梁之郴点头,“那怎么一年多都没怀孕?”
“女人的情绪不好也会影响。”
梁之郴皱眉。
“还有一些体质偏寒的也不容易受孕,这个就要看中医,一般西医检查不出来。”
杨辛站在那,心里很忐忑,当然知道自己不孕的原因,因此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说漏嘴。
“谢谢您,王主任。”
“梁市长您太客气了。”老专家送他们出门。
杨辛见梁之郴坐在车上,闷闷不乐的样子,心里很愧疚,“之郴,医生都说没什么,你就不要担心了。”
梁之郴手扶着方向盘,眺视前方,“不行,还得去看看中医,要不然我不放心。”
杨辛现在已经租了一间写字楼,注册了一家名为一心一意的有限公司,作为十间连锁店的管理场所。办公室人连她就五个,何畅是出纳,还有会计,仓管,销售各一名。
此刻她正坐在老板桌后查看详细的销售数据,每年的六月份都是销售的淡季,不过店里的销售反差也不是特别大,比上月回落了百分之二十,总利润还是一个比较让人满意的数字。
现在的她,有房,有钱,还有美满的家庭。车子她也买得起,只是比较害怕临江市的交通,每天上下班时堵车堵得厉害,看着长长的车海,她就心烦,还不如打车来得自在。
下午五点半,她准时下班,站在的士候车点的时候,一群人围成一个圈子,里面还传来婴儿微弱的哭声。
那呀呀呀的哭声,哭得杨辛于心不忍,她从空隙插到前面,赫然见一个婴儿包裹得严严的,躺在长椅上。
“造孽呀,生了就不管,狠心的爹娘呀!”老太太叹息道。
“有谁家要小孩,干脆抱回去。”有人呼吁。
四周的人群都往外退,没有一个人上前。婴儿大概是哭久了,加上饿,哭声减弱。
围观的人看久了,也消散了,只剩几个老头老太在那指指点点。
杨辛再度上前,俯身看着婴儿,约莫两三个月,脸色不像普通的婴儿红润,还是泛青,手指塞进小嘴不停地吮吸。
她手不由就抱起婴儿,像是心有灵犀,婴儿睁开眼,那么纯净澄清,犹如天使。
杨辛鬼使神差地抱着婴儿就回到家。
李秀芬打开门,见她手里抱着婴儿大吃一惊,“哪里的小孩?”
“路上捡的。”她将超市买的奶粉随手放在沙发上,“妈,帮我抱下。”
李秀芬接过婴儿还是没有回过神。
杨辛拿出奶瓶,打开盖后,舀了两勺奶粉进去,然后去厨房泡。
泡好后,她先试试奶的温度,感到适宜了,才回到客厅,从母亲手里接过婴儿,将奶嘴塞进她小嘴里。
饥饿许久的婴儿含着奶嘴就不放了,杨辛看着一阵心疼。
“好了,究竟怎么回事?”李秀芬忍不住问。
杨辛原原本本地叙述一遍。
“你呀,瞎操心。自己有小孩,以后还要生一个,哪有闲功夫管别人的。明天就打电话给派出所,让他们领去。”
杨辛觉得母亲说的也有理,母亲身体不好,她俩人又要上班,以后家里又要添宝宝,收容别人的孩子的确也不现实。
不过,看到孩子吮吸奶的样子,心里无端就母爱泛滥,像是回到了贝贝小时候的光景,也是个饿死鬼,每天除了母奶,还要添加奶粉。
晚上吃饭的时候,梁之郴打电话说是有应酬,晚点来。
三个人吃完晚饭,贝贝就在一旁看着婴儿,好奇地问:“妈妈,我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差不多,不过你比她调皮。”
睡觉的时候,杨辛又发愁了。婴儿这么小,只能跟她睡,三个人挤一张床,不知梁之郴心里会不会不高兴。
九点半安顿好贝贝,杨辛抱着小baby就进房间,赫然发现梁之郴竟然也在房间。他大概是刚洗澡,身上只穿了条短裤,上半身还是裸/露的,未擦净的水珠滴答落在地板上。
杨辛低下头,将baby安置在床上。
梁之郴走到她身后,低声说:“从哪变出个小孩?看样子,你也想当妈妈了。”
“地上捡的。”杨辛眼里还看着baby。
“你真饥渴了,迫不及待想当妈妈了。”他玩笑的口气。
“也就几天,到时再送到福利院去。”杨辛抬头看着他。
俩人坐在床沿,梁之郴手搭在她肩头,“看不出你比我还急,我以前还以为你――”后面的话,他却没再说了。
杨辛心颤,原本以为他不会察觉,看来他还是怀疑了。
她故意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以为什么呀?你倒是说呀!”
梁之郴脸贴在她的脸颊,柔声说:“没什么,是我自己瞎想。辛辛,谢谢你!这一年多,是我过得最踏实的时候。每天早上能看到你,每天晚上能抱着你睡觉。休息日,还能吃到你做的菜。这样的日子,我以前曾想过无数次。是你实现了我的梦想。”
堂堂的市长大人,他的要求就这么低。
杨辛鼻子发酸,故意取笑他,“你也太没出息了,想吃菜,明天做一桌,撑死你。”
梁之郴似乎感觉自己说太多了,忙起身,“辛辛,我去客房睡。”
待他走后,杨辛俯身注视小baby,正闭着眼,可极不老实,手脚都在蹬,像是在跳舞。她握住她的小手,软软绵绵,柔似无骨,心里也似有水波拍打。
如果是她和之郴生的小孩,应该也会像她一样惹人喜爱。她可以想象的到,梁之郴会如何的宠爱小孩。平常,他对贝贝几乎就是有求必应,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他都会满足。
俩人惯常做的事就是贝贝坐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双手伸开,做飞翔状,然后梁之郴就在下面不停地跑啊跑。
再生一个小孩,还不知他如何惯。
晚上睡觉的时候,杨辛是从未有过的宁静,大抵心中有了决定,没有烦恼纠缠,心就会放松。
梁之郴刚回到客房,想起还要上网查些资料,于是套了件短袖,就下楼了。刚走到客厅,正准备往书房去,就听见手机铃声再响。他顺着铃声找去,原来是从杨辛包里传来的。
梁之郴笑着摇头,她丢三落四的毛病总是改不了,从结婚起就没好过。包也不知道放在卧室里,好在没有外人。他走过去,打开她的包,刚拿出手机,电话就断了。于是他只好将手机再度塞回她的包里。刚要拉上拉链,就只见一个药瓶在里面。
她生病了?怎么没听说?梁之郴伸手拿出药瓶,见上面三个黑体字大字,晃得他眼睛发涩。他用手背擦下眼睛,避孕药三个字依旧闪闪发亮。
心中的怒火就像是火山下的熔岩,砰砰砰啪啪啪全喷出来了,在胸腔内汹涌翻滚,却找不到出路。他手里捏着药瓶,全身的气力都聚集在此,那瓶子啪嗒一声就破裂了,药片滚了一地。
站立许久,梁之郴缓步去了厨房,拿了扫把,撮箕,将地上的药丸扫进去,然后用废纸包好,扔进字纸篓。
再度走进厨房,他打开水龙头,将脑袋放在水下,任清水横流,直到皮脑有些麻木了,才关上水龙头。
回到书房,他从抽屉掏出一支烟,点燃,烟雾起先很淡,渐渐转浓,覆盖他整张面孔。
自从结婚以来,他很少在家抽烟,主要是顾及家里有老人和小孩。偶尔烟瘾上来了,就会躲在书房抽一根。
直到抽了七八根烟之后,他的心才稍微平静。
她就那么不想生孩子,还是她就是不想生他的孩子。如果是前者,他可以原谅。如果是后者,他该如何自处?
