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本王从此不回朝》》 · 总攻大人 · 2026-07-26
《本王从此不回朝》
作者:总攻大人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王爷好湿 ...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上好的老红木柱子里自上而下整齐的排列着七根红绸系尾的银针,根根入木十分,无一例外。
“好功夫!”
随着银针的没入,立刻叫好声响成一片。
被众人簇拥着的女子一身紫色蟒纹锦袍,工艺细密的嵌着银线滚边。腕间窄袖略微挽起,露出小半截手肘,领子处却系的中规中矩,那人那景,美得不像人间有的。
前提是如果她没有说出下面的话……
“一二三四五六七,红木红绸……红油漆。”
收回落在柱子上的视线,东方醉看向身后平静的问:“方才是哪位大人最先夸奖本王银针的?”
所有人自觉自发的后退一步,将一张老脸可谓是愁云惨淡万里凝的太女太傅留在了最前线。同僚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东方醉眯起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右手抬起抚上头顶束发的黑玉,亲切对那颤着手从袖口里抽出手帕擦汗的女人说:“那也请太傅大人先行鉴赏一下本王的诗吧。”
太傅表情凝重,目光闪烁不定,迟疑了一下,咬了咬牙终是开口:“王爷这诗……”
“恩。”东方醉没有表情的在太女太傅省略号这段时间发出一个单音节,“如何?”但却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
深吸一口气,太傅忽然觉得轻松了起来,那种感觉和将死之人真的面对了死亡反而不惧怕了有异曲同工之妙:“王爷的诗,通俗易懂,用词精准,绝句,绝句啊!”
东方醉听完,在众人小心翼翼的探究目光下缓慢而轻微的点了点头,“太傅大人果然不愧为我大周第一才女。”
太傅见逃过一劫,立刻拿着已经湿透了的手帕猛的擦汗,口中还不断的说着“惭愧惭愧”。
身处之地的初夏骄阳、冷冽寒风都完完全全无法和东方醉相提并论,在东方醉面前,它们都天真可爱的无可救药!!
谁人不知,周国第一猛将,当今女帝最宠信的八皇女东方醉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尚武嗜酒且风流成性。不知道如今这是吹的哪门子的“春风”,难得回京一趟竟不去和府中美人缠绵,偏偏拉着满朝文官在她那仅次于皇宫的王府之中“吟诗作对”、“附庸风雅”……
美其名曰陶冶情操,其实三句话不离老本行。俗话说的好,没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王爷您打仗就好好的打仗,尚武就本本分分的和武官们去教场切磋,何必为了一个男人搞得要在上下官员面前丢脸呢?
“那么……”东方醉的个子很高,在一米八左右,她的目光从一个个官员的脸上划过,不太费力的就找到了缩在众人最后的右丞相,东方醉的眼中含着丝丝寡凉的笑意,“右相觉得,本王的诗和新科状元水风轻的比起来,又如何呢?”
右丞相顾留芳本来很想把自己不算高大的身躯隐藏在人潮之后,却终究是孙猴子逃不过如来佛祖的五指山。
没有抬头,顾留芳朝着东方醉微微鞠了一躬,流畅而快速的回答:“王爷的诗更……犀利。”
东方醉闻言挑眉,她平生最恨别人说话拐弯抹角了,偏偏这些满嘴之乎者也的书呆子们就是喜欢这一套,着实让人受不了,叹了口气,东方醉没有说话。
她为什么非要和水风轻作比较?她们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水风轻除却那几首酸的掉牙的淫(蟹)词艳(蟹)曲儿之外,还有什么拿的出手?可是,那些少爷公子们偏偏还就吃这一套……搞的她满是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王爷。”王府的管家将手里提着的篮子放在东方醉脚边,恭敬的说:“三清观又把东西给退回来了。”
东方醉面无表情的看着那食盒,沉默了一会,问道:“是谁出的主意让送吃的?”
身后一阵吵闹,礼部尚书被推了出来:“回、回王爷,是卑职。”
东方醉也不看她,略一颌首:“你不是说任谁也无法抗拒美食的诱惑么?”
“这……”礼部尚书脸上的肉皱成一堆,“也许……也许扶苏道长不喜欢吃点心吧……”
东方醉身子僵了一下,然后就见她若无其事的将那食盒提了起来,再一脸和蔼的交到礼部尚书手里:“既然扶苏不喜欢,那本王就将这些美食赏给尚书大人好了。”
礼部尚书根本不相信东方醉这样就会罢休,一脸不相信的提着食盒盯着东方醉,等待下文。可是后者似乎真的没有其他的想法,十分坦然的斜靠在了柱子上盯着那飘扬的银针红绸尾出神。
……真的结束了吗?礼部尚书还是不肯相信,直到东方醉转过来淡淡的对她说了句:“快吃,别凉了,底层用木炭温着呢。”
顾留芳一直低着的头有些微微的昂起,只是仍然没有全部抬起来,她埋的很低的脸上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幸灾乐祸的笑。
“是,卑职遵旨。”礼部尚书寻思着看来是真的没事了,于是大胆放心的把食盒放到了地上,打开盖子准备吃一点,自从一大早被请到了燕王府到现在她可是连一滴水都没喝,这只消耗不补给,号称“阎王”的武将燕王东方醉受得了,她们这些搞文艺的可熬不住。
但……神爱世人只是传说,东方醉会转性根本是妄想,比玉皇大帝在老妈王母娘娘的赞助下娶了嫦娥生下了太上老君和哪咤这么一对非常有爱的兄弟年上还要来的荒谬。
“王爷送这些东西给扶苏道长?”顾留芳终于忍不住出招了,嘴角抽搐的看着那食盒里一碟碟烹饪技艺十分精湛的菜肴,卖相色相都是极佳,可是怎奈那却每一道都是荤菜。
一直斜靠着柱子的东方醉直起身子斜了一眼夕阳,坦然道:“马不吃夜草不肥,扶苏那么瘦,应该多吃肉。”
“王爷,马不吃夜草不肥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太女太傅哀痛而勇敢的跳了出来,伤心欲绝的指出东方醉的错误。
王爷您可是皇女啊!您代表了大周几百年来的文明,您不是一个人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您不会用就不要用,闹出笑话在家里不怕,闹出国门可就丢人了……
顾留芳眼见着东方醉的嘴角又弯了起来,知道这尊大神要发怒了,赶忙抢在她之前说道:“王爷,话虽如此说,但是王爷难道不知道,道士是吃素的吗?”
“……”东方醉翻了翻眼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看着天花板。
顾留芳望了望天色,觉得今天闹得差不多了,便温柔微笑提建议:“今日卑职等陪伴王爷这整一天,深切的感受到王爷天资聪颖,卑职觉得大周乃至全天下都再难找出可以超越王爷的了,王爷您何不写首诗赠与扶苏道长呢?扶苏道长出家之前曾是名冠天下的第一才子,如此算来,王爷和扶苏道长真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啊……”
“顾留芳。”
顾留芳的“啊”音色还没有感叹完,就听到东方醉平静的召唤。笑着抬起头,顾留芳恭敬地问:“王爷唤卑职何事?”
东方醉右手一挥,本来深深刺入老红木中的银针一齐‘唰’的一下全部飞回了她的手里。走到顾留芳身边,东方醉用空着的左手沉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接着又十分神秘的凑到顾留芳耳边,故意放大声音说:“右相的话很合本王心意,果然是天生我材必有用,老鼠儿子会打洞啊!”
顾留芳眯眼扫过一个个憋着笑的人,不紧不慢的对那个即将消失的紫色背影说道:“王爷过奖了,天若有情天亦老,人不风流枉少年,想当年王爷您金戈铁马,看今朝王爷您死缠烂打,卑职等在此预祝王爷早日与扶苏公子身无彩凤双飞翼,夫妻双双把家还!”
话音方落,顾留芳身后一女子突然倒地不起,转头探之,礼部尚书曰:翰林院学士气晕也。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o^)/~~~~看了好多女尊文,自己也想写一篇,喜欢亲们多多支持~~~
2
2、下不了手 ...
一只略带薄茧却修长漂亮的手紧紧的攥着毛笔,落下又抬起,重复多次,上好别致的宣纸上依旧干干净净。终于,毛笔颤抖了几下,还是被手的主人甩在了桌子上。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着的男子安静的将因为力气过大而溅到那人手上的墨汁细致小心的擦拭干净,随后乖巧的退回去。
东方醉看了一眼自己被处理干净的手,然后又将视线移到男子身上。那是一个十分惹眼的男人,约莫二十上下的年纪,一张不眨含情的凤眸平静的直视前方,即使不语不动也由内而外的透着一股妩媚,那种风情是刻入骨子里的,任凭你如何模仿也学不上两三分。
只是,那张脸上的表情却太过淡然和无动于衷,这种态度和他的相貌极其的不相配。他不施粉黛,穿的衣裳也是颜色朴素样式简单。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让本该婀娜多姿,风情万种的人学会了知命认命?
东方醉收回视线,笔直的立在书案面前。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曾经不止一次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回应得到爱的人已经学会了安静的守候。
只要她要,他便给。她不要,他便躲开,绝不给她添麻烦。
这又能怪谁?这是不得已的选择,她是皇女,他是皇子,政治联姻,仅此而已,他们都没有错。男人自古便是在家从母出嫁从妻妻死从女,嫁给了东方醉东方醉便是他的天。天底下不会有哪个男人不希望得到妻主喜爱和宠信的,他何尝不曾努力过?
