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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夕阳西下》》 · 烟墨天涯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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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

作者:烟墨天涯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与你天涯相逢1

你以为,爱是什么?

或者,你认为的爱,是什么?

面对一个,你觉得自己很爱她,而她又无比淡漠的人,你的心,还火热吗?

如果冲动,是一个魔鬼,那么,是否只有天使才可以挽救?

凌飞扬不知道,他的魔鬼是谁,也不知道他的天使是谁。

爱情于他,只是得到一切之后,又看着一切远去的,一场刻骨铭心的记忆。

如果,这也算是爱情,那么,他会点头承认,他爱过一场。

只一场,就已经,值得用一生去记忆。

在别人的眼里,无论是谁的爱情,都是以看客的角度去评品。

真正的感觉,其实只有那个人才知道,就那么一个人。

所谓的我了解,我懂得,我感同身受,呵呵,其实只是一句安慰你的代名词。

真的了解你有多痛吗?

如果真的了解,会有这么多的人,来谴责他的爱情吗?

当一切,都以死亡来做一个终结的时候,你还有怎样的勇气说爱?

谁的心,是真正的坚硬着的?

面对着一个男人的真情柔软,哪个女人会不投入其中,或者徘徊,或者回应?

她,只是一个受过伤的人。

尽管不是爱情的伤,但也是伤害。

内心脆弱的人,把自己防备得如同罩上了盔甲,不去看任何人的柔软,更何况是碰触。

谁能原谅她的无心伤害?

如果,爱情必须是回应真情的面对,她的真情,谁来回应?

夕阳总会西下,为何断肠人,总在天涯?

她说,爱我就跟我走,天涯也跟我走,海角也跟我走。

而他,终于跋涉到了她说的天涯时,却再也望不见她……

与你天涯相逢2

头等舱——威尼斯直飞中国北京

凌飞扬修长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速的敲打,身旁的蓝色制服空姐为他送上一杯意大利浓缩咖啡:“先生,您要的Espresso!”

“嗯,谢谢!”他一直专注在电脑前,下意识的回答。

“不客气。”空姐甜甜的嗓音继续回答。

手指突然停了下来,一秒,两秒,三秒,侧脸,抬头,呆住:“丫丫?!”

叶天涯一笑,明眸皓齿:“五哥。”

“我说这声音怎么这么熟呢,”他站起来,比他高一个头:“你这是?”

小姑娘笑得青春飞扬:“刚到国航实习,这次是为同事代班飞了趟威尼斯就没想到碰到五哥你了,你这是?出差归来?”

凌飞扬笑:“嗯,不错啊,当空姐了都,家里人知道吗?”

叶天涯的脸色突然沉了下去:“我的事情,谁关心哪。”

“什么话?”他不懂。

叶天涯一笑,恢复职业笑容:“我的意思是说,他们都忙,谁有空管我呢。”

凌飞扬正想要说什么,有同事来叫叶天涯,她迅速的溜了,走之前还不忘留下一句:“五哥你就当没见过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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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J市的圈子里,凌飞扬有一伙死党,皆是高干子弟,排行下来依次为,林驰誉,王竟然,常墨非,纪典优,凌飞扬。

叶天涯家虽然不是高干,但也是J市城南区首屈一指的企业家,叶天涯上面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叶千帆,与J市有名的黑白两道人物程潇恋爱。

她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叶天平,与凌飞扬是同学,兄弟,也是死党。

另外还有一个姐姐,叶天姿,与凌飞扬一群高干中排行老二的王竟然恋爱。

这个叶家最小的丫头,理当是小棉袄的位置,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位置,爸爸不疼,妈妈不爱的。

她生性单纯、简单,所有的人都当她是个小孩子一样,突然间,凌飞扬觉得,她长大了。

犹记得她小小的时候,抱着布娃娃哭着要跟着叶天平去踢球,凌飞扬嫌她是女孩子不愿意,叶天平没办法只好抱着球对她说:“还去不去,快点把鼻涕擦干净!”

小丫头破涕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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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涯在更衣室打开自己的小衣柜,同事进来说:“天涯,外面有人找哦。”

特别是后面那个‘哦’显得神神秘秘的。

“哦?”叶天涯也吃了一惊,看着同事笑逐颜开:“是一位超级大帅哥呢,说打你电话关机,找到了这里看到我带个口信你,快去吧。”

叶天涯和同事一起出去,一看,原来是凌飞扬,上前就问:“你没回家?”

凌飞扬点头笑笑:“一起吃个饭吧。”

同事在一旁看着凌飞扬,突然间说:“去哪,天涯很少出去的,我先回去啦。”

叶天涯赶紧跟同事解释:“他是我哥哥。”

同事笑着说:“我知道,情哥哥嘛,我走啦,玩的开心点。”说完之后就踩着高跟鞋消失了。

叶天涯带着他从机场特别通道走过,问他:“有车吗?”

凌飞扬高大的身躯站在她一七一的身旁仍然高了近一个头:“嗯,我让司机把车留下了。”

一上车,边扣安全带边问:“你怎么又换车了?”

凌飞扬还是笑笑:“公司配的。”

“哦。”

“想吃什么?”

“都可以。”

“没特别想吃的??”

“没。”

“怎么觉得,好像很久没见到你一样了。”

“哦,之前上学嘛,又是实习培训的,烦死了。”她不耐烦。

“那,要不要来给我当当秘书什么的?”凌飞扬笑容可掬:“我正巧缺个秘书。”

叶天涯把脸侧过去,看向外边的:“我不想跟开车的人说话。”

凌飞扬不说话,专心开车,气氛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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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扬把车子开过江跑去吃海鲜,的确有够新鲜,加上他是常客也是贵客,与老板好一会儿家常。夹起一只虾,熟悉的剥了壳放在她的面前:“多吃点。”

“谢谢。”叶天涯抬起头来,微笑。

凌飞扬看着她的笑,突然觉得,距离。

她的笑,太职业化,太有距离,让他突然间一惊,清冷的温度突然袭来,思绪都冷静下来。

看着她吃得狼吞虎咽,问:“多久没回家了?”

叶天涯边吃边摇头:“不知道,没算。”

凌飞扬失笑:“怎么,家里是远还是咋滴,你就忙到这程度,家都不回了?”

“我刚入社会忙点也是正常的,我告诉你啊五哥,你别又在后面使绊子给我弄小动作,不许跟我领导打招呼给我开后门。”

“嘿,小丫头,我是那种人吗我。”凌飞扬故意埋怨她。

“是。”叶天涯简略的回答。

凌飞扬拿她没办法,点起一支烟,她摆了摆手,把烟雾挥去:“去,滚外面抽去。”

“不是吧你,跟哥哥说什么?滚?”凌飞扬笑着按熄了烟。

“最讨厌你们抽烟的男人了。”她咬着青菜梆子说。

“你哥不也抽烟?”凌飞扬脱口而出。

叶天涯愣了两秒,自傲的抬头,嘟嘴:“你能跟我哥比么?”

“嘿!”凌飞扬不服气:“你就恋兄情节到这程度了?我说,天平知道你多久没回去了么?”

叶天涯又愣了一下,仿佛在思考,叶天平,你知道我有多久没回家了么?

晚上的时候躺在床上,床是一米二的单人床,宿舍是集体宿舍,一室一厅。

坐在床上看着一本英文版的《呼啸山庄》,一时失了神,看着床头柜上摆着的手机。

看了一秒,两秒……十秒,十一秒,第二十秒的时候,终于还是伸出手,拿起。

按了开机键,听着开机铃声,看着信息进入。

“丫丫,大哥出差回来给你带了礼物,你怎么没回家?”

“居然还关机了,怎么,忙?”

“下个星期记得回家吃饭,就你最忙了。”

“爸爸要我通知你回家吃饭!”

“毕业证拿了没有?还在实习?”

“三个月零八天,该回家了,如果,算了,回来吧。”

最后那一条信息,是今天发的,三个月零八天。

凌飞扬,叶天平知道我有多久没回家了,他知道。

内心里面,全是小小的雀跃,电话响起,来电显示为TA,笑着接起:“喂?哥……”

叶天平的声音在里面响起:“为什么这么久不回家?”

“哥……”

“叫你宿舍装电话也不装,手机也不开机,给你发信息也不回,怎么回事?你以为你还小呢,做事从来不考虑别人感受,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回家一次,不知道别人会担心吗?”

“对不起……”

“算了,开门!”

“嘎?”

“嘎什么嘎,开门,我在你宿舍楼下,开门,在门口等我!”叶天平吼完,砰的挂断了电话。

叶天涯的心情,豁然开朗的无比阳光,跳着笑着起了床。

叶天平带着他去了一家中餐厅吃麻辣锅,知道这丫头无辣不欢,边为她夹着鱼片边说:“我前不久去比利时出差了,给你带了巧克力,打你电话找不到人,在车上你记得找我要,不然我等会忘记了。”

“哇哦,我随口说说你还真记得了,谢谢老哥。”叶天涯大口大口吃得真带劲,过了一下问:“那个,你最近忙啥?”

“还不是公司的事情,一堆烦心事,千帆姐和程潇说要订婚,估计就是最近的事情了,到时候爸爸会通知你回家,好好的护理不干跑去当空姐,他不发脾气才怪。幸亏是考上了,不然的话你还真是脸丢大了,我看时间过了这么久,该消气了,回去跟他道个歉这事就算雨过天晴了。”

“知道了。”小心翼翼的回答,拨弄着碗里的菜,吃得越来越慢。

“丫丫……”他叫她。

猛然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睛里面的水波在灯光下如璀灿的光芒,因为吃辣而微肿红红的嘴唇,仿若楚楚可怜的样子,格外的让人怜惜:“为什么要去当空姐?”

吃了一片鱼,头埋下去,有些低:“就突然有这个想法,就去考了,然后就考上了。”

叶天平笑:“小丫头,我还不知道你,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叶天涯笑:“本来是没有希望的,不过想想自己也算是会三国语言吧,结果实习的时候刚好在飞机上遇到一位乘客患了哮喘病,而且我也会急救,所以就当选了呗!”

叶天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我们家丫丫最聪明了!”

语气无比的宠溺,好像她还是那个一直没有长大的孩子,她听着都觉得如掉进了蜜罐里一样。

与你天涯相逢3

吃饭间,电话响起,来电显示为:“五哥。”

偷偷的看了一眼叶天平,镇定自若的接起:“喂?”

“干嘛呢丫头?”凌飞扬的声音传达室过来,显示着心情大好。

“吃饭呢。跟我哥一起。”她简单的回答。

“哦,你哥去了?我说今天怎么舍得开机了呢,得,你们吃吧,我没事。”凌飞扬说完就挂了电话。

“朋友?”叶天平随意的问了句。

“嗯。”不知道为什么,叶天涯不想多说什么。

吃完饭后,叶天平送她回宿舍,的车子停在楼下,看着她下车不忘交待:“后座上是你的巧克力,别忘了。”

叶天涯拿在手上,看着他摇下了车窗说:“回家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发条信息也行,我来接你!”

她微微一笑:“嗳!”

看着他驾着车子缓缓离去后,还是站在原地久久不动,只觉得,很珍惜,很不舍这样的感觉。

看着手中的巧克力,精美的外壳包装,几乎已经可以闻到微微的香气,就好像,爱情的味道。

不,应该是,爱一个人的味道。

叶天涯上了楼,陷在沙发里,看着茶几上的巧克力,想,她这一生,大概都不会有爱情的味道了吧?

因为,爱着的那一个人,永远都不能回应她。

站起来,赤着脚,走到了窗前,头轻轻的靠在墙上。

为什么会搬出家来?

那个家里,从来不会因为我的存在而多余,更不会因为我的离开而缺少。

看,我从来都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可是,因为你,我才有勇气离开。

因为,呆不下去,呆下去,就会没有办法呼吸。

我可以不呼吸,我不能让你也和我一样,停止呼吸。

缓缓的,靠着墙,滑坐下去在板上,地砖的凉意瞬间就传染到身体里。

抱紧自己的膝,就像是一个孩子,无助得只能抱紧自己的姿势。

谁能够知道她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护理不做,要去当空姐。

只是因为她怕自己有一天,不能够潇洒的离开,所以现在早早的选择飞翔。

不在他们的世界里,就不会犯错。

明明是错误,就好好的面对,然后纠正,不应该是这样的吗?

那好,那就离开,别陷进去,她对自己说。

可是为什么,还是会觉得,舍不得,疼,想哭。

就像一把刀一样,非要把自己的身体,一刀割下来一部分一样的疼。

是啊,不能再错下去了,至少,不能再在错误里踩着不变的步伐。

躲着你,就可以只是想你。忙起来,就可以把想念都慢慢消磨去。

可是,见你一次,还是会觉得,有太多太多难过的、不懂的情绪涌上心头。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她终于侧躺下去,在黑暗的房间里,让那肆满脸庞的眼泪滑落下去。

可是她看不到,有一颗,坠落在地板上,是一个心形的印迹,又瞬间消失殆尽。

第二天是周末,也格外的忙。

刚刚从员工餐厅出来后,去做准备工作的叶天涯,就看到了迎而过来的同事,骆骁。

他还穿着机长服,笑脸盈盈:“吃饭了?”

叶天涯点头:“吃了,你这是?”

骆骁打了下哈欠说:“刚飞完,吃个饭回家补眠,我在米兰呆了五天,太困了。你飞哪?”

“哦,飞上海。”

骆骁点点头,后面又来几位同事打招呼,挥手:“去吧,回来再联系。”

叶天涯听完,立马逃窜。

同事拍拍骆骁的肩,两从一起走进餐厅:“这个?”

骆骁点头,看菜单:“吃什么?”

同事说:“漂亮是漂亮,不过,感觉飘忽不定的很!你确定你驾驭得了?!这可是人,不是飞机!”

骆骁拿菜单笑着拍了他的手几下:“我当然知道她是人,不说这些,吃什么?”

“随便!”

“那行,给你带份刚出炉的大便!”

“秦骆骁你他妈太恶心了,简直……”

“……”

刚到上海的时候,住进酒店里,就接到凌飞扬电话:“在哪呢?”

“刚下机,飞上海线呢五哥。”那声五哥叫得格外的冷,让凌飞扬听着都冰在那里。

这丫头,看着他有些勤,叫着冷冷的五哥,提示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呢。

“行,回来了请你吃饭,有事跟你说。”

“啥事啊?!”叶天涯下意识的回问了一句。

凌飞扬其实也就是扯着一嗓子随便说了一句,真等她回来问啥事,还得扯个幌子:“不重要,回来再说,啊,我挂了,要去跟你哥他们打牌呢。”

“哦!”

电话倒是刚挂,站在酒店房间的阳台上,手撑着阳台看着眼前的整个景象。

东方君悦的视野果然是辉煌庞大的,高楼大厦,黄浦江尽收眼底,还有那远处的夕阳正在慢慢的西下,整个天边都是微熹的桔红色,称着人都如沐浴在一片辉煌的景色中。

想到一句话: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把手轻放在自己的腹部上,嘴角裂出一个小小的,近乎看不见的弧度,说,真应景呐,果然,断肠人在这里啊。

可是,为那个断了肠的人,他在哪里?

电话的信息铃声进来,从口袋里掏出来看,秦骆骁说:“天涯,回来之后来我家一起吃顿饭的时间有吗?”

看着信息,上面的字不多,仔细的再读了几遍。

不是不认识那几个字,也不是不懂那里面的原因,只是,有些愣住了。

思考了很久,还是没有回复,直接关了机,走进去浴室里面,决定去泡个澡。

这一泡,直泡得手上面的皮都发皱了才起来,差点在浴缸里面睡着了。

擦着头发坐到床上,打开了电视,娱乐新闻正巧放到了凌飞扬和某女星的暧昧花边,镜头里的他和女明星从酒吧出来,上了他的捷豹座驾,飞奔而去。

笑笑,看到了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愣了两秒,开机。

进入收信箱,看着刚刚那条信息,回复,内容是:好的。

回到J市的时候,换好衣服从特别通道走出来就看到站在面前的骆骁,高大伟岸的身躯着一身的白色休闲服,阳光帅气,英俊如画。

同事叫了她的名字一声,笑得有些不怀好意说:“桃花运不错哦,全都是帅哥,连秦机长都亲自来接你了,居然没有走露半点风声。”

叶天涯尴尬的笑笑,看着同事笑着挥手离去,才走过去。

骆骁自然而然的想接过她身上的运动帆布包,她巧妙的让开:“不用不用。”

语气有些客套,尴尬的笑笑。

骆骁的脸上波澜不惊,和她一起走出去,机场外面的计程车排列成龙,随时都有,两个人一站在入口就停下来,坐了进去。

“累吗?”他问。

摇了摇头:“没事。”

之后就没有再说什么,叶天涯有些觉得,这样的感觉,不好。

可是,摆脱不了。

叶天涯考空姐第一次正式实习就遇到病人哮喘病发作,当时飞机在香港转机,骆骁刚好换下来让副驾驶执机,休息室里的他刚刚浅眠就听到了头等舱的暴动。

那个在急救的叶天涯脸上没有任何惊慌,指导着另一空姐处理事宜,让其它的乘客不要惊慌,一切都变得井然有序。

当然,她也顺利的办理了入职,也有他的波澜推助。

追求她的时候,也很简单,下了飞机后,要了她的电话号码。

接下来的时候,吃饭、约会她都有按时出现,只不过,性格有些冷淡。

这一次,带着她见一见家人,也是想安定下来,算是正式的交往,彼此都驻定个名份。

与你天涯相逢4

叶天涯其实知道自己应该走什么样的路。

这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份很茫然的未来,可是,她却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或许说,应该做什么。

其实她一直没有告诉骆骁自己的家庭、出身,他也没有怎么问。

两个人在一起,就只是简单的吃吃饭,聊天都很少,她喜欢安静,决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只是因为一场音乐剧。

叶天涯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的爱情可以神圣到:“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在她的心里,有一个奢望的梦,希望自己可以找到像张学友这样的好男人,而那场音乐剧,正是他的《雪狼湖》讲述着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许多故事,正是因为凄美所以才显得壮丽,而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孤独到了一种没有办法去解说的地步,还好,身边坐着的是骆骁,一个她认识的人,一个不算完全陌生的人。

近于自闭的生活,四年大学里,她有一个冰美人的称号。

无论多少的优秀或半优秀的人前来表白,没有表情,没有微笑,也没有半点波涛。

慢慢的升上大三大四,已经没有人走入她的生活了。

即使是住在学校里,宿舍的好姐妹都有不满她的不合群与孤僻。

大三下学期的那一年,见到了哥哥叶天平的女朋友,其实也不算是女朋友,只是突然见到他和那个漂亮的女孩子在高级餐厅里面吃情侣套餐,那个晚上,她重度失眠过后,知道了自己该走什么样的路。

她知道有些事情没有办法去承受,所以,只能逃离。

于是,报考空姐,做准备工作,毅然的从护理系转出来,惹得父亲知道后,把她赶出家门。

一个人在外面的生活当然是有够辛苦的,从小到大的小姐生涯,她知道已经到了头。

按按握紧自己的拳头,说,一切都要靠自己。

其实那个家,对于她来说,除了叶天平之外,还真的没有多少温暖让她留恋,也许正因为这样,她才会走得这样义无反顾吧。

与骆骁,很平常的交往,知道自己在了一定的年龄里,要经历的事情。

平静的恋爱,平静的生活,逃离从前的一切,不可能的一切,远远的。

她知道自己呆在那里,那个家里,那片空气下,她是没有办法呼吸的。

计程车在市区里还算有些高档的酒店门口停下来,骆骁笑着对她说:“到了。”

她下车,没有不安,反而问他:“要不要买些什么?”

其实说这话已经有些迟了,人都到了酒店。骆骁却是一笑,明朗不己,牵过她的手:“不理这些,就一家人吃个便饭而己。”

他高大的身躯后面,拉着她走过大厅,直接去了包厢。

包厢里面只住了三个人,骆骁的父母和他的姐姐。

他一一做了介绍,然后正式的说:“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天涯。”

骆骁的姐姐,秦木棉,站起来笑得斯文得体,娴静的气质里有一种与她很相识的感觉:“你好,天涯。”

“你好。”她微微露出一笑,回答。

坐好后,服务生倒茶,点单,骆骁突然说:“爸妈,你们发现没,姐姐跟天涯挺像的。”

其实还真有点像,首先一点,两个人都瘦,肤白,但是脸上的五官却格外的小巧精致。

不得不说的是,秦木棉也是个大美人,而且她们两个人的头长都齐肩,而且今天像心电感应一样都披下来,少见的五五分,只露出来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但仔细的瞧过去,两个人还是不相同的,也是,这天底下哪里有相同的人?

即使是双胞胎也有不同之处,何况是她们这八秆子打不到一起的人。

尽管两个人的气质、外貌有些相似,但秦木棉与她不同的就在于气场了。

叶天涯是冰美人,而秦木棉,一个随时都笑脸如花的女子,有着怎样的娇容,也不必过多的言词修饰。

一顿饭,吃得平静、安宁。

与叶天涯想像中的不大一样,本以为会比较局促不安的饭局,倒是吃得心满意足。

骆骁的家人看样子对自己很满意,他的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务农庄稼人,因为骆骁工作后家庭环境好些了,才接过来J市一起生活。

至于秦木棉,一个平常普通,但是很漂亮的女子。

她像是一个大家闺秀一样,饭吃得极为优雅,饭桌上的礼节也非常的了解,甚至用叶天涯听不懂的家乡话教解释什么菜,该怎么吃最好。

饭局到八点钟的时候就结束了,骆骁叫来服务生买单,服务员报上四位数字的价格。

骆骁的母亲当即就像炸了锅一样:“闺女,你没算错吧?这才吃了点啥啊,就这么多钱,再算算,再算算……”

骆骁的父亲没说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吧哒吧哒的抽着自制的旱烟,对于骆骁妈的举动应该是支持的。

“大妈,这是您的消费单据您看看,我们已经算过一遍了,怎么会出错呢。”服务员把消费凭证拿给骆骁妈看,老太太一把接过去,拉着女儿:“木棉,你看看,是不是算错了,这可是咱家一年的收成哪,咋就这几盘啥味道也没有的菜就给吃了!”