他从来就知道,爱没有绝对的公平,不是付出多少就能有多少回报的。可想的明白是一回事,真遇到了又是一回事。
刘治江,燕杰,步铮,一个个名字从脑海划过。到底杨辛爱的是谁?他又躲在她心房的哪个角落,还是根本从来就没进去过。
想到刘治江,他心头就如同被刀剑划过。
这个烂男人,竟然霸占了杨辛二十多年的好时光。想到几次他和汪霞给杨辛使绊子,他就气愤不平。不过此时他明白了,他的气不光是因为杨辛的委屈,还有隐藏在心底深处的嫉妒。
不管是为了什么,都该是出手的时候了。
只是下了决定,心里还是没有轻松半分。
他推开窗户,吹进来的是股热风。都六月了,就算是夜晚,也是闷热难耐,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不知在窗边伫立多久,只是天空渐渐泛白,此刻是黑夜与黎明交接的时刻,天欲亮未亮,景物朦朦胧胧,却让人想看得更清楚。
梁之郴轻手轻脚地走回客房,站在洗浴间的镜子前刮胡子,发现两眼布满血丝,神情很是疲惫。
手下的动作确实没停,刮净后,换上白色条纹的衬衫,西裤,再照下镜子,精神好多了。
衬衫还散发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很清淡,却宜人。
他手放在衬衫上的左胸房,那里还是火热滚烫的,眼前似乎浮现出杨辛站在水池边低头搓洗衬衫的样子。
那双手似乎就摸在左胸房,温柔极其 。
“辛辛,我该拿你怎么办?”他低叹。
正文 诱饵
几天后,梁之郴中午突然约杨辛在外面吃饭。
结婚后,俩人单独在外面吃饭的机会并不多。主要俩人平常工作都忙,不过杨辛自从开公司后,周末也在家休息。有时,梁之郴也会提议去外面吃,可杨辛一概以外面的饭菜不卫生为由拒绝了,情愿周末在家做家庭主妇。
梁之郴见她忙上忙下的,就会主动照顾贝贝,现在俩人好像亲父子。贝贝在家也从不提刘治江的名字,仿如忘了他还有一个亲爸爸。
杨辛嘴角微抿,看着窗外,行人匆匆,大概都急着赶回家吃饭。抬头看看手里的腕表,十二点整,离约定时间早了一刻钟。表面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射得人眼睛发花。
她本不爱戴手表,可这是梁之郴结婚一周年送她的礼物。为了不拂他的心意,她倒养成了带手表的习惯,一旦养成了,不带倒不习惯了。
某日,她去章露家,章露极为惊讶地看着她的手表,目露羡慕之光。
她回家后,询问他,得知价格后,心里极不踏实。梁之郴坦然地告诉她,他的钱来源完全合法,让她不要操心。见她还有一丝犹豫,他当时说了一句话,“我不会让我的女人为我担心的。那些不合规矩的钱,我不会要。”杨辛当时盯着他的眼睛,极其真诚,没有一点闪躲。
她放心了,以后也坦然地带着。
“怎么了?还傻坐着。”梁之郴坐在她对面,手指习惯性地弹下她的额头。
“我点了菜。马上就可以吃了。”
一会,服务生就上好了菜,梁之郴看了下菜式,板栗烧排骨,肚片汤,水煮鱼,油淋空心菜,荤素搭配,还不错。
他舀了碗汤放在她面前,“暖胃的,还不错。”
“你也吃。”杨辛笑。
梁之郴喝了几口汤,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仿佛感受到他的注视,杨辛抬头,“怎么了?有话说。”
“有默契。”他轻笑,“我是觉得咱俩现在过得也不错,以前老是想生一个孩子,其实晚点要也挺好的。”
杨辛疑惑地看着他,前几天还带着她看医生,突然就改了态度,不像他的风格。
梁之郴收敛笑容,“我是认真的,你有什么想法?”
如果搁在以前,杨辛当然是一百个赞同。可现在她药也停掉了,虽然为了避免药物的影响,她打算过两三个月在怀,可也不打算隔太久,毕竟她已经三十岁一了。
杨辛咽下口里的汤,“之郴,我不知你为什么改变主意。不过我想早点要,拖太久了,年纪大了,更不好。”
梁之郴面上几乎是面无表情,“你是这么想的,那太好了。”只是筷子夹到的排骨却忘了夹起。
“之郴,你怎么不吃啊?”
他默不作声地咬了排骨,没有往常的香,还有点油腻。喝了小碗汤,吃了小碗饭,他就放下筷子,结了帐。
“你先吃,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会要开。”
梁之郴开着车,飞速地在街道行驶,路遇红灯,车唰地就过去了。
回到办公室,秘书小王拿来了一摞材料,放在他桌上。
“怎么这么多?”
“最近国有企业改制,很多文件要批。”
梁之郴靠在椅子上,看着那堆文件,“不是说大多都拍卖合并了吗?”
“就剩一家,兽药厂。”
“就是那家资不抵债的。”
“是啊,没人肯要。”
“它不是还有地吗?”
“它那地理位置偏,地根本不值钱,再说又是工业用地。”
梁之郴点头,“你先出去。”
随后,他拨了个电话给王峻,“是我,你上次不是说汪氏企业想投地吗?叫他去参加兽药厂的改制,机会在那里。”
“大哥,你怎么一下这么好心了。这事我都跟你说好久了,也没看你有动静。再说,兽药厂我也知道,穷乡僻壤的,有什么机会呀?”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政策一来,不就有机会了。它现在是工业用地,如果改成商用地了,你说机会大不大?”
“大哥,英明。那他会相信吗?”
“你就说省国资委有朋友,不要说是我透露的。”
王峻手里还握着手机,半晌也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既然他想帮忙,怎么又把功劳记在别人头上,那他有什么好处啊?再说,大哥和刘治江的关系他也听说了,那就是情敌,大哥怎么会真心帮助汪家?
不过,俩人从小一起长大,对梁之郴,他基本就是言听计从,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他都会去办。所以,这次也不会例外。
梁之郴点燃一根烟,徐徐吐出烟圈,诱饵已经放了,现在他只需耐心等待了。
杨辛吃完饭,想着许久没和章露联系了,打了个电话,约她出来逛街。心下感叹,女人一旦结婚了,整个心就围着家庭孩子转,连交友的时间都没有了。好在她现在自己当老板,偶尔还能偷了懒。
俩人约在街心公园见面,杨辛刚坐在椅子上,就见章露撑着小洋伞,娉娉婷婷地走来,俩人并肩而坐。
“章露,你比上次瘦了,不过更精神了。”
“操心两个孩子,想胖也胖不了。”章露从包里拿出果冻,递给杨辛。
“你都装些什么来七八糟的,小孩子的零食你也吃?”
章露剥开一个,放进嘴里,“现在我女儿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杨辛见她吃得有味,也忍不住吃了一个,滑滑嫩嫩的,里面还有果粒,确实不错。
“妞妞该上幼儿园了。”
“嗯,九月份就让她上。我打算出去找个工作,也有点精神寄托。”
“现在日子过得挺好的吧?”
“有什么好不好,结婚也八九年了,凑合过。你以为是你们家,现在还算是蜜月期,甜甜蜜蜜的。”
杨辛忍不住笑,心里倒真是甜甜蜜蜜的。
“别在我面前做幸福状,找打。”章露的手轻轻举起。
“饶了我,再也不敢了。”杨辛闪开身子。
“太阳底下净坐有什么意思,烧钱去,反正你现在也腰杆粗了。”
俩人坐上章露的车就直奔商场扫货去了。
“杨辛,你说你,赚那么多钱,也不知道买个车,别是等梁大人买吧?”
“他倒是提过,可我不想要,开车多麻烦,还是蹭车好。”
“你算盘倒挺精的,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呀,发霉呀?”
“我现在手头是有些钱,可也谈不上巨富。还打算再开连锁店,既然做了,就把它做大。”
“没想到,你现在倒成女强人了。”章露感叹。
下车后,俩人刚走到商场门口,就见一群外国人前面背着中国婴儿。
“现在的老外可真好玩,自己不生小孩,专到咱们这收养。”
杨辛想到那个被母亲送到派出所的婴儿,现在应该在福利院,不知是否也被别人收养了。
“章露,礼拜天陪我去趟福利院。”她挽住章露的胳膊。
“干吗?”
“听说福利院的小孩吃穿都好差,我想买些衣服,鞋子送过去。你开车来接我。”
“你倒挺会使唤人的。行啊,妞妞我让保姆管着,也出去放放风。”
俩人直奔五楼童装部,章露一口气给小女儿买了三件裙子,两套短袖,又给大女儿也买了两件裙子,才罢手。杨辛也没空手,她给贝贝也买了两套短袖,一双鞋子。
俩人手上拎得满满的,正准备下楼,就看见电梯那头,有一对夫妻抱着一名约莫一岁多的男童擦肩而过。
男的抱着儿子,女的手里背着挎包,好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
章露嗤了一声,“没想到他还过得蛮好,老天怎么不长眼呢?”