只是,东方醉的宠爱太过短暂。如果说一开始她会对他的容貌产生兴趣而顺着他由着他,因为他的身份而顾及他想着他,那么在东方醉出战楚国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这一切终将破灭。
世人只道东方醉是个不折不扣的浪荡女,可是他却很清楚的知道她并不是一个滥情的人。
楚国毁约侵犯周国边界,东方醉出征的时候他一直都蒙在鼓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敌对的一方会是自己的国家。直到东方醉大胜而归,他才从他人口中得知事情的始末。原以为,东方醉会将他休弃,毕竟这种事情是太过理所当然的,可是她却并没有。
她跟女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王君自嫁入燕王府以来行合礼经,言应图史。贵而不恃,谦而益光。以道饬躬,以和逮下。四德粲其兼备,没有理由休弃。
从那里开始他就知道,东方醉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对自己细心关怀了,但是她也从未给过他难堪,至少在别人眼里,他们是相敬如宾,妇夫和睦的典范。
“王爷,晚膳可是摆在书房?”书房的门敞开着,管家从外面伸了个脑袋进来,观察了一了屋内两人的样子便低眉顺眼的询问。
东方醉看了一眼身边沉默的楚衍便吩咐道:“摆到王君房里吧。”
一直安静的直视前方的楚衍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平淡的眼中划过一丝丝的疑惑和期待。东方醉刻意忽略那道眼神,接着说:“本王要去一趟三清观,王君早些歇着,不用等本王。”
说罢,东方醉一阵风儿似的刮了出去。楚衍看着她匆忙逃离的背影,苦涩的一笑,他还是奢求的太多了,即便人人都说她好男色,可只有他知道,她从未碰过他,就连大婚之夜也只是一场宿酒昏睡,从未越礼半分。
他早已不该奢望的,尽管他自认不管是相貌还是才华都不比她常常流连的青楼小倌差。
“王君……”管家踌躇在门口,去也不是留也不是,很是尴尬。
楚衍如梦初醒的看向管家,淡淡一笑:“不用让厨房麻烦了,本宫不饿。”
管家点了点头,却又有些为难的小声说:“可是王君,王爷有吩咐过,不管王君让不让上膳,都还是吃一点的好,要不然,让厨房给王君煮点清粥?”
楚衍呆了一下,随即有礼而顺从的略微颌首:“那就有劳霍管家了。”
霍岭自从东方醉开衙建府就跟在她身边了,东方醉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心里明白王爷也是不得已,却还是止不住对王君感到同情。大好年华,却葬送与政治中,注定了寂寞一生。
霍岭一边走一边叹气,这么好的王君王爷怎么就看不上眼呢?三清观的那个道士有那么好吗?不过,主子的想法哪里是她可以揣测的,尤其是这男女之情,更是难说。这是府中只有王君一人,并无其他夫侍,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要热闹成个什么样子。男人,是很麻烦的……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在看咩?
3
3、王爷威武 ...
三清观坐落于京城城郊清远山山脚下,所谓商有皇商,粮有皇粮,人有皇帝,山自然也有‘皇’山。
而清远山则是当之无愧的皇山。那里非但地势平坦,四季更是各有不同景色,春天草长莺飞,夏天鸟语花香,秋天红枫满山,冬天银装素裹。因此,经常会有许多大家公子前往此地踏青散心。
有了公子,自然少不了小姐们。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公子们赏花赏景赏风光,那小姐们便赏景中美人。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而坐落在清远山下的三清观也理所当然的成了皇家道观,每天来的无非就是些养在深闺的公子和后宫中的贵卿,偶有文人墨客人经过这里,也是可以进去讨杯水酒的。
可是,三清观却并不是因为这个而名声在外。真正让三清观享誉天下的,是那里面的一位绝色美道长。
据说,这位美道长其实才刚刚进观不满三年。按照皇家道观的高标准高要求高水准的“三高”理论,这位美道长只有在此修道满了三年,才能从正一道转成全真道,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出家人。
换句话说,这位美道长,现如今还是可以婚配的。所以,三清观近年来女香客那叫一个络绎不绝,直到……
--直到那位明明是燕王却偏偏被人叫成“阎王”的八皇女东方醉班师回朝。
言归正传。其实东方醉今日急匆匆的从王府出来无非是为了躲楚衍而已,要说东方醉这人虽然脾气喜怒无常难以捉摸,但却是极好面子的。
别看她整天为了虏获佳人芳心绞尽脑汁,恨不得把大周所有她能说上话的人都给问候一遍。其实她除了第一次在三清观见过这扶苏道长一面之后,便再也没有去过三清观了。
所以,那些帮忙出主意的人大多也都当她是闹着玩的,等新鲜劲儿一过就不了了之。可是,熟悉的人却知道,东方醉这回可是认真的不得了。
不知不觉的,一匹棕红色神武骏马骤停在了三清观门前。
东方醉手里攥着缰绳,直直的盯着匾额上那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顿时,落叶飘零,倍感凄凉。
错目而过,东方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周围的异常上。围绕着三清观有许多老柳树,柳条把道观四周围得严严实实。东方醉桃花眼中精光一闪,此时此刻那平常略显风流多情的双眸看上去说不出的锐利冷寒。
透过视线的阻碍,她看到道观四周布满微弱的火光。那不是属于道观中的,全部隐在柳条之后。
东方醉眉梢轻挑,唇角扬起一抹邪气的弧度,并且长期保持在这张清俊的脸上。掩起自己的气息下马,将缰绳随意一扔,东方醉朝着左前方最近的火光走去。
放轻动作拨开遮挡物,东方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那本来有些坏心眼和幸灾乐祸的心态顿时无情无踪,脸色也从莹润变得铁青。
柳暗花明之后,东方醉并没有看到那些她所想象的偷窥者。她所看到的,是围绕着道观围墙而建的一顶顶简易帐篷。在帐篷之外,一些穿着士兵衣服的高大女子五个一群三个一伙,围着用嫩柳条燃起的火堆坐着。
在火堆上面,有大锅煮着什么。面无表情的倾身进去,东方醉唇线紧绷的扫了一眼锅里的东西。
是粥。
那些女子们看见东方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一个个垂头丧气的缩向角落。
“这要是被别人看了去,我东方醉还不叫人笑掉大牙?”东方醉强忍着怒气把人一个个的扫了一遍,不缺人数,算她们识相。
士兵们欲言又止的看着东方醉,终究是什么也没说,一齐跪在了地上,齐呼:“王爷威武!”
东方醉背着手,被火光照亮的脸上冰冷的吓人,嘴角一抹讥笑有些醒目,她缓慢的在人群面前左右踱步,眼睛却不离开她们,待终于停下了,却是右手猛地一掌震碎了离得最近石锅,本来旺盛的火焰被汤水浇灭了。
然后,上帝视角里,我们看到跪着的人头低的都快埋进地里去了。
“本王是怎么和你们说的?”东方醉勉强自己收回怒火,她知道自己生气有多可怕,这些人是陪着她出生入死的姐妹,她不想用那种样子对待她们。
听着东方醉的责问,众人无话可说,羞愧的恨不得用底裤把自己装起来。
“安逸日子过久了啊,都学会阴奉阳违了,估计本王再不来,你们能四个人一组摆上桌子打马吊了吧?”
东方醉都这么说了,众人寻思着是不是得回应一下?于是,角落里几个人支支吾吾的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意见,“不是……”
她们成功的引起了东方醉的注意,东方醉对着她们莞尔一笑,特别亲切的说:“恩?怎么?难道你们三缺一?没关系,别慌,你们可以试试最近萧国挺流行的那个什么碟仙,听说那玩意儿最适合在半夜玩了。”
“王爷息怒!”众人再一次高呼行大礼,全部上身趴在地上,春末夏初虽然不冷,但地上夜间依旧冰凉,这样一下子趴上去,若是体质不好,也是受不住的。
东方醉还想说点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不轻不重却又稳定凉薄的声音:“八王爷请息怒,是贫道让众位将士们在道观周围扎营的。”
东方醉一愣,身子明显的僵硬,居然有人靠近她都没发现?不过想想也没太在意,方才她一心只顾着教训部下,再加之京城治安是她一手操办的,十分放心,所以可能没有察觉罢了。
跪在地上的人此时抬起头越过东方醉望了过去,眼中分明迸发出一朵朵明亮的小火花,就好像看到了凹凸曼。
“贫道柳扶苏,见过八王爷。”
没有分心的东方醉这下明显感觉到了身后那人的步子渐渐靠近,就在柳扶苏离东方醉只剩不到一米的距离时,东方醉才语气不佳的开口:“站住!”
脚步声戛然而止,东方醉微微皱眉,柳扶苏会武功,而且武功不差,这个认知让她有些疑惑。
收起表情,东方醉转过身,对近在咫尺的人略一颌首:“柳道长不必多礼。”
柳扶苏正了正身子,没有情绪的直视东方醉,不卑不亢的说:“贫道浅眠,听见外面有些响动便出来瞧瞧,不想王爷尊驾在此,扰了王爷,还请王爷多多见谅。”
东方醉强忍着嘴角的抽搐,眯着眼睛回望他。
柳扶苏只穿了一件浅白灰的绸质道袍,墨色的青丝用木簪随意绾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随着一阵微凉的夜风飘扬起来,有一丝调皮的粘在了因过薄而显得没有多少血色的唇上,因他提着灯笼,烛火摇曳使得他脸上明暗交替,更给人一种特殊的吸引。
没有动作和言语之间的挑逗,端庄有礼,气质大方,越是如斯高贵,越是叫人心痒难耐。
东方醉收回在柳扶苏身上停留过久的视线,掠过那双淡而无情的双眼,迈开长腿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柳扶苏浅而细微的皱了一下眉,很快又恢复平淡,只是这一切都没有逃过东方醉的眼睛。
在众士兵惊讶而好奇的目光中,东方醉与柳扶苏擦肩而过,这让本来以为东方醉终于要出击的众人大跌眼镜,也让柳扶苏心里觉得极其的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要说:\(^o^)/~撒花,潜水滴出来~~
4
4、浑身带刺 ...