秦木棉有些尴尬的笑,挥手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那边骆骁已经抽出了卡递给了服务生出去了,老太太还在叠叠不休。

“妈……”秦木棉声音略微高了些,按下了老太太挥舞的手,用家乡话说:“天涯在这呢!”

老太太突然就静止了声,也有些尴尬的望着叶天涯笑了笑道:“闺女啊,刚刚也没见你吃啥,要不要打点包回去再吃点?!”

叶天涯一笑,眼睛格外的明亮:“不用了阿姨,我吃很饱了。”

骆骁心里脸上都有些不舒服,还好很快就掩饰了,走出酒店的时候,叶天涯和骆骁在最后面。

“我送你?!”他问。

叶天涯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你们一起回去吧。再说去我那边还挺远的,根本不顺路。没事的,还这么早。”

骆骁坚持:“我送你!”

叶天涯想继续反驳,还没开口,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丫丫?!”

顺着声音的来源,看着刚从车里走出来,一身休闲西服的凌飞扬,长长的头发电得卷卷的,浪子的形象表露无疑,但是那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不羁却又在他的身上诠释的恰到好处。

身旁一个着绿着清凉衣裳的女子挽着他的胳膊,他挥开,独自一个人走过来:“跟朋友吃完饭?”

叶天涯点点头,脸上有些担心的神色,凌飞扬的眼神迅速的扫视了几个人:“不介绍一下?”

她没有办法,有些唯唯喏喏:“这是骆骁,这是他父母,这是他姐姐,秦木棉。”又转过来介绍凌飞扬:“他是我哥哥的好朋友,我叫他五哥。”

骆骁笑着伸出手:“你好,五哥!”

叶天涯头皮一阵发麻,果然,最担心的还是来了。

这声五哥,不是正加巩固了凌飞扬心里在想什么了吗?

凌飞扬潇洒优雅的伸出手,微笑着与骆骁握在一起。

看着他们两个人的手,叶天涯只觉得自己的世界,从来没有过的鸡飞狗跳。

只觉得自己如此仓促的与秦家吃饭实在是,唉,至少也应该看看黄历吧。

“吃过了吗?”凌飞扬问骆骁,眼睛却是看着叶天涯,那凌厉的眼神,仿佛要在她的身上凿个洞一样,知道个水落石出。

“嗯,正准备离开,在这就遇上五哥了。”骆骁回答。

“我叫司机送你们吧。”凌飞扬回答。

“不不,不用麻烦五哥,到处都是计程车!”骆骁回答。

“那行!”凌飞扬觉得自己探得差不多了,看着叶天涯:“丫丫我呆会送她!”

凌飞扬的气场不容任何人置疑和反对,待秦家一家走后,叶天涯转身看着他,仍然站在酒店门口,身边的绿色美眉已经不知去处,叶天涯犹犹豫豫的走上前,看着他暴风雨前的宁静,叫了声:“五哥!”

凌飞扬在暴怒中冲上前,还一句话没说,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

叶天涯看着他想接电话的姿势,趁着自己个子高,一眼瞟过去就看到来电显示:“天平”。

知道是自己大哥,连忙上前想抢手机,凌飞扬比她还要高,举起来,任电话响,另一只手按着她想要跳起来的身子:“想我不告诉他?”

叶天涯猛烈的点头。

“等会告诉我?”他又问。

她继续点头,电话响过了一遍又继续响,凌飞扬慢条斯理的接起:“怎么了?”

“在哪呢?”凌飞扬故意按了扬声器:“三缺一,老地方,快过来。”

“不行,今儿个有事!”凌飞扬眼睛紧盯着叶天涯。

“就你能有啥破事,赶紧过来,我还不知道你在温柔乡里。”

“不啊,我和我妹妹在一起呢,今天真有事。”

“呸,你就蒙我吧你,你妹妹凌辰若不是在国外吗,啥妹妹啊,情妹妹啊,赶紧过来。”叶天平在里面发话。

“你们忙,我真有事,改天一定。”凌飞扬说完,率先挂了电话。

与你天涯相逢5

骆骁一家人下了计程车回到家里,三室一厅的房子,是骆骁单们的福利房。

秦木棉首先冲进了卧室,不大两分钟就又回到了客厅,用杂志拍着正在喝水的骆骁,弄得他都差点咳嗽。

放好杯子转过来:“姐,你干什么?”

秦木棉把杂志举到他面前,指着上面的封面人物说:“我就知道没有看错,叶天涯的五哥不就是他么,凌氏企业少东,唯一的继承人,凌飞扬。你看看,没弄错吧——”

骆骁一把夺过杂志,迅速的扫荡了两眼,坐在沙发里,看着对面坐着喝水的秦木棉:“天涯……”

秦木棉点头,肯定的语气:“应该有一定的背景……”

一路上,凌飞扬的车子开得飞快。叶天涯不说话,看着路边灯火辉煌的景象一步步的远去,车内的空调打得刚刚好,此刻,她有些疲惫。

安静的窝在副驾座里,抱着自己的大帆布包包,看着自己脚上的白色球鞋。

平常的时候,她都是一身的运动服,休闲服,以前留着短短的碎发,只因为叶天平无意中的一句:“丫丫都成大姑娘了,还是留长发好看。”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肩膀的位置。

手,不自觉的在掌心里抠啊抠,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凌飞扬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焦距,知道她在想事情,嘴角微微的裂开一个弧度。

无意中看到她的手,不安的搅动,抠紧,又笑了一下。

车子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缓缓打开的镂空大门,她转过脸来看着凌飞扬:“你在后海的别墅?”

凌飞扬点头,把车子开进去,宽大的车道两旁立着高大的长青树,下面的花坛里种着悬花,就是夜来香,一种只在夜间绽放的花种。

车速很缓慢,所有花香弥漫。

停下车子后,两个人进了客厅,高级的英式设计,让叶天涯兴奋不己:“哇哦,太漂亮了这房子。”

凌飞扬对佣人说:“都下去吧。”

走到了咖啡机前煮出来两杯咖啡,顿时香气浓郁,端一杯给她,坐在沙发上,自己也品了一口,把外套脱了,手紧握成拳,骨骼卡卡响,问:“说吧。”

叶天涯刚喝了一口咖啡,眼珠子转了两圈,一本正经,准备坦白从宽:“是!你想的那样!”

凌飞扬往后躺,整个人无比的霸气:“家里人不知道?”

叶天涯摇了摇头:“还没打算跟他们说。”

凌飞扬失笑:“是不知道怎么说吧。”

她默认,的确是这样的。

“从护理系转出来,被叶伯伯骂出来,难道都是为了他吗?”凌飞扬的语气很凌厉,让叶天涯的脸色瞬间就灰了下去。

不说话,咬着唇,半晌才问:“你问我哥了?”

凌飞扬不否认,但脸上的表情则是关心:“你想没想过你哥知道了会怎样?”

叶天涯突然间无比烦躁:“他知道了又怎样,你别一副家人的姿态,你有什么资格管我这事,我看到你们这副样子都烦。知道就知道,我不管了!”她吼出来之后站起来抓起包就要走。

凌飞扬从后面拉着她吼回去:“你还较起劲起来了是不是,他的家世能让伯伯答应吗?你还不清楚伯伯要的是什么样的女婿?你就爱他到这程度?”

叶天涯转过来,脸气得通红,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你什么意思?骆骁配不上叶家吗?叶氏算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爸爸要后盾,有程潇,有王竟然不就够了吗?凭什么要牺牲我?”

凌飞扬气得一把扔开她,让她跌坐在沙发里,指着她:“你说的是什么话?不是伯伯亲点的对象,他走得进这个家门吗?”

叶天涯轰然一下站起来:“凌飞扬,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话?!你是我什么人?我告诉你,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说着说着就掏出来手机,给叶天平打电话:“哥,你出来,我有事跟你说!”她的眼睛死死的看着眼前这个暴跳如雷的凌飞扬:“你先出来,到后海的YES酒吧,对,很重要!”

挂上电话后,她突然释然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原来,很多自己无力去承受的事情,摔出去之后,有一种别样的轻松,看着凌飞扬目瞪口呆的表情,说:“怎么样?”

凌飞扬气得甩手:“懒得管你!”

嘴上说着懒得管她,还是硬拽着她上了车子,一起去了后海的酒吧。

这种纸醉金迷的场合,叶天涯去的少,她是孤寂的一个人,叫了个包厢,也没有叫服务生点歌,听着外面吵闹的音乐,皱了皱眉。

看着酒牌点了些服务生推荐的酒,凌飞扬陪着她一起等,说叶天平来之前肯定离开,不会让他看见他的。

她喝了一口洋酒,微微的,给自己打气,极少碰酒的她,只想趁着酒精的麻醉,把一切说出来。

“还是别说了,我跟你道歉。”凌飞扬坐在对面,五彩缤纷的射灯下,他整个人的轮廓都格外的暗沉。

其实喝了点酒后,叶天涯却清醒了不少。

不是说越喝越醉人,越喝越糊涂的吗,她倒好,越来越清醒。

是啊,凌飞扬说的对,如果真的告诉家里人,骆骁会怎么样?爸爸肯定是不会答应的,他要的女婿只有一个要求,门当户对。

可是,她有别的选择吗?

从护理系转出来做空姐,已经让他很生气了,指着她的鼻子骂她翅膀硬了,叫她滚出那个家。

其实,她真的不留恋,那个家。

四个孩子里面,叶天平是独子,将来肯定是要继续他的一切,看重也是应该的。何况他有着严重的重男轻女的思想,再来,他的前妻生育的女儿叶千帆,是他心头上最重要的一块肉,位置甚至超过了叶天平。

剩下的两个女儿,他其实还真的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关心,严格的说来,他还真的不算是个好父亲,除了给予他们物质上的要求,那些所谓的关怀,她是从来没有遇见过。

好在,二姐叶天姿,与王氏的少东王竟然相恋多年,背后也给予了叶氏不少的甜头,这中间的利益关系也让叶天姿得到了不少的宠爱。

只有她。

性格内向,孤僻,沉默,在那个家里尽量不引人注目的活着,只有叶天平,给过她想要的温暖,和期待过的宠爱。

可是,如果告诉他,他会怎么样?

像爸爸那样吗?他会伤心、难过吗?还是会愤怒不己?

叶天平来得很快,到了酒吧门口打电话问她房间号。

她挂断电话后对凌飞扬说:“他来了。”

凌飞扬欲言又止,还是走了出去。

叶天平甩着车钥匙推门而入,笑着问她:“电话里那么着急,什么事?”

叶天涯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报导上说你和那个叫海棠的女明星谈恋爱是真的?”

叶天平躺在沙发上,笑得面若桃花:“我当什么事呢,就这事啊,怎么可能。”

他玩世不恭的语气让叶天涯莫明其妙的心安:“报导铺天盖地,我想说是假的也没有说服力,再说了,你们一起从酒店出来……”

叶天平笑容可掬:“小丫头管起大哥的感情生活起来了啊,呵呵……玩玩而己,那些报道你看过了就算了啊。”

叶天涯翻翻白眼,嘟着嘴,格外的可爱,刚好有一抹梅红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称得整个人有一种虚幻的美,让叶天平都觉得缥缈。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好女孩结婚安定下来了,整天跟凌飞扬纪典优他们在一起混,近墨者黑你又不是不知道。”

“嘿,反了啊你,这话可不能当他俩面说,那俩个少爷比我还会玩,行了,就这事?”站起来,潇洒从容的把杯子里面的酒一仰而尽后,道:“明天不上班?”

她站起来,拿挎包背上,叶天平却理所当然的接过去,手臂不小心与她的手臂碰到一起。

她突然间愣住了,脸腾的一下,发起烧来,自己都感觉到的温度。

好在,环境很暗淡,他没有注意,拿着买单卡在前头走了出去,她紧紧的跟上,看着他熟悉而宽阔的背。

可是叶天涯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一天,凌飞扬从隔壁的包厢里面走出来,看着他们的背影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下,在人群中,在那个特定的环境中,那么的醒目,那么的抢眼。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而那些一切都只是一个背景,为了称衬着他们的背影,尽管他们就那样,缓缓的走出了他的视线。

他站在走廊转角的暗处,没有表情,不温不火,不言不语,无声无息。

那一刻,他们彻底的走出了他的视线,如同一场有过的美景,瞬间凋零了。很多年之后,他才知道那种凋零,是风的吹袭,是雨的打击,是泥土与花瓣的腐烂气息,如同命运的一声,哀唉。

与你天涯相逢6

凌晨六点,手机震动个不停,叶天涯在补眠中,不理会,继续蒙头大睡。

可是那震动时在桌子上划过的声音,就在耳边不断的回响。

伸出手,摸索到,放到耳际。

叶天平的声音那么的哽咽,让她瞬间清醒,带着一个晴天霹雳:“丫丫,快回家,千帆姐去世了。”

她几乎不敢去相信这个事实,愣在床上许久,仍然觉得只是一场梦。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对,就是一场梦,刚刚醒来。

没有电话,没有千帆,什么都没有。

可是为什么,天花板都在摇晃?为什么越来越模糊?她终于控制不住,把胳膊放在嘴巴里用力用力的咬紧,呜咽着痛哭。

门外响起来敲门声,正确的说,应该是擂门的声音。

凌飞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丫丫,是我,开门。”

她全身的力气尽失,跌跌撞撞的爬起来走过去开门,看着眼前的凌飞扬,一脸的泪水,咬着唇问他:“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他的神情那么的严峻,那么的哀伤,眼睛里面透露出来的真实让她再也没有力气支撑自己,跌下去,却没有坐到地上。他抢先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带进了房间,门被他一脚蹬过去,关上时发出砰的一声大响。

她哀嚎的哭泣:“为什么?怎么这么突然?她不是在世界各地旅行的吗?”

凌飞扬把她的头按在怀里,任她哭泣得整个人都颤抖,解释给她听:“她遗传了她妈妈的病。 一直瞒着我们,就是不想让程潇知道会担心,事情来得太突然,我们都措手不及,天平叫我来接你回家。”

她抬起脸来,颤抖的问:“他,怎么样了?家里一定……”

凌飞扬的手按着她的肩膀,有一种定力让她安心:“乖,去换件衣服,该回家了。”

她点头,站起来去浴室换衣服。

叶千帆的血液病死亡,崩溃掉的两个人,一个是她命定的恋人,程潇。

另一个,是叶父,叶则。

叶天涯知道父亲最爱的孩子就是叶千帆,这个在商场上为利是图,运筹帷幄,无往不利的叶则,终究还是倒下去了。

丧事是程潇和叶天平两个人操办的,程潇在国外空运回来的水晶棺材里,躺着那个身着白纱的美丽新娘,她永远的、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是的,尽管叶千帆已经死去,执着的程潇仍然为她穿上了婚纱,戴上了婚戒,举行了婚礼。

丧事举行的非常低调,只有近亲和她生前的几位好友,那一天的天气也相当的应景,整个J市的天空都灰沉沉的,如同要蹋下来一般。

程潇一身的正装,左胸上还别着新郎的花签,把她抱起一步步的走出去。

门口的水晶棺材,在天空的暗伤下都没有那么耀眼,仿佛也是灰的。

把她轻轻的放进去,叶天涯被凌飞扬按在怀里,看着程潇俯下身,吻别他的爱人,然后,毅然合上了棺木。

那一刻,天空突然肆掠,一道闪电撕裂了滚滚乌云,下起了淋淋漓漓的雨。

那一刻,一直面无表情,努力克制的程潇,终于可以让自己的眼泪顺着清冷凄凉的脸庞,混合着雨水一起滑落,缓缓的滴落在看不见的地方。

那一刻,她把脸埋进了凌飞扬的怀里,这样永别的一幕,她没有办法,没有力气去承受。

那一刻,她看到叶天平脸上的悲伤凝聚,心里有一瞬间,觉得什么东西被掏空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死亡还要让人崩溃和绝望。

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看着那个悲伤欲绝的大姐夫,看着那个从未在自己身上露出过心疼面孔的父亲,叶天涯终于可以让自己走出去,走出这个家,让自己行走,逃离。

因为,这个家,经受不住打击了。

她不能,把父亲最后的希望也毁灭。

站在叶天平的卧室外面,一室的清冷,一片到恐慌的寂静。

想着在这个家里成长的点滴中,那滴落下来的点滴,都是他,每一个他。

是的,她很不齿,爱上了自己的亲哥哥。

如果爱情在这段有血缘的两个人中,被世人骂为一种变态,那么她宁可什么也不说的,直接绝望。

因为从未抱有过希望,所以绝望。

从小长大,父亲从未正视的看过一眼。

她的学习成绩没有叶天姿好,所以不受关心。

她没有叶千帆得宠,所以没有注目,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有亲爱的哥哥。

那个大了她八岁,会去学校里为她送补习资料,一起踏过雪地,两个人走在清冷的街道旁,谈天说地的哥哥。

没有同父异母的大姐,没有闪耀着光芒的二姐,没有生自己难产的母亲,没有不被注视的父亲,那个时候,叶天平就是她的整个精神,整个天地,整个支柱。

让她可以没有埋怨,没有不甘,没有委屈仍然可以健康成长的叶天平。

如果想要文雅一点来解释这段不伦的恋情,她只是,恋兄的情结颇于严重了。

可是,高中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不对的,因为不可以说出来,而变得内向,孤僻。

守着一个惊天的大秘密,大丑闻,她活得小心翼翼,艰难险阻。

只能逃,逃,逃到阳光普照的地方,把一切都埋葬在黑暗里,永远不被找到。

所以,她认命,赴骆骁的约会,见他的家人,当成生命里的一场理所当然。

不然,她真的没有办法,没办法面对,没办法改变,甚至,没办法……遗忘。

退出去,退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孤单安静的躺在床上,想着。

如果有一天,我也这样的死去了,会有这样的一个程潇吗?

叶天平,我亲爱的哥哥,你也会这样的难过吗?

叶则,我敬爱的父亲,你……也会……这样悲伤么?

她请假了一周,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父亲一个人总是呆在书房里,不许任何人打扰他。在这个家里,他的权威是不容任何人质疑,或许反抗的。

连着一个星期下来,他瘦了不少,头发也生出来许多显而易见的白发,公司也没有再去,都是叶天平处理。

其实叶千帆生前的两年都与纪典优一起在国外旅行,满四处各地的跑,住在家里的时光已经淡去了很多,可是叶则还是每天都会呆在她生前的卧室里,很久很久都不出来,也不许任何人打扰。

叶天涯知道,她的父亲在独自的悼念,悼念他来不及去宠爱的女儿,悼念他来不及去呵护的掌上明珠。

可是,她就像是一道符一样,印在叶则的身上,让叶天涯不得不去死心的嫉妒。

一周后,叶天姿返回了西班牙,而她也要去工作。

临走的时候还是收拾了一些行李,不是她逃避,而是真的想离开。

她不反对父亲的悲伤、那些无法掩饰的悲伤一直弥漫在整个家里,这样的气氛下谁都活得小心翼翼。

她觉得,父亲应该更疼惜眼前的人,至少,是活着的人。

可是,即使是这样,这个人也不会是她。

苦笑了一下,收起了床头柜上的相框,与叶天平的合照。

离开的时候,只有叶母坐在客厅看电视,父亲,大概又在书房呆着,不许任何人打扰。看到她提着一个小小的行李包出来,问:“你去哪?”

“我明天要上班了,收拾了几件衣服带过去穿的。”她回答。

母亲也在这样的气氛下,格外的小心翼翼,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点了点头:“别老是找不到人,放假就回家吃饭,知道吗?”

叶天涯眼眶一热,想说什么,也止住了,随即离开。

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可是,还是什么也不能说,这样的感觉,许多的人都有过。藏着一个大丑闻,这样的感觉,也是许多人都有过的,可是,谁能了解她呢?

走出家门的时候,高级住宅区很难叫到计程车,可是那辆她认识的银色捷豹就停在了自己面前,凌飞扬摇下车窗,戴着几乎可以遮着整张脸的墨镜说:“上车,我送你。”

她怔怔的立在那里看了两秒,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把东西放在后座,上了副驾驶,把挡光板打下来,想闭目,不小心把脸侧向了他的那一边,微微眯起的眼睛,看着他正专注的开着车子,整个侧脸的线条极其浓烈到强硬,微微扎起的辫子有一种凌乱的狂野,让他整个人身上流泄出来一种超然脱俗到放纵的凄美。

是的,凄美。

原谅她只有这样的感觉,只能有这样的感受。

她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灰暗的人,看着面前的一切,都是一团团的,大团团的灰暗。

“你天天在做什么?”她随口一问。

“呵,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真以为我是风流成性的花花大少啊?”车速缓下来,转过一道弯,停下来等红绿灯,他转过脸来看着她,微笑两秒,瞬间凝结:“在凌氏,好歹也是个副总。”

临下车前,他问她:“那事打算怎么处理?”

叶天涯泄气:“现在这种情况怎么能和家里说?”

“你还真打算和他结婚了?”他气不过。

叶天涯没有否定,算是一种默认,咬着唇:“我想离开那个家。”

凌飞扬知道她从小就不大得宠,但是从未想过她的思想已经如此偏激:“家里再不好也是家,你整天都胡思乱想些什么。有什么事还有我呢。”

她一笑:“谢谢你啊,五哥。”

那样突然绽放的笑容,让凌飞扬本来就阴郁的心情,却,突然晴朗了。

心里面有一根弦就像二胡一样,有节奏却又戚戚哀哀的拉着单调的曲子,曲意飞扬。

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像个大人一般,揉了揉她的头顶:“别任性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大事,一定要慎重考虑。我知道年龄不是问题,身体不是距离,体重不是压力,wrshǚ.сōm门当户对不是借口,可是,话总是好说,事情做起来可真没这么容易,你,你若是真喜欢,我也可以帮你。”

与你天涯相逢7

她一笑:“谢谢你啊,五哥。”

那样突然绽放的笑容,让凌飞扬本来就阴郁的心情,却,突然晴朗了。

心里面有一根弦就像二胡一样,有节奏却又戚戚哀哀的拉着单调的曲子,曲意飞扬。

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像个大人一般,揉了揉她的头顶:“别任性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大事,一定要慎重考虑。我知道年龄不是问题,身体不是距离,体重不是压力,门当户对不是借口,可是,话总是好说,事情做起来可真没这么容易,你,你若是真喜欢,我也可以帮你。”

叶天涯微微一笑,明眸皓齿,让凌飞扬的心里突然就像湖面上被大石头扔下去,泛起小波涛与涟漪。

“先毕业了再说吧,我先走了啊,五哥。”她轻快的下了车,瘦长的身影迅速的消失了他的视线里。

凌飞扬还在她的那个笑容里沉浸,说实话,她很少见到叶天涯。

首先是因为他和叶天平是同学,叶天涯比他们都要小好几岁,再者一直都知道她在家里的地位不是很受宠,其实这也是别人的家务事,二哥王竟然倒是与叶天姿高中的时候就搞早恋了,他见叶天涯也纯粹的只当她是,妹妹。

想想,他还真是没有见过她笑。

正巧电话响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一看,老四,纪典优:“在哪呢?”