杨辛扶着电梯的扶手,摇头,“算了,我也结婚了。再说上次贝贝出事,他事后也送了钱来,虽说后来还给他了,可那数字不小,他能拿出来也说明心里还是有儿子的。至于我,和他也就是路人了,大家彼此没有瓜葛是最好的。”
“杨辛,你的观点我不同意。他背叛你在先,就算你现在结婚了,也不能抹掉他背叛的事实。至于儿子,那本来就是他的骨血,他付点钱那是天经地义的。别跟我说,什么有的男人连小孩的赡养费都不付,那不是人,那是禽兽,良心被狗吃了。你就是心太善了,这样的人也能原谅。”
杨辛笑笑,不打算争辩了。
“别笑,我上次不是还听说他减少了给贝贝的赡养费吗?”
“减少了一半,反正我现在能赚了,就当是一人出一半好了。”
“你相信吗?过段时间,他再减少,你怎么办?人家看你好说话,保不准以后就这么办了。”
杨辛很认真地说:“他要真这么办,我无话可说。不过,我想他不至于那么做的。““你就看吧!”
走到四楼男装部,杨辛到一家知名的品牌店,挑了件烟灰色条纹衬衫,看到标签四位数的价格,她眉头都没皱就买了一件。
“怎么向你们家梁大人示爱啊?”
“什么示爱。结婚一年多,净是他买东西给我,也得礼尚往来才好呀。”
“你就嘴硬,我看你快被他俘虏了。”章露捶一下她的肩膀。
回到家,杨辛将衣服放在他的衣柜里的抽屉里,等他打开的时候就能看到了。说实在的,她还不习惯送礼物给男人。以前和刘治江一起的时候,都是俩人一起去买的,也没有单独送过。
晚饭的时候,接到他的电话,说是和朋友晚上有聚会,就不回来吃了。
杨辛心里有些奇怪,结婚后,朋友的邀约,他是能推就推,很少去的。就算推不开的,大多都会带她去。像这样,不交代缘由的,还是第一次。
回到房间,杨辛打开电视,看了一阵子综艺节目,在播放前几年春晚的小品,本山大叔的小品就是逗,她看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等节目结束,她看下手表,都十点多了。
杨辛起身,看到床头柜上的包,才想起前几天的避孕药还在里面,没有丢掉。拉开拉链,里外夹层都找了,就是没看到。
她想了半天,也许是自己扔了,反正她这人一向忘性大,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正文 旧情
梁之郴自从中午回到办公室就心情低落,他当时只想给杨辛一个坦白的机会,只要她说清楚了,就算她近几年都不打算要孩子,他也不会责怪她。在他心里,她是最重要的,因为她,才会想要一个俩人的孩子。
可是,她神情自若,她竟然敢说她想早点要。她竟然会撒谎。
开会的时候,他坐在书记的身边,直到轮到他发言,才勉强收回了心神。再如何,也不能将情绪带到工作中。众人面前的他,依旧冷静睿智,颇有大将之风。
只是会议结束后,掩不住的疲倦心烦就如潮水般涌来。
下班的时候,接到王峻的电话,说是有位故人来访,约他晚上一起去酒吧喝酒。
往常的他多半会拒绝,可今天他的确想去放松放松。
来到约定的包间,王峻起身招呼他,一名女子背对他,身影单薄,似曾相识。
走到跟前,女子蓦然起身,转身看着他。
“瑶瑶,你怎么来了?”梁之郴话里掩不住地惊讶。
“不欢迎?”她浅浅一笑。
梁之郴也笑。俩人分手近七年,之后也曾断断续续有些联系,直到前几年她找了男友,俩人才断了联系。
侍者端来酒,跪在茶几上,将酒斟好。王峻放了一张百元钞到她的托盘。
等侍者走后,吴瑶端起酒杯,“之郴,好久没见,我敬你一杯。”
梁之郴端起酒杯,一饮而净。
“瑶瑶,你眼里就只看得到之郴,我可成隐形人了。”王峻玩笑道。
吴瑶给自己斟满,再度举起,“王峻,我也敬你,谢谢你的帮忙。”
“那我不客气了。”汪峻也喝光了。
梁之郴目光微动,“瑶瑶,你遇到什么困难了?”
“都过去了。”吴瑶苦笑。
“还不是所遇非人。她找了个男人,都谈了几年,本打算结婚。结果男的提出买房,可他没钱,就让瑶瑶付首付,男的有公积金,为了方便贷款,名字就加了他的。后来,男的要分手,房子不还,钱也不还。”汪峻赶紧说明。
梁之郴的眉头紧锁,“解决了吗?”
“我办事,你放心。吃了不该吃的,肯定要吐出来。他单位的领导正好和我们一个大学的,有这层关系,他敢不还,除非不想干了。就算他不想干,我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梁之郴点头,看着吴瑶,她和他同年,可能过得不如意的缘故,眼角已有细纹。当年分手,也算是造化弄人,说不清谁对谁错。只是渐渐的,感觉她不是心中的那个人而已。或许,她也有同感,不然不会他一提出,就爽快地答应。
只是现在听到她过得并不好,心里还是不安的。
“之郴,我没什么,总比结了婚再离了好。”她再度浅笑,嘴角边的酒窝更加深了。
梁之郴恍神,似乎面前坐的是另一个人,对着他嗔笑。
王峻嘿嘿笑,“你们聊,我有点事先走了。”
待他走后,室内陷入一片沉寂。
“你现在在哪儿就职?”
“我所在的公司在临江设了子公司,我在这负责营销。”
梁之郴点头,“以后帮得上的,跟我打个电话就好了。”
吴瑶低头看着酒杯的液体,“听说你结婚了,也没请老同学喝杯酒。”
“事出有因,都没请。以后再补。”梁之郴半躺在沙发上。
吴瑶起身走到音箱旁,按下按钮,里面缓缓流淌出一首熟悉的舞曲。她走到梁之郴身旁,屈膝,伸出手,“梁市长,能请你跳个舞吗?”
动作表情都和若干年前一模一样,在学校舞会上,她也是请他跳了支舞,从此俩人有了交集。
梁之郴失笑,倒真是起身,他牵着她的手,身体保持一臂之遥,随着舞曲缓缓而舞。[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吴瑶笑,在灯光的照射下,有些抚媚,“之郴,你是怕你家那位查岗还是怎么着,有你这么跳舞的吗?”
他有些失神,那笑容很熟悉,身体不由拉近,只是窜进鼻子的那股陌生的香气提醒他,此人非彼人。
不着痕迹地他又将距离拉开。
吴瑶再度笑,只是笑容在灯光的反射下有些凄迷。
舞曲终了,梁之郴松开手,“瑶瑶,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你知道我住在哪?”吴瑶眼睛盯着他。
“你带路。”
坐在车上,吴瑶的话特别多,“之郴,我还记得毕业那年,你没有留在北京,而是在临江市做一个普通的公务员,梁之郴也想起那年,她提着旅行箱来看他,就在那一次,他提出了分手。
心下歉疚,没有作声。
在一条熟悉的小巷前,吴瑶示意停车。
“你住这里?”梁之郴手放在方向盘,目光明暗未定。
“我就住在五栋二单元201,有时间来玩。”吴瑶毫不躲避地看着他。
梁之郴若无其事地说:“不过我怕是没时间,除非带我家那位一起来。人结婚了,就有牵绊了。”
“你就非得在我面前秀你过得有多好吗?”吴瑶语带哽咽地跑下车。
车子急速调头而走。
梁之郴当然知道这套房子,那是他刚来临江租住的房子,后来单位分了房就搬走了。
他不知道,吴瑶住在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也与他无关。
回到家,他冲凉后,打开衣橱,换上睡衣。又打开抽屉,发现了那件衬衣,拿起来,手里沉甸甸的。第一次收到她买的东西,他的心湿湿的,软软的。本想明天就穿,可还是想等杨辛告诉他,又拿过了另一件。
躺到床上,开了壁灯,俯身看着杨辛,她的眉心微蹙,显然睡得并不安稳。他忍不住唇轻挨着眉心,慌乱了一天的心就平静了。
算了,就这样吧!她不想生那就不生,她不想说那就不说,只要她愿意呆在他身边就好了。人生短短几十年光景,何必计较那么多?