这个女人真的很奇怪,即便柳扶苏自认阅人无数,却还是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自从上个月她与水风轻等人一同踏青之后,在三清观和他说了两句话,就开始每天都送东西过来。
她甚至还将传说中神秘恐怖的燕王十九骑调到道观外面,日夜巡逻,说不清是监视还是保护……不过,最让人无奈的是她送的东西和她这个人一样的匪夷所思。
虽然他从不接受别人的礼物,可还是有许多女子送来。直接一点的是珠宝首饰、黄金玉器,诚意一些的是投他所好送些古玩字画,可是没有一个人的表现可以和这位不管是行为还是思维都很有跳跃性的八王爷相比。
第一次,她差人送来一株盆景。不好看,却很可爱。圆圆的,黑绿黑绿的,浑身是刺,刺的尖头儿周围还毛茸茸的,他从未见过。
或许是因为经常有人送礼过来,道观里年轻些的小道士们也不免俗的拿这些礼物来进行比较。当他们得知这盆景是八王爷送的之后惊的直咂嘴,说是想不到这富可敌国的八王爷竟然如此小气,根本一点诚意都没有。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份礼物,让他无法拒绝。在送礼的侍卫百般央求下,柳扶苏很不情愿的将她们带到自己的房间,由着她们把盆景摆好之后千恩万谢的离开。
其实若不是看到观主不停地在一边对他使眼色,示意这位王爷可惹不起的话,就算那些侍卫在三清观门口跪上一个月他也不会妥协。
毕竟人在屋檐下,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而给其他人带来麻烦,否则他也不会离开故乡来到京城当道士。而且,那盆景看上去似乎值不了几个钱,不收倒显得他拿乔了。
夜间睡觉前,柳扶苏心里痒痒的,还是忍不住看向了桌子尽头的盆景。他很好奇,她为什么要送他这个?观赏?仔细看看那盆景的样子,柳扶苏排除了这个可能。
不过,他看到了在花盆底下的一封信。
信封外面什么也没写,里面只有一枚薄薄的纸签,纸签上满篇苍劲有力,霸气天成的草书。
在这里我们要着重的说一下,虽然东方醉此人恨死了书本,却写了一手好字,究其原因无非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用她的话就是: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内在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用得着时可以找枪手,这外在时常要用的一定要精益求精,这样才可以将插科打诨、滥竽充数发挥到极致!
她写给柳扶苏的纸签上不是诗词,她可写不出水风轻那样念一遍就让小公子们一个个脸红娇羞的情诗。那不过是一封说明而已,毕竟仙人掌这玩意儿不是一般深闺男子认识的东西。
在看完整个纸签之后,已经很少有过情绪的柳扶苏觉得自己被这个八王爷搞得有些哭笑不得,也知道了那被他以为不值几个钱的东西却因稀有而价值连城。
其实东方醉很无辜的,真的。
她想着要送点特别的东西给他,他一定见过很多好东西,因为京城不乏富家女子有意于他。如果要在这么多人当中脱颖而出,除了她的身份之外,就只有在礼物上下功夫了。
后来,就让她想到了盆景,装饰品这种东西向来是首选。
穿戴饰品?他好像不需要。听守在道观外边挡着那群目的不正当女人的十九骑说,柳扶苏每天都和她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不擦脂抹粉,不带任何首饰,一身素色道袍,浮尘在手,在朦朦胧胧的薄雾里,蜜蜜细细的阳光下,温暖的让她特别窝心。
摆设饰品,古玩排除,那玩意儿不知道被他退回去多少了。最终,还是被她想到了在燕京封底时采买的一匹盆景。
因为燕京地处周国与西蒙边界处,常常有许多贸易往来,而这也是本来贫瘠困乏的燕京慢慢繁荣起来的主要道路,所以东方醉会经常逛一逛交易市场,也因此每一次回京她带给母皇的礼物总是众人当中最特别最出彩的一个。
她想要送他一个长久的东西,就像她心里想的那样,想要和这样虽然淡淡的,却很温暖的,让她有家的感觉的他长长久久。
她在纸签上这样写道:无须操劳,随意培植,只需偶尔少量清水即可。
其实她还有另一个意思,只是没有写出来。仙人掌的生命力顽强,不像那些牡丹、杜鹃般娇贵难养,稍有不慎便是残枝败叶。
相同的,要想成为她东方醉的夫郎,不仅要耐得住寂寞,还要可以自立自强。她不需要那种一回来就要赖在她身上埋怨撒娇的小男人,她要的是那种即便自己战死沙场也可以把自己和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的男人。
在她眼里,柳扶苏最合适不过。
那盆仙人掌就好像是一个头,只要开了就会无终止的延续下去。后来,柳扶苏接连收到了东方醉送来的桌椅板凳、香鼎、火炉甚至还有蒲团……而今天上午她更是没有让人失望,竟然送来许多顶级的荤菜。
不管是出自原则还是心里的异样,柳扶苏终于还是让人将能退的东西通通退了回去。剩下不能退的或者已经被不知情者给用上了的,例如某个蒲团被打扫的不小心给换上了,或者香鼎里已经被点了熏香,这些也只能留下了。
不过,这一个月天天被燕王府的侍卫打搅似乎已经成了柳扶苏每天的必修课。每天到了快要正午的时候,道观里的人便不自觉的集合在院子里,等着看八王爷今天又送什么东西过来。
他一直在思考,思考这个东方醉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另一个人,但是他还是很好奇这样一个思维如此奇特的人平时生活中究竟是什么样子?
有些刚刚入观的小道士见东方醉如此坚持不懈的追求柳扶苏,心里嫉妒,就在他打坐的时候跑到他跟前酸酸说些从外面听来的传闻。
说是东方醉如何如何风流,今天又去了哪家倌楼,又有哪些享誉满京的美人儿被送进燕王府,也不管他到底有没有在听。
最初的时候,其实柳扶苏真的没有在意,可是你天天说,一直说,恨不得十二个时辰跟在人家耳根子旁边说,那就不能让人不在意了。
或许,东方醉知道了的话,会很感谢那位多嘴的小道长。
因为,如果你已经开始频繁的思考一个人的行为举止和想法的时候,那就说明你已经开始在意和爱上那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嗷呜呜~~~~刚下班,耽误了耽误了,马上来更~~~
5
5、今夜无眠 ...
当东方醉和柳扶苏擦肩而过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她离开了。
谁知道这个人居然在片刻之后又骑着马飞奔了回来,与此同时,手上还多了一件银色的薄款雪狐裘披风。
在十九骑一个个大眼圆睁的火辣注视之下,东方醉若无其事的走到正要离开的柳扶苏面前。她挡住了他的去路,柳扶苏眼珠转了转,面上平静,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东方醉似乎不打算管他在想什么,自顾自的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她将柳扶苏手里的灯笼接过来,不甚在意的丢在空地上,因为歪斜,烛火熄灭,周围变得昏暗,黑色诡异的气氛这才渐渐显现出了一些。
不过东方醉向来不考虑这些,对她而言,晚上反而是最安全的。白天也许你可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可是你看见的人并非是‘人’,有些东西只会在晚上才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和獠牙。
她习惯黑暗,所以燕王府少有灯光,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这也是她可以轻松的看出十九骑隐没在障碍之后微弱光亮的原因。
毕竟,传说中以一当百、不败不灭的燕王十九骑绝对不是草包废柴。
“八王……”柳扶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觉得脖颈间一暖,一股热气拂过耳垂,只是一瞬,很快便消失了。
是东方醉倾身将披风罩在了他身上。
“……”柳扶苏无语的看着东方醉完全无视他的反应,将披风前襟处笨拙的系成一个蝴蝶结,虽然这个蝴蝶结看起来十分的……蹩脚。
十九骑众人翻着白眼看天,一个个非礼勿视的样子,东方醉给柳扶苏系好披风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嘴角一勾,似是无奈又像纵容的微笑萦满了她的脸。
柳扶苏离的她很近,清清楚楚将这个笑容看了个完整。
不同,完全不同。东方醉与水风轻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美。
水风轻永远温柔永远平和,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她动容。东方醉却不是的,她会喜会怒,偶尔也掩藏自己的情绪,但那是对待敌人。
就好像柳扶苏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
那是正午,骄阳似火,水风轻晃晃悠悠的骑着一匹雪白的大马,不疾不徐的踱进三清观。就和她的名字一样,风轻云淡的笑容,温柔如水的低声细语,很容易就让你产生被她呵护备她爱着的错觉。
否则,三年前,单纯的他也不会一头扎进这个深潭而至今无法走出来。
水风轻很美,阴柔的美,就好像男子那样,如果不是衣着言行以及眉宇间那股轩昂,真的会让人误会她是谁家男扮女装的公子。