“外面。”

“在会所呢,赶紧过来吧。”

“哪几个?”

“都在,”纪典优的声音很小,估计是捂着电话偷偷在说:“都来了,给程潇和叶天平宽宽心。”

“我马上来。”

J市最豪有名的会所,当然是‘人间’了,凌飞扬赶到他们的专场时,里面已经开始了娱乐,在一起的无非就是这个圈子里一起长大的发小,来来往往都是些死党常聚在一起花天酒地。

纪典优是最活泼的一位,有名的情场浪子,刚好胡了一把牌,帅气的叼着一支烟,含糊道:“马上到,马上到,你这个马上可真是上的快啊,赶紧的,自罚,今个大家都聚齐了,不醉无归啊。”

正说着就都从牌桌上起来了,开始点歌唱K,HAAPY。

叶天平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着闷酒。

程潇被纪典优按着,通红的脸,血红的眼睛:“哥们不干了这杯,你就是还怪我!”

“滚开!”程潇一夺过他手里的酒杯,一仰而尽:“喝了,少烦我。”

凌飞扬知道他们有边打牌边喝鸡尾酒的习惯,这会都是醉的,至于程潇和纪典优之间的明潮暗涌,他头大的坐到另一边。

叶天平举了杯子说:“谢谢。”

凌飞扬和他关系很铁,平时经常闹在一起,但从不说这话,莫明其妙的看着他。

叶天平也是大口仰尽一杯洋酒,说了一句:“咋啦?”

他不以为意:“你丫有病啊?P大点事你跟老子说这两个字,重得想压死我?”

叶天平苦笑一下,格外的落寞。

“家里怎么样?”

“还行。”叶天平淡淡的回答。

“那就好。”

叶天平抿了一大口:“我爸的身体挎了,之前就有许多病,加上年纪大了,大大小小的这会因为大姐过世的事情,全部都涌了出来,怕是不能再回公司了,我得挑起这担子。”

凌飞扬拍拍他的肩膀:“行了,我知道你对从商没啥兴趣,不过你要知道,这是身为我们这类人的责任。”

叶天平苦笑:“是啊,责任,没办法。”

“再说了,叶氏由你接手,我相信你的能力。”

“呵,”叶天平还是苦笑:“爸爸叫我结婚,对方是齐青春。”

凌飞扬瞬间觉得晴天霹雳:“不是吧?你刚上任就来个商业联姻?”

“你还不清楚,就是因为我刚上任,那些老一辈的股东们能让我安安稳稳的坐那位置?老头还不是想通过联姻巩固我的仕途,商场上不都这些事么?”

凌飞扬喝了一大杯问:“你的意思是?”

“呵……”他又灌了一大杯,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响亮:“让毁灭来得更彻底吧!”

那个晚上,所有的人都以为叶天平喝醉了。

凌飞扬甚至拿了他的车钥匙,不许他开车回去,但他还是打了的士离开。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打他的电话时,他说:“行了,我没事。”然后挂了电话。

叶天平就站在公寓小区的楼下,看着不远处的一栋大楼,楼层大概有20层左右,标准的窗子里面有的漆黑一片,有的灯光朦胧,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一直站着,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可是他毫无知觉。

他自己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他甚至已经醉的不知道自己看的到底是哪个窗口,也不知道那个窗口是朦胧还是黑暗。

直到他被困意驱逐的更也无法支撑的时候,他的司机来到了他的身后,扶着他上了车,坐在后座上的时候,他知道再也不能下车了。

手机不再震动,他翻开了电话本,翻到丫丫的那里时,按下了通话键,可是仅一秒钟的时间,又按了拒绝键。

临睡着前,他说,对不起,丫丫,我不能完成你的心愿了。

叶天平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顺利的进入了董事会,取代了之间叶则的位置。

与齐氏的大小姐齐青春的婚礼也提上日程,成为公开的秘密,最火爆的几天叶天涯一直在飞国外线,完全不知情。

好不容易飞了趟香港,只能停歇一天,手机刚开机就收到了叶天平的短信:“回我电话。”

回他电话的时候,叶天平与凌飞扬正在别墅里商量一个CAES,接听的时候说:“你在哪?”

@奇@“香港。”叶天涯简捷的回答:“什么事?”

@书@“程潇给你设计了一款王冠,你上线我传给你,你挑一款中意的。”叶天平在电话里说。

挂了电话,看着笔记本电脑对凌飞扬说:“加丫丫的QQ号,XXXXXX,传点东西给她。”说着就把钥匙上面的小U盘拿出来递给了凌飞扬。

凌飞扬加了她,叶天涯QQ名为‘尘埃’,很快的就选择了其中的一款确定后问:“姐夫为什么突然送这个我?”

叶天平脸色一沉,没有说话。凌飞扬起身让开,把电脑留给他,他坐下去,敲过去字:“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尘埃’回复:“这周末吧。”

叶天平关了电脑,一直没说话,凌飞扬拿出来新的洋酒倒上,两个人默契的干了一杯,问他:“日子决定了?”

叶天平疲惫颓废的说:“就周末吧,早死早超生。”

凌飞扬噗哧一笑:“齐青春人不错,漂亮也有才华,虽然比不过有名的纪腾腾,但也不差。”

叶天平白他一眼:“让给你。”

“噗——”正喝酒的凌飞扬给呛到了:“你不是吧?!好歹也算是和自己过一生的人,怎么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度。”

叶天平叹了一口气:“算了,就当一花瓶,搬回家摆着。”

“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你喜欢过什么人,从咱俩初中就一起上学到现在,认识都十几年了吧,我还真没见你对哪个女的上过心。”

叶天平显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我也没见你对哪个女人上过心,来来往往你也玩了不少女人了吧,反正都不超过一个月,如果哪天破了你的记录,我想你也像王竟然那样,栽了吧……”

“嘿嘿……”凌飞扬有些晕了,喝得太猛,而且洋酒没有兑过的纯:“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总想起一个人,嘿嘿……”

马上,脑海里又浮现出她笑脸如花的面庞。

秦木棉,一个美丽的,酷爱红色的女子,真的如木棉花一样的惹火,美丽。

“什么女人?快说说……”叶天平突然来了兴趣。

凌飞扬脱口而出:“现代社会少见的中分,齐肩,大眼睛,天生的娃娃脸,不高不矮的鼻子,厉害的嘴巴……”

叶天平还没等凌飞扬说完,大惊一声,打断了:“丫丫?”

凌飞扬的脑子短暂的脱线,叶天涯的面容就这样清晰的浮现在他的脑子里,是啊,说的那个人,不正是按着她的模子在形容吗?

可是,哪里不对劲?到底是哪里?醉了,真的醉了……

苦笑:“算了吧,丫丫是你妹妹,哪里是我能染指的!”

叶天平的脸色从未有过的难看:“你知道就好!”

叶天涯又飞了好几天才回到J市,骆骁接她下班,公司里不少的人都知晓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两个人先是在公司饭堂里炒了几个菜,随便吃了点,骆骁笑着问她:“没有什么对我说的吗?”

叶天涯先是一愣,脑子里面瞬息万变,终于微微一笑:“是,我是城南区叶家最小的女儿,我父亲就是经常在经济报上出现的叶则。”

骆骁还是笑,一种带着面具的笑,这个笑里面有太多的掩饰与不安:“那我们……”

“你是怎么想的?”叶天涯反问他。

骆骁肯定的说:“我想过了,我家庭条件虽然不如你家,但是这并不能阻碍我们在一起。天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而且我也28了,我希望你能和我在一起,我们过平凡、普通的生活……”

这样平淡的说出这么重的承诺,叶天涯听着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过最平凡、普通的生活,其实就是她所追求的。

何况,他说,他是真心喜欢她的。只要有喜欢、有爱,应该算是一份依赖吧?

不像那个家,冰冷的没有温度,所有的人都只是道具,包括他。

“好,我们结婚。我下个月毕业,我们结婚,我们离开这个城市。”

“离开?”骆骁吃了一惊,看着叶天涯,她却对自己点了点头,又问:“去哪里?为什么要离开?”

叶天涯问:“如果我家人真的干涉我们在一起的话,你愿意带着我离开吗?我们一起走,离开这个城市,到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去。”

骆骁却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我不会离开的。如果你的家人干涉,我会争取最大的努力求得他们的谅解,毕竟现在是法制社会,婚姻自主,不是以前的旧社会时代了,而且,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男,也不是要沾你们叶家的光。只要你肯和我在一起,这些困难我们都是可以克服的。”

与你天涯相逢8

那一刻的叶天涯,没有感动,没有惊讶,只有不安。

她一直觉得自己没有依靠,所以她冰冷的活着,存在着,努力着让自己不像浮萍一样飘来荡去。在别人的眼里,她是美丽的、幸运的、因为她有着别人望尘莫及的家庭,有着别人羡慕的外表。可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撕开了那金玉其外的表面,看到的却并不是里面踏时的灵魂,只有那败絮其中的疮痍。

很多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会突然间就透不过气来,压抑得她没有办法存在。所以,她很想逃离那个家,当她越来越长大的时候,她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不知道这是不是成长路上的孩子们都有过的想法或者叛逆,她没办法克制内心里面潜在的这些因子。

直到大一的那一年,下学期,J市的冬天下着雪,路上也是厚厚的一层。

叶天平给她送来了在国外带回来的冬天衣物,送着他离开学校的时候已经夜深了,他穿着长长的黑色风衣,高大而挺拔,两只手在口袋里,走得也很稳健,只是那几步的距离里,她立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时,才知道,什么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曾经拥有过的完整与美好被摔碎后,怎么样也回不去的拼凑。

他打开了车门还是转过身来,隔着马路对着她笑。

背后的霓虹灯下,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孔,可是她却一直很清晰的记得他的样子。他笑的时候很好看,阳光大男孩的清澈,优雅君子般的翩然,西方王子般的绅士。很多时候在宿舍里,同学们会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将来会找什么样的理想对象?不知不觉中,脑海里浮现的,都是他的脸,他如墨的眉,有神的眼睛,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消失后留下的疤痕……

她见过不少的帅哥,各式各样的,叶天平不算最帅的,可是,为什么,当自己觉得无力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个晚上,隔着一个马路的距离,想着那个看不见的眼神,仅仅只是这样的一个对望,都让她心跳、沉醉……

一切的一切,浮上来的,都是他。

她也曾告诉自己,这样是不对的,是不可能的,可是内心里面的情感会淹没了她的克制,越是想要忘记的时候,越是记得牢。越是叫自己不去想的时候,就越是失去控制。

直到她从国外留学回来,与纪典优、凌飞扬他们混在一起的时候,报纸上面的花边新闻里经常可以看到他,和哪个女星恋爱,与哪个闺秀在酒店、会所狂欢……

那种心痛的感觉让她想要逃离,逃离得远远的,不然她会无法面对,没有办法去承受这一切。从此开始,她归家越来越少了,因为害怕见到他。因为,只要不见面,就可以让自己没有那么多的想念。报纸、杂志、娱乐新闻她统统回避,就怕看到关于他的一切,让自己没有办法承受过多的心痛。

把所有的一切都放在学业上,寻找大量的医学书籍,背大量的资料,买许多的参考书,实习、研究、临床经验让她孤独的度过了三年后,一个冲动之下去做了空姐。

周末,终于来临了。

下了飞机过后,把交接办理好,所有的实习人员都去开了总结会议,并且都拿到了正式入职的合同,周一的时候就交给上级正式办理入职手续。

叶天涯微微一笑,把那些A4纸拿在手上,觉得自己很开心,一种成功的开心让她的脸上露出来满足的喜悦。

手机不停的震动,叶天平的号码,11位阿拉伯数字清晰的呈现在屏幕上。刻意没有去储存他的号码,只因为没有必要,她早早的,铭记于心。

“哥,我到了——”大概是合同的喜悦,让她的心情不错,接电话的时候声音也加倍的悦耳,让另一边的叶天平都感觉到了。

“公司门口,我叫飞扬去接你了,带去了程潇送的王冠和礼服,他知道会带你去哪里1叶天平停顿了一下,叶天涯消化他说的话:“丫丫……”

“嗯?”她还是笑:“怎么了?你不是说亲自来接我的吗?怎么又让他来?”

叶天平没有解释:“我,没有时间”他仿佛在克制着什么,情绪里也听不出来什么:“我抽不开身,丫丫,我在这边等你……”

“哦1她呆呆的,自动反应,又接着说:“那你稍等一下,我很快来!你在哪?”

“飞扬知道的!你什么也别问,弄好就过来1叶天平说完之后,挂断了电话。

她没有多想,边走边把手机往口袋里放,出了公司的门就看到了那辆熟悉又招摇的银色捷豹。

一身灰色礼服,标准的燕尾款,衬衣胸口、袖口的蕾丝花边都露出来,尽显绅士奢华。

偷偷的看了下四处,好像没有什么熟悉的人,像兔子一样窜到了车前,飞快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凌副董,这么闲?”她笑得脸色红润,眼睛都露出光彩。

凌飞扬也笑,发动车子,急驰而去。

看着她手中的纸,问了一句:“拿的什么?”

叶天涯扬了扬合同,格外的得意,笑得更加灿烂:“国航的合同,签了之后就是正式员工了,怎么样,我不错吧1

凌飞扬笑:“从来不敢小瞧你们叶家的孩子1

“那是1叶天涯高傲的回了一句,无比的得意,顺手放到了她的车上。

到了‘纤手’的时候,从车后座拿出盒子提在手上,快步的拉着叶天涯上了电梯。

“你们搞什么鬼啊?1她笑着问。

凌飞扬说:“当然是给你惊喜了,快点吧,”把她按在椅子上,把盒子塞给了造型师对着一旁的化妆师说:“赶紧的1

从室衣间里换上了洁白的小礼服出来,就被再次按在了椅子上。‘纤手’于叶天涯并没有那么陌生,来过一次。

那是叶天涯的一个好友结婚,一个曾经追求过他几年的女孩子。当时她才上大学,突然被叶天平拉到这里来改头换面,打扮得花枝招展着,挽着他的手和他一起去了结婚典礼上。

想到那次,心里冒出来一丝小小的甜蜜,可以那样近的贴着他,挽着他,感受着他的气息,实在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这个越来越美丽,越来越高雅的女人,脸上露出美丽的笑容,发型高高的挽上,描眉擦唇,淡妆浓抹,最后,那款只见过图片雏形的王冠,真实的戴在自己的头发,在璀灿的灯光下,闪着耀眼夺目的光。

凌飞扬站起来的时候,看着面前这个美丽到妖娆,清纯又不失性感,婉约又不失妩媚,高雅又不失成熟知性的女人,硬是呆愣了五秒钟!

他可是凌飞扬啊!

他可是看遍万紫千红,踏遍花开的凌飞扬啊,什么漂亮的女人没见到过?

五秒钟!

已经是超出了他定力里的极限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还是拉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刚刚一上车的时候,凌飞扬车上的电话响起,听见他说:“嗯,刚弄完,出发了。放心吧,我开车的技术你还不清楚1

叶天涯知道是叶天平的声音,最后那一句,肯定是叮嘱他开车要小心,内心里面突然涌上了一层如同巧克力一样甜的喜悦。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哪。

抬起头,看着外面的阳光,透过玻璃射进来,还是灼伤了她的视线。心里默默的期盼着,凌飞扬,还是把车子开得快一点吧,目的地的到达,那里可以看到他。

可是,那一刻的凌飞扬,却在想,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叶天涯?叶天平到底是什么用意?

没有想多久,凌飞扬突然觉得烦躁,按了一下车上的音响,瞬间就让音乐把这个让他觉得有些窒息的气氛驱赶。

那是一首英文歌,歌词叶天涯已经早就不记得了,其实当时也没有听得很清楚。但是那忧伤到一种连绝望哭泣都没有办法发泄的曲意,仿佛让她多年后的现在,仍然觉得自己还被环绕在里面。

她想,那不仅仅是一首歌,其实也是对命运的一种释然。就像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放开,淡去,但唯有那些刻骨铭心的痛,是真实的存在过的。人们往往会说,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情的东西,但也是最伟大的。无论曾经多么浓烈的感情,多么深刻的爱人,多么铭记的画面以及多么极限的伤口,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淡的淡化,终将灰飞烟灭。

她不得不承认,这句话还是对的。因为曾经有过的一切里面,无论有多么快乐的瞬间与痛楚的伤痕提醒着那已经成为历史,成为已经发生过的事实,可是,她还是忘记了。忘记了自己曾经爱过一个人,曾经多么痛楚过。

然后,她却唯独记得了那天的乐曲,一首找不到名字的英文歌。

昙花忽然枯萎1

车子开进了豪华的庄园,绿茵的草坪上正是人们在举行露天的宴会。

停下车子的时候,凌飞扬把钥匙扔给了泊车小弟,也遥遥的看了一眼,对着一旁正在笑着的叶天涯也笑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空旷的草坪用几种颜色的玫瑰花围成了一个露到的宴会场,乐队的黑色钢琴前有个长发飘飘的女子正在黑白的琴键上轻舞飞扬。

一旁的贝斯手、小提琴手、大提琴手、萨克斯风、手风琴队员全部都在指挥家的动作里让那悠美的曲谱,飘荡在每个人的耳际,飘荡在这虚无的空气里。

粉红的汽球做的拱形门,足以同入出入十几个人左右。上空中都飞扬着许多的汽球,都是心形,七种颜色的彩带也在高空飞扬,飘飘荡荡,远远望去就是一个开满了鲜花的天堂一样。

红地毯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凌飞扬侧过脸来露出翩然一笑,她了然的挽着他的胳膊,一步步的走过去。

四处里去在想,叶天平难道没在这里?又在想,该给他打个电话,咦,手机呢?唉,丢凌飞扬车上了。哇,好漂亮的新娘子!

心形汽球造的拱形门前,摆着着迎客的长桌上,放着喜食,新郎新娘艳光四射走出来,笑得春风灿烂。

可是,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不能近距离的看清楚。是不是所有的画面,只要看清楚了都会发现,是残忍的现实。

凌飞扬看着她脸上的笑,瞬间淹没了,然后是铁青,苍白,身子颤抖。他当时就只有一个反应,这是惊喜???应该是惊……恐吧?!!

是他,真的是他!

那红色的花签上,正是两个金色的大字:“新郎!”

穿过他,看着身后的繁华一景,王竟然是伴郎,正在和宾客们寒喧。

一手捞起了她的腰,才使她微微的回了一下神,看了过来。那深遂的眸子里都有一种东西在颤抖,伴随这身子一起,她几乎全身都在开始冒冷汗,然后力气尽力,如同一个突然中风的人,开始微微的抽搐。

“怎么了?丫丫?”凌飞扬有些害怕。

这一声丫丫,让她又像突然被电击了一下,回了些神,连神智也像清晰了一些,嘴唇哆哆嗦嗦的咬着,溢出话来:“凌飞扬,是,我,我哥,结婚?”

凌飞扬不安的点头如蒜,让她紧靠着自己。隔着几步外的叶天平和新婚的妻子齐青春都看着他们,并没有上前一步。

叶天涯看着叶天平,他一身的黑色礼服,高贵而又冷漠。身旁立着美丽优雅身着白纱的新娘。她知道,这是晴天霹雳,这,是惊喜?

她突然笑了,可是那笑却比哭还要难看,努力的让自己使出全身的力气,蹬着高跟鞋走上前,直视着叶天平咬出话来:“新婚快乐,哥哥——”又看着一旁的齐青春:“嫂嫂。”

齐青春的脸上一直在笑,马上自来熟,越过桌子上前就握住了她的手,情同亲姐妹一样:“哎呀,是天涯,我一时没认出来,你好漂亮了啊。长大了!”

叶天涯微笑,脸色的表情恢复了一些:“嫂嫂,你才是真正的漂亮呢!”

后面又有人来道喜,浩浩荡荡的出来了五六个伴娘,个个都是美丽高雅的女子,看着这么大的排场,叶天涯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凌飞扬拉着她的手走了几步,叶天平在身后对凌飞扬说:“帮我好好照顾她。”

凌飞扬感觉很陌生的看着叶天平,有许多的疑惑,还是点头,和她一起离开了。

庄园里,歌舞升平,鸟语花香,欢声笑语,一派美丽祥和。

叶天涯找到了酒,手还是有些哆嗦,往嘴里喂。

凌飞扬看她目光带滞,担心道:“没事吧,丫丫,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她没有反应,握着高脚杯,猛烈的灌进一大口。

眼前所有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笑,他们都在开心的笑着祝福。

祝福什么?哦,当然是,是什么?对,是祝福叶天平,他结婚了,他结婚了……她的脑海里全是麻木的,全是空白的,只有一个意识,他结婚了,他结婚了,他今天结婚!

所有的感觉与思绪全部都不知道飞向了何处,连人都感觉到漂浮。

什么东西是温的?让她有了感觉,温热的东西,从眼眶里面溢出来,缓缓的略过了脸庞。痒痒的灼热感,让她不禁抬起手,擦了一下……哦,原来,是水。

这温热的水,是……眼泪么?

凌飞扬和熟悉寒喧过后一回头,就看到了站起来在酒桌旁的叶天涯。

脸全部都是红的,然后,在流泪。

赶紧的打发了人走过去,才发现她已经喝高了。看着旁边的酒杯里许多都空了,觉得无比烦躁,这丫头今天的状况怎么这么差?难怪叶天平会担心,叮嘱着他好好照顾她!果然撑不住场,上不了台面啊!