下了决定,心安宁了,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闭上眼睛。
一夜好觉,至到天明。
第二天一大早,杨辛先起床,见他床头柜前的衬衫不是新买的。心念一转,将旧衣放回去,从抽屉拿出新衬衫放在原处。
梁之郴起身的时候,看见衬衫,一愣,不过倒是马上穿上了。走到梳妆台前,见杨辛正梳理头发,不由躬身,下巴顶着她肩膀,“怎么想到给我买衬杉了?”
“明天就是你生日,算我提前买的礼物。”杨辛看着镜中的俩人亲密地靠在一起,心里似有水波荡漾。
梁之郴下巴挨着她的脸颊,“知道记挂人了,好现象。”
“好扎人。”杨辛埋怨道。
梁之郴拉开点距离,见她脸颊真的泛红点了,先是轻吹口气,接着嘴唇缓缓地吻在那,也不动,就是紧紧地挨着,极其轻柔。
窗户半开,微风吹来,传来树的清香,和着男人独有的味道,杨辛闭着眼,享受难得的静溢。
“妈妈,快起床,我肚子饿了。”屋外传来贝贝的喊声。
杨辛涩然地推开他,起身出门,“乖贝贝,妈妈马上就煮早点。”
梁之郴收回心神,也走进洗浴间了。
三个月后的某天晚上。
杨辛和李秀芬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转到临江台,见一个记者正采访一名企业家,“汪董,听说汪氏企业的大华地产项目因资金问题已经停工了,年底交不了房。现在很多预购者都上访了,请问您对此有何看法?”
“完全是以讹传讹,大华地产只是短暂的停工,不久就要复工,请大家不要担心。也请购房者不要去上面反应,以免增加政府的负担。”
说完,汪董一行人就上了路边停着的小轿车。
杨辛很意外,听章露说,汪家做了几十年的生意,还是颇有实力的,怎么一下就陷入了困境?
不过别人家的事,也轮不到她操心。现在关键还是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前两个月,因为避孕的缘故,平常梁之郴提出过夫妻生活,她大多推诿,【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要不就是腰痛,要不就是头晕,只在安全期的时候才会过,怕是他已经起疑心了。
还有上次包里突然不见的避孕药,也不知是不是他拿了。既然他不问,她也不想去说明,万一是她自己放在别处了,岂不弄巧成拙,没事找事。
已经停服三个月了,身体也恢复正常了,那她是不是该主动点?
看看客厅的挂钟,已经九点多了,他大概快回来了。
“妈,我先去睡了。”
“嗯,那就关了电视。我也困了。”
走进房间,杨辛找出一套浅藕色的绣花睡衣,面料是丝绸的,领口开得很低。本来依着她的个性,是打死也不会买的。可章露说,夫妻间也得讲究情趣,太保守了,也不招男人喜欢的。最后的结果,是一人买了一套,章露那套是黑色的,更为诱人。
温热的水流冲洗她的全身,杨辛抚摸肌肤,还好,依旧是那么光滑,只是和年轻时比,略微有点松软。
擦干身子,她换上睡衣,只见胸前大半肌肤裸/露在外,暗红色的两点也隐约可见。杨辛面色潮红,身体温度急剧上升。
她在卧室倒了杯凉水,全数喝下,紊乱的心才稍稍平静。
赶紧钻进被窝,将身体盖的严严的。打开壁灯,随手拿起一本书。是刚买的新书,如果是往常,肯定是看得很入迷,可今天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心思总是飘移在书本之外。
她眼睛盯着书本,耳朵却关注门。不知多久,门轻轻推开,他终于回来了。
梁之郴见她看着书,头发还湿漉漉的,不由拿起一块毛巾上前,轻轻擦了几下,嘴里责怪,“怎么也不知道擦干头发,以后老了容易头痛的。”
杨辛放下书本,伸手一把夺过毛巾,“我自己来,你去洗澡。”
可能是动作幅度太大了,被子一下就滑至腰部,胸前的风光毫不吝啬地展现在他面前。
梁之郴蓦地起身,转身就去了洗浴间。
已是十月,往常他都用热水洗澡,可今天却开了冷水。浑身上下,里里外外有团巨大的火焰,只有借冷水将它扑灭。
他是个男人,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那般风光,没有反应倒不正常了。
平常他也是尽力克制,俩人的性福生活真是少的可怜。他知道,她在避孕,可又不想吃避孕药,那他就成全她。一般在安全期,他才会去找她,平常都是避而远之的。
洗完澡,梁之郴擦干头发,就上床睡觉。
杨辛还在擦头,见他进被窝后,背对她,半点反应也没有,心里失落,焦急,还有不自信。
她也躺下,转身,身体靠着他的后背,手悄悄环住他的腰。
胸前的柔软就这么紧紧地贴着他的后背。
梁之郴感到背部似被烙铁烧着,灼热难受,低沉地说了声,“杨辛。”
杨辛手无意识地在他肚子画圈,低低地应了声,“嗯。”
他转过身面对面看着她,“你穿成这样什么意思?”
杨辛看着他的眼,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了,“你说呢?”
“想玩火?”
话音刚落,杨辛的小嘴就堵住他的话。梁之郴头脑嗡嗡作响,不能思维,浑身的血液都朝嘴唇涌去。
他开始反客为主,渐渐占据主动。
纠缠许久,他停住了。
“怎么了?”杨辛声音是难得的柔媚。
“今天不是安全期。”他脱口而出。
“没关系。”她回答地亦很自然。
只是说完才反应过来,原来他竟然知道了,鼻子不由酸酸的。这就是她的男人,她杨辛何德何能,上天竟然会派给她这么一个男人。
她双腿缠上他的腰,嘴轻咬他的锁骨,“我想要,我想要一个孩子,以后,再也不需要安全期了。”
(河蟹时期,省略…)
正文 矛盾
结婚近两年,杨辛真正感受到了婚姻的妙处。那种被人无时无刻牵挂着的,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真好。那种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有一个人需要她关心,需要她记挂的感觉真妙。
婚姻美满,事业也节节高升,连锁店已开至十五家了,就在杨辛为店里的管理发愁的时候,梁之郴给了她一个建议,就是完善管理,做大做强,争取上市。
梁之郴的话就像是一盏明灯,指引了她前进的方向。
起初开店,她只是把它看作是谋生的一个手段,渐渐店越开越多,所赚的钱早已超过了她的预期。她的生活目标不高,有个干净整洁的家,得体舒服的衣服,合口的饮食,当然最重要的是有可以爱的家人,那就足够了。
现今,一切都实现了,那她赚那么多钱又是为了什么?上次,和章露去福利院,看到那些孩子吃住条件极差,学习用品也很简陋,她带去的玩具衣服,广收欢迎,回来的时候,她萌生了个念头,是不是可以建立一个基金长期帮助那些小孩。福利事业光靠国家拨款那是远远不够的,需要社会上更多有识之士投身其中,才能做得更好。只是,她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做大做强的确是个好主意。
至于怎么做大,她也仔细考虑过。一就是找银行贷款,以前的她的确会选择这个方法,可现在她的身份是市长夫人,就算她是凭自己的关系贷到的,别人也会怀疑是梁之郴给她开的后门。再说贷款风险也大,万一亏本了,那就会影响她前面所开的店的经营,反而得不偿失。思前想后,她否定了这个办法。最主要的,就是不想影响梁之郴,既然不能帮他,那至少不能拖累他。
再有一个办法,就是招人注资,分一定股份给投资人,这样风险少。可她所做的,不是热门行业,净利润也不是特别高,很难吸引到投资人的眼球。
思前想后,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方法。
她靠在椅子上,随手拿起今天的早报,里面的头版,登出醒目的标题,汪氏企业出口到美国的轮胎受到反倾销调查,将征收百分之三百的惩罚性关税。
又是汪氏,最近它接二连三的出事,怕是日子不好过了。
刘治江已经两个月没有付给贝贝生活费了。她也没打电话去催要,反正现在她一个人也养得起,他能给当然好,不能给也不影响什么。
不过以她对他的了解,怕是碰到什么难事了,要不然以他汪氏企业女婿的身份,不至于连这点钱都克扣。
难道汪氏要倒闭了?