也正是因为有这个资本,她才可以在款待科举前三甲的琼林宴上虏获眼高于顶的九皇子的芳心,招为驸马。
那天,柳扶苏看见她来了,先是惊讶,然后就是淡然,他与她,早已毫无关系了。
接下来,一阵骚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这其中也包括水风轻和柳扶苏。引起骚动人,就是东方醉。
第一次见到东方醉,柳扶苏承认,他真的惊艳到了。
那个女子就好像从天而降一样,骄阳照耀之下,额头微薄的汗珠细细密密的闪着晶莹的光芒,就好像一颗颗上好的珍珠,柔和了她略显冷酷的面部轮廓。
她的嘴角微微上翘,像是永远噙着一抹浅笑,不知不觉就让人对她的身份少了许多疏远感。她的穿着也很随意,横跨于宝马之上,款式简单的玄色长袍显得很闲适,完全不像其他皇家贵族那般不管多热都是里三层外三层厚重华丽的衣裳。
但即使那长袍虽款式非常非常简单,却也不难看出那细密、考究的斜纹,是出自号称工艺天下第一的彩云轩中,最出色神秘的织锦公子--秦殇的手笔。
她就那么自然的听着周围随行官员对她的奉承和称赞,虽然那些大多都是名副其实的。与东方醉比起来,她身边的水风轻显得太过清淡而安静,仿佛只要一瞬就可以忽略的彻彻底底。
可也只是仿佛。
在那样的一种情况下,水风轻虽然一言不发,却仅凭一个眼神,一个细小的动作,就可以轻松的将她与东方醉之间的局势拉平--不相上下。你可以迷恋东方醉的身份地位,潇洒不羁,却也绝对忘不了水风轻的温和疏远,清冷高贵。
而柳扶苏虽然并没有多看她们两人几眼,那鲜少细微打量还是被东方醉看了出来。从来只要她想,就能看穿任何人。不过她向来不屑,她不喜欢太过黑暗的颜色。
可是对于这个男人,她却实实在在的有一种被秒杀了的感觉。
也许,正是柳扶苏身上那种淡然平和,荣辱不惊,不骄不躁,随遇而安的气质,清澈安稳、家常温柔的眼神,让一向奋战在边郊荒地,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生活的东方醉觉得,如果征战回来,家里有这么一个人,安静的守候在窗前,带着笑容,接过她满是煞气的盔甲,替她擦拭指尖的血迹,清理偶尔的小伤口,应该是一种很不错的感觉,只要想想,都觉得心里满满的。
或许,从看到柳扶苏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她不可避免的沉沦堕落,注定了他们此生的纠缠不清。
满意的看了一眼柳扶苏瘦弱身子上的披风,因为他的顺从而感到心情不错的东方醉,恩赐般的对远处仍旧跪在地上的十九骑众人大手一挥,朗声道:“都起了吧,若再有下次,本王定不饶你们。”
十九骑众人虽然和东方醉私下里关系十分亲密,却也知这次确实是犯了军规。她们竟然恃娇而宠,这对于从小经过地狱般训练的十九个人来说,是莫大的罪过。
这不是在战场,不然的话,很可能会造成整个十九骑乃至全军埋骨沙场。
而这次的宽松处理,也是向来军法严格到堪称苛刻的东方醉从不曾有过的,对于原因,大家心知肚明,也不点破。
“蒋诚,领着大伙儿回营地去吧。”见柳扶苏朝自己微微欠了欠身,脸色古怪的急急跑回道观,东方醉情绪也降了下来,朝着领头的吩咐了一句,便上了马离开了。
不曾回头。
蒋诚等人望着东方醉潇洒而去的俊秀背影,皆是摇头叹息,她们从来都知道东方醉很美很俊,却还是忍不住感慨,怎么会有人生的这么好看?
在蒋诚众人悻悻拔营,收拾锅碗瓢盆的时候,房顶瓦片后面,一抹白色的影子缓缓掩去,柳扶苏靠在墙壁上,手里还捏着雪狐裘的一角,他怎么又莫名其妙的收了她的东西?不是已经决定不再跟她有什么瓜葛了吗?
抿了抿唇,柳扶苏远山含黛的双眉微微靠拢,然后又负气似的舒展开来,哼了一声,飞身离去。
不过今夜似乎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总是有人在身后默默关注,你看他他看你,这不,在柳扶苏离开之后,他刚才靠在的墙壁那换成了另一抹白影,那白影也靠在那里,黑暗中,她的唇角似乎带笑。
“扶苏,你怎么可以喜欢上除了我之外的人?”水风轻手中的玉簪随着她的动作而轻易折断,这对于并不会武功的她来说,实在是很难得。
有些怔愣的将那簪子放在掌心看了一会,水风轻轻笑一声,温润如玉的面上全是嘲讽。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的亲们表潜水哦~~~浮出来咩~~~
6
6、织锦公子 ...
从三清观离开后,东方醉就直接去了不夜宫--京城第一倌楼,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干什么最赚钱?毫无疑问,开妓*院。
所以东方醉开了。
既然开了就要做到最好,这是满身缺点的东方醉身上最大的优点,只要开了头就决不放弃,并且一定会很长一段时间致力于此,直到--她腻。
深更半夜,街上早已没有一个人影,但不夜宫周围却是车水马龙。
皱眉看了一眼,东方醉毫不在意的策马强行迫使其他人让出一条窄道。到了门口,面无表情的翻身下马,立刻有人从她手中接过缰绳,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一眼周围惊讶、吵闹的人群。
踏入不夜宫,迎面吹来一阵带着湿意的温风,与此同时,一层层白色薄纱像有意识般从中间分开,东方醉没有太大的表情,边走边解着领口处的盘扣,这种衣服的设计她很不喜欢,若不是秦殇一直重复她穿上这衣服完全把水风轻给比下去了,她是决计不会穿的--太麻烦。
她东方醉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知道自己也有因为男人争风吃醋的一天。
待她解到最后一颗扣子时,已经上到了二楼。她想都没想就推开了一间最不起眼的房间,等到那房门再一次被她粗鲁的关上后,有几个人从旁边经过,目光落在木门上挂的牌子上:秦殇。
倒吸一口冷气,看到的人无不露出一脸的惊讶和鄙夷,不过最多的,还是嫉妒。
彩云轩,布匹交易、制造、加工一条龙服务的龙头老大,分号遍布大周各个地方,说是日进斗金都显得过于保守。
而这彩云轩的老板,就是大名鼎鼎的织锦公子--秦殇。
作为这样一家商铺的老板,秦殇是绝对不会缺钱。可是,他为什么还要在不夜宫挂牌?谁也不知道。她们只知道,秦殇只接一个客人,那就是东方醉。
纸醉金迷的不夜宫,一切奢靡都被隔绝在房门之外。房内,东方醉伸展双臂笔直的站着,闭着眼的脸上眉头微蹙,给人一种不知是疲倦还是不悦的感觉。
秦殇水眸含情,嘴角噙笑,素手小指微翘,身姿飞快舞动,便见青葱般的手指在东方醉暗紫色的锦袍上翻飞。
只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一身华服便轻松褪去,东方醉连眼都没整,迈了两步直挺挺的倒在床上睡着了。
秦殇小心细致的将衣服挂在专用支架上,再回头时,果然看到那人已经沉沉的睡去。
侧过身,伸手将还冒着青烟的香鼎翻过去,倒扣在桌子上,秦殇懒洋洋的捶了捶肩膀,这才不紧不慢的朝床边走。
望着趴在床上,睡姿不雅的东方醉,秦殇一直带着笑,他姿势怪异的将自己挤在一个小角落里,然后恶作剧般的扯着她的头发编麻花辫子。
玩够了,秦殇的笑容也渐渐淡了,他倾身向前,半个身子压在东方醉的背上,手指轻轻滑过她略显苍白的脸庞,眼神黯了黯:“什么时候,你才可以不用点归神散就可以安稳入睡呢?”
自言自语的说完,秦殇将脸贴在东方醉宽阔的背上,闭上眼睛,挥了挥手臂,圆形的华丽大床四周立刻落下厚重的帘子,将一室的暧昧全部打散。
第二天一大早,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公鸡都还没叫,东方醉的双眼就自动睁开了,没有一丁点睡醒时该有的茫然和迷离,一切都平淡的好像只是眨了眨眼而已。
“醒了?”秦殇收回搭在东方醉身上的手臂,迷迷糊糊的披了件外衫就下了床,动作麻利而熟练的为东方醉更衣,洗脸,梳头。
“你减了药量?”坐在镜子前的东方醉冷不丁的开口,目光直直的盯着还倒扣着的香鼎。
秦殇拿着梳子的手顿了一下,稍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梳理那头墨色的长发:“一点点而已,怕你受不住。”
东方醉没说什么,只是将视线从香鼎转到镜子里,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惨白的自己,声音有些不确定的问:“很明显吧?是不是很难看?”
秦殇停下手上的动作,带着宠溺的笑容顺了顺她的发丝,然后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和她一同望着镜子里面色如鬼魅般阴冷的女子:“在不爱你的人看来,你举止轻浮,一无是处。在爱你的人看来,你是玉璞,光彩夺目,不可方物。不要问我好不好看,是对是错,在我眼里,阿醉永远是最好的。”
东方醉眼神沉了沉,却咧嘴笑了,虽然她低下了头,却还是被秦殇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自卑。
所有人在提到东方醉时,都会不自觉的联想到:高傲自大、喜怒无常、手段狠毒脾气暴躁,总之没有一句好话。她十二年的出生入死,十二年的沙场拼搏,都完完全全的被人们忽略。
他们只记得她表面上的古怪和异常,却完全忘记了大周一十二年来的繁荣和安稳是谁的功劳,完全忘记了如今的富裕舒心的生活是谁给予的。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这几章要交代一下剧情和埋伏笔,文字比较平淡,剧情发展迟缓,亲乃的们见谅。
小宇宙马上就要燃烧了~~嗷呜~
小醉醉老霸道了~~~~
7
7、你是刺客 ...