“丫丫……”轻轻的拍着她的脸庞,柔声唤着她。

她的嘴唇从未有过的娇滴如艳,眼神焕散迷离,微微一笑,妖娆妩媚,身上的清香与酒香伴随着一起散发出来,凌飞扬就迷醉在这个笑容里了。

搂着她缓缓的离开进了别墅。

看着别墅里面的景色,随处可的大红喜字,彩绘,高级家具、古董、还有每个角落都摆放着的玫瑰花……

原来,这是他们的庄园,以结婚的名义在一起,共同享受这一切。

凌飞扬扶着她坐在沙发上,问她要不要躺下去,她点头,按着额头,觉得头一阵阵的伴着太阳穴的跳动而发痛。

闭上了眼睛,却想起了那个在‘YES’酒吧的包厢里,他还笑着对她说,没有和海棠在一起,说不是女朋友,这才几天,就突然结婚了!是的,结婚了,外面的喧哗里,是别人的祝贺,那热烈的掌声断断续续的袭来,她睁开了眼眼。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里,每一个切割面都闪烁着光彩,绚丽到夺目的辉煌直射她的眼睛。凌飞扬捧来了蜂蜜水,扶起她,喂给她喝。左摇右晃的笑,推开:“不用管我,我想睡一下,你不是伴郎吗?去帮他吧,不然,他也被灌醉了……”

她说的慢,有些结巴,但是清楚,不重复。凌飞扬不理她,强灌给她喝:“听话,先喝点解解酒,不然会胃疼头疼……”

她不喝,被他灌,两口就呛得直咳嗽,一阵咳嗽下来整张脸比猪肝还惨的颜色。凌飞扬放好了水正要安抚她,又被她使蛮力硬是推了一把:“不用你管!我要睡!”

“好,好,睡觉!我带你进去房间里睡!”凌飞扬又气又恼,还有些心疼。她挣扎了一下又突然安静了,低头一看,真的睡着了,苦笑了一下抱起她,去了客卧。

别墅是两层楼,无边无际的空旷与寂静,仿佛只有空气流通的寂静,尽管铺了地毯,每走一步的声音,凌飞扬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直直的打在心上。

这个抱在怀里的小丫头不知道呓语了几什么,大声的尖叫了一声,吓得他差点脱手扔在楼梯上。

本来就觉得她重,一米七几个的个子怎么说有一百多斤吧,还喝了酒又挣扎又吓他,再加上这别墅又大,去个客卧都这么久,让他把叶天涯放床上喘气的时候,两腿都打哆嗦!

松了松领结,直喘气,调节好后为她脱了鞋子盖好薄被又调好室温才离开。到了场地时正好是签字的时间,在牧师前的神柜上,呈列的是他们的结婚证书,只要彼此把名字龙飞凤舞的画上去,就成了此生唯一紧密相连的人。

左右两边的客人都看着这一对新人,叶天平在签字前,看到了凌飞扬走出了别墅。看着他走过来,看着他微微一笑。

拿笔的那只手,仿佛经脉尽断,完全不像是自己的手,没有一点力气,握不紧。

齐青春轻轻的叫他:“天平?天平?你怎么了?”

她的眼睛那么大,脸上有些疑惑,他才反应过来看着她,然后写下了三个字。

叶天平。

最后的那一笔,真的带着颤抖,仿佛很多东西已经被一阵风给轻易的卷走了。

在他还来不及去反应,去追寻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不见。

耳畔是雷鸣般的掌声和口哨声,恭喜声,音乐声高高的飞扬着《结婚进行曲》,可是他却突然什么也听不见了,只听见了一声,内心里失落的叹息。

他新婚美丽的妻子紧紧的搂着他的胳膊,都没能阻止这声叹息,转过脸看着她,她笑得那么可爱,那么温婉,可是,是一张他十分陌生的脸庞,即使是世交的关系,即使很久以前就认识,他还是不认识。

紧紧的看着她,盯着她看,想要刻化下她的面孔。从这一刻起,齐青春,你所有以前的感情都要被埋葬起来,只有这个女人,将与你并行,接收你所有的感情上的喜怒哀乐。

看清楚吧,看清楚她的一频一笑,一眼一眉,每一个表情,每一个五官都记住,可是为什么,还是模糊了呢?是你?丫丫,是你?!真的是你!捧起她的脸,笑着,微笑着,笑容慢慢的放大了,你也在笑,哦,上帝,你穿着白纱,头戴王冠,笑得真美。

“天平!”齐青春被她捧着脸,看着他一脸的深情与温柔。

他的吻猛烈的袭上来,全场大叫,气氛推向了最□!然后,叶天涯却突然睁开了眼睛,清醒了过来。

齐青春也回吻他,双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腰身,加深这个吻。耳边的声音都没有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有他们的吻在继续,甜蜜的味道,喜悦的味道,哪怕宇宙洪荒也不愿分离……

终于,喘不过气来了,终于,面对着面的,凝视。

他看着她,叶天平看着齐青春,脸上微笑温柔的表情渐渐的失去,皱起了眉头:“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那么,你想是谁?

齐青春没有问,脸上更灿烂,笑容更大,牵起他的手:“我们该去酒店了!”

昙花忽然枯萎2

当所有的宾客都与新人一起前往酒店的时候,只是一个眼神,凌飞扬就知道了,对着叶天平微微的点头,不再应付客人,直直的走向了别墅。

这一天,与他期待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叶天平是他的老友,平常在一起鬼混,谈工作,歌舞升平,HAPPY狂欢,所有的一切他几乎都非常的了解。

唯独这一天的他,让凌飞扬觉得陌生,一种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的陌生。

他,在婚礼上,想着的一直是叶天涯。全然没有加倍的身心投入到自己的盛宴内,也没有顾及到身边的小妻子。

难道说?

砰!轰然一声炸响,把他脑海里,刚刚一闪而过的念头炸了个五马分尸。使劲的摇了摇头,加快了步伐,说,怎么可能!

敲了两下门,里面没有声音,估计她还在睡,睡了不少的酒,而且脸色又突然那么难看,看来是在外面一个人住的太久了,不懂得怎么照顾好自己,身体太差了。轻轻的推开门,微微一笑,却看到床上的那个人,是,睁着眼睛的。

走上前问:“醒了?我敲门怎么不应我?”

叶天涯没有回答他的话,直直的看着天花板,他坐到床边,把手伸到了她的额头上探了探:“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给你叫郑医生过来看看?”

叶天涯摇了摇头,嘟着嘴巴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都去酒店了,晚上还在游轮上摆了一场,你没事的话我们现在就过去吧!”凌飞扬笑着回答。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来什么,一直淡淡的,有些冷漠,忍了好久才说:“我可以不去吗?我,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凌飞扬知道,无论是家里、世交、商正军界办理的大型宴会,叶天涯从来没有被带出场过,叶千帆是叶则的掌上明珠,极尽宠爱只是因为她的母亲是叶则最爱的那个人,但是身患绝症,红颜薄命,所以他把宠爱全部都放在了叶千帆的身上。

至于叶家的这三个孩子,其实是叶则失去妻子后悲痛的一种转移,是他当年的一个秘书,因为有了叶天平,而又查出来是个儿子,最后终于续了弦,即后又有了叶天姿和叶天涯。

凌飞扬一笑:“今天可是你哥的婚礼啊,再不愿意去也得走个过场吧,你要是真无聊不是还有五哥陪着你吗?到时候还有很多你认识的人,和他们一起玩也没有那么无聊啊!”

叶天涯还是不说话,想了想撑着双臂坐起来,慢慢的下了床。

晃晃悠悠的走到了化妆镜前才看到自己脸上的妆和头发都略显凌乱,脸色也很苍白,眼睛毫无神采。想起几个小时前坐在化妆镜前那个美丽的女人,都不相信是自己了,动手想要整理,却完全没有办法。

凌飞扬从后面按着她在头发上的坐,另一只手让她坐下来,轻轻的把她的头发慢慢的整理,其实他更加不懂,但好过这样凌乱,微微的拿起化妆镜前的梳子道具整理。

这一刻的安静,带着心里砰砰砰的作响,低着头的叶天涯在镜子里看着身后的凌飞扬,嚣张的轮廓里只有淡然,张扬的五官里只有沉静,平时嬉皮笑脸的表情里只有安宁,这一刻,让她内心里面所有的难堪、难过、难受都慢慢的,抚平了。

多年后的今天,当天再回想起这一幕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她一直没有了解过凌飞扬。不是没有时间,不是不关心,而是当时的她,心里、眼里都只有一个叶天平,当时只觉得,温暖消失了,生活里只有寒冷了,那个给过自己温暖的人,成为了别人人生里的温暖,与别人一起上演着悲欢离合。

那么自己呢?谁又在自己的人生里,与自己上演着悲欢离合?与自己同时体会冰冷,寻找温暖,寻找救赎。

也是这一刻的宁静,让之前毫无准备,接受晴天霹雳的叶天涯审视、轮回般的让自己清醒了,其实,这样真好。

他结婚了,而她,也有自己的人生。虽然没有准备,但是他们都应该知道,这是他们未来里必定会上演的剧情。

不久的某一天,她也会结婚,他们会平静的过着自己应该要过的生活,按照现实中最真实的路线走过模式,她把手交叠在手上说,也许某一天,我会忘了他,会忘了这段不伦的暗恋。

“我们走吧!”凌飞扬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站起来,笑了。

那一刻的笑容里,齐光泛滥,姹紫嫣红,仿佛所有的花儿在这一刻,齐齐绽放。

她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兴奋与喜悦,这,才是真正的叶天涯!

她挽着他的胳膊,亲密的动作,笑着说:“五哥,今天你就是我的搭档了!”

“没问题!”他们一起走出去:“我很荣幸!”

那辆银色的捷豹真的如豹子一样窜出了这座爱的别墅,就像她彻底的离开了之前的人生。

那天晚上叶天涯在凌晨前先离开了,凌飞扬要送他,可是看他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还是摇了摇头,她没有再喝酒,笑着说:“五哥,我手机还在你车里,今天我开你的车回去,改天你过来我宿舍取。”

凌飞扬在醉成这样的情况下还不忘叮嘱她开车小心,她笑着点头离开。走会宴会厅的时候看着叶天平也醉的不成人样,但是她不需要任何担心,因为他的身边,已经有人会全心全意的照顾他。

她站在那里愣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笑着问:“看他,醉成这样!”

齐青春一边安抚着叶天平,也看着她,笑逐颜开:“是啊,三四个伴郎还是被灌成这样!”

叶天涯也笑:“没办法,他那些狐朋狗友们早就盼着这天狠狠整他一次了!嫂嫂我要回去了!”

“这么晚了!是回叶宅吗?有司机吗?”齐青春问。

“放心,没事的。我先走了啊!”她转身,笑着离去。

走出船舱的时候,海风猛烈的吻过来,在她单薄的小礼服身子上肆掠,搂紧了自己,加快了脚步踏过甲板,没有回头,走过了身后那光综交错的舞台,开始演绎最真实的自己。

在车上的时候,先拿起了手机,知道骆骁肯定会打电话的,下了飞机就一直没联系,也是好些天没有见面了,至少,他们现在还是情侣,她孤单的、孤独的想着,也或许,他的身上有些温暖,是她期盼的,或者依赖的。

她是冰冷的,一种近乎于可悲的冰冷,能让她赖以存活的就是温暖。就像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么,找什么工作,看什么书,总有一段为了理想而奋斗的时光,而她,只想温暖。

手机上显示着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骆骁。放下电话的时候,随即发动了车子,打转向,缓缓的离开。

夜很黑,长长的一段山路,前面什么也看不到,只有车灯前面没有多长的一段路程。但是可以看到的就可以走下去,不是吗?其实就算看不到也可以走下去的,只要有路,就可以走下去,走下去……

温热的眼睛流过她冰冷的脸颊,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不是冰冷的。自己的泪水,也是温热的。一个紧急刹车,划破了宁静,她停下来,把车顶打开,变成了敞篷跑车,继续踩下了油门,风呼啸而来,凝结了她温热的眼泪,也吹醒了她的眼眶,吹乱了她的头发,吹平了她的思绪……

车子开进公寓的时候,小区物业的保安突然看见她开着一辆超级跑车,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有人等到现在,就放行了,看着捷豹的车顶缓缓的升起,骚包的离开。

拿着手机和合同走出了电梯,当场就愣在了那里。

这个人,身穿白衣白裤,一直等在门口的人,看见她的时候,一脸的焦急马上就变成了微笑:“回来了?!”

她想笑,又想哭:“你怎么在这里?”

打开了门,走进去,他在身后跟着,说:“你不是说今天回来吗,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又找不到人,问了几个同事都没见到你,我之前一直在飞国外线,今天才看新闻,原来你们家办喜事。”

叶天涯虚脱的瘫在沙发上说:“冰箱里有喝的,你自己动手拿。”

骆骁坐在旁边问:“怎么了?脸色不大好。”

她把手搭在眼睛上,挡下了刺眼的灯光说:“我哥结婚,闹到现在,喝了点酒,头有些不舒服。”

骆骁站起来往厨房走,说:“喝点醋会好些,你这有没有蜂蜜,加点没那么难喝。”

“不用了,”想起醋就泛酸:“我回来之前已经喝过了解酒茶,没事的。”

骆骁停下来,走出来到她的身后,伸出双手,轻轻的按着她两边的太阳穴,手法还不错,问:“好些了吗?”

她有些哽咽的点头,享受着,感动着,眼睛又热泪盈眶,却用手硬搭着不放下来,不愿意他看到,不愿意他担心的追问,只想让这样的时分,能延续得更长一点,更久一点……

昙花忽然枯萎3

第二天,叶天涯就病了,高烧,低烧反反复复,还咳嗽。骆骁给她喂了退烧药后见烧已经退了,打了电话让姐姐秦木棉过来照顾,又为她向公司请了假,但是下午还要工作,必须离开。

凌飞扬宿醉过后睡了一整天,晚上起来的时候头还是疼,冲了澡出了船舱,游轮上面还有一些同辈的男男女妇在钓鱼,之前的六位伴娘都变成了清凉美眉,找了搭档兴奋的叫着笑着钓鱼,讲着黄段子,好不热闹。

另一边,凉椅上坐着一个人,微微露出来的头顶,凌飞扬就知道是谁。走过去坐在旁边,他的眼神盯在海面上,夜空下的大海,给人以更加神秘的感觉,偶尔会有大的波涛席卷而来,那声音波澜壮阔,问他:“醒了?”

点了点头,靠着椅背,看他把桌上面的洋酒倒了一杯给自己,问他:“还喝?”

叶天平微微一笑,脸上没有宿醉的难受表情,把杯子拿给他,端起自己的一杯,抿了一大口说:“飞扬,呵,其实昨天是我这一生以来,喝酒喝得最多的一天,以前咱也醉了不少次,不过没像昨天那样,喝酒跟喝白开水似的,根本没酒精浓度……”

“呵呵,肯定是你小子人逢喜事精神爽,晚上有洞房花烛,舍不得醉。”凌飞扬浅品了一小口,调侃他。

叶天平苦笑,继续盯着平静的海面,海风迎面吹过来,这大好的时光里,果然是种享受啊!

“其实,当一个人真正想醉的时候,就越喝越清醒。如果你不想醉的时候,一杯都可以把人放倒1凌飞扬转过脸去,看着他拿着酒杯轻轻的转动,眼睛也看着酒杯,嘴巴继续说:“酒这个东西,喝的时候,一定要看心情。”

凌飞扬安慰他:“算了,看开点,已经成为了定局,好歹这路是你选的!其实青春人真不错。”叶天平放下杯子,躺下去,闭上眼睛,一副不愿意再谈的样子:“日久见人心。”两人都没再说话,凌飞扬正要离开的时候,叶天平听到动静问他:“丫丫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刚过凌晨,开我的车。”叶天平点点头,貌似又想到了什么,昂起头,看着站起来的凌飞扬,一脸认真的表情,无比的诚恳:“飞扬,谢谢你。”

看到凌飞扬正要发作的表情,挥出一只手,挡驾的意思:“真的,这次一定要说。”

“懒得理你。”凌飞扬最讨厌兄弟跟他计较这些,甩出四个字,独自离开。

回到家里的时候,吃了点东西垫肚子,又上床去睡了。周一大早起来准备去公司,吃过了早餐,司机开出另一辆车子才又回想起来,自己那辆座驾还在叶天涯那里,交待司机等会去取。

开了晨会出来,司机上来备报说:“少爷,叶小姐的电话怎么打也没有人接。”

凌飞扬掏出手机也试打了两次,都没有人接,挥了挥手说:“我亲自过去吧。”

敲了门,里面就传来:“来啦……”声音很响亮清脆,接着门就开了:“找谁?”

凌飞扬往里面看:“叶天涯呢?”

秦木棉赶紧侧身让他进门,这才想起来,是凌飞扬,跟在他身后说:“病了……”

凌飞扬停顿下来,看着卧室的门打开着,叶天涯躺在床上,皱着眉头想着,在脑海里过滤了一遍说:“你是?”

秦木棉笑着点了一下头,讨好的看着他:“那个,骆骁……”还没说完,凌飞扬就想起来了,叶天涯男朋友的姐姐,秦木棉。了然的点了点头问:“你在照顾她?”

秦木棉多精乖的人啊:“骆骁照顾了一天,公司有事刚走,让我过来了。天涯的烧一直不退,吃了药也反反复复的……正准备送医院。”

凌飞扬点头,不管不顾的走到了床前,叫着她的名字:“丫丫?!丫丫?”

叶天涯被烧得迷迷糊糊,有只冰冷的手探在了额头上,感觉好多了,喃喃着:“疼……”身子被抱起,又瘫在他冰冷的怀抱里,感觉更是好多了,不过还是睁不开眼睛。

听着冰冷的声音在说:“天恒,是我,对,帮我安排病床,我这有病人,马上送过去……”然后,身子被更紧的抱起,脚步声也迷迷糊糊的听到了几步,又人事不知了。

有人说,失恋就像感冒发烧,有的人体质好,一片百服宁,一杯水,一晚好睡,就退烧,第二天照样活蹦乱跳。

叶天涯无疑是那种体质差的人,又青霉素过敏,又抗药,吊了水,压了退烧针,还是病体缠绵没完没了,折腾了一个星期好不容易痊愈起来,人生观都不免有些修正,心怀感恩,饮食冷暖都特别注意,毕竟,失恋事小,生病受苦的人是自己,谁都无法替代。这大概是最值得庆幸的。

苦的人就是凌飞扬了,一个星期的伺候,别人好了,他却是又憔悴又颓废,本来就偏瘦的身体就更瘦了,看着她指着自己笑得花枝乱颤又气又恼,把毛巾往她身上一扔,瘫在椅子上:“你还笑!都跟你说不要了买新的,医院里用过的东西消再多遍毒都有病菌。”

叶天涯不理他,把毛巾整理好,放在行李包拉上了拉链后提起来走到他面前:“走吧。”

凌飞扬站起来,一拉接过她手中的包往外走。两个人上了车,刚拉好安全带,凌飞扬问她:“那个,秦木棉不来?”

叶天涯笑着回答:“我跟她说好了晚上请她吃饭。”

“呵!赶情这一个星期都是她照顾你碍”凌飞扬的话里泛着酸味。

叶天涯噗哧笑:“当然有你啦,我准备直接和你过去,没和你说。”车子一出医院,她就大声欢呼:“哇!医院外面的空气果然不一样!有人味。”

凌飞扬鄙视她:“哼!没见过人一个感冒都折腾一星期的。”

叶天涯翻她白眼:“神气什么!也没见你体力多好,一个星期就撑不下去了,还男人。”

凌飞扬给她一个爆粟:“翻了天了!病好了还不管管你。”

叶天涯被她敲的疼,捂着头,嘟着嘴说:“你这个花花公子不许乱放电,人家木棉姐可是大美女,但是不适合你,不许你勾引她。”

凌飞扬哈哈大笑,直拍方向盘:“我说妹妹,你没事吧?!啊?脑子烧糊涂了?我名震四海的五少爷像是没近过女色的吗?把我说的跟见到女人就发骚似的。”

“你不就是吗?”叶天涯毫不畏惧此人的嚣张气焰:“在我眼里,你就是一花花大少,那啥,不是有个品牌叫‘花花公子’吗?挺适合你的,以后别去意大利、法国专门定制了,国内到处都有得卖……啊。”

凌飞扬扭着她的耳朵,恶声恶气:“小丫头片子想造反了啊。”

“不啊五哥,我错了,我错了,我发誓我真错了。”叶天涯在恶霸下赶紧求饶,正吵闹着,已经到了公寓。

打开门进去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一阵香气,叶天涯看着秦木棉端着烫从厨房出来,慢慢的放到了桌子上,围着粉色的卡通围裙,长长的卷发绾起来,显得家居模样的她格外的贤慧。

“木棉姐,你怎么在?”叶天涯很惊讶。

秦木棉说:“你这不是一星期没住了吗?我天天给你送饭钥匙也在我这里,就过来帮你收拾一下屋子,那床单被套都洗过了的,我看时间还早就去超市买了菜,骆骁也说中午有时间,不如就吃点家常菜算了,也难得让我露一手啊。”

秦木棉这些天也照顾着叶天涯,一方面是因为骆骁不放心,另一方面是……凌飞扬也天天过去,这年头,女追男早已经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而且这凌飞扬的条件这么好,当然是要主动出击的,这一桌子的好菜伺候,先打动他一下,不是说想要抓住一个男人,得先抓住他的胃么?!

凌飞扬看着一桌子的好菜,食欲大增,不住的点头说:“有卖相,相信味道也不错,那啥,给我双筷子我先尝尝。”

秦木棉笑得如同一朵绽放的木棉花,赶紧的递了一双过去,双眼都笑得眯成一条线,紧紧的盯着凌飞扬看。凌飞扬的筷子刚一伸过去,一碰到菜,“啪!”

叶天涯圆目大瞪:“没洗手不说,骆骁还没来,你猴急什么。”

凌飞扬翻了她一白眼,一筷子下去,挑起一块红烧肉,放在嘴里细嚼慢咽,根本不理会她的状态,吃完之后像个美食家一样点头称赞:“不错,有潜力。”

秦木棉开心的一笑,红光满面,叶天涯气得昂头,转身就走进了卧室。秦木棉真好,这些天来不紧照顾她,还说医院的饭菜不好,亲自做好之后送过来,每天的花样都不同。

卧室里面整洁干净,玻璃窗户也打开通风,还放了一束百合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叶天涯突然觉得感动到近乎无法去适应这样的温暖,这样的人,真好。一个与自己并没有关系的人,给予她的温暖,比家人还要浓烈。家人……家人……那个家里,还有谁?