如果是以前,杨辛会热烈欢迎。可她现在有了幸福的婚姻,对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一概采取无视的态度。她不想去恨,恨太累了,恨他说明就还在意,而如今她心里已装不下那么多人。
她在意的人已经在身边了。
何畅走进她办公室,站在她对面,指着报纸说:“姐,恶人有恶报。我看汪霞也惨了,她家垮台了,看她还神气什么?”
杨辛将报纸放在一边,“你还有闲心关心别人,你今年也二十五了,和燕杰也该定下来了。”
何畅的脸立刻垮下来,“他不提结婚的事,我总不好去催他。”
“按说不应该,他妈没有反对吧?”
“还好,不过也没有以前热情了。”
“婆媳间,淡如水是最好的。太过亲密,太过疏离都不好。”
何畅坐下,手托着腮帮,看着她,“姐,我该怎么办呀?我妈也问过几次了。我也暗示了燕杰,可他没什么反应。”
“他难道打算八年抗战?其实你们谈了两年多,时间也够了。”杨辛摇头。
何畅咬着嘴,有些为难地看着她。
“什么事,干吗扭扭捏捏的?”
“姐,你能帮我去问问燕杰的意思吗?”
杨辛一愣,不过还是点头了。如果是旁人,她不会多事。不过是何畅,她还是决定去出头,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并不适合去当说客。
下午,杨辛拨通了燕杰的电话,俩人约好下班后在一家川味菜馆见面。
杨辛刚坐下,燕杰就赶来了,“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
“行了,没事。”杨辛端起水壶朝他的小杯里倒水。
燕杰看着水杯,想喝又不敢喝。
“放心,燕大夫,水杯我烫过了。”杨辛故意喊他燕大夫。
燕杰笑着端起水杯喝光,看着她,只是默默出神,从上次见面算起来也有几个月了。
服务员陆续上菜,三菜一汤一下就上好了。
燕杰舀好一碗老鸭汤放在她面前。
他自己也舀了碗汤喝。
俩人只顾埋头吃东西,倒没人说话了。
“燕杰,怎么最近很少见你去公司找畅畅啊?”杨辛挑起了话头。
燕杰抬头,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沉吟了下说:“最近比较忙。”
忙?男人惯用的托词。如果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就算是再忙也会抽出时间的。想到这,杨辛一惊,不过转而又责怪自己,太多心了,燕杰的为人,应该是信得过的。
“忙什么呢?”她笑着问。
燕杰停顿下,“我们院有几个出国留学的名额,我下个月就要去德国了。”
“那畅畅知道吗?”杨辛急问。
“也是这几天才落实,前段时间都是瞎忙乎。我打算明天跟她说。”
“那要去多久?”
“三年。”
“那畅畅怎么办?你们男的怎么就知道事业,家庭婚姻也同样重要的。” 杨辛很不爽。
燕杰看着她,很认真地说:“只要是男人,就一定会把事业放在第一位。我不会为了何畅放弃出国的机会,但我也不会让她空等,三年的时间,变数太多了。”
“你难道想和她分手?”杨辛简直不相信自己所听的,“你们可以先结婚,然后她等你就名正言顺了。”
燕杰放下筷子,“杨辛,这事不该你管。我和何畅自己会解决的。”
杨辛的脸胀得通红,“算我多事,我先走了。”
燕杰见她欲起身,低叹一声,“小辛,我和何畅的事,你不明白。我不让你管是为了你好。要走,吃了饭再走,好吗?”
说完,夹了块鱼片放进她的碗里。
杨辛本也不是霸道的人,见他态度和善,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就真的埋头吃饭,只是不再说话了。
燕杰倒是开口了,“以前我也以为自己是个与世无争的人,安心在医院里当个小医生。只是身旁的朋友,同学都在往上游,我如果再停止不前,就会远远地落在别人身后。我不想做比赛里的最后一名,你明白吗?”
杨辛当然明白,以前的她何曾不是生活的弱者,众人又何曾不是用怜悯的眼光看着她。那种滋味尝了一遍,她就再也不想尝了。
她的确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去管他们的事。道理是想明白了,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燕杰见她食欲不佳,笑着说:“小辛,你不是最喜欢川菜吗?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和你坐在一起吃饭了。”
想到他即将远离,杨辛倒了杯水,举起,“燕杰,我以茶代酒,祝你一路顺风。”
燕杰也端起水杯,“你也要幸福。当初,是我没福气,可那是我妈,我就算知道也不能怎么样。”
杨辛愕然地看着他,原来他早已知道了。也好,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像他们的关系一样。
“我真羡慕梁之郴。”说完,他一口气就喝光了。
杨辛匆匆地扒了几口饭,就起身,“燕杰,太晚了,我得回家了。”
“我送你。”
坐在燕杰的车上,杨辛闭着眼,心思已经回到了家里。
回到家里,梁之郴照例没有回家。最近,他比较忙,几乎每星期就有三四天的应酬,有时周末都要出去。
杨辛也知道他在外面不容易,一般晚上都会做点宵夜给他。可这人自从知道她不避孕了,在那方面是可劲的需求,她都有些应付不来了。
时间才八点多,他还没有那么快回来。
贝贝这两天被章露接去了,说是给她小女儿做伴,俩人在一个幼儿园,也可以一起上课。
杨辛有点无所事事,想到书房好久没打扫了,她拿起一块抹布拧干,走了进去。家里的卫生平常有钟点工打扫,只是他俩的卧室和书房是杨辛自己打扫的。
她先是推开窗户,一股秋风就轻盈地飘进来了。
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几个词语,秋风送爽,微风宜人,没料到,她也会有雅兴对景抒情。
杨辛笑,她步履轻快地走到诺大的书柜边,说它大,是因为整个书柜几乎占据了一面墙,长约六七米,高约三米,杨辛看着估摸有上万册书。其中只有一个小角落是她的,约莫几百本的样子,大多是小说。
书柜里的书大多是经济,政治,民生之类的书,也有一些古今名著,还有一些男性喜欢看的杂志,比如军事天地之类的。
杨辛暗叹,他真的是博览群书,知识渊博,心里对他的敬佩又增加了一层。
她擦玻璃的时候,很细心,亦很舒心,先是用湿抹布擦一遍,然后再用干抹布擦一遍,不一会,玻璃就亮亮的。
然后,她又将桌子,和电脑仔细地抹干净,最后,用手试了下,真的一点灰尘都没有了,才罢休。
打扫干净后,杨辛先是躺在大靠椅上,她可以想象的到梁之郴坐在上面的样子,一定是很认真地看着书,或者是思考问题。
发了会呆,觉得无聊了,于是她到书柜里寻书。往常她喜欢看点言情的,今天打算换下口味,看点名著,看着一排排名著,她随手拿了本《基督山伯爵》。
兴许是有些年头了,书的外皮有点陈旧。杨辛蹲在地上,随手翻开,发现书本中间有些不平,于是又翻到那页,一张照片就从里面飘落在地上。
杨辛捡起,一对年轻的男女站在公园柳树底下,男的俊眉朗目,女的柔情似水,小鸟般挽着男子胳膊,头则亲昵地靠在他肩上。原处,夕阳的余晖散落在他们身上,构成一幅金色的画面。
她正想将照片夹回原处。
门却被推开了,梁之郴站在那,沉声道:“你在干什么?”
正文 吃醋
杨辛很诧异他的态度,不过是一张照片,值得那么紧张吗?她将书本放回原处,起身,一言不发,从他身旁走过。
梁之郴走过去,抽出那本书,翻到了那张照片,抽出,然后放在书桌里那个上锁的小抽屉里。
他躺在靠椅上,有些疲惫,晚上又应酬了一大帮人,一路上急着想回家。刚回家,见书房的灯还亮着,就推门进来,见她翻着那本书,心里感觉就不妙。其实只是一张许多年前的照片,如果不是她找出来,他都忘了。
梁之郴闭眼假寐了一会,还是起身上楼了。
回到卧室,见露台上身影伫立,看起来有些单薄。他走过去,环住她的腰,下巴贴着她的额头。杨辛扭动身子,欲挣脱。
他的双手加紧力道,箍得死死的,轻笑,“生气了?”
“有什么好气的,我不该看你的宝贝照片,是我不对。”杨辛赌气地说。
梁之郴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酸味啊?”