秦殇无声的将东方醉拥入怀中,微风吹过,纱帘飘起,偶尔摩擦过东方醉的脸颊,很细微的,秦殇听到了那声夹杂着怀疑和迟疑的呼唤:“师父……”
秦殇的食指飞快的按在东方醉的唇上,他依旧笑着:“阿醉,记住我的话,与其担心人生无常,不如多珍惜眼前时光……多珍惜和重要的人在一起的时光……”
东方醉从秦殇怀里伸出个脑袋来,表情古怪的问:“可是,我总觉得那么做是不是太自私了?我这种身体……”
“阿醉。”秦殇脸色沉了下来,强硬的打断她,他弯□,强迫东方醉直视自己的眼睛:“也许我不该这么说,不要因为知道结果就逃避自己的心,只要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也好过一个人孤孤单单去面对一切……那样的日子……不是更让人痛苦……”
这是一个残忍自私的选择,这也是一个手握重兵、又得圣宠的皇女,却撼动不了皇太女地位的原因。二十五年的苦痛,二十五年的心态变化,从最初的恐惧到后来的认命,最后是如今的无所谓,这是一个女孩从出生开始就被自己亲生父亲种下最毒的蛊虫,一十三年里每天都要被迫喝下毒液养大蛊虫,直到蛊虫入心,毒入血肉才可以停止的成长过程。
东方醉眼中闪烁不定,偏过头看向别处,不语不动。从十二年前手刃自己的父亲开始,她就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天夜里都要忍受深入骨髓的蛊毒折磨,也许是觉得亏欠,母皇对她很疼爱,几乎可以说是纵容。
她的行径她自己很清楚,虽然军功高筑,却也无法掩盖她残忍恶毒。无法无天的行事作风。每次有人弹劾她,母皇都是视若无睹,久而久之,人们也看出了女帝的心思,便不再去浪费唇舌,只是从那之后,所有人见了她都是绕着走,只要不关系自己的小命,都不会去招惹她。
这些事情东方醉都看在眼里,她并不在意,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身体里被秦殇压制的蛊毒什么时候会发作,也许立刻,也许很久很久。换句话说,也许她前一天晚上闭上眼睛,第二天就再也不会睁开。
她从来都是把每一天当做最后一天来过,她一点都不想知道父亲为什么要那样对她,已经发生的事情,再去追究当初的原因,没有任何意义,从她的剑没入父亲心脏的时候,她就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为什么可以百战不败?就是因为她和别人不同。是人就会怕死,可是她不怕。死对她来说,也许是解脱。试问,你要怎么和一个不要命的人对抗?
但是,前提是如果没有柳扶苏的话。也许说出来连她自己都很难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情竟然真的会发生。他并不是她见过的人中最美的,秦殇虽然年岁很高了,容颜却一直如二八时一样,比起柳扶苏,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为什么会对他心动?东方醉也困惑过,困惑之后,便是无奈和酸涩,这样的她何必再去拖累他人?楚衍一个人就够了。至于那些被当做礼物送来的美人,那是他们的命,命该如此,她又何必在意,今天脱了鞋明天就不一定还能穿上,她向来主张及时行乐。
可心是不会骗人的,每当十九骑的人报告谁又给柳扶苏送了礼物,柳扶苏又对什么人笑了,她就恨不得把柳扶苏从三清观带走关起来,只让她一个人看,只让她一个人爱慕。
矛盾,前所未有的矛盾让东方醉很累,脾气也越来越差,动不动就发火,迁怒别人。所以只好尽量少和人接触,每天都在秦殇这里休息,只有在这里她才可以放下所有防备,放松安心的做自己。
秦殇看着东方醉眼神越来越哀伤自嘲,笑容变得苦涩,他直起身,转头看着镜子里那张完全看不出年级的绝色容颜,“其实,当初我真的也很想杀了他们,但是……我不想变得和他们一样,只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连自己的至亲至爱都杀……我……”
“师父。”东方醉突然站了起来,挡住秦殇的视线,对着满脸茫然的男人自负一笑,“本王怎么不知道,名震江湖的青衣楼楼主居然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该不会是因为本王吧?”
秦殇微微后撤一些,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东方醉,这才慎重的点了点头:“嗯……确实……大概是被阿醉现在的模样影响了。”
东方醉嘴角抽搐,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束发。”便赌气似的坐了下去。
……秦殇看着眼前这个一点都不像是二十五岁的女人,冲着屋顶翻了个白眼,无奈的拿起梳子。
很快的,在秦殇一双巧手之下,东方醉满头墨发全部被整齐的用紫金冠固定在头顶。
“看看,怎么样?是不是很俊俏?”秦殇略微得意的扬起眉梢,满脸春风哪里还看得见一点刚才伤春悲秋的样子?
东方醉左右转了转头,嘴唇颤动,脸色不太好看,半晌,似乎终于是忍无可忍的把紫金冠摘了下来,手指指着角落里:“用那个。”
秦殇看过去,不太意外的看见了闪着诡异亮光的黑玉冠。
“你是刺客吗?”他透过镜子看着东方醉,问的十分认真。
东方醉眯眼:“你见过这么威武的刺客?”
“刺客才整天都穿黑的。”秦殇虽然嘴上这么说,手上却还是妥协的去拿了黑玉冠。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会有更,大概要六点左右~~~潜水的出来出来~~\(≧▽≦)/
8
8、无良负心女 ...
东方醉正欲开口,便突然皱起了眉。
秦殇眼神也闪了一下,用了个巧劲儿把玉冠固定好,很快就听到了敲门声。
“王爷,可起了?”
这个声音不属于任何一个东方醉所认识的人,朝秦殇使了个眼色,秦殇会意,立刻婀娜多姿的走到门边,那一颦一笑看的东方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示威似的朝东方醉眨了眨眼,秦殇满面柔情的开了门:“呦,这是谁呀,扰了王爷的美梦你可担得起?”
……默。
“这、这位公子,小的是……是燕王府新来的门卫,管家让小的来给王爷打个招呼,说是新科状元水风轻天不亮就在王府里等着了……”
“水风轻?”门卫话刚说完人东方醉就已经窜到了门口,秦殇扁扁嘴,不情不愿的让出个道,一脸的不耐烦的倚在门上。
那小门卫满脸通红,根本就不敢看秦殇,支支吾吾的朝东方醉说了个大概。
话说这水风轻也不知道是发了哪门子的疯,三更半夜跑到燕王府说要见东方醉,管家说王爷不在,水风轻竟然一屁股坐到了大堂说是要等着她回去……
东方醉表情颇为复杂的看了一眼秦殇,秦殇的情绪就比较奇妙了,欲语还休,半嗔半怪,拿乔了半晌才阴阳怪气的道:“哼,这个女人还真是有意思。”说完,也不管别人,自顾自的往里间走。
东方醉打发了门卫,转身跟了进去:“你说她发什么癔症,大半夜不睡觉跑去燕王府发*骚?”
秦殇手里拿着胭脂,漫不经心的在手背上试着颜色,“谁知道你们这些女人?都已经快要当驸马的人了,还整日的想着旧情人,是不是只有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东方醉:“什么?”
“还能有什么?”秦殇放下胭脂,看着东方醉:“阿醉,你觉得如果那扶苏小道长知道你每晚都是在不夜宫里过夜的,会是怎么一副表情?”
东方醉莫名其妙的看着秦殇,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看到她吃瘪,大大满足了秦殇的恶趣味,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之后,秦殇颇为为难的说:“你说,会不会有人说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追着小道长,还要泡我这老花魁?”
东方醉皱了皱眉,“……我只做应做之事,无须向任何人解释。”
秦殇叹了口气,无奈的摇头:“我的傻徒儿呦,你可真是榆木脑袋。你既已认定了柳扶苏,就应该将他视为家人,照顾一下他的感受。”
“他会有什么感受?”东方醉满脑袋都是问号,“他才不会在意我……呃?师父你砸我干什么?”
“我砸你个无良的负心女!”秦殇啐了一口,“你以为,柳扶苏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吗?你以为,他不在意你,会收你那些稀奇古怪的礼物,会让十九骑在三清观外边扎营煮饭?”
东方醉愣住,她还真没想过。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付出,都是她以为。单方面,她都单方面的认为自己不可能成功。
“阿醉,自信一点。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没人会知道。即便柳扶苏他知道了,如果他因为这些事情而离开你嫌弃你的话,那他根本就不值得我的好徒儿为他付出这么多。”秦殇道。
东方醉仰头笑了笑:“师父,我才和他见过两次面而已,你觉得他会相信我说的话么?”
秦殇把胭脂放到桌上,站了起来:“阿醉,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许多事情应该自己想明白。为师问你,难道柳扶苏就干净吗?”
东方醉垂眸,她只花了一夜便把柳扶苏的从出生到现在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了解的清清楚楚,甚至包括他小时候爱吃哪的零嘴,身上哪里有胎记。
柳扶苏本出身书香门第,因长姐好赌,母亲死后没多久家产就她被败光了,最后还落得他被卖入青楼的下场。
扬州城里,没有人不知道柳扶苏。
而水风轻,也正是来自扬州。
两人本是青梅竹马的一对恋人,却被迫分开,水风轻的母亲是绝对不会同意她娶一个风尘男子的,更何况,水风轻满怀理想抱负,怎么会蠢到给自己制造这样一个绊脚石?