曾经她真的以为有过的一个人,也已经不存在了,他已经走进了别人的生活里,无法再给予她那么多的关怀与温暖,而现在呢,他与齐青春一起飞越太平洋去渡蜜月,可知道,有个伤心的人病了一个星期?

终于,还是好了。

轻轻的坐在床上,抱起一旁的大公仔在怀里,这个大白兔还是他买的,可是人已经在另一个国家,他现在在做什么呢?叶天涯,不要再想了,你看,所有的人都离你而去也没有关系,因为,失恋就是一场感冒,体质再差的人也终究会痊愈。

“天涯,骆骁到了,快出来吃饭吧。”秦木棉打开门,骆骁走进去,她站在客厅喊。

叶天涯笑着开门,看着骆骁正准备敲卧室门的姿势,笑着问:“回来了?”

骆骁点着,笑容可掬:“好得怎么样了?”

“没事了。”两个人走出去,洗手吃饭。

昙花忽然枯萎4

这一顿饭直吃得人大呼过瘾,尤其是凌飞扬,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除了把秦木棉的手艺夸得世界一流之外,更是把叶天涯给贬得几乎要怀疑她的性别了,正在和骆骁说:“……她哪会啊,我估计她连煮泡面的开水都不会烧,对不对啊,丫丫,我都估计你不是女人!”

秦木棉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切好水果拿出来的时候,叶天涯正愤怒的把沙发上面的抱枕往他身上扔:“阿呸!你才不是女人!”

结果,凌飞扬大笑,正在看电视的骆骁也喷了,秦木棉也没忍住,听见凌飞扬耸耸肩,笑抽后解释她听:“我本来就不是女人!”

叶天涯才意识到自己口误了,又气又恼,看着这三个人几乎要笑到打滚的时候,自己也笑了。

“她啊,从小到大,一紧张就口误,不知道闹多少笑话了。”凌飞扬用牙签插起一片哈蜜瓜放在嘴里。

秦木棉马上接口:“你们从小就认识啊?”

“不是,她哥和我从小就认识,她小我们五六岁呢。小时候我们出去玩,野炊阿露营阿爬山碍……干什么她都要跟着,可爱粘她哥了。”凌飞扬不以为意,透露别人信息:“有一次出去玩,在球场打了球之后就走了,把她忘在球馆,晚上大伙都出去找,到处找不到,她一个人趴在椅子上睡着了,把她哥给急的……从那时候起,再也不带她一起去了,小女孩子家子的也烦。”

“你才烦!”叶天涯刚洗了手出来,手上还湿淋淋的,听到他又在说自己坏话,把手指弹得上面的水迹都到了凌飞扬的脸上,哈哈大笑。

秦木棉和骆骁因为她的胡闹而闪躲,凌飞扬大怒,拍案而起,当然了,这案也只是茶几,像只豹子一样,突然就闪到了叶天涯的面前,叶天涯躲闪不及,被他擒住,两手在腰上挠痒痒,大叫大闹,小小的房子里,顿时风生水起……

只是,骆骁看着胡闹的两个人,笑容绽放的那么大,那么真实,在别人这个空间里,即使有着四个人,可是他们却恍若只有两个。也许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他们之间的世界,任何人都挤不进去,只有远远的看着,欣赏着,羡慕着。

水果吃完的时候,意识到叶天涯的病是初愈,凌飞扬提出离开。顺便也送他们姐弟一起,本来骆骁是要回绝的,结果秦木抽却笑着答应:“那就要麻烦凌少了。”

“没事没事,刚好顺路……”凌飞扬笑着回答,几个人告别后一起离开了。

叶天涯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车子缓缓离开,热闹的环境一下子被掏空,有些无所适从,但毕竟自己一个人过了很多这样的生活,要接受也不是那么难,好在,刚刚的她是真的很开心,和骆骁在一起,他,他的家人,都很好。

至于自己的家人,她抬头仰望天空,喃喃:“千帆姐,你在天上看着我们吗?”

那宇宙洪荒中嵌着的星辰里,某一颗,突然闪烁了一下绚烂的光,就像叶千帆的笑容一样,但也像流星一样,转瞬即逝。可是那一个闪烁却让叶天涯捕捉到了,她想,那颗星辰,一定是她的姐姐叶千帆,她闪烁着光芒告诉了她的位置,让她可以不必寻找。

她缓缓的伸出手,用一个托着那颗星辰的手姿,接着又像抚摸一样,一直举着手,说:“姐姐,其实我很想你,但是你走得太早了……姐姐,我要好好的活,你为我作证,我一定把你们的光芒都活得精彩出来!”

叶天涯孤独了这么多年,对于叶天平的结婚,其实真的是有一种叫做绝望的感觉的。然而,也正是因为这种绝望,让她在一场如同失恋一样的感冒里,变得更加坚强了。

她开始正式的面对自己的生活,一种积极的面对、接受,以及选择。反复的思量过后,她还是拒绝了续签合同,做空姐的时候,是一种冲动,当时并没有想到自己会考上,而且另一种私心中,以为做空姐真的很爽,可以去世界各地什么的。

所以说,当你没有真正的去实践过,你永远不知道这件事情最真实的过程。空姐其实也很累,面对着再无理的客人也一样得点头哈腰,因为顾客就是上帝,因为你的职责所在。所以说,每个行业都有着它的无奈。

何况叶天涯随性洒脱,喜欢自由自在,并不害怕孤独。虽然她喜欢旅行,想去四世各地,想走更多的路来充实自己的人生,可是梦想并不是现实,尽管她比很多人都有一定的资本去做这些事情。

思量过后,还是打印了辞职申请,交到公司的时候,组长也曾出来挽留她,说她做的其实是很不错的。她笑着说谢谢,也笑着说自己已经做了决定。手续办理得异常顺利,工资也会在第二天打入账号里,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时,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感觉到如释重负。

骆骁并不在国内,她无法通知到,提前简单的包走出公司的时候,天空那么晴朗,太阳那么灿烂,人生,并不是只要有爱情就可以完整的。世界这么大,风景那么多,每一片都有它的美好,我们应该更理性的选择正确的人生观与态度,这样,才不枉此生。

接下来就是找房子了。宿舍是公司安排的,离职后的三天之内是一定要搬出去的,紧接而来的毕业典礼让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连学校的宿舍也不能回了,看来只能重新找房子,又想,还是回家住吧。千帆姐已经不在了,天姿姐也在国内有了自己的事业,虽然叶天平已经结婚了,可是也有搬出去在自己的天地里,那个大房子里,只有管家、佣人、和司机,以及两个年迈的老人,他们该有多孤独?!尽管他们不是很喜欢自己,可是,能多陪他们一下下,也是好的呀。

内心里面的那份柔软,终究让她整理好行囊,决定搬回家住。

搬回家的当天,一家三口一起吃饭时,骆骁的电话过来了,说已经回国,但是也已经听说了她辞职的事情。

“是的……本来是想告诉你的,可是你不在国内,所以就没有……”她拿着手机,轻轻的讲话,对面坐的是母亲,旁边坐的是父亲。

“我,想见你。”骆骁说。

“好的。什么地方,你说。”她在电话里听着他说好约定见面的地点后,挂上了电话。

“辞职了?”叶则的声音不大,但是很硬的语气。

“嗯。”叶天涯轻声的应了一声。

“早就叫你不要瞎折腾了。”叶则十分的不屑。

叶天涯低着头,扒了一口饭,不敢出声。

“你过两天不是要毕业了吗?等天姿和王竟然的婚礼过后,安排你你XX医院上班。”叶则轻声的下达通知。

“XX医院?”叶天涯一惊。

“对,国内有名的心脏科权威郁普你该知道吧?不知道他难道连郁天恒也没听说?我已经和他们的长辈打过交道了,都是认识的人,郑鹏飞、陆幽芸都供职在那里,你去之后给我好好干,他们身后的集团与公司也有业务往来,到时候也可以助你哥一臂之力,这年头,有了关系才弄得到钱,有了钱才有权力和地位!”叶则又开始说教了。

“这关我什么事?我又不进公司。”叶天涯气恼。

叶则把手中的筷子和碗砰的一下摔在桌子上,脸上的青筋暴露:“你是不是反了?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怎么那么多话?现在翅膀硬了管不动你了是不是?之前我是怎么说的,做什么不好做空姐,我们叶家的人难道还要跑去服侍别人吗?这些都不说,你看看你,你做了几天?啊?现在还不是一样跑回来?没有叶家,依你这性子活都活不下去……”

叶天涯轰然站起:“没有叶家我怎么就活不下去了?!”

叶则一拍桌子,狠厉道:“还敢跟我叫板了是不是?”

叶天涯气的一个劲的深呼吸,连胸口都上下起伏,还是上楼跑回了自己房间。

叶母也吃完了,小声说:“你看看你,医生怎么跟你说的,叫你不要生气、动怒,你就是不听,天涯还小,她回来了就算了,小孩子在外面多磨练磨练吃点苦也不是什么坏事。你情绪不好也不要总把气往这孩子身上撒……”

“你给我闭嘴!等下不许你上去看她,这死丫头一天不把我气死,就不罢休,我叶则的哪个孩子像她这样,果然是不能给别人养……”

“叶则!”叶母大声喝厉,住止了叶则接下来的话,又起身去拿来药和水说:“先把药吃了,算我求你了,你别说行不行?”

叶则的态度相当不好,动作也大,接过药,喝水,咽下去。

昙花忽然枯萎5

叶天涯跑上楼,在自己的卧室里坐在椅子上,把双腿都放在上面椅子上,是一个抱着自己膝盖的姿势,把脸埋在了膝盖上,披散的头发,盖住了整张脸。

抱着自己的手臂已经用力到几乎麻木的状态,是啊,又是这样的状态,曾多少次面对这样的状态时,她都是一个人独自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一个人舔着自己的伤口。很多时候,想一想,都会让人很绝望,并不是因为她的敏感与多疑,只是觉得,好像真的很模糊。

这样的模糊,不是一种亲情上的关心。如果叶则的态度是百分百的关心,出于父女的一种敌对的天性,她也许并不会这样的伤心,至少,时间过了就好了。可是,越来越成长的她却发现,自己与父亲之间,一方是正义的战士,一方是卑微的傀儡。

他对于自己的态度,从小到大的一样。从来没有温润的声音、关怀的温暖和父女间的宠爱。也曾在心里一次次的问自己,问那高高在上的慈悲上帝,我,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儿?那么为什么,我从来不曾感受得到一点点的呵护与期待的温暖?

温暖,温暖……

只有叶天平,给过她曾经年少时的期待,给了她梦想,还有……来不及实现的承诺。

仿佛又看到了12岁的她,18岁的他。儿时的她,年少的他……

12岁的生日,没有人记得,只有他。带着她在叶宅的后面数星星,她说同学过生日有个漂亮的水晶音乐盒,比千帆姐的那个还要漂亮。

叶天平就买了一个这样的礼物送给她,他们数星星,吹着夜风,听着音乐盒里面的音乐,优雅的“致爱丽丝”。

“丫丫有什么愿望呢?过生日的时候,真诚的对着星星许愿,是很灵的。”叶天平揉了揉她的头顶,笑容满面。

“真的吗?”她开心的问,夜空下的她,眼睛闪闪发亮。

叶天平点头,看着她,叶天涯望着天空,小小的嘴巴说:“星星,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有一个人爱我。”

叶天平噗哧一笑,叶天涯不解的看着他,他说:“哥哥不爱你吗?”

叶天涯摇脑一歪,嘴巴一瘪,摇了摇头,像个大孩子。叶天平疑惑的问她:“为什么摇头?”

她看着哥哥,说:“妈妈说,我们的家乡在天涯海角,我想去那里,可是我不知道它在哪里,等我长大了,我就知道了,我就会去那里,如果爱我的人,他会跟我去的。”

叶天平呵呵直笑,宠溺道:“我知道在哪里,等丫丫长大了,带丫丫去。”

“真的?”她的眼睛再次闪烁着光:“哥哥真的带天涯去?”

叶天平笑着点头,对于她来说,是个重重的承诺。

“哥哥会一直爱丫丫吗?一直到丫丫长大,带着丫丫去天涯海角?”

他点头,承诺。

“呵呵,哥哥,等丫丫长大了,你也要爱丫丫,爱丫丫就跟着丫丫走,天涯也跟丫丫走,海角也跟丫丫走……”

“呵呵……好啊,丫丫快点长大吧!”

回忆,再一次回到了那个星光璀璨的夜晚,仿佛已经过了很久,仿佛一切都如同水中花一样,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椅子前的化妆台上,还摆放着那个水晶音乐盒,伸出手来,轻轻的抚摸,轻轻的打开。优美的致爱丽丝悠扬,和那个晚上的曲调一模一样。

爱我就跟我走,天涯也跟我走,海角也跟我走。她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遍这句话,只觉得可笑,儿时的他们,说过的玩笑话,从始至终其实就只有她一个人,在当作一句温暖的承诺。

可笑,发霉的可笑。动作有些大,几乎是拍在了音乐盒的盒盖上,音乐静止,室内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她把音乐盒几乎是塞进了抽屉里,打算再也不要拿出来,放在自己一眼就可以看到的视线里。

所有的一切都是冰冷的,都是没有感觉的,只有自己给予自己最好的保护,最坚硬的壳,最柔软的心,就有温暖在体内蔓延,就不会害怕,不会觉得孤单,就不会期待,那些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站起来,走到了衣柜前,哗的推开了衣柜门,整齐排列的衣装呈现在眼前,拿出来一套运动装换上,扎起马尾,把手机和钥匙、零钱塞进了口袋,离开。

和骆骁见面的地址离家不是很远,打车十几分钟就到了,叶天涯在约好的时间里提早了几分钟到达,走到餐厅里面的时候就看到他坐在一张靠窗的台上等她。

骆骁的表情,叶天涯看到的都是一种淡然的随遇而安,然后就是微笑,仿佛他是个从来没有脾气的孩子,一直有着温润的情绪,让她觉得温暖。

即使,讨论的话题,一点也不温暖:“为什么辞职?你不是好不容易才考上吗?”

他清透的声音在对面问,叶天涯吃了口冰淇淋,觉得话题比她之前料想着问出来的时候,要苦涩的多。因为骆骁的语气里,有她没有料到的难过,和不舍得。

“其实,这不是我喜欢的职业。”她淡淡的回答。

骆骁欲言又止,仿佛在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生气,还是颓废的坐好了,依旧是淡淡的话飘出来:“我知道了,你还是想做护士……”

叶天涯摇了摇头:“这也不是我喜欢的专业,当初,是家人安排的。”

骆骁长长的叹了口气,没有声音,但是那动作让叶天涯觉得一阵不舍,她觉得自己伤害了他,她不值得伤害他,他身上有温暖,有阳光,有笑容,是她觉得美好和想要依恋的东西。

“对不起……”她脱口而出。

骆骁微笑,浅显的说:“天涯,我觉得很难过,其实你要辞职我并没有资格干涉你,而且只要你想好了的决定,我也会支持你,可是,我难过的是,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大概也忘了我是你的男朋友吧……”

男朋友!三个字,让叶天涯猛然抬头,看着骆骁。

他还是笑,果然,这段感情开始的有些轻而易举,只是都没有投入的太多。

“我很想和你在一起……”他淡淡的开口:“虽然我的出身不如你,背景也不如你,这些事实我没有办法改变,因为这些事都不是我们可以选择的。上次我们不是还谈到结婚吗?我们是怎么说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为将来的生活努力,也许我不能给你像叶家那么豪华的生活,但是我们追求的不都是简单、宁静、平凡的生活吗?我以为,我们是志同道合的……男女朋友……”

叶天涯内心里面的柔软,在这一刻,痛到一抽。骆骁平静的话语里面透来出来一种简单而直接的失望,想想自己,与他所说的那样,的确是想追求简单平静的生活,可是,生活从来都由不了她做主去选择。

就像,再信任的人,偷偷结婚,自己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这一刻,她了解骆骁的失望,可是体会不到他的绝望。或者说,他有绝望吗?不会的,他对自己的感情没有那么深,他们彼此投入的都不多,其实只能算是一场呼啸而过的暧昧,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感情。

可是,她知道,她对叶天平,是不一样的。

所以,她才会绝望。

她扬起头,突然的放松,笑容从未有过的灿烂:“骆骁,对不起!”她的声音很大,很清脆,是骆骁从未见过的飞扬表扬,仿佛一切都可以在她的手中,掌控着:“我觉得婚姻的最基本条件就是爱情,如果没有爱,也无法维持下去。而且,恕我直言,我们之间还没有走到那一步,也许,永远都走不到那一步……我们,不要再错下去了好吗?这只是一段非常时期的迷失,我很感谢你在我迷失的时候陪伴我一起,走出来,我会一直当你是好朋友的,你也知道,我没有朋友……”

骆骁的笑脸暗淡了下去,只剩下最后的微微扬起的嘴角,还显而易见,仿佛这样可以让他觉得自己,还不至于失败,至少,自己还在笑。

他听着她说完,看着她的表情,手中转动着杯子,看着里面的水波:“我不能否认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知道,你的心里有一个人……”

叶天涯的眼睛猛然看过来,与他直视,他微笑着说:“我说的没错吧,也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和他在一起的表情……快乐……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这个人不优秀,没有办法让你倾心,我也知道自己与他之间的距离……”他停顿了几秒钟,一直看着有些呆滞的叶天涯:“我心甘情愿做你的……朋友。”

叶天涯的心里因为他的话而一紧,内心里面开始盘算着,他知道了,他发现了!内心里面翻滚而来的是不安、紧张与难堪,这不伦的暗恋,终究没有隐藏好,终究被发现了。

她站起来,跌跌撞撞了几步,被身后的骆骁拽了一把:“天涯,你怎么了?”

她终于回神,露出凄然的一笑:“对不起,我有些不舒服,我可以先走吗?”

“我送你。”他放开她,去拿放在一旁的外套。

她摇头,笑:“没事,我自己走,没事……”

她几乎是逃窜一样的溜走,出了餐厅的门就上了计程车才发现自己长长的透了口气,之前的那种压抑让她只觉得打了一场仗一样,疲惫不堪的瘫坐在后座上。

毕业典礼的前一天,叶天平和齐青春蜜月旅行归来,两人回到叶家,带着一大堆的礼物,带着甜蜜,带着温暖,把之前冷清了好些天的叶宅染得热闹哄哄,连叶则这个至从叶千帆死都一直没露过笑脸的人,都有些心情大转。

叶天涯那天早早的起床,因为自己还不知道怎么样面对,所以一直拖着把学校宿舍的东西没有搬回家,拖到今天有个借口可以避而不见。

看着他们的车子缓缓的开进来,看着两个人身上的情侣装,看着他们笑着提着一大堆的袋子,叹了口气,唉,还是逃不掉。

肯定是逃不掉的,毕竟是一家人嘛。那一刻的心情非常的紧张,甚至连呼吸都很急迫,努力让自己坐在床上,还是觉得烦躁,又躺下去,翻来覆去,还是起来,喝了杯冷水,才好了点。

昙花忽然枯萎6

“天涯,快来快来……”齐青春看到从楼上下来的叶天涯,热情的派着礼物叫着她,她走过去,一脸的笑容坐在沙发上,看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几乎堆满了整个客厅的茶几一处,叶天平就坐在一旁笑着喝茶,看着她:“回来了?”

“嗯!”她笑着点头,这是距他们结婚的当天过后第一次见面,也是第一次开口说话,时间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了。

家里的座机响了起来,佣人接听后叫:“老爷,是您的电话……”叶则起身去大客厅接,叶母去了厨房吩咐晚餐要加什么菜。

“呐……”齐青春把小小的盒子塞在她的手中,笑得眼睛就像两个小小的月牙:“这可是你哥跑了法国的香榭大道两次,逛遍了整条街的精品店才敲定的!”齐青春没有邀功,把爱心全部都献给了叶天平。

“看看喜不喜欢……”叶天平放下了茶杯,温柔的问。

叶天涯笑着打开,呈现在她面前的是纯白镀银,看起来非常高档精美,做工无可挑剔,从底部上了发条之后,摩天轮会随着音乐旋转,跟在游乐场是一模一样的。

立即就喜欢的叫起来:“啊呀,好漂亮!”

齐青春笑得一脸满足,叶天平看到叶则走了过来,马上说:“青春当时看到也很喜欢,说你一定会满意,所以就选了这个,你喜欢就好。”

叶则坐下来马上哼了一声,胸腔里全是不屑与烦躁,齐青春马上迎过去:“爸,你电话接完了?我爸是不是约你一起喝茶?”

叶则的脸色好看了不少,语气和蔼可亲:“你爸爸说看到你打的电话,没接到,猜道你们今天回来,打电话说约个时间一起吃个饭,现在在出使访问迪拜,怕你们过去也没见到人。”

“难怪,”齐青春笑着撒娇一样的口吻:“我说怎么不接我电话呢。”

叶母端着两盅汤品过来:“来来,青春,天平,这可是妈特意让厨房为你们准备的,可补了,快快快,赶紧趁热喝了,凉了效果可不好了……”

齐青春接过叶母手中的盅,看着里面黑乎乎的汤汁,疑惑的问:“这是什么呀,妈?”

叶母笑容可掬:“好东西,赶紧喝了,妈跟爸可指望着早点抱孙子,”又看向叶天平:“你光坐那干什么,赶紧喝啊,你爸现在也不去公司了,天天在家晒晒太阳听听新闻看看报纸,都指望着你们快点生个孩子我们带带……”

齐青春的脸全部都红了,害羞的叫了一声:“妈……”

甜甜的嗓音就像是婉转鸣唱的夜莺清脆,叫的叶母几乎连骨头都酸了:“乖,快喝!”