“你鼻子失灵了。”杨辛脸上的红晕与夜色混在一起。
梁之郴用力地深呼吸,“你洗了澡,头发还有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
鼻子又凑近颈部,“身子也很香。”
温热的鼻息吹拂着散乱的乌发,桡得她颈部痒痒的,可她并不想推开。
在这样的秋夜,站在自家的阳台上,身后有个自己的男人,紧紧地抱住自己,看着万家灯火,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风有些微凉,可心是火热的。
“辛辛,那照片没什么的,只是大学时的一张合影。”他还是解释了,尽管有悖他一贯的风格。
杨辛食指放置唇边,做个噤声的动作,“不用解释,我明白。”
梁之郴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一根根的轻吻。
每亲一下,她的心就就像是水中的涟漪,泛起一圈又一圈。
她蓦然转身,踮脚,环住他的脖子,送上亲吻,只是贴着他的嘴,就感到温暖了。
梁之郴先是一呆,她竟然也会主动?随之反客为主,手托着她后脑勺,加深了吻。他吻得细致,缠绵,从未有过的耐心,一遍又一遍。
月光偷偷躲在云层后面,看着他们,俩人的身影重合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几天后,杨辛去幼儿园接贝贝,碰见章露。
一见面,章露就拉住她的手,“你最近皮肤越来越白嫩了,在哪做的美容啊?”
“你还不了解我,我哪有那个闲情逸致,最多也就在家里敷点自制的面膜,一个月也没两回。”
章露仔细瞅瞅,笑着说:“看样子是你们家那位把你滋润得太好了。”
杨辛笑着捶她,“你也不错啊,人清瘦了些,可精神比以前好了。可见孙斌也没少下功夫。”
“不谈他。”章露摆手,“我算是想通了,女人不要围着男人转,要不然他以为你离不开他,可不就拽了。”
杨辛觉得她话里有话,正想问清楚,不料铁门打开,小孩子排着整齐的队伍,正走出来。
妞妞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奶声奶气地叫了声,“妈-妈。”
章露一把抱住她,指着杨辛问:“这是谁啊?”
“阿姨好。”
杨辛冲着她红扑扑的脸狠命地亲,“乖妞妞,我要有这样一个女儿就好了。”
贝贝此时跑来,听到后,不高兴地拉着她的衣袖,“妈,女的哪有男的好。”
杨辛牵着他的手,“都好,以后妈妈再给你生个小妹妹好吗?”
“不要,我要小弟弟。”贝贝故意说。
章露瞪大眼看着她,“你难道有了?”
杨辛嗔笑,“没那么快。”
“杨辛,咱们今天带小孩去玩,等下去外面吃饭,免得天天在家闷死了。”
“你大女儿不管了?”
“她也有九岁了,家里有保姆做饭,偶尔为之,没关系的。”
其实带着两个小毛孩,也没什么可去的地方,最后还是来到了麦当劳,尽管俩大人不喜欢,可孩子喜欢,当然得以他们为优先。
两小孩吃了块面包就去滑梯那玩去了。
杨辛趁着空隙先是给母亲打个电话,接着又拨给梁之郴,“喂,之郴,我和贝贝在麦当劳,晚点回家。”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
杨辛眉眼含笑,低声道:“知道了。”
挂了电话,章露一脸笑笑地看着她,“浓情蜜意的,想羡慕死人呀!”
杨辛脸上的笑容还没有退散,“别说我,你和孙斌刚结婚时,打电话约你上个街都说没时间。”
“你还知道是刚结婚时,都八九年前的事了。”章露喝口可乐。
“孙斌人不错,又顾家,你就别挑剔了。”
“人是不错,家用也给得多,就是俩人在家一天也聊不上几句。以前哪会这样。”
“他有什么爱好,你多关心关心,话题不就来了。”
“那我有什么爱好,他为什么就不关心呢?”
杨辛喝口咖啡,“夫妻俩就别计较那么多,感情又不是商品,哪能用秤去称?”
章露端起杯子一口喝光,苦笑,“你说的都对,只是心里不平。老想着以前他对我,说真的,比你家梁之郴也不会差到哪去。怎么时间长了,就变了。”
“别说你,我也想不明白。刘治江以前对我也不差,刚离婚那会,我总觉得是场梦,等梦醒了,他就回家了。可梦醒了,他还是没回来。”杨辛抿口咖啡,觉得还是有点苦。
“那你说世上到底有没有男人会始终如一,我有时老琢磨这个。每天报纸上就是没完没了的出轨,小三,离婚。要不就是婚内暴力,冷漠,坏消息满天飞,让人看得心灰意冷的。”
“别问我这么深奥的问题,人还是简单点好。就算是梁之郴,我也不能保证几十年后,他还会对我这么好,就算几年后,我也不能保证。一切,只有时间才能证明。就算是明天,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呢?”
章露吃了苹果派,馅酸酸甜甜的,“嗯,哲学家,吃吧,东西都凉了。”
杨辛低头咬口三明治,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现在倒真有几分老学究的样子了。
贝贝跑过来,大喊:“我饿了。”
杨辛递给他一个汉堡包,见他额头还冒汗,连忙用纸巾擦去。
妞妞干脆坐在章露的腿上,大喝奶昔。
杨辛,章露相视而笑,再多的感叹,也不如此刻来得真实。
回到家,杨辛先是安置贝贝洗脸睡觉,等他脱了外衣,才发现他的内衣竟然全湿了。于是赶紧找了套干净的给他换上,见他换好后,躺下去,杨辛才安心地离开。
回到房间,杨辛躺在床上,翻了几页书,看不下去了,于是下楼去找梁之郴。
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他的声音,“王峻,这事是他们自己要往里面钻的,你只是透露了下消息,别不禁吓。再说,政策又不是你能左右的,你往政府身上推好了。”
他的声音很严肃,是她从未听过的。
尽管她走得很轻,梁之郴还是注意到了,“好了,明天见面再细谈。”
“之郴,出什么事了吗?”杨辛已站至他面前。
他紧绷的脸稍微松弛,“都是些小事,你别担心。”
杨辛面色含忧,就这么看着他。
梁之郴握住她的手,笑着,“你还不相信你老公,在我这能有什么难事?”
杨辛扑进他怀里,安心地搂着他的腰,低喃一声,“那就好。”
第二天一大早,杨辛起床后,就去贝贝的房间,往常这时,他一般都在穿衣服,可今天还在赖床。
她走过去,坐在床沿,手轻拍着被子“小懒虫,该起床了。”
“妈,我还想睡。”贝贝嘴里嘀咕。
杨辛伸手进去,钻进他衣服里面,刚想桡他,触之确是一片滚烫,她吓得缩手,抚上他的额头,依旧滚烫。
心里一惊,发烧了。
她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体温计,塞到贝贝的腋下,过了五分钟,她拿出来,举起一看,三十九度七。
她慌忙扶贝贝坐起,给他套上外衣,长裤,然后让他刷牙,洗脸。
自己则急冲冲地跑到卧室,见梁之郴正在打领带,拉住他的袖子,“之郴,贝贝发烧了。”
梁之郴手停顿一下,注视她,“别慌,我们马上去医院。”
三人一起下的楼,李秀芬已经将早点准备好了,招呼他们吃。
“妈,我们赶时间,不吃了。”杨辛边走边说。
“说什么话,再赶也得吃东西,总不能唱空城计去做事。”
梁之郴快步走到餐桌前,找了个薄膜袋,将包子装了几个进去,又拿了三包牛奶,“妈,贝贝病了,得去医院。”
李秀芬一听也急了,“那赶紧去,别耽搁了。”
杨辛抱着贝贝,软软的身子,让她忆起三年前的一幕,她独自一人抱着他,打车去医院,当时满心惶恐,可此刻多了一个人陪她。
车子停好后,梁之郴接过贝贝,对她说:“别挂号,我去上面找个主任给看看。”
“不用了,他的病一直是燕杰看的,还是找他。”
“那别多说了,赶紧去。”
杨辛打了电话给燕杰,他正在坐诊,俩人就直奔三楼。
燕杰见贝贝满脸通红,先是给他量体温,接着又开了好几张单子,步骤和以前一模一样。
“就是感冒发烧,没别的吧?”杨辛看似问话,其实确实肯定的语气。
燕杰看着贝贝,“等单子结果出来了,就知道了。
说完,招呼一名护士带着杨辛去交费,梁之郴抱着贝贝坐在旁边。
“梁市长,你要是有事就先走,贝贝交给我就行了。”
梁之郴摸着贝贝的脸颊,“儿子病了,做爸爸的怎么能走开呢?”