但是,爱这个东西就是这么奇怪。在柳扶苏的开*苞夜,水风轻终是无法忘记多年来的感情,一掷千金,直接替柳扶苏赎了身。
本以为二人可以就此分道扬镳,却怎奈那柳扶苏是个烈性男子,不肯亏欠与水风轻,既然要断,就断的干干净净。于是,水风轻在进京前一晚和柳扶苏发生了关系。
那之后,同年,两人前后进京,水风轻攀上了右相顾留芳,而也因东方醉和顾留芳关系密切,所以见面的次数很多。
若水风轻是腾飞的话,那柳扶苏则是坠落了。
东方醉不知道为什么柳扶苏要偷偷跟在水风轻身后进京,更不清楚这个男人既然都跟来了为什么还要去做道士。
但是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不管水风轻还会不会和柳扶苏在一起,柳扶苏到底还喜不喜欢水风轻,从此以后,他们二人永不可能。
因为东方醉不准。
看着东方醉脸上渐渐显露出的自信,秦殇很是欣慰,点着她的额头说:“呐,现在呢,就赶快回你的老窝去看看,你的情敌究竟想要折腾什么。”
东方醉打开秦殇的手,转身准备离开,临出门前,东方醉突然说:“派人送些归神散到燕王府。”
秦殇愣了一下,顿时笑的合不拢嘴,不过片刻的功夫,这丫头真是开窍啊。
“嗯嗯嗯,知道了,不过你记得不要点多,就算不是内服,常年吸入对你的身体也是不好的。”秦殇嘱咐道。
东方醉点了点头,也不看他,冒出一句完全搭不上边儿的话:“其实你不老。”
秦殇还在想要叮嘱些什么,听到这句话,呆了呆,再看向门口的时候,东方醉已经没影了。转头,望着镜子,秦殇抚上脸颊,良久之后,才嗔道:“你个不孝徒儿老了为师都不会老!”
作者有话要说:心情不好……哎,造物主果然是强大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呢?活着太祸害人了。
(一个现实的亲戚)
……哎。
9
9、卑职羡慕 ...
东方醉的马刚刚在巷子露个头,燕王府的门卫立刻就不顾一切的冲进王府高呼:“王爷回府了!王爷回府了!”
说这话的语气一点都不像是通传,倒有点像鬼子进村的感觉。
东方醉在自家门口翻身下马,侍卫刚刚接过缰绳,再抬起头时就只能看见一抹黑影消失在王府之中。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侍卫脸色发白的把马牵进马厩。
迈入大殿,迎面就看到水风轻斜斜的倚在太师椅上,双眸半眯,唇边带笑的盯着手里的茶,薄薄的热气缓缓上升,让她的脸看起来有些朦胧,她姿势慵懒,表情闲适,就好像在这里等人等了一晚上的不是她。
东方醉在心里哼了一声,不紧不慢的走向主座。整个人进来了,才看到楚衍端坐在另一边,东方醉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意思的颤了一下,而后立刻恢复正常,速度快的任何人都没有发现。
见到东方醉,水风轻的表情依旧很淡,不过行为倒是很恭敬,急急忙忙的站起来行礼道歉:“叨扰王爷,卑职有罪。”
东方醉伸手阻止了她行礼,然后指了指椅子:“坐。”
见东方醉风尘仆仆的赶回来,脸上并未有不悦之色,楚衍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刻意忽略掉她是从不夜宫回来的这个事实,楚衍站起来柔声问:“王爷还没用早膳吧?水大人等了一夜肯定也饿了,你们说话,本宫去准备些膳食。”
东方醉没看他,却点了点头。楚衍眼神黯了黯,没说什么,带着小侍出去了。
水风轻饶有兴致的看着楚衍的背影,端起茶杯,用杯盖盖了盖热气,小啄一口,冒出一句:“王君知书达理,才貌双全,王爷真好福气,卑职羡慕。”
东方醉坐在主座上,水风轻坐在她下手左边第一个位置,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水风轻挡在茶杯后略带嘲讽的讥笑。
不管是不是真心的称赞,东方醉都不在意,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双腿交叠,直视水风轻:“水大人等了本王一夜,就是为了说这个?”
水风轻温和的笑了笑:“自然不是。”
东方醉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随意敲了几下。很快,一名青衣女子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不过这茶和水风轻那杯比起来,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也不是说茶不相同,楚衍皇子出身,定不会怠慢了客人,说是天壤之别,是因为盛茶的器皿。
玻璃制品,在这个时代极为罕见,有价无市,便连皇宫里边,都很难寻见。
东方醉并非刻意显摆,习惯如此而已。看到水风轻略带探究的眼神,东方醉莫名其妙的有点得意:“本王很好奇,究竟什么事儿,值得水大人在这等了一夜?”
水风轻笑道:“卑职唐突,是为了一个人。”
“一个人?”东方醉眉梢跳了跳,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沉了沉,“呵呵,倒不知道燕王府还有这等人物。”
“并非燕王府之人。”水风轻一直都在笑,好脾气的说出来意:“卑职所说的人,是扶苏,三清观柳扶苏。”
“……”东方醉淡淡地看着水风轻,明明就是低声下气的说辞,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卑微,撇去其他不谈,水风轻这个人的确是不可多得人才。
但是,任你再有才也没用,要怪就怪你不该和东方醉抢人,反正她东方醉已经臭名昭著了,不怕再加一条“夺人所爱”。
“水大人才高八斗,位列三甲之首,说话果然也是高深莫测,本王听不太明白。”
水风轻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有些微妙。装傻?可以。
“王爷谬赞。”水风轻站起来,弯下腰微微施礼,“卑职听说,王爷看中了三清观的扶苏道长,斗胆请问王爷,此事可属实?”
先礼后兵,水风轻你吖修炼的挺深呐……东方醉扬起嘴角,笑意很浅:“属实。”她答的很快,没有一丁点的扭捏和犹豫。
水风轻料到东方醉会这么说,整了整袖子跪了下去,恭敬道:“请王爷降罪。”磕头下拜。
东方醉怔了怔,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含笑的桃花眼缓慢眯起,语气也跟着变得又轻又慢,就好像似情人间的呢喃:“哦?何罪之有?”
水风轻也不抬头,不卑不亢的作答:“卑职人微言轻,但有些话不得不说。扶苏入得了王爷的眼是扶苏的荣幸,但卑职大胆请王爷高抬贵手,放过扶苏。”
放过?这个用词让东方醉很不爽,别开头不去看她,“理由?”其实,她更想说的是:凭什么?
“不瞒王爷说。”水风轻的语气充满了歉意:“扶苏早已和卑职定下婚约,所以,还求王爷成全。”
婚约?东方醉几乎是立刻转头看向方才送茶的青衣女子,那女子也有些困惑,不过很快便笃定的摇头。
既然没有婚约,那水风轻究竟为什么说谎?难道她不怕被揭穿?东方醉再一次将视线转向跪在地上的水风轻,那一双清澈的眼眸温柔依旧,表情坦然,信心十足,根本看不出一丝心虚。
莫非消息有误?这个想法很快便被东方醉否定了。她完全相信自己手下情报组织的能力,虽然说也许比不上青衣楼的专业,但若莫说是查这些小事,就是要查每天呈上去的奏折写的是什么,都不会有错。
这叫自信。
并未表现出异常,东方醉带着疑惑的表情问道,“既然早有婚约,为何柳道长会在三清观做道士?”
作者有话要说:嗷呜呜~~~~~~~~~~~~~~~~~
撒花~~~~~嗷呜呜~~~~~~
中午再改错别字,嗷呜呜~~~
中午会有更新~~~
10
10、打个赌如何 ...
水风轻一看就是早有准备,对答如流:“说出来要让王爷笑话了。当初扶苏家道中落,家母怕他误了卑职的前程,私下找扶苏要退了这门婚事,幸好卑职及时赶到拦了下来,不过扶苏性子向来刚烈,他不忍卑职为难,却又放不下十多年来的感情,所以便在卑职进京之后,也跟着到了三清观做了道士。”
这一段话刨去婚约是否是真不谈,其他的倒还真是不假,虽然有避重就轻的嫌疑,但也合理。
放慢呼吸,东方醉觉得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不知道是因为水风轻的话还是因为体内的蛊毒。微垂下头,有几缕发丝从额前扫过,东方醉低声问:“既然跟都跟来了,为什么不在一块,却去做了道士?”
她有点累,与其这样打马虎眼,倒不如直接问出心里面最想知道的问题,即便那个回答真实性有待考察。
水风轻似乎是没料到东方醉会这么直接,难得愣了一下,想了会,自嘲一笑,“这……是卑职的错。”
眸光一闪,俊美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丝兴味,东方醉单手支着头,桃花眼中全是看不出意义的隐忍:“哦……你的错么?”
“是。”水风轻好像并不打算看她,一直直视前方,问什么答什么,“是卑职的错。其实扶苏最开始只是在三清观借住,后来卑职高中,他很高兴,却也得知琼林宴上卑职接了九殿下的花,所以一气之下……便修了道。”
“是这样么?”东方醉不知道是自语还是问话的轻声说着,“你既已有婚约,琼林宴上怎么不见你提起?这可是……欺君之罪……”
被东方醉这么一下子把问题的严重性拔高,水风轻也沉默了下来,本就十分紧张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微妙,半晌,只听水风轻淡淡的说:“自古以来女子三夫四侍实属平常,何况当时卑职并未与扶苏成亲,这两者之间并未有矛盾之处,卑职以为,没有必要提起。”
没有必要?东方醉眯眼轻笑一声,柳扶苏,如果你听见水风轻的话,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敛起笑意,东方醉站起身,缓缓走下高台,走到水风轻跟前,她俯视着她,问道:“那你又如何笃定,红儿会允准你纳小?或者说,你认为,以柳扶苏的心高气傲,会甘心屈居人下吗?”