看着这屋子里面的齐乐融融,叶天涯的孤单还是慢慢的弥上来,曾经有过的太多次同样的感觉,一瞬间就彻底的,全部的,汹涌而至,拿着音乐盒,悄悄的,起身上楼。

叶天平喝着汤,眼角微微的斜过去,看着她一个侧身隐藏在了楼梯上,消失不见。放下了盅,对叶则说:“天涯明天毕业?”

“嗯,”叶则漫不经心的回答:“我找了人,安排她去XX医院工作,那医院你知道的,关系网层层不断,将来她在里面走动走动,你在商界的仕途或许会有很大的帮助。”

叶天平不屑:“我准备叫她来公司帮我。”

叶则不同意:“她会什么?”

“不会可以学,而且她的专业第一不是她喜欢的,第二,根本没毕业,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中途又转了系,第三,没有专业的医疗技术,你拖人找关系把她弄进去有没有想过后果,出了医疗事故怎么办?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到时候别说她能转碾什么关系网,搞不好一辈子赔了进去,带弄得叶氏都跟着摇摇欲坠,如果真出了这样的事情,你是打算怎么处理?跟她断了关系还是赶她出家门?”

叶母和齐青春在场,顿时被叶天平的语气给弄得有些尴尬,场面上的叶则脸色很沉,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气场弥散出来的阴冷让人知道,他现在很生气。

叶天平不等他发火,站起来先发制人:“你们所有人都认为她小,事事为她拿主意,从来没有问过她的意见,但是不代表她不会长大,不会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她有她自己愿意去做的事情,自己喜欢的专业,自己的情绪,自己想走的路,爸,你知道我一直很质疑你对天涯的决定以及教育,以前是因为我小,加上我不国内多年,所以我不是很清楚,但是你们看看,她像我们叶家的孩子吗?她像千帆姐那么冰雪聪明,但是把一切的锋芒都隐藏起来,她像天姿姐那么快乐天真,可是她也隐藏起来,她已经不在这个家里住四年了,四年,你们从来没有发现过吗?”

齐青春冲上前来,双手紧紧的拉着他的双臂摇头,轻轻的摇,叶天平看过去,知道她在提醒着自己有些失态,他喘了两口大气,深呼吸下让自己也冷静了下来,坐下去:“爸,我不是故意发火的,我只是觉得……我一听你说安排她去医院,我就有很不好的预感,我害怕出事……”

“害怕害怕!男子汉大丈夫,做什么事都怕这怕那的,你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叶则看到齐青春在场,不好发作,起身离去。

叶母则赶紧跟了上去,安抚叶则。

齐青春坐在扶手上,轻轻的捏着叶天平的双肩:“你今天是怎么了,从来没见过你发火……”

叶天平站起来,抽出一支烟点上,走到了诺大的玻璃窗前,烟抽的很猛,层层的烟雾不断的散发出来,齐青春就看着他的身影,笼罩在一层烟雾中环绕,客厅的灯是微黄的水晶灯,在他的前面打着一个小小的黑影,却让她看在眼里,觉得他高大的身影,特别的孤单……

楼上的叶天涯,趴在桌子上,看着那个银制精致的音乐盒,没有上发条所以没有音乐,她是真的很喜欢,可是眼睛就那样没有焦距的看着它,只觉得,仿佛那层泛白的银上都清晰的映出来他的脸孔。

蜜月归来的他,神采奕奕,气场从容,仿佛从未经历过不快的事情,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的笑逐颜开。

很显然的,刚才叶天平发火的一幕好毫不知情,其实不管是叶则的冷漠和母亲的漠不关心,对于她来说,尽管期许得到,但仍旧是觉得没有他给予的,要温暖的多。

双臂撑在桌子上,右手不小心放在了嘴里,轻轻的啃着指甲,她暗暗告诉自己,她一定可以的,可以忘记他,也可以让自己正常。

第二天的毕业典礼在艳阳高照下举行,莘莘学子们坐在广场上,听着校长在台前的麦克风里秀最后一场,叶天涯突然才发现,四年的时光已经悄然而逝,而自己,好像就这样混混噩噩的度过了,偶尔一回首,什么也没有留下,包括自己行走过的痕迹。

领了毕业证书后就到了穿学士服拍照的时间,叶天涯个子高但是瘦,穿起来只感觉像古代的女子穿着厚厚的宫廷装一样,正暗暗失笑的时候,骆骁的电话打了进来:“在哪呢?”

“哦,今天毕业!”

“我知道,我来你们学校了,你在哪?”

“哦,蓝色的那栋阶梯楼门口,刚换好衣服出来!”

“等着,马上到!”

骆骁逆光而来,高大修长的身影渐渐的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出现,一步步的走到她的面前,带着微笑,阳光把他头顶那柔软的发都映成了微黄色,手里捧着的一大束娇艳的鲜花上还洒着水,如同清晨路旁小草上晶莹的露珠,那张笑得温柔可人的脸,让她很多年以后,都还印刻在脑海里,经久不忘。

“毕业礼物!”他把花伸到她的面前。

“谢谢!”叶天涯微笑着接过,看着不少的同学们都投来了目光:“我没想到你会来!”

骆骁笑:“什么都让你想到就好了,我姐说,晚上请你吃饭,她亲手做的。”

“木棉姐也知道呀,”她笑着回答,想了一下又说:“可是我们系组织了活动,晚上要聚最后一餐呢……”

“这样啊,”骆骁有些失望,又笑笑:“没关系,我姐交待过了的,什么时候你有空想到我家吃我姐做的菜都没问题,她也没以前那么忙了,换了新的工作。”

“好的,那我改天请你吃饭。”叶天涯看着花,觉得应该回礼。

骆骁还没有回答,一旁的几个女孩子冲过来拉着叶天涯嚷嚷着要拍照,紧接着也过来了好些男孩子,纷纷要和她留影,这个冰山美人的大学生活虽然被传出来不少的难听话,此刻面对着一场离别,也都烟消云散了。

骆骁笑着看着男孩子和她合影,她的脸上露出来的永远是一模一样的微笑,带着距离的微笑。

“天涯,我帮你和帅哥合一张吧!”一个女同学喊着。

骆骁看着她,对她点头,走到了她的身旁,对着镜头。

那张照片,是唯一可以证明过他们在一起的证据,其实不全然,只能说,他们相识过的证据。骆骁不知道,那一天过后,他们的人生已经如同了两条平行线,再也没有了交集,就算曾经牵过手的人,曾经说过要结婚的人,只要缘份过了,也有可能,再也不出现在你的视线。

昙花忽然枯萎7

叶天平站在人群里,看着叶天涯的脸上带着无所谓的笑意,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到,叶天涯离他已经这么远了。

看着她身边的男生女生,他突然丧失了勇气,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自己走上前去,拉着她的手笑着说:“走,带你去选毕业礼物。”

就那样站在那里,夏风里热热的风吹着他的背后的衬衣都鼓鼓的,可是他却不觉得热,心里一阵阵的冷却下去,一种失望的,失意的,无法把握的冷。

手机铃声响,是凌飞扬:“听说你昨天回来了?”

他吊儿郎当的语气瞬间拉回了他的全部思绪:“哦,丫丫毕业典礼,刚到她学校。”

“哦,”凌飞扬的语气马上就正经了些:“带她出来,说五哥请吃大餐加送礼物。”

叶天平站在那里,看着那边的笑语融融,叹了口气:“算了吧,我都没约到,行情好着呢!”

“哦?”凌飞扬长长的哦出来,表示有情况,要他马上汇报。听着电话里面没反应:“你是说,有人抢在前面?”说完的时候,马上就浮现了骆骁的样子,紧接着问:“男的?身高大约估计185,黑色短发,但肯定不是她学校的,而且长得斯斯文文……”

叶天平听着他在电话里面的描述,马上就捕捉到了叶天涯旁边的骆骁,心一紧:“你怎么知道?这人是谁?”

凌飞扬心中已经有数了,笑道:“你急什么呀,丫丫长大了,该交男朋友了,再说了,你又不是今天才有妹夫的,王竟然不是早就叫你哥了么……”

凌飞扬的调侃还没有说完,里面就露出叶天平几乎是咬牙窃齿的话:“你居然没告诉我,你在哪?”

“东区……”刚一说完电话里面就传来忙音,显然叶天平已经挂了电话,大概等会就冲过来了吧,看了一眼旁边的美女,一手伸过去在真丝的睡裙下滑,慢慢的触到了柔软的一团,女孩娇媚的醒过来,睁了下眼睛又闭上,嘴里嘟着撒娇:“五少爷,人家好累啊……”

凌飞扬的手触摸到顶端,下劲一捏,女孩子顿时娇呼一声:“痛……”微微皱起的小脸没有施半点粉黛,清纯的面孔闪着清醒睡意过后的大眼睛,手自动自发的搂着趴在身子上面的五少爷脖子,继续撒娇笑道:“五少爷,要吃早餐?”

凌飞扬捏捏她的鼻子,有些宠溺的表情带着坏笑:“都要吃中餐了,你不是说有新闻发布会?”

女孩子一笑,搂得更紧,双腿熟练的缠在他精壮的腰上:“不急嘛……”

凌飞扬一个挺身冲上去,扯去了身后的浴巾扔到床下,看着女孩子的眼睛,深遂漆黑的瞳孔里面,几乎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手不知觉的伸过去,盖住了她的眼睛,女孩子没有挣扎,承受着、享受着他的冲撞。

觉得没有意思,凌飞扬凑上前,含着女孩的耳垂轻轻的吸吮,轻声道:“莺莺,叫出来……”

叫莺莺的女孩子被他紧紧的遮住了眼睛,下/身更紧的收/缩增加他的快/感,娇柔的声音如水一样,慢慢的呻吟出来,整个室内一片□……

算着时间,知道差不多后,凌飞扬草草的结束,披起睡袍起身,开出支票递到莺莺的面前,还是笑得意气风发:“前两天不是说看中了辆迷你吗?拿去,还有,这套名别墅已经转到你的名下了……”

莺莺笑逐颜开:“谢谢五少爷。”正要凑过去献花吻,被凌飞扬一把推开:“今天过后才能入住,现在,请你马上离开。”

莺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凌飞扬已经去了浴室:“五分钟,马上消失!”

冲完澡出来的时候,不知道几分钟,但是莺莺已经不在了,听话的让他有些想笑。但是看到叶天平站在门口,倚着一边的门框,低着头正在点着一支烟,道:“你还真是……夜夜春宵啊……”摇了摇头,眼睛故意在房间凌乱的地方扫荡:“果然是名副其实的花花大少,那个,刚刚看到的是你公司新捧的玉女掌门人?”

凌飞扬失笑,也不管门是否大开,开始打开衣柜门换衣服,叶天平显然是见怪不怪,吐出烟雾:“那男的是谁?你是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他们什么关系?为什么不告诉我?”

凌飞扬一边扣扣子一边说:“我为什么一定要向你汇报?丫丫你托付给我了吗?你这么紧张什么?”

叶天平被他的话弄得说不出来话,和他一起走到了楼下的大厅坐下,佣人送上来咖啡,凌飞扬没有喝看着他:“那个是国航的飞机师,是丫丫在里面上班的时候的一名追求者,我说叶天平,我从来没有发现,你这么宝贝你妹妹啊。”

叶天平的脸一下子有些红,不是害羞,而是有些尴尬,嘴上犟着:“我妹妹我肯定宝贝,你不也宝贝辰若吗?”

凌飞扬不说话了,又问他:“明天上岗?”

“嗯!”

“第一步是什么?”

“清牌。”

“合同已经拟定好了,你那边的会议全程结束后,我们就可以开始了,而且王竟然安排了张莱去做新的法律顾问,齐家没有插手吧?”

“还不知道,明天接手过后才清楚。”叶天平道。

“你的报告没事吧?我怎么觉得有些悬。”凌飞扬担心的问。

“没事的,老爷子最信任的就是XX医院,昨天还跟我说要把丫丫弄到里面去工作,被我发了顿火,丫丫要是进去了,被牵制住怎么办?”

凌飞扬失笑:“要牵制也是你吧,不过那时候也没关系了,只要明天顺利接手就行了,你不是说过吗,就算再不喜欢从商,逃不掉,接手了,也要做到最好。”

叶天平按熄手中的烟蒂,吐出最后一口烟雾,淡淡的语气:“我现在不这样想了,飞扬,还没有正式上位,我已经感觉到有些期待。这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感觉,我竟然有些期待,你不知道手中握着权利的那种感觉,有我们在统一战线,明天过后,叶氏开始清牌,到时候不管是东区的林、王氏,南区的纪家,西北区的程氏,还是中立的四大家族,都将会与叶氏有着紧密的联系,所有的一切,都从叶氏,我叶天平来拉开序幕!”

“我听着,怎么觉得毛骨悚然的?”凌飞扬听着他的语气很是吃惊。

叶天平一笑:“呵呵,害怕了,忘了咱们的理想?!”

凌飞扬白了他一眼:“当然没忘!”点燃一支烟,从未有过的正经语气道:“真正的财富帝国,我们自己可以创造。”

“对!”叶天平的眼睛里面有着一种坚定的光芒绽现:“这是我现在唯一的信仰,即使我知道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明天开始之后,即使面临着骨肉分离、挚爱离散,永无止境的困境,但是我知道,我还是坚定不己的走下去,我要她知道,我真正在乎的是什么。”

“她?”凌飞扬笑:“齐青春?你们这么好了?”

叶天平笑,内心泛过一丝苦涩,缓缓的抽出一支烟,放在鼻子前嗅了一下,才慢条斯理的点燃,动作格外的优雅,吐出一口烟雾:“飞扬,有时候,结婚并没有那可怕。”

凌飞扬听到他的话,暗暗为他高兴:“那就好,你不知道,婚礼的那天,我看着你们心里不知道有多担心,我总有股不好的预感,生怕会出事。”

叶天平苦笑,可是那笑容隐藏在烟雾里,烟雾慢慢的散去,那笑容也消失不见了:“怕出什么事?”

凌飞扬想了一下,怕,天涯出事,因为那一天的她都不正常。

不过他正准备开口说的时候,看见叶天平的眸子一直注视着自己,刚刚要脱口而出的话却打了个结又吞回到了肚子里:“不知道,只是感觉而己,你也知道我们从来不相信什么感觉的。呵呵,这不,你们都挺好的,而且老兄你也说了,结婚并没有那么可怕,是吧?”

叶天平笑,脸上的光彩显现:“从明天开始,飞扬,我就可以主宰自己的世界了。”他暗暗的握紧了拳头,凌飞扬没有忽略他的这个动作,看着他手背上的筋骨都突出来,耳边响起他的话:“我可以带着她去天涯,去海角了……”

“天涯海角?”凌飞扬接口。

他点头,目光放在落地窗外的远处,目光没有焦点:“我只去,她想要去的天涯……”

凌飞扬突然间觉得自己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了,有些陌生,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却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劲,有种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让他爬了爬头发,站起来说:“好了,好歹也是丫丫的毕业日子,不管怎么样也不要浪费了,走吧!”

昙花忽然枯萎8

很多年后,叶天涯还记得那一天的叶天平,从未有过的坚定自信与意气风发,就像一个知道自己可以高高在上的人,突然间了然一切,目空一切的笑,就那样印刻在她的脑海里。

从那天正式开始,叶天平正式成为商业帝国的决策者,叶氏集团也开始步入了它的辉煌,齐青春身后带给他的势力只是一个开始而己,己婚后的他通过齐青春的关系,正式拿到了XX医院开出的健康状况证明,让叶老爷子把权杖移交。

紧接下来的王竟然加盟,程潇的代言,凌飞扬入股,齐氏入倾,几乎让叶氏集团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个迅速膨胀的面包,夜夜创造着神话。

当然,叶天涯并没有进入叶氏集团,那天的董事会上,叶天平本来是想宣布她作为自己的秘书助理,无奈直到冗长的会议结束后,她一直没有出现过。

会议持续了三天,他才抽空回到叶宅,听齐青春说,她已经打过电话问她在哪里了,回答是在朋友家里,今天不回家了,之后又喃喃她好像在找工作,但是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也猜不出来。

两个人离开叶宅后回到家,齐青春又挑起了这个话题:“你这个妹妹怎么回事,孤僻不说,性格冷淡,好像拒绝与所有人交流。你打电话叫我找她,陪着她,可是她拒绝的那么干脆,还没等我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也许,她当时有事吧。”叶天平试图解释。

“能有什么事情啊,你给她安排工作她也不去,又没别的工作,也毕业了,成天不知道做什么能和我一点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吗?本来我还想着按你的意思陪着她吃饭逛街什么的,找不到人我也没办法,我看她是没把我当大嫂。”

“天涯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事情也不定什么都要跟家人说,再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别说你这个嫂嫂,就算是我这个大哥,她也没有汇报的必要。”连日来的劳累让叶天平忍不住按着自己的太阳穴:“青春,你以前不是这样爱抱怨的人。”

一句话成功的让齐青春闭上了嘴巴,咬了咬嘴唇不再说话。叶天平突然觉得烦躁,一种他来不及把所有的意气风发去与她分享的烦躁,松了松领带,看着齐青春沐浴后正擦着头发,起身去了浴室。

在浴缸里泡了很久的澡,热烫的热水里,全身都在解乏,疲惫却并没有一扫而光。他无意要对谁发脾气,只是心里却满满的集满了愤懑,让他无意识的觉得自己看谁都不顺眼,所性一直躲在浴缸里不出去。

直到脑子里面再也觉得装不下变成空白的时候,才终于出去,全身都泡得有些松软了,擦着头发,去了床上坐下,齐青春在床的另一边看着一边时尚杂志,马上放下来凑上前接过他手上的毛巾为他轻轻的擦拭,动作轻柔呵护。

她的手探进了他的睡袍里,游走在他裸`露的肌肤上,慢慢的往下滑,她身上传来了淡淡的清香,沐浴过后的味道里参杂了一丝香水的味道,他努力的深呼吸了一下才发现,这个味道并不是从她的身上传来的,而是卧室里独有的。

推开了她的手,很理所当然并微妙的拒绝,起身抓起床头柜的电话说:“我出去打个电话,你先睡吧。”

卧室外面就有阳台,别墅是欧式风格,所以每层都有设计到小阳台,微黄的小灯是挂在墙壁的那一处,灯光射及的范围也恰到好处的只留下了靠着墙的那一条,与他坐着的凉台有着朦胧的效果,叶天平仰头看着深遂着的星空,点点的星光点缀着灏瀚无边的黑夜,苍穹的天幕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承载着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灵魂。

那样遥望的距离里,叶天平只觉得一种无法控制的失去。就像他可以处理很多的事情,把握很多的事情,却终究让自己行走在一条与理想最背道而驰的路,让他突然间觉得,是不是错了?

电话里面还是那一句机械化的提醒,拨打的电话己关机,他无奈的放下了电话,安静的坐在那里吹着清爽吹拂而来的夜风,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忙过了一周后,还是没有叶天涯的消息,他实在担心深夜离开公司的时候,还是独自开着车子回了叶家。

叶老爷子尽管已经把所有的权杖都移交给了他,但是对于他暗中开出的假证明还是心有余悸,表面上一直在维持着和睦,但是内心里也开始防备着。

叶母亲自去厨房给他下了一碗面,看着他吃得狼吞虎咽,心疼的坐在旁边说:“怎么就忙到这么晚了,等下再回去的时候还是不要开车了,让老张送你。要不然就在家里住吧,给青春打个电话说说。”

叶天平边吃面条边回答:“嗯,妈,天涯呢?几天没看到她,我有事找她。”

“天天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问她也不说,你不说安排了她去公司上班的吗?怎么又没去,这孩子没一天让人省心的。”叶母也开始抱怨了。

“哦,”叶天平听到母亲抱怨,马上含糊其词:“我想了想,还是觉得现在不是最恰当的时候,我刚接下来爸爸的位置,天涯懂的也不比我多,我想等我上手上再让她进去,到时候教得也容易些,她在家?”

叶母点点头:“这么晚了,估计早睡下了。”又看了看四周,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也只开了一盏灯,叶母双手轻轻的搭在叶天平抱碗的那只手臂上,小声道:“天平……”

叶天平吃得慢下来,看着母亲,他已经老去的老亲脸上布下了些许皱纹,这个几乎温柔了一辈子的女人背后就是明亮的灯光,把她脸上的表情呈现出来一种模糊,如果不是坐得这么近,叶天平大概永远不会看到母亲的心疼会这样的清晰:“你要好好待天涯,好好教她,不要对她发脾气,多包容她一点,好吗?”

叶天平下意识的点头,却感觉到了一丝悲伤:“放心吧,妈。”

“平常,和你爸爸对天涯关心少了点,不管怎么样,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理当应该是最受到重视的,我们在这一点上做得的确不够好。以前她还小,可以忽略掉一些感受,现在她已经是大姑娘了,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不说出来,性格变得也很让人难过,从初中开始的时候到今年的大学毕业,她已经整整十年没有好好的住过家里了,现在好不容易毕业了回家住,天天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见不到人也问不了她,平时也不说话,都是在外面吃,家里就像她的旅馆一样,已经让你爸爸十分气恼了,你今天住家里,明早见着她的时候,帮妈妈好生劝劝她,天涯从小就听你的话……”

叶天平反握起妈妈的手,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里有难过,也有郑重,但更多的则是心慰,不管怎么样,在这个家里,天涯的宠爱多少有了些涨浮,不再像从前那样,让他都觉得少得心酸可怜,让自己升起浓浓的保护、怜惜欲望,不然,也不会,爱上她。

是的,爱上她。

对于如今这个社会而言,每个人都几乎没有秘密,最细微的感情同样会被放大。很多时候他也曾想,如果是在古代的话,或许,他还有那么一丝机会,把叶天涯可以珍藏起来,只是他一个人的,一辈子。

今生今世是没有可能的了,只能保护她,怜惜她,疼爱她,站在她的身后,远远的看着她,只要在自己的视线里,就觉得已经很美好了。

可是,当他一步步的走向了成功,带着叶氏集团开拓新的领域,站得更高的时候,他低下头去俯瞰时,却只想看到她。

可是,她却好像已经,消失在了人海。

走到了天涯的卧室门前,轻轻的叩敲了门,又轻声唤了她两声:“丫丫?丫丫……”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猜想到她睡着了,尽管不舍,还是挪步离开了。

叶天涯并没有睡着,失眠伴随着她,一天又一天,房间里并没有开灯,她只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视线里的景色,水晶音乐盒里发出来的音乐,在她的脑海里轻轻的飘荡,直到她看到了叶天平的车子驶进了叶宅。

安静的躺在床上,听着楼下的动静,很微弱的声音过后就再也听不到什么了,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她不知道如何去回应叶天平站在门外与她一门之隔的呼唤。

一扇门的距离,就像隔着前世与今生,一个踏不进来,一个踏不出去,如同咫尺天涯的距离,让她清楚的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渐渐的远离,在她毫无防备的意识里,已经远到了海角天涯。

听着他沉重的脚步声移到了隔壁,直到什么也听不见为止,叶宅彻底的安静下来了,卧室彻底的安静下来了,所有的一切都像安静下来了,她缓缓的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子却无比清醒,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公司里的事务繁忙到他一直没有足够的休眠时间,也因为睡在家中,想要看到她。

流星突然下坠1

叶天涯每天都忙得晚当然是有原因的,那天和情木棉在逛街的时候就看到了店铺转让,灵机一动才想到要开家服装店,在秦木棉的鼓励下走进去,先打量了一下店铺的大小。店铺有些大,因为是在商场的原因,装修的也算豪华,一瞬间就把内部格局装修在脑海里过滤了出来,迎上来的导购小姐以为她们买东西,让她们随便挑选,话音刚落,叶天涯问:“我看到你们这里在转让,所以看看。”

“哦,请过那边的收银台,我们老板娘会跟您协商具体事宜。”

七七八八的了解了一下,转让费、入场费、装修费、以及要进货的货源都必须属于高档货品,加之水电费、保全费、茶水费乱七八糟的算下来,叶天涯的头都有些大。

和老板娘互留了电话过后和秦木棉走出店铺的时候,看到她脸色有些失望:“怎么了?哪里不满意?”