贝贝往他怀里蹭蹭,声音很软弱,“爸爸,我不想住院。”
“贝贝,不一定要住院,可万一要住院,也不怕。贝贝是什么人呀,你不是长大要当将军吗?还怕住院?”
贝贝一听,又来精神了,“我才不怕,从小到大,我来医院多少回了,住院有什么了不起的?”
梁之郴摸摸他的头,也心疼这孩子。
约莫一个多小时,杨辛和护士回来了。
燕杰接过单子,一张张仔细地看。
杨辛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终于忍不住问了,“没什么大事吧?”
正文 同心
燕杰面色平静地看着她,“先住院,观察几天再说。”
“真的要住院吗?”杨辛声音微颤。
梁之郴腾出一只手,搂住她的肩膀,“辛辛,听大夫的。”
燕杰又安排了护士陪着她去办住院手续,一路上倒是畅通无阻,很快就办好了。
以杨辛现在的经济,她理所当然地给儿子办了单间房,有卫生间,干净卫生,空气好,对身体也有利。
梁之郴抱着贝贝进的病房,“贝贝,要听妈妈的话,做个勇敢的男子汉。”
贝贝搂着他的脖子,“爸爸放心,我不会给男人丢脸的。”
“你也耽误了一上午,快去上班。”杨辛眼角湿润,心想,如果贝贝是他的亲生儿子该多好啊!
贝贝倒也乖,也不要他抱了,自己爬上床上睡觉去了。
杨辛送他到门口。
梁之郴伸手捋她额前的刘海,叮嘱她,“你也别太担心,晚上我再来。”
“我好着了,不就是感冒发烧。”杨辛强自笑,“你快走吧!”
梁之郴见她笑得比哭还难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低声道:“真不放心你。”杨辛忍不住紧紧地搂住他的腰,头埋在他的胸前,那么温暖,那么舒适,真舍不得放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杨辛才转身回到房间。
她坐在贝贝的床前,贝贝已经睡着了,细细的液体顺着针管,流入他纤细的血管,也像是流进了她的身体。刚才护士扎针的时候,可能是个实习护士,并不熟练,先是扎了一次,没有对准,又□,当时贝贝发出倒抽气的声音,她忍不住问他疼不疼。贝贝冲她笑,毫不在乎地说,这算什么,女人就是胆小。当时她恨不得紧紧抱住儿子,才六岁的他,已经是个真正的小男子汉了。
她伸手抚摸贝贝的额头,温度已退了不少,可还是有些热。
心里暗自思量,刚才燕杰说得轻描淡写,实际情况怕是没那么好。如果是普通的感冒发烧,根本就不可能住院。
心里七上八下的,儿子的病反复折腾,何时是个头?不过,这次,她不是一个人奋战,想到梁之郴,心里如有暖流淌过,悬着的心又落回实处了。
燕杰进来的时候,就见她忽喜忽忧,神情不定的样子。
“吃点东西。”燕杰递给她一盒饭。
杨辛才想到中午了,可肚子一点饿的意思也没有,反而胀胀得难受。她接过,放在柜子上,摇摇头。
“杨辛,你是妈妈,你得坚强。贝贝他会学你的,你要给他做个榜样。”燕杰的话语虽然温和,却很有力量。
想到儿子,杨辛还是打开了饭盒,吃了几口,菜都是她喜欢的,重口味的,可现在味蕾失灵了,辨不出滋味。不过,她还是拼命往肚里塞,燕杰不敢看她吃饭的样子,那哪里是吃饭,分明就是在拼命。
“你要实在吃不下,就吃半碗好了。”他忍不住说。
杨辛嘴里塞满饭菜,只是摇头。不久,饭菜被她吃光了。
杨辛放下饭盒,擦干嘴,坐得端端正正,看着他,“燕杰,告诉我实话,贝贝的病到底怎么了?”
“化验单上的数据不好,他得化疗几天。就算是缓解了,我也建议你,给他做骨髓移植。”
“骨髓移植,那是大手术,会有风险吗?”她急切地问。
燕杰的目光回到她身上,“小辛,以前我一直没有建议给贝贝做手术,是考虑到你们家当时的经济状况。依目前的状况,你想晚点做,也不是不可以,但我的建议是越早做越好。至于风险,肯定是有的,没有一个医生会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成功的概率应该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杨辛点头,觉得他说得都有道理,可脑袋还是混乱不堪。
燕杰见她忧虑的模样,声音愈发温和,“你别心急,和梁市长商量一下。”
杨辛点头,才想起问他,“你吃过了吗?”
“你不说我倒忘了,我的饭还在办公室,我先走了。”
杨辛送燕杰到门口,见外面站着一人,正是何畅,她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冲杨辛笑,“姐,我来看看贝贝。”
然后望着燕杰,没有作声。
燕杰朝她点头,“我去上班了。”
走进房间,杨辛招呼她坐,俩人都坐在靠窗口的沙发。
“畅畅,我这几天在医院,公司就不去了,有什么重要的事,你给我打电话,小事你做主就可以了。”杨辛握着她的手说。
何畅点头,“姐,是燕杰负责治疗贝贝的病吗?”
“现在是他,就不知以后是谁?”杨辛想到燕杰要出国,有些忧心。
“
姐,你知道他要出国了?”
杨辛迟疑下,还是点了头。
“那你知道他要和我分手吗?”何畅眼睛红通通的。
杨辛发愣,上次他的口气是有点那个意思,可没想他真的说了。在她心里,燕杰是个谦谦君子,甩女朋友的事是做不出来的。
“我都说了会等他,可他就是不答应,说是怕耽误了我,以后有什么变化也说不定。”何畅头靠在杨辛的肩膀上,“姐,你帮我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杨辛停顿了几秒,小心翼翼地说:“畅畅,不是我不帮你,其实上次我就问过他,可他并不乐意我多事。”
“那算了,我也就随口一说。”何畅坐直身体,“姐,我先回去了,要不然公司没有人了。”
晚饭的时候,李秀芬来了,送了饭菜,本来要替换她回家休息,杨辛哪里肯。贝贝兴许是疲倦了,很早就睡着了。杨辛满腹心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后来睡着了,也是浅睡,并不踏实。
深夜的时候,病房响起敲门声。她一下就惊醒了,猜是梁之郴来了,外套也来不及穿,就起身开了门。
梁之郴握着她微凉的手,“赶紧上床去。”一股夹杂酒香味的气息迎面扑来。
杨辛坐上床,拿起手表,看下时间,埋怨道:“这么晚,你不回家休息,跑医院干什么?”
梁之郴看起来精神并不好。他也上了床,头靠在她肩膀上,“本想早点来,可上面来了领导,走不开。”
说着说着,眼睛就闭上了。
杨辛坐在那,一动不动,知道他累了,男人干点事业不容易,拼死拼活的,为的就是那份尊严还有成就感。
她将被子轻轻地移到他身上,被窝里的手也握住他的手。
今天她很倦怠,脑子里总是想着贝贝的病情,还有要不要动手术的事。明明很累,躺在床上却睡不熟。而此刻,身边有个男人互相依靠着,就算一句话都不说,心里也是踏实的。
晨曦透过玻璃,蔓延至满屋。
杨辛睁开眼,自己竟然躺在被窝里了,而身旁的梁之郴侧着身子正看着她。
“
你昨晚没回去?”说完,她才发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梁之郴看着她,摸了下她的脸颊,“你要注意身体,脸都瘦了。”
杨辛自然地就蹭到他怀里,手环住他的腰,“之郴,别说我了,你也得注意。工作那么忙,医院就少来了,两边跑,很累的。”
梁之郴笑着捏下她的鼻子,“知道心疼老公了,有长进。”
杨辛略微羞涩地瞟了他一眼。
梁之郴口舌干燥,忍不住唇就印在她唇上。
“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呀?”临床的贝贝已经支起身子,探头探脑地打探情况。
梁之郴忍住燥乱,远离她。
他先下床,走到贝贝身边,给他套好衣服。
“之郴,你去洗脸刷牙。”杨辛起身后就走进卫生间,拿好杯子,挤好牙膏,做得很顺溜。原本在家,这些事都是他自己动手,轮不到她上手。可现在的她,很想为他做些什么,哪怕是最简单的事也好。
然后,她自己也洗涮好,拿起饭盒去食堂打稀饭去了。
等她回来时,梁之郴穿戴整齐,正要出门。
“吃了稀饭再走。”
“来不及,小丁在外面等,等下还有事。”
杨辛将装有豆浆,包子的小袋子递给他,“路上吃,别养成不吃早点的坏习惯。”
梁之趁机揉揉她的乌发,笑着接过。
中午,杨辛吃好饭,安顿贝贝睡觉了,决定去燕杰的办公室坐坐,再问清楚手术的情况。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对话声,而且是一男一女,声音很熟悉。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她?要不然谈的好好的,你为什么要体分手?别跟我说要出国,那么多人出国,人家怎么不分手?你别犯傻了,她结婚了,马上又要生孩子了,你惦记她,有意思吗?”