水风轻低头看着眼前那精致华美的黑靴缎面,声音悠然:“九殿下是金枝玉叶,贵为皇子,不论是身份还是修养,都尊贵极优,和民间男子是云泥之别,必然也熟知如何为人夫郎,王爷多虑了。”
东方醉弯下腰,抬手扣住水风轻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这样的动作太过暧昧,而且又是两个女子做,在场的两个无关之人看见这场景,都忍不住别开眼,红了脸。
“你就那么肯定,柳扶苏会为了你做小?”东方醉的声音压得很低,还透着隐忍的怒气,但眼睛里却满是笑意,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喜是怒。
水风轻表现的很淡定,即便白皙的下巴已经被捏的发红,可还是弯着眉毛和眼睛:“是,卑职肯定。”
东方醉听着从她嘴里吐出来的话,感觉到了她话语中毫不掩饰的自信,心里颤了颤,松了手,背过身去:“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打个赌。”
“赌?”水风轻眨了眨眼,而后整了整略显狼狈的衣领,温润一笑:“赌什么?赌注又是什么?”
“赌什么?”东方醉重复了一遍水风轻的问题,话里似是带着笑意,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背对着水风轻的眼中黑白分明,一望无际,深得像是漩涡,顿生寒气:“就赌,对现在的柳扶苏来说,我们谁比较重要。”
这一句话,她没有用“本王”。这是一场公平的较量,无关身份,仅凭能力。
连想都没想,水风轻笑道:“好。”
她不信,只见过两次面的人,会抵过她与他之间十多年的感情,两者相差,悬殊太大太大。
的确,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赌局,赌注是一辈子的幸福。东方醉转身,面带讽刺,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轻声吩咐:“青,替本王送水大人上清远山断崖。”
水风轻不自觉的扬了扬眉毛,清远山断崖,那可是禁地。
一直面无表情立在原地的青应了声:“是。”便径直走到水风轻身边,“水大人,请。”
水风轻这才得以从地上站起来,跪的时间长了,膝盖有些隐痛,毕竟是读书人,没有练过武功,身体和东方醉比起来,虽然身高相差不多,却显得瘦弱许多,气势上也就此矮了一截,不过,现在不是比这个的时候。
“有劳。”水风轻很有礼貌的对青温和一笑,随着她走了出去。
看着水风轻的背影,东方醉的表情越来越复杂,复杂到她自己都快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上班的时候得到一个噩耗,和我交班的战友不干了……
咩哇呜呜……
悲剧的我又剩一个人了……
好孤独……
11
11、清远山断崖 ...
清远山断崖
东方醉负手站在崖边,没有表情的看着深不见底的沟壑。清远山地势平坦,却在末端有一极深不可测的悬崖,因常年有人在此地失踪,报官之后又毫无可查,负责京城治安的东方醉便大笔一挥,把这地儿给禁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禁了之后,还真就没有人再失踪了。
而现在,东方醉站在这断崖边,也不说话,也不动弹,就立在那里,任风吹着她的衣摆,本来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被吹得凌乱不堪。
不过她本人似乎对这些并不在意。
微弱的脚步声传来,东方醉的耳朵动了动,继而转过头,说了到这里之后的第一句话:“水大人,你说,如果我们二人从这里跳下去,柳道长会救哪一个?”
水风轻说话时嘴角习惯性的上扬,“王爷是在和卑职开玩笑吧?”
东方醉转回头,继续看着崖底:“你看本王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水风轻还真听话的上下看了看东方醉,不得不承认,东方醉长的十分俊俏,不论是身材还是容貌,都是一等一的,但空有长相,一介武夫,完全不是柳扶苏会喜欢的类型。
“王爷何必拿性命来做筹码,值得吗。”水风轻不会武功,她不知道柳扶苏已经快到了,说这话的时候是陈述句,不知道是对别人说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东方醉也不理会,径自道:“这山崖虽然高,但本王却还未放在眼里。”自信流露在她的脸上,灿烂的有些刺眼,“水大人不会武功,本王知道。放心,本王安排的很妥当,水大人你无须真的跳下去,因为……”柳扶苏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就是东方醉潜意识里的想法。
水风轻听出她的意思,有些疑惑,却没有问出来,既然知道结果如何,为什么还要打这个赌?
“若本王输了,就依你所求。”东方醉后退了几步,抬起头看着正午的太阳,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水风轻忽然觉得眼前的女人似乎并不像传言中的那般不堪,她会给人一种麻痹大意的感觉,让你起先觉得将她看的很透彻,却在最终才发现,其实你根本就没有看懂。
这就是水风轻现在的感觉,她完全不明白东方醉究竟要做什么,但还是恭敬道:“多谢王爷,届时还望王爷赏脸喝杯喜酒。”
喜酒?东方醉无所谓的笑了笑,她低下头,看着水风轻,招了招手:“来,站在本王身边,逼真一点,恩?”
水风轻点了点头,笑着走到东方醉身边,背对着悬崖,和她并肩站着。
与此同时,断崖周围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东方醉的贴身护卫青,另一个则是水风轻带来的人。
随水风轻一同来的,是一个女子。东方醉无聊之下,便开始打量起一直都没有引起她注意的这个人。
看不出她是什么身份,只是看起来似乎并不像是下人。她的身上有一种贵族的气质,即便穿着粗布衣裳,面上也扮的卑微,可骨子里却是桀骜不驯的。
在被打量的同时,那人也在观察东方醉。在此之前,她从未亲眼见过周国的这位王爷,只是从别人的描述中了解到,周国这位王爷有多么强悍、危险和可怕,明里暗里黑白两道所向披靡,活生生就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
可是,当真的看见了她,才知道那些话都是假的。如果不是身上习武之人的那份举手投足的冷漠强硬,定会误认为她只是一位常年浸染在书中的博学之人。
温文尔雅,但不瘦弱。
这就是水风轻和东方醉最根本的区别。
一直一动不动的东方醉忽然扭开了头,看向一处。几乎是下意识的,其他三人也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目光的尽头,是一身道服的柳扶苏和燕王十九骑的队长蒋诚。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柳扶苏的脸阴沉沉的,冷冷的扫过站在断崖边的两个女人。
水风轻无辜的一笑,很轻松的脱开责任。
东方醉只是最初看了柳扶苏一眼便别开了头,现在她正双眼没有焦距的直视前方。
“柳道长。”东方醉平淡的开口,“这断崖看不到底,很深。”
柳扶苏瞪着她,双拳紧握,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更加苍白了。
“昨天半夜水大人就在本王府上等着了,等了一晚上才把本王等回来。”东方醉自言自语的说着,还颇为赞赏的点了一下头:“很有诚意。”
水风轻听着身边的人一句句的话,眯着眼睛,笑吟吟的低下头,似乎这一切都不关她的事。
余光里,东方醉看到了柳扶苏听到那句话时一瞬间的颤抖,在心里笑了一下,东方醉转过头,不再躲避的直视他:“水大人和本王说,你和与她早有婚约,让本王成全你们。”
柳扶苏愣住了,不明所以的看向低着头的水风轻,刚要说话,就被东方醉抢了先。
“可是,她已有红儿了,也就是九皇子,本王的九弟东方红,水风轻,她已经是驸马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东方醉说完,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身边泰然自若的水风轻。
你可真是自信呢?东方醉低低的笑了。
“本王虽素来风流,真正动心之人,却从未有过。”东方醉婉转而悠扬的声音十分好听,可是如果细听,就可以听出那话语深处的一些些不确定,一些些犹豫。
柳扶苏静静的听着东方醉的话,他看着她,她颀长却绝不瘦弱的身体包裹在再简单不过的黑色长衫之中,黑衣黑发,更衬得皮肤白皙,稍稍眯着的桃花眼中带着一点迷惑和讥笑,藏得极深,整个人魅惑邪气中似乎有些弱不禁风的模样。
但她给人的感觉跟常人不同,别人站在那里感觉十分平常,而她站在那里,就好像一把隐没在鞘中,收拢了寒光的刀。
所有的压力和气场都悄无声息,却也故意流露出那浅淡而难以察觉的威严,那种感觉就好像和周围隔着一道屏障,完完全全的把她隔离在喧嚣之外。
不知道为什么,柳扶苏心尖上颤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章……
12
12、真是个笨蛋 ...
“柳扶苏,本王喜欢你。”东方醉冷不丁的开口,震撼了所有人,看了看其他目瞪口呆的人,东方醉笑了笑,接着说:“所以,本王不能答应水大人,也因此才要打这个赌。”
说到正题,东方醉敛起笑容,认真的看着不远处的柳扶苏:“你脚下到这里的距离,可以拦住一个人,若是你,会救下哪个一个?”随意的后退一步,东方醉整个人几乎半悬在断崖边。
只要在退后几厘米,或者稍稍往后一靠,就会摔下去。若是平衡力不好,被风吹下去都有可能。
柳扶苏倒吸一口凉气:“八王爷,我们才第三次见面。”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说这话时连声音都在颤抖,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好像在什么时候,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东方醉坦然的点头:“我知道。”
她说,她知道。柳扶苏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女人,她的一切都让他好奇,她做的每一件事他都觉得匪夷所思,就像现在这样,为了他而做这种事情,如果是其他人,他看都不会看一眼,Qī.shū.ωǎng.而且会很讨厌和看不起。
可是,实实在在的,他心里完全没有一点点的嫌恶和鄙夷,不仅如此,竟还有些害怕和高兴。
害怕什么?高兴什么?呼之欲出的答案,被忽略的水风轻……柳扶苏抬步上前,可早看出他动机的东方醉根本不会给他那个机会。
“柳扶苏,若是你愿嫁给我,我定遣散夫侍,交出兵权,与你远离是非之地,天涯海角,携手同游,一生、一世、一双人。”抬起左脚,微微前伸,单脚踩在地上,东方醉露出从未有过的温柔笑容,她说:“扶苏,醉,东方醉,我的名字,不要再叫我八王爷。”
话落,那双动人心魄的桃花眼缓缓闭上,东方醉的身子就好像一张纸一样,失重后,迅速的坠落。
柳扶苏大惊,提气飞身想要将她拉上来,却在这时,见到一抹白影,淡然无畏的一齐倒下去。
是水风轻。
老天不会给人多选一次的机会,柳扶苏的手,拉住了水风轻。而东方醉,在他的眼里,从一个黑点,渐渐越来越小……直到被雾气遮住,什么也看不见了。
柳扶苏坐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震惊的看着崖底。
她竟然真的跳下去了。
她竟然真的跳下去了!