“满意到是满意,但是资金是个问题,木棉姐你知道吗?我从大学开始,做家教、在快餐厅打工、家里给的生活费、之前做空姐、实习护士这么多工作下来,居然没有一毛钱。”

秦木棉笑笑,眼睛如沐朝阳:“五少爷不是说你家庭不错吗?可以找家里呀,再说了,创业嘛,有条件的话,赞助支持也很合理嘛。”

叶天涯的脸上加多了一些落寞,笑笑不说话,秦木棉又道:“五少爷不是你哥吗?找他赞助也成呀。”

凌飞扬?!

叶天涯摇头,耸耸肩,希望能转移这话题:“前面有咖啡厅,进去喝点东西吧,脚走痛了。”

两个人在咖啡厅里面坐下,点了冻饮,秦木棉的心情很好,拨动着手里长长的指甲道:“骆骁有没有跟你说,凌少爷安排我做他特助的秘书,其实这件事我也要好好的谢谢你,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关系,我知道我是进不了凌辰国际的。”

叶天涯心里一震,想起毕业的那一天,骆骁说过秦木棉换了工作,但是没想到居然换了这么好的工作,心里一紧,果然,凌飞扬这头兽,果真是见花就踩啊。

“木棉姐,你没弄错吧,这关我什么事呀,你要谢也是谢五哥吧,再说了,你就算没有能力,我想五哥也不会白养没用的员工吧,你只需要好好工作就好了。”

秦木棉一笑,眼角飞扬:“嘿,你这话跟五少爷说的还真是一模一样,你知道吗,他当时也对我说‘我从来不养白吃白喝白拿薪水的员工,要是你不行,随时OUT。’”她学着凌飞扬的口吻说那句话,格外的滑稽。

可是叶天涯却有种觉得很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凌飞扬这个她眼中的花花大少,如果真的把眼前这个美丽开朗的女孩也染指了,那么她将来会如何再面对骆骁?想起那个有着淡淡的温和笑脸的男孩,只觉得自己欠了他很多,一场恋爱,一句来不及说的,对不起。

第二天,凌飞扬早早守候在叶宅,她在清晨里抱着大帆布包,戴着太阳帽刚一出门的时候,就听到了他的喇叭声,回过头去,那辆银色的捷豹熟悉的停在不远处。

“干嘛?”坐上车,边扣安全带边问他。

凌飞扬的眸子里有些疲惫,泛着血丝:“带你去吃早餐。”

“你没睡?”她问他。

“你哥接手叶氏,和凌辰国际联手,自然忙起来。”他的嗓音都有些疲惫。

“我来开。”她解开安全带,下车。

凌飞扬移到了副驾上,道:“去‘汇都’吃早餐吧。”

车子一路上行驶的很平静,清晨六点钟的大街上,车子越来越多,但一路上都是畅通无阻的。凌飞扬却在副驾上睡着了,清瘦的脸颊上是满满的疲惫,但是他的睡颜却是那样的平静、安宁,叶天涯停在红灯前,看着他的睡脸,突然有些心疼他的疲惫,也有些羡慕他睡得如此宁静。

到‘汇都’的停车场时,他就醒了,下车和她一并走进了餐厅。喝早茶的人已经有了不少,他们找了间包厢,把热闹隔开在外,点了些点心,服务员送上来了麦茶,淡淡的麦香和点心的香味一起在包厢里充实的渲染。

“无事不登三宝殿,百忙之中来抽大清早的空,说吧,什么事,难得你有事情找我。”她率先开口。

凌飞扬一笑,疲惫一扫而光,慢慢优优的喝着麦茶,又吃了一个灌汤包道:“你看中的店铺我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已经在清货,你准备货源,装修,就可以入场了。”

叶天涯一惊:“木棉姐告诉你的?”

凌飞扬翻了她一个白眼:“不然呢?依你这性子,能想跟哪个说你自己的事?你哥只怕见你一面都困难吧?”

叶天涯喝了口麦茶:“我知道那家商场是你名下的,可是没必要。”

“我名下的怎么了?又没说送给你?给你你就会要了?指不定以为我乱七八糟的瞎凑合什么呢,我告诉你,合同是必须要签的,该付的费用也一分不会给你少的,再说那家业主全家要移民,转给谁不是转,本来这事不归我过问,P大点事,秦木棉无意中说起来了,我也就随口问了下面,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叶天涯面无表情,不理不睬。

“我说你别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成不?好歹我也是你哥,我帮你一把怎么了?如果你不愿意,我打电话叫你哥送入场钱来,合同我都带过来了。”凌飞扬说着就要打电话,叶天涯急忙制住他:“五哥,你别呀。”

凌飞扬放下电话,白了她一眼:“知道我是你哥了?”

叶天涯努努嘴:“当我借的,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不许告诉我哥。不要告诉他我在做什么,或者你见过我。”

“什么意思?我见过你就碍着你事了?”凌飞扬有些怒。

“当然不是!”叶天涯急忙解释:“他现在忙成那个样子,所以我不想去打扰他。”

转让手续拿在了手里,叶天涯的心情从未有过的沉甸。但内心却还是喜悦的,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开始了自己的创业之路,可是想到秦木棉,忍不住问道:“你和木棉姐……?”

凌飞扬叫来服务员买单,对着她的问题翻白眼:“我说你脑子怎么就这么肮脏啊,我脸上难道写着‘我就是一下半身动物’么?你能不能不把我往那边想啊?”

叶天涯的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嘟着嘴:“我有这么说么?你自己心虚吧。”

凌飞扬无可奈何:“对,我心虚,你就狡辩吧你。”说着正要率先离开,叶天涯一个急忙上前拉着他的胳膊,眨着无知可怜的大眼睛:“五哥,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凌飞扬的心里一瞬间就柔软了下来,柔柔的声音连他自己都从未意识到:“怎么了?”

“我之前和骆骁的事情你也知道,所以我把木棉姐当姐姐一样对待,如果你们没有未来,可不可以不要开始?”

凌飞扬一阵头痛,率先往前走,挣脱了她:“你其实还是当我是一下半身动物。”

“五哥……”叶天涯穷追不舍。

凌飞扬给了她一个安定丸:“我答应你总行了吧?”

“去哪?”叶天涯拿着车钥匙问。

“公司吧。”凌飞扬的精神好了许多,对于她要开车,笑着回答。

叶天涯的车子一向开得稳,车子性能也好,凌飞扬上车就开始昏昏欲睡,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象,突然间一扫疲惫:“丫丫,把车篷打开。”

“干嘛?”她下意识的问。

“呃,吹吹风。”他有些犹豫的回答。

叶天涯以为他想清醒一点,打开了车篷,风呼啸着吹过来,眼睛、头脑一瞬间就变得无比的精神,顶极骚包的车子一下子就变成了路上的焦点,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己。

凌飞扬的心情变得大好,他突然很希望所有的人都看到这里,都注视着这里,把他和叶天涯在一起的画面都定格下来,让他觉得有一种充实的存在感,连他自己都有些莫明其妙。

下车前,叶天涯还是诚恳道:“谢谢你,五哥。”

凌飞扬正准备下车,又返坐下来,看着她清闪的眸子里有一种近乎清澈透明的亮,伸出手,就像从前那样,揉了揉她的发顶,宠溺的笑笑。

“可是,我还是想对你说,”她犹豫了一下:“如果你可以和木棉姐有未来,我支持你们在一起,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我和她逛街、吃饭的时候,话题总是要绕你身上去。五哥,你是我哥哥,她是我姐姐,我不希望你们将来谁受伤害……”

凌飞扬突然烦躁,脾气没来由的发了出来:“你有完没完?整天把这话挂嘴上说,你是不是想证明你很懂事、把每个人都想得这么多事?我凌飞扬是不少女人,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我从来不缺女人,我答应过你不碰她就不会碰她,但是我也有我的原则,你能不能不这么上纲上线?”

叶天涯被她的狮子吼也愣住了,怕的两只手都不知觉的握紧,他也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偏激,马上道歉,又恢复到了浪荡公子的态度:“对不起丫丫,我不是故意发火的!哎呀,还是你太烦了,哥哥的事情碍到你什么了,只要是处女我都不碰的,当然,秦木棉我也不碰,这样总成了吧?!”

“我没叫你不碰她,”她解释:“我只是希望你们,五哥,没有结局就保持距离,好不好?”

看着她着急到语无伦次,他点头,一本正经道:“好。”然后头也不回的迅速离开。

“钥匙。”她追上来,把钥匙塞到他手里,扬了扬手中的合同笑道:“谢谢五哥。”

她转身离开,他愣在那里,那如同朝阳一样的笑,那月牙一般的眼睛,那流露出来的满足让他也心情大好,手中握着钥匙,她的手触及过的感觉还一直存在,他就站在那里,微微一笑,看着她跑出了地下停车场。

流星突然下坠2

最后的尾期里,原来的店家以转让清仓低至三折清卖,而后就是装修队的一翻改头换面,一步一步都是叶天涯亲自督促。

正式开业的那天,凌辰国际的花篮是秦木棉和公司的另两位同事最先送达,她笑得明眸皓齿,在晨光如一身的职业装,纤瘦高挑的身材下有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高高束起的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笑得整个店里面都金光闪闪。

“谢谢。”叶天涯笑着迎上去。

两个人站在门口,相似相近的身形,却截然不同的风格,一个正装,而天涯穿的是自己店里的女装,专走运动一类,整个人看起来也格外的英姿飒爽,英气勃发。

随后的花店里又送来了以秦家姐弟二人单独送来的花篮,叶天涯笑意浅笑,看着花篮上面的彩带喷绘着黄金闪闪的骆骁二字,轻声说:“木棉姐,骆骁他,还好吗?”

她笑着点头:“挺好的,只是现在忙一些了。”

叶天涯并没有再多问,因为J市明例禁止放鞭炮,随意闹闹就行了,秦木棉说:“天涯,其实我很想你做我的弟妹,但是,你们没有缘份,也不要强求,我很喜欢你,希望你不要因为骆骁的关系而疏远了我。”

她轻轻的点头:“不会的,我也喜欢你,木棉姐。花篮很漂亮,帮我谢谢骆骁。”

“晚上一起喝酒庆祝一下吧。”她提议。

“好的。”她回答:“我来安排,到时候打电话通知你们。”

“好。”

这天,也是叶天平进入叶氏以来,第一次正面看到叶天涯。

和齐青春到达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了凌飞扬和秦木棉,叶天涯正在和她店里聘请的两个青春小妹干杯,看到他们两口子推门而入的时候,笑得眼波随着彩色的射灯一样烟波浩渺。

“哥,嫂子你们来啦。”她跳过去,看到叶天平的脸色出奇的差,在黯然的灯背后,更是怒意浓浓。

“恭喜呀,天涯,我说怎么天天忙得人影都看不到,原来是自个当老板了。”齐青春奉送手袋,递到她的面前。

她接过手中,俏皮的笑:“还有礼物啊,谢谢嫂子。”

几个人入坐后,又介绍了店员让他们认识,秦木棉问:“天涯,就我们几个人吗?”

她点头:“嗯。我有通知骆骁,不过他在国外。”

“哦,我知道,他有让我跟你说。不管他了。”她接口回答,和凌飞扬坐的近,看着对面的两口子,不着痕迹的偷偷打量。

“怎么了?”凌飞扬微微低头侧耳问。

“天涯他哥的脸色从进来就没变过,怎么了?”她小心翼翼的问。

凌飞扬苦笑一下,道:“不管他,天生的。”

转过脸去,问坐在旁边的叶天平:“你别这张脸行吗?”

叶天平的眼睛一白他,扫荡了一下,看着两米外正在屏幕前点歌的叶天涯,她和店员站在一起,高挑的身子让他那样的熟悉,这个熟悉并且依恋的人,为什么就是可以让他在眼皮下,这么久的见不着?

什么时候起,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他捉摸不透她了?也找不到她的痕迹了?

又是从什么时候起,那个跟在他身后,甜甜脆脆的叫着哥哥、依恋自己、依赖自己的女孩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圈子,远离了自己的生活圈子?

“少喝点,喝太猛了你不怕醉?”凌飞扬看着他毫无意思的灌酒,齐青春也转过脸来,拿着麦克风正准备开唱,轻声道:“明天不是要开晨会?”说着时看了看手表:“我们今晚还是早点收场吧,不要弄得太晚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聚呢。”

叶天平太久没有见到天涯,许多话、怒气一直忍耐着没有发,刚进来屁股还没坐热,齐青春就要走,刚开始的时候不要她来,又偏要跟着来,不由得一阵火:“叫你不要来你偏要来,来了还没坐下就说要早点走,你成心的是不是?”

凌飞扬也从未见他发过火,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怎么回事呐。”笑着对齐青春道:“嫂子,甭理我哥啊,他一喝酒就这样,你们唱歌……”

齐青春看到有外人在嘟着嘴巴走到了天涯旁边坐下,有个店员在唱着一首很老的歌,她看着她走过来,让了些位置出来,见她握着麦克风的手很紧,问:“怎么不唱?”

“等下一曲。”她微微一笑,回答。

叶天涯没有忽略他们刚刚的一些动作和对话,即使包厢里面的音乐很大,但是叶天平脸上的颜色并不好看,她躲得远远的,生怕触及。

“嫂子你手表好漂亮啊。”她惊道。

齐青春伸出来给她看:“新推出来的情侣表,我哥哥送的,你喜欢的话我带你去挑一只。”

天涯摇了摇头:“太贵重了,我现在还欠债呢。”

“欠什么债?”她随口问。

“店里啊,还不知道收益呢。”她不想告诉她,店里的钱都来自于凌飞扬,潜意识里是不想叶天平知道。

“没关系的,做生意当然是五五分,输赢永远都是对半的,没有输也没有赢,好好干。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你哥,要是他处理不了也可以来找我,不要太见外了就是了,老是找不到人,你哥都回家找你好几次了。”

她微笑:“还不是店里的事,太忙了,而且也不知道成果,所以都不愿意通知。”

“我的歌来了。”齐青春叫道,站了起来准备唱。

叶天涯一转脸,看到了叶天平,他的目光那样的灼热,直直的扫射过来,仿佛带着寒冬的冰器,硬伤口似的凿出他触及的视线,凿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还是走了过去,在他的身边坐下,给他倒了杯酒:“哥。”

“你还知道我是你哥?”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沙哑,两个人隔得近,一句话里面随着许多的酒香喷出来,洒到她的脸上。

她咬着唇,不说话,一口仰尽杯中的烈酒,听到他又说:“有什么事晚上再说。”

晚上?这不都晚上十点了吗?叶天涯一惊,看着身边的人,他哪里还有时间再说什么,难道还真要找个好时间把自己好好理修一顿?

没空多想那么多,就被一个温柔甜美的声音震住了,包厢里面环绕着齐青春唱着的一首王菲的《人间》。

“但愿你的眼睛,只看得到笑容,但愿你留下每一滴泪,都让人感动,但愿你以后每一个梦,不会一场空……”她的嗓音那样的清透,没有专业的唱腔,只是随意的伴随着拍子而唱,但是也唱得另有一番味道,只是这首歌的曲子带着朦胧忧伤,让人有些无所适从。

秦木棉的酒量不是一般的好,划拳、划酒找节目她样样吃得开,让人大吃一惊,没多久就让凌飞扬和叶天平都受不了了,尽管她也喝了不少,但还是有些神采奕奕。

“少喝点吧,我们该回去了。”齐青春走过来,拉了下叶天平。

凌飞扬也笑,一脸的醉容,把骰盅推向一边,里面跳出来好几颗骰子,瘫在沙发背上,按着太阳穴道:“不行了,这个秦木棉,简直就不是个女人,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能喝的女人。”

秦木棉笑,长长的吊带裙随着她的动作也让胸口显些暴光,和凌飞扬一样瘫在沙发上:“哈哈,我从小就让我爸爸喂酒喂大的。”

叶天涯跑去结了账进来,看到人都不有些醉意,玩的也不是很尽性,觉得结束的都晚了些,一阵心烦涌上心头,收拾包包准备走到店员前:“你们先走吧。拿着打车,小心点啊。”

两个店员没有喝什么酒,谢过她一起离开,又走到了齐青春面前道:“他没事吧?要不要叫司机来?”

齐青春正在为叶天平擦汗,道:“不用,我扶他出去,我开车。没事的。”

她又看了看凌飞扬:“五哥,你没事吧。”

一旁的秦木棉呵呵笑:“肯定有事,丫喝醉了。”

她把包斜着背好,扶起他道:“木棉姐你能走吗?我送你们回去。”

叶天涯开着银色的捷豹,后座上面凌飞扬和秦木棉,与齐青春驾的车子一同驶出了KTV,两辆车子背道而驰。

低吼引擎是因为她脚下的油门,不受控制的往上踩,带着凄迷的酒醉,在黑夜里穿梭,后视镜里的那辆车子开得那样的稳,渐渐的走出了她的视线,就像他也一步步的走出了她的人生。

曾经真的以为可以拥有一生一世的温暖,可以依赖一辈子的人,终究成为了别人的丈夫,终究坐着别人驾的车子远离。

有什么东西迷上了眼睛,打朦了她的视线,她擦了下眼睛,让自己清醒,叶天涯知道,她驾着的车子上,还有两外两个人,还有两段人生。

如果这个晚上注定是一个酒醉的晚上,凌飞扬也许一生都会记得,这样的一个雨夜,带着甜美的酒香,伴随着他的心意,一点点的浅醉,一点点的让他沉迷。

如果这个晚上注定是一个关于破茧成蝶的晚上,那么,我们可以做的是什么?像流星一样转瞬即逝的疼痛与一生一世不可磨灭的记忆里,我们追寻着流星的方向,是否是幸福的方向?

命运有时候真的很神奇,当一切都以一种愤怒的、不知所措的平和状态缓慢的维持着小心翼翼,那么,如何才能真正的缓和下来?

流星突然下坠3

狡兔三窟,凌飞扬有一窟别墅的钥匙与车钥匙挂在一起,叶天涯知道那是他一个人的寓所,直接开着车子去了那里。

高级菲佣过来扶着秦木棉,管家又帮她架起了凌飞扬,叶天涯一路上都保持着高度警惕开车,一忪懈下来只觉得头晕脑晃,把秦木棉安顿好在隔壁的客房后,又喂了她解酒的茶,以免第二天的时候头痛。

秦木棉的酒风还不错,没有怎么折腾,但是把她安顿好的时候,叶天涯还是一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一般,整个人都有些虚脱。

到了主卧看到凌飞扬趴在床上,菲佣也急忙端进来解酒茶,让她放下后离开。叶天涯把他的身子转过来才发现原来他并不瘦,人高马大,一身的肌肉硬硬的,让她的手碰到都觉得痛。

喂着他喝了两口,像个别扭的孩子不情愿,推到一边的时候,解酒茶漾了些出来,微微的温度有些灼到了手背,赶紧放下来后,他又挣扎着起身坐下来,一边解衬衣的扣子,一边迷茫着眼睛,笑着看她。

“你要去哪?”她追上去,扶着他走得踉跄的身子。

“洗澡,”他停下来,微笑,眼睛里面全是红色,性感的唇擦过她的耳垂,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身,一带入,两个人就进了宽大的浴室。

哗啦啦的淋浴突然间打开,一瞬间,浴室里面一阵白茫雾气,让两个人的双眼都有些模糊。

浴缸的水也一点点的在上升,叶天涯觉得有些气闷,刚打开排风扇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已经搂住了她的腰身,大惊失色:“干什么?”

他把她带到了淋浴下,两个人紧紧的相拥,冲下来的水流打湿了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上的衣物已经完全的除去,而且,还在扯着她的吊带……

“五哥……五哥?”她惊恐得连语气都在哆嗦。

他的吻带着火热,一点点的从她的脖子上印下,腰上的那双手紧紧的扣着她,动弹不得,叶天涯还在想,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如此的强壮了?为什么一直当他是那样的弱不禁风?