杨辛脑袋懵了。
说话的是何畅,原来她早就知道以前的事,可她从未提前过。
“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别扯上旁人。何畅,咱们好聚好散,伤感情的话就不要再说了。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燕杰背对着她。
何畅冲上前,从后面抱住他,“什么更好的人,全是鬼话,我只要你。燕杰,咱们也是两年多的感情,你怎么能说分就分啊?”
杨辛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再不走,就有偷听的嫌疑了,刚想转身离开,身后的小护士就说道:“找燕大夫的吧?他在里面。”
杨辛看着年轻的护士,感觉现在的小姑娘都不可小看,里面声音那么大,当然是有人,她分明是想看好戏的,说不定还是燕大夫的爱慕者。
“进来。”燕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护士从她身后将门推开,“燕大夫,你的饭盒在吗?我正好洗碗,一起带去。”
杨辛尴尬地走进去。
里面的俩人已经分开了。
燕杰站在办公桌旁边,看着她,“小辛,有事?”
“姐,你们有事谈,我先走了。”何畅笑着说,只是眼角犹有泪珠。
杨辛心情复杂地点头,坐下后,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燕杰,你告诉我,贝贝的病到底该怎么治疗?”
“他现在是稳定了,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不过我的意见还是抓紧时间,找好骨髓,给他做手术。他这种情况,长期做化疗并不是好办法。”
燕杰倒杯水放在她面前,“喝口水,你气色不大好。”
杨辛点头,“到哪里去找骨髓呢?”
“直系亲属能配成功是最好的。你和他爸爸到时都来检查一下,可惜是独生子女,如果有兄弟姐妹,那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杨辛手里拿着杯子,一直拿住,呆呆地出神。
燕杰低叹一声,“小辛,你先喝点水,自己的身体保住才是关键。”
杨辛抬头看着他,只见他满眼都是关切,里面还盛着看不懂的情意,想到何畅的话,暗自心惊。
正文 纠缠
几天后,贝贝出院了,身体大致复原了,可医生还是建议尽快做手术。
杨辛看着贝贝在客厅没精打采的样子,心里暗自叹息,这病生了几年,老是拖着,也没彻底好过,如果做手术真能一劳永逸,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晚上安顿好贝贝睡觉,她回到房里,拿起手表看看,已经九点半了。冲洗了澡,刚躺在床上,湿漉漉的头发黏在枕头上很不舒服,才懒心懒意地起身。拿起吹风机,热风吹得头发四处飞扬,发丝不时拂过脸颊,丝丝麻麻的。
房间很安静,只听得到吹风机呼呼的声音。她不由想起前天洗澡后,梁之郴拿起吹风机给她吹发的情形。
他就站在身后,大手轻柔地托住她的黑发,吹风机对着慢慢地吹,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头发就吹干了。
她仰靠在他腹部,有些慵懒。
梁之郴手乘势抚摸她的脸颊,亲昵地说:“小懒猪。”
她也有些懒洋洋地,“还不都怪你,以前我可是勤劳得很,现在变懒了,完全是你的责任。”
说完,还不自主地瞟了他一眼。
梁之郴从镜子里看见她勾人的眼神,咽下口水,将她打横抱上床。
“干什么呀?”她娇呼。
他压在她身上,暗哑地说:“你说我想干什么?”迅即,嘴就封住她的口。
杨辛浑身一热,双手环住他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热情中,迷失了自己。
头发吹干后,杨辛将吹风机扔在一旁,看看手表,已经十点半了,心下疑惑,怎么还没回来?下午说好,吃完晚饭就回家的,这餐饭吃得也太久了。
回到床上,是怎么也睡不着,索性开了台灯,拿起一本书,慢慢地看着。
梁之郴在外面,也是时不时地看着手表。
对面的吴瑶笑着说:“看不出,你这么顾家,以前我可真是失算,怎么就放跑了你了。”
他面色很平淡,“吴瑶,我看你约的人今天是不会来了,都迟到一小时了。上次我说过,你有困难我会帮你,只不过请你以后不要随便替我做主答应别人的邀约。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晚上我没有时间出来。有事找我,请在白天。”
吴瑶的脸一阵白一阵红,“梁之郴,我们过去毕竟也有四五年的情分,难道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梁之郴看着她,很认真地说:“如果我真是无情无义的人,我不会答应帮助你。可我对你做的也只能如此。对一个已婚的男人来说,对别的女人的留恋,就是对家庭的不忠。我想,你不会希望我是个不忠不义的人吧?
吴瑶喝口酒,失声大笑,“原来你是这么痴情的一个人,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要是早知道,我绝不会放手的。”
梁之郴怜悯地看着她,“瑶瑶,我知道你近几年过得不好。我说得话不会变,有事只要我能帮得上我一定会帮的。”
“我不要你同情,走。”吴瑶伏在桌上,失声痛哭。
梁之郴尽管心里焦急,还是没走。让一个喝了酒的女人单独留在酒吧,他不放心。就算没有男女之情,俩人也是大学同学,也曾有过好时光,对她当初就算没有爱,也是有喜欢的。
大概是哭累了,吴瑶抬头,拿纸巾擦擦眼眶,起身拿起包就走了。
梁之郴跟在她身后,见她上了的士,才开车离开了。
回到家,客厅的壁灯还亮着,只是没有人,想到杨辛这几天累坏了,心里更是歉疚,自己应该早点回家的。
来到卧室,见她的脑袋耷拉在靠枕上,手里书也还拿着,只是大半都滑落到被面上了。
梁之郴轻轻地走上前,拿掉她手里的书,然后再摸摸她的头发,还好是干的,这小懒猪,老是忘记吹头发。
正欲将她放进被窝里,不想她已睁开眼,手倏地就环住他的腰身,嘴里嘟囔,“你可回来了。”
梁之郴的心就满满的,什么也装不下了,他也抱住她,手轻抚她的后背。心里也奇怪,怎么她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能勾起他这么多感情。
早上起床的时候,梁之郴已经换好衣服,正对着镜子打领带。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揉揉睡眼惺忪的眼。
梁之郴笑,看样子,她昨晚那些举动都是梦游。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拍拍她的脸颊,“起床了。”
“糟了,今天起晚了,早餐来不及做了。”杨辛急冲冲就朝洗浴间跑去。
“当心点,稀饭我熬好了,包子也蒸熟了。”梁之郴走出了房间。
等杨辛走到餐厅时,他和贝贝正在吃早饭,贝贝吃了包子皮,将里面的肉放在梁之郴的碗里,“爸爸,你帮我吃,太油腻了。”
杨辛蹙眉,“你又挑食了,不乖哦!”
贝贝看着她,撇撇嘴,“我就是不喜欢吃。”
梁之郴笑着摸摸贝贝的头,“好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跟女人置气。”
杨辛摇头坐到餐桌旁,见母亲不在,“妈呢?”
“买菜去了。”梁之郴将橄榄菜移到她面前。
杨辛吃了口稀饭,不稀不浓,味道正好,“煮得挺好的。”
梁之郴笑,“那下次再煮给你吃。”
“下次叫我起床,厨房是女人的天地。”杨辛没有接受他的好意。
梁之郴会心地笑,这女人会疼人了。
出门的时候,梁之郴想起一事,“辛辛,我有个表舅是香港隆盛公司的老板,他今天回来临江。我准备让他投资你们公司,到时你们可以扩大经营点,再包装包装,就可以去中小板申请上市了。”
杨辛握着他的手,手心就冒汗了,隆盛公司,大财团,会对她小小的连锁店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