“丫丫……丫丫?”他喃喃的叫着她的名字,低声的、轻柔的只用她可以听到的语气。

她的身子不停的发抖,整个人都湿淋淋的,头发上的水不停的从脸上滑下来,连呼吸都快要被冲击掉,衣服被一件件的除去,直到他带着她一起到了浴缸里,整个人俯下来才大哭。

他吻掉她的泪水,也吻掉了她的哭泣,挣扎着的身躯在他的身体下是一阵阵爱的火焰,全然不知道她的挣扎引发的是他更失去控制的情潮。

吻上她的眼睛,让她看不见他。她的身子那样的瘦弱,一身的骨头,白皙的皮肤里全部都是欲望的开端,他抵上去,她的腿、她的身子不停的挣扎,扣着她的双手都在挣扎,直到她淹进了浴缸中才惊讶着将她弄得浮起来。

她的脸上全都是水,头发全部都贴着,那水迹一颗颗的滑下去,整个人不停的咳嗽,面红斥耳。眼睛里面全是防备的看着他,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看着森林之王不停的摇头,不停的咳嗽,没有后路的后退。

他凑上前,吻着那些水滑过的痕迹,吻到了她的胸前,那颗漂亮的饱满,就像是颗胜利的果实,带着甜甜的味道,带着清香,让他含在嘴里。她尖叫着推他,小小的手上全是水,带着热热的温度,在他的胸膛上每推一下,就让他更失神,他握紧她的手,扣在一旁,把含在嘴里的饱满不停的吮吸,她动来动去,幅度大的时候被他含着的地方会有撕扯的疼痛,哭泣着叫着他:“五哥……五哥……”那里一直疼,可是他又紧紧的含着,温暖的、温热的、酥麻的,让她觉得自己一身的冰冷。

她看着这个在酒精里极度放纵的人,面前的这个人无论是哪个女人,他所有的动作与感官都只有发泄,只是一种纯粹的欲望,她突然觉得一种近乎毁灭性的黑暗。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坚硬的身体,沉迷的表情,火热的温度,熟悉的动作,这个人,这么的熟悉,可是为什么,偏偏又是他呢?

她的声声哀求都换不来他的停止,一把搂起她,向床上走去,柔软的羽被马上就吸干了他们身体上的水迹,她惊恐的摇头,两只胳膊被扬上头顶,扣得全身都没办法动弹,他再次覆上去,抵触上那个让他迷恋的源泉。

他的唇堵上她的唇,闷哼的痛楚一下下的传过来,他埋进她的身体里,看着她的眼睛流着透明的泪水,吻上去,一点点的为她吻干净,轻声问:“痛?”

她抽抽咽咽的哭,哽咽的,撕哑的,被他堵住的,点头,又摇头。

他无力再忍,开始了动作,倾入她的全身,带着不可一世的倾向,把她整个人都碾进自己的身体里,这是个什么样的夜晚?为什么会有这样大的雨?一下就是一生?

他在她的身体里驰骋,吻遍她的全身,留下一串串疯狂的痕迹,吻去她的泪水,吻去这一生之中再也不肯停歇的雨露,把她的身体搂得那样紧,一声声的呼喊着她的名字:“丫丫……天涯……”

叶天涯震惊之余中看着他的眼睛,那样的模糊,那样的猩红,那样的迷茫,可是为什么,他的怀抱这样的温暖?他叫的这样的清晰?他一直在叫着自己的名字,他到底醉了没有?

他的动作那样的熟练,知道怎么样可以让她动弹不得,也知道如何让她敏感不己,知道怎样是掠夺,怎么又是给予,她的身体,就在他的身体里,一直断断续续的一起沉沦。

直到他终于迸发,整个人都快被他撞得飞了出去才终于停歇下来,那一刻,他的双手紧紧的扣住了她的双手,两人的十指紧扣,紧紧缠绵。他趴在她的身上轻轻的睡着了,两腿间两连的地方还紧密的合在一起,证明着他们相连着。

她偏过了头,泪水滑落下来,整个眼睛都已经肿了起来。动了动,轻轻的伸出手去,把他的它导出去,有些东西顺着流了出来,滑落在羽被上,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淋浴过的水,汗水交织在一起,伴随着整个房间里面一种低迷的、诱惑的气氛,从他的身下出来,两腿都在打颤,又去了浴室整理,还是拿了条毛巾为他擦干了头发。

“到底,要不要恨你?”她嘟着嘴,为他擦头发,看着他的俊颜,伸出手去,划过了他的嘴唇,轻声问:“五哥,你一直叫着我的名字,是喜欢……我么?”

为他盖好了被子,在衣柜里拿一件他的衬衣穿上,烘干机里面的衣服还没有干,只好在他的身边躺下,看着他的睡颜:“五哥……我们,忘了这件事,好不好?”

她凑上前,轻吻了一下他的唇:“现在,就开始忘了,好不好?”

烘干机传来叮的一声,叶天涯回神,起身去了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自己的那身运动装,整理好自己后离开,走到了门口还是回过了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睡得一脸满足的人。

真好,你可以睡得这样好,可是,为什么,我却这么难过呢?

她没有再开凌飞扬的车子,而是让司机叫来了计程车离开。全身上下还是疼的,证明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发生过的,可是,怎么样才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呢?

她茫然了,不知道答案。

命运的轨迹,我们只知道会往前,不能后退。可是我们永远不知道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事情,从而无力去改变什么,只能承受。

她没有回叶宅,而是住进了酒店。房间里,她开着电视却按了静音,孤寂的房间里面没有声响,隔音也很好,弥漫在一个自己的世界。全身上下的疼痛让她抱紧着自己的膝盖,就像一种保护着自己的姿势陷在宽大的沙发里,睁着眼睛,一直到天明。

这样失眠的夜晚对于叶天涯来说,并不陌生。

尽管这段时间一直很累,一种刻意的累,让自己停不下来的累,累积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没有想要入眠的倾向。可是,事情一直在按着一种没有规则的流势走向,让她完全无可操纵。

如果叶天平想要结婚,即使再大的伤痛弥漫或者扑面而来,她都可以有勇气去承担。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是两个有着相同血脉的人,这一生,这一世,都不可能在一起。

面对现实,是最正确的走势,哪怕要彼此远离,哪怕要彼此陌生,都逃不开这样的一面。

可是凌飞扬呢?

她更紧的抱紧自己,他的话还在耳边,他说过,他是不会碰处女的。

可是,明天他一觉醒来后,看到那床单上,自己的初夜留下后的痕迹,会又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待自己?

他是她的五哥,是她信任的人,是她觉得可以信赖的,依赖的人,她不想改变这样的关系,她也不想再失去。

可是命运这样的残忍,当她想要好好的面对生活的时候,叶天平结婚了。当她想要选择一种平淡的生活时,没有人允许她和骆骁在一起,当她想要守护一种兄妹的关系时,凌飞扬与她却又有了这样的联系……这些,到底是怎么了?

凌晨七点,电话将她吵醒,叶天平在里面吼:“我在你店对面的咖啡厅,你马上过来。”

流星突然下坠4

血红的眼睛,憔悴的神色,以及那脸上还有着彻底未眠的疲惫,叶天涯就是这样出现在了叶天平的视线里。

此时的咖啡厅里面才刚刚开始营业,吧台里面有柠檬的清香,慢慢的煮着咖啡,香味把柠檬味覆盖,来来去去的服务生穿着绿色的职业套裙走来走去的忙,蹬着高跟鞋的声音那样的清脆。

她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的神色。

其实,她也有很久没有仔细的打量过这番熟悉的脸庞,他的双眼皮下有一双无神的眼睛,带着愤怒,带着不可思议,带着压抑,宿醉后的眼睛里面也有着同样的血丝,只是那黑得发亮的瞳孔里,她居然看到自己的影子。

低着头,没有说话,手无意识的拨动着咖啡勺,问他:“你没事?”

砰的一声,面前滑过来他扔过来的手机,银色的、小巧的机身:“给你配的,私人号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接我电话,还有,不许关机,不许不回信息。”

她突然觉得好笑,好笑他的神色,他的紧张,看了一眼手机,端着杯水优雅的喝咖啡,漫不经心的说:“限量版哦,有定位系统装置的?”

叶天平哼了一声,开口:“我查了你的账户,‘草稿’这店开起来的时候,你根本没有提一分钱的记录,你是怎么把店开起来的?如果不是我执意问凌飞扬,原来我《奇》不知道,你还欠《书》着债呢,不过你《网》放心,我已经帮你还给他了。”

“这不关你的事。”她突然发火,觉得烦躁,脸也瞬间红了。

叶天平气的已经说不出话来,整个氛围都变得低压:“不要再给我找事,我告诉你,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容忍你,但是你不要再给我闹失踪,还有,我已经转了一笔钱到你账户了,以后没钱就开口,我是你哥。”

她突然笑了,之前的神色一扫而光,神采飞扬:“果然是财大气粗,齐家的女婿就是不一样,从前的你可从来不会有这样的口气。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啊,不过,今天跟昨天的你,是不是同一个你,我都会会记住,牢牢的记住,你,是,我,哥……”

最后那四个字,她几乎是咬牙窃齿,一字一顿的说出来,提醒着他的同时,也在提醒着自己。看清楚吧,你们都知道的,他是你哥,你们就是这样的关系,没办法改变。

叶天平看着她,问:“丫丫……你怎么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里面有着他们都陌生的光芒,是他们都看不透的东西。

“为什么,你要远离所有的人?你不再像以前那样依赖我了,也不和我联系,甚至故意躲着我,对不对?你不知道我在找你吗?我们明明是一家人,为什么却隔得这么远?你不再跟我说你的心事了,你的人生计划里也没有我,甚至不告诉我你的计划。如果是以前的丫丫,会听我的话,就算不想进叶氏也会告诉我,不会让我完全没有算到的不出现,我想让你进叶氏,我想让你陪在我身边,我想让你就在我的视线里,我不想找不到你……”他喃喃的说着,就像这个空间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哥,”她叫住了他,看着他的眼睛一笑:“我长大了啊,而且,你也结婚了啊。我不可能永远像以前那样整天都想着呆在你的身边,依赖着你长大。你曾经不是跟我说过吗,自己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我以前不明白那是我小,现在我还能不明白吗?你让我进叶氏,为我铺一条路,让我可以得到优越的生活,可是哥,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想要的生活,我以为,你知道的……从小到大,没有人会跟我说心事,也没有人会顾及我的感受,所以,我只有在你的面前才会有自己的小性子,小脾气,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有勇气没有去叶氏。哥,这么多年来,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生活的目标,梦想,还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事情,对于别人而言,那些奋斗的信念,我从来没有过。正因为没有过,所以,我想要去寻找,你可不可以像从前那样,一直让我任性,让我倔强下去?”

“你想说什么?”

“我想好了,”她看着他,坚定的说:“只要‘草稿’可以维持我日常的开销也好过我早九晚五的努力工作,我生来就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没有很大的理想与抱负,更别提能够像爸爸期待的那样,在工作上可以帮到你一点半点,哥哥,我可能一直就是一个辜负人的角色……”

“丫丫,你懂我意思吗?”他有不耐烦:“我就是不想让你离我越来越远。”

她笑,笑得面容如花一样,灿烂了他的眼睛,荡漾了他的心湖,他们隔的这样近,可是话题却那样的背道而驰:“怎么不可能越来越远,我们,终究要长大啊……好多人,好多事,都在长大的时间里,越来越远了。”

我们可以不越来越远么?哥哥,刚刚我们都还在说着我们之间最清楚不过的关系,我们还能怎样才算真正的,最好的距离?

咖啡厅里面响起一首忧伤的英文歌,叶天涯听不懂,但是却觉得很好听,淡淡的忧伤通过咖啡厅里安静的空间流泄,伴着咖啡的浓香一点点的飘散。

“何况,我也许并不能帮到你什么。虽然你现在进入叶氏,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打造,你想安排自己的心腹。可是哥,尽管我不能帮到你,可是,我不会拖累你。”

“拖累?”他挑眉:“我不懂。”

她低下头,一下一下的搅拌着咖啡:“叶氏发展的这么快,进入东南亚市场是唯一可以让你的程序循序渐进的方式,齐家不会甘愿受你的控制,叶氏的股份你也一下子吸纳不了那么多,与银行结盟势必会让凌、纪两大财阀给予一个最好的借口于世人面前。爸爸的话你难道忘了?只有联姻是最快最好的终结方式,自古以来都是如此。程潇与千帆姐的婚姻对此并没有益处,他有黑道背景,进入东南亚他帮不了你,到时候的每一笔钱都会有涉及洗钱动作。王竟然与天姿姐的婚姻也是如此,他有背景,可是他志在律师事务所,唯一可以让你现在挤进叶氏,不被噎死的办法就是,爸爸说的,我与凌或者纪家联姻。”

她抬起头,看着他:“我不进叶氏,是因为我不想做利益的奴隶。我远离这些战争,只因为我知道,你可以让我任性一次,哥哥,我想……做一个平凡的人。”

“好,”他突然说话,看着她,一字一顿:“以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愿意去做的,我都会答应。可是你要答应我,不要让我找不到,还有就是一定要注意安全。丫丫,我现在已经可以让你足够任性、足够倔强了,我有能力了……”

“哥……”她看着他,他的脸上那样的坚定,那样的信任,也看着她。

他点头:“还记得我答应过你的么?带你去天涯,去海角……”

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给你笑脸,也没有关系,豁达的人会告诉自己,至少他们没有给我狰狞的脸。

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冰冷的,也没有关系,真正温暖的人,不害怕别人的冰冷。

那么,是什么,在这一刻,只是这一刻,一瞬间就让她模糊了视线?

那些曾经以为只是小时候的戏言,那些曾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坚持的东西,原来,也有人在之为奋斗着,努力着,即使他的奋斗与努力让任何人都看不到。

“怎么哭了?”他的声音那样的温柔,夹杂着许多的怜惜一起,看着她,轻声问。

她胡乱的擦着眼睛:“我,早就已经忘了……”其实不是的,哥哥,我从未忘记过。我只是,我想说的是,我以为,你早就已经忘记了。

面对现实中的每一个切割面,我们真的还有什么样的勇气可以一起手牵着手,到达天涯,到达海角?哥哥,我们终究还是错过了,在这个社会上,没有我们这样的人一个容身之处,这样的感情也不能被放大,就算所有的这一切都可以不管不顾,你还是自由之身,可以陪我到海角天涯吗?

他掏出来铁质的长方形烟盒,里面有着配套的长柄火柴,轻轻的为自己划燃,点起一支烟。

“我,从未忘记过。”我也和你一样,找不到信念、理想与奋斗努力的目标,所以,我把你的愿望成当自己的愿望,把你的梦想当成自己的梦想,最后终于把信念也一并变成了身体里最大的执着,为之努力奋斗。

尽管这中间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比如和别的女人结婚,比如进入我不喜欢的商界,比如那些缠绕一身的奉承,许许多多,我都不害怕,我勇往直前,为了我们共同的梦想。

可是,丫丫,我从未想过,在我努力付出这一切后,我从未得到我想要得到的,却在未得到的同时,又失去了你的踪迹。

也许是因为他的那一句,我,从未忘记过,所以原本让她已经决定想要浮起的心,又沉陷了下去。

女孩子大概都是这样感性的吧,总是想要有个喜欢的人陪在自己的身边,就算不可以,就算不可能,也会默默的守护着,一份并不算温暖的感情。

这样的女孩子从来都是心思细腻的,重感情的,不愿意把自己最脆弱的感情拿出来展示在别人的面前,宁可一个人独自舔抵着那面目狰狞的伤口。所以,她在他离去的时候,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缓缓的打开车门,然后驾车离开,凝视着那个方向,又像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幕,也是隔着马路,黑夜都降临了,可是她还是能看到他如炬的目光。

哥哥,谢谢你,这么多年来陪伴着我一起长大,在我年轻的人生路上一直搀扶着我,给予着我。也谢谢你一直把我的梦想看得如此的重要,而现在开始,我也将会如你一样的勇敢,哥哥,假如这一生都只能这样爱着你,我也愿意画地为牢,长夜未央。

熟悉的天花板,如钻的水晶吊灯,宽厚的黑色落地帘,闹摆每一下摆动的频率……一切都是这么的熟悉。

暧昧的气息,一身的轻松,还有那昨夜如潮水涌来的回忆,慢慢的浮现在凌飞扬的脑海里。

睁开眼,再闭上,再睁开,看着身边的那个人。

裸`露在被羽外的整个纤瘦的背,白皙的,暗红的,布满着诱惑,长发有不少都凌乱的散布着一旁,她睡在那里的呼吸声都可以听到,等等……长发?

不是,丫丫么?她不是短发么?

身边的人儿翻了个身,继而清醒过来,脸上露出来娇羞的神色,慢慢的坐起来搂着羽被试图遮住自己身无一物的身体:“飞扬……”

凌飞扬看着面前的秦木棉,突然觉得头痛。

流星突然下坠5

浴室里的水声低沉的传出来,凌飞扬无奈的起床,先是在衣柜里拿了条长裤套上,然后就去了隔壁的客房。

房间里面很干净整洁,仿佛从未有人睡过一般,可是昨夜的感觉是那样的清晰,却让他找不到存在过的证明。

管家上前问:“少爷,早餐是在楼上吃还是楼下吃?”

他有些烦躁,按了按太阳穴,问:“昨天我怎么回来的?”

“是叶小姐开的车子。”管家恭敬的回答。

“那她什么时候走的?”他赶紧追问了一句。

“送少爷回来后,还给少爷喝了解酒茶才走的。”

他觉得头疼不己,一种可以感知到的,与心脏一起跳动的疼,一下接着一下。摆了摆手让管家下楼后,回到了卧室,不管叶天涯什么时候走的,总之,她把秦木棉扔在自己的床上,让他很不爽。

可是,那是什么?

羽被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就那样醒目的刺眼在灼热的视线里,他一抽一抽的透不过气来,看着浴室的门,突然间双眼都喷出了火,手握成拳,气得整个胸膛都上下起伏,叶天涯,你太过份了,你明明知道我不碰处女的!

他瘫坐在沙发上,胡乱的点着烟,一口紧接着一口的抽,一下子就被烟雾环绕,秦木棉却在这个时候推开了门,双手紧紧的扣着宽大的浴巾,生怕走光一样,立在门口,整个人都有些害怕,不敢抬头,看着自己的脚。

他翻了个白眼,还是按熄了烟,走过去:“怎么了?”

大概是因为突然开口,吓了她一跳,有些害怕的整个人都往后跌去,他玩味的伸出手来,搂住了她的身体,秦木棉长长的头发上的水珠,有不少都挥到了他的胸膛上,带来清冷的瞬间感觉。

他一笑:“害怕?”

她咬着唇,点头,又摇头。

把她拉到一旁站好,自己又进了浴室,留下一句话:“等我出来一起吃早餐。”

秦木棉看着他进了浴室,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转身看到了凌乱的床,凌乱的羽被,眼睛直直的盯着那抹血迹,左眼结成了冰,右眼喷出了火。

“别害怕。”凌飞扬放下手中的刀叉,按住了一直在哆嗦发抖的秦木棉,手掌下的那只手冰冷的没有温度,她抬起脸来,睁着一双无知的大眼睛,充满了防备与不期然的看着凌飞扬。

有什么东西,就这样被她一眼看到了最深处。就像是望眼欲穿,也像是一眼万年,他的手,不自觉的把她的手握紧,那么冰冷的手,那么的无立无援,那么的需要他的温度以及呵护。

“我们,在一起吧。”他对她说。

她睁大眼睛,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不相信,不信任。

他笑笑,安抚她,伸出另一只手在她的脸上:“木棉,别害怕,我说,我们在一起.经结婚为目的谈一场恋爱,看能不能走到最后,你愿意吗?”

秦木棉的眼泪就那样滑落下来,在她清丽的脸庞上滑落,咬着唇:“飞扬,”她别过脸去,逃过了他抚在脸上的手,逃开了那手掌的温度:“你不用对这事负责任,没有必要,我不想勉强你。”

他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一派艳阳,花园里的花儿早早的盛开,有一只黄色羽毛的小鸟在一朵蔷薇花上低低的掠过,他穿着黑蓝色的睡袍,整个人无限的懒散:“那么,我给你你应得的,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你,要的就是我开心吗?”她站在离他不远处,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低声问。

凌飞扬没有回头,伸出一只手,在玻璃上无意识的划着,仿佛在写字,仿佛在画画,仿佛只是一个随意的动作,修长白皙的手指,就像在弹钢琴一样,一下一下的划,一笔一笔的划入她的心扉。

“木棉,我不想你伤心难过,”他的话那样的淡然,语气里面透着忧伤:“你是个好女孩,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了我,我应该对你负责任,一码归一码,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身后来的巨大冲力已经让他整个人往前一步,彻底的靠住了玻璃,而秦木棉的双手就紧紧的勒着他的腰,在他的身后扣着他泣语:“我愿意,飞扬,你知道我喜欢你的,你知道的……”

他的手抚上了她的手,看着窗外,内心里面低低的叹了一声,木棉,我会用我的所有来补偿你。如果你不开心,那个人,该有多么的伤心难过啊。可是,在她把你送到我床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让你不开心呢?

想到那个人,手还是不自觉的握紧,直到秦木棉的手被他按得疼痛发出声音,他才抽回了意识:“对不起,我,也有些紧张。”

她依赖的扎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的腰身,拥有他的这一刻开始,人生变得如此的美好。秦木棉仿佛看到了她人生的道路,越走越宽阔的一面。

爱一个人并没有错,而在这样的一个年代,女孩子早就已经不像从前的那些大家闺秀,有了喜欢的人也不敢说出来,尽管隔着一层纱,她秦木棉也要把这层纱扯掉。

银色的捷豹停在小区大门前,秦木棉坐在副驾上,不安的手指拉着安全带,哆嗦的说:“飞扬……我们,是真的吗?”

他的手在她的额上轻轻一点,带着宠溺的疼爱,笑得青春飞扬:“乖,去睡一觉。如果你不相信,醒来后打电话给我,我们再好好谈一谈。”

她终于肯笑,笑魇如花,带着娇羞的神色中,与他相识的另一人,那么的相似。看着她走进了公寓的大楼才驾车离开,车子一路上都风驰电掣,行驶的速度让周身的车子都迅速的让道,紧接着的一个红灯,他本应该被迫停下来,却还是微减油门,急速驶了上去。

路警骑着摩托车乘胜追击,仿佛在演绎一场警匪片中的特技,直到凌飞扬在转弯处被又一处的路警拦下,才被迫停滞不前。

路警从摩托车上下来,先是敬了个礼后请他出示证件,凌飞扬突然好脾气的让路警笑纳,呈上证件,听着路警一边开罚单一边数落安全交通规则。

交涉了几分钟后离开,车子再度以刚刚的速度行驶,一个紧急紧刹车,停在了‘草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