“你是笨蛋吗?!”柳扶苏哑着嗓子吼了一句,倔强的站起身,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跳了下去。
毫不留恋的。
水风轻只来得及抓住他半截袖子。
看着手里柔软的布料,水风轻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直到青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直到跟他前来的女子无声先走,没有人管她,没有人询问。
水风轻第一次觉得,会武功,原是那么好。
将那布料揣进胸口,没有表情的看了一眼崖边,上前几步,看着那雾气浮动的崖底,水风轻转身离开。
下坠的过程东方醉出奇的平静,甚至有点释然,这样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不再去喜欢,不再去在意柳扶苏了。
是他不要她的,她尽过力了……
……等以后,他嫁给水风轻,让红儿不要欺负他,照顾照顾他……这样就可以了……
这样,她就不用再忍受良心和私心的折磨。
……心突然撕裂般的痛了起来,一直用内力减缓降落速度的东方醉整个人脸色唰的一下子白了,不是惨白,不是纸色的白,而是那种透着青黑的、死尸一样的白。
皱眉,紧紧的皱眉。握紧拳头,东方醉强忍着疼痛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天要亡她?
山下是湍急的流水,水却不深,满是石子,她离地面最少还有十米,这样的高度,这样的速度掉下去……
心脏犹如被虫子一口一口吞噬一般,东方醉根本什么都没办法思考,任凭身子毫无阻隔的降落下去,她想,就这样死了,也好。
真想不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蛊毒发作,更想不到,她真的会死在这里。
……她还没有嘱咐红儿,她还没有给师父培育出接班人,她还没有为柳扶苏铺好未来的路……
她还没有给楚衍想好下家,还没有和母皇兵符……
还没有……
原来,她竟然有这么多的不舍。原来,她也是不愿死的。
算了吧,这样死了,也好。
忽然,东方醉觉得腰上一紧,下坠的速度骤减,直到全部停住。腰间被勒着,本就心痛的要命,这样更喘不过气,皱眉,东方醉能做的只剩下皱眉。
“喂?东方醉?!你怎么回事?你给我醒醒!我好不容易拉住你,你要是这么死了,我不白费力气了?你招惹了我之后又去死,你怎么那么不负责任?!”柳扶苏左手紧紧的攥着插进石缝里的匕首,右手拽着缠在自己手臂和腰上的绳子。
那绳子不是别的,是他的外衫。
东方醉听到那句怒吼,猛地睁开眼,茫然和不可置信之后,是夹杂着痛苦、无奈和欣喜的微笑:“……真是个笨蛋。”
她不是一个人了。东方醉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痛,勉强自己运气。喉咙一甜,一股热流冲上来,闭上眼,压下去,却还是有一丝猩红露出嘴角。
“你怎么了?”柳扶苏看出了不对劲,满心疑惑。
他和东方醉虽然没有交过手,但即便这样,也敢断定东方醉的武功即便不是天下第一,也是少有敌手。可怎奈她如今根本无暇□,一介男子即使武功不差,这样的冲击力下拽着一个大女人也是费力,必须要想办法赶紧下去。
东方醉长吐一口气,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借力山壁,一个翻身飞跃而起,将柳扶苏紧紧搂在怀中,匀速而安稳的落在地面上。
接触到地面,东方醉第一次觉得地心引力真是有爱啊。身子一沉,方才的强行运功导致真气四窜,脑子迷迷糊糊的,东方醉似乎听到了柳扶苏说了什么,然后……
然后她就昏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人民币升值很快。
所以物价也长得很多很多。
然后青菜比肉贵。
还有最近生意很不好做。
……天气比去年冷的早……
其实我就是想说。。
总潜水对身体不好……何况水质又不好咩……
报备一下,明日加班,中午回不来,晚上更【鞠躬】
13
13、野兽变美人 ...
东方醉觉得很痛,浑身都在痛,喉咙干涩的厉害,嘴里粘粘的,想要咽口水,却被血液浓重的铁锈味刺激的想吐。
说吐还真的吐了,只不过什么都没吐出来,除了血。
深呼吸,东方醉强撑着身子靠在墙壁上。慢慢睁开眼,盈盈的火光让她的视线朦胧了很久,待看清楚后,才发现自己正身在一处山洞里。
山洞里很干燥,也很整齐,有被人打扫过的痕迹。东方醉忽然站了起来,因为她没有看到柳扶苏。可是刚站好,就脑子一黑,重新倒了下去。
捂着胸口,东方醉费力的吸气呼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本就毫无人色的脸阴兀的吓人。
难道他走了?这个认知让东方醉迷茫了很久,手不自觉的握着拳,自嘲的扯动嘴角,立刻感觉到伤口裂开,有血流了出来。
无力的抬手抹了抹嘴角,重重的往后靠去,背后的疼痛让她几乎痉挛,墙壁凹*凸出的碎石似是扎进了肉中一般。东方醉双臂无力下垂,似乎不打算在意那些,但手下的触感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低下头,东方醉这才发现,自己身下竟然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而且,自己身上的伤口也都被处理过了,大大小小有好几处都被干净的白灰色布条包扎着。
这些都是外伤,是体内蛊毒发作之后,没有内力支撑,冲击力太大,被碎石和崖上树枝划伤的。这样造成的伤口常常是小而繁多,而且很深。不像刀剑等兵器形成的伤口,整齐明显。
饶是东方醉这种经常行军打仗的人,也有些吃不消,太疼了。
叹了口气,东方醉双眼无神的看着火堆,火烧得很旺,偶尔还可以听见树木燃烧的声音,噼里啪啦,就跟她现在的心情一样。
蛊毒看来是发作了,自己还能挺多久,可以撑到第几次毒发?东方醉傻了吧唧的对着火堆笑,笑的没心没肺,她还真没想到这毒会在这个时候发作,这下好了,让人看笑话了。
不知道会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会出现一条:燕王东方醉为情自杀的消息。
洞口的响动引起了东方醉的注意,她皱了皱,难道有野兽?
捂着胸口,东方醉依着墙壁借力站了起来,如果真的是野兽的话,那不是连全尸都没有了。
想她东方醉也算是风光一世,竟然会落得这个下场,东方醉聚精会神的看着洞口,即便内力受损,耳力还是在的,东方醉现在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她寻思着野兽啊野兽你可别吃我,我这身子骨可是有剧毒,一十二年来天天都喝的剧毒,你要吃了我,你自己也甭想活。
但,东方醉恐怕要失望了。因为,来的不是野兽,也不是其他什么,是一个人,是柳扶苏。
野兽变美人啊……
东方醉眼神复杂的抿唇看着不远处,柳扶苏黑着一张脸,白色中衣外披着破碎不堪的外衫,一条条的,有点像流苏……
对上道长冷冰冰的眼睛,王爷没忍住,一屁股倒在稻草上。
“……”柳扶苏无语的加快脚步冲了过来,脱了外衫,把手里拎着的四条鱼仍在上面,然后转过身,动作温柔却面带怒容的检查某人的伤口有没有裂开。
“呃……”东方醉想说点什么,可是一张嘴就马上给闭了,这一嘴的铁锈味连自己都受不了,柳扶苏那么爱干净的人还不得被她给熏跑了?
你说她怎么知道柳扶苏爱干净?自己分析的呗。
别看他那一身道袍都是差不多的款式,可他每天穿的都不是同一套,并且从来都没有看到过那白灰色的道袍有过任何污渍。
就比如说现在,即便是这种境况,柳扶苏那白色中衣上也是纤尘不染。
“知道疼了?”柳扶苏不带感情的质问打断东方醉的胡思乱想,黑白分明的双眸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哼!不许乱看!”
“……”东方醉有点尴尬,想要笑一笑表示歉意,却忽然想起嘴角的伤口,顿时不知如何是好,一张本来骇人冷硬的脸上皮笑肉不笑,惹得柳扶苏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一笑,可把东方醉的魂儿都给勾跑了。
“呵呵……”东方醉忍不住跟着柳扶苏笑了起来。
柳扶苏看着她这副登徒子的模样,报复似的在她腰间的伤口处捏了一下,很满意的看到那张笑脸顿时变成苦瓜。
“你……没事吧?”东方醉忍着痛问道。
其实从柳扶苏一进来,她就已经在上下打量他了,在她可以看到的地方没有明显伤口,就是不知道衣服下面……
龌龊!东方醉懊恼的把眼睛从柳扶苏身上移开,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柳扶苏跟着跳下来并不代表他选择自己,他始终拉住的是水风轻,不是她。
看东方醉忽然不知道想什么的别过头,柳扶苏眯了眯眼,决定无视她的问题,她是伤了身上又不是伤了眼睛,自己不会看吗?(不知道谁刚才说不许人家乱看……望天。)
忽然想到坠崖时的不对,柳扶苏冷着脸说:“八王爷的武功,不说是天下第一,也应该是难逢敌手了吧。”
东方醉身子僵了一下,没什么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哑着嗓子回答:“柳道长太高看本王了,其实本王的武功和柳道长看到的一样差。”
柳扶苏不语,他眯了眯眼,直直的盯着她,不打算让她糊弄过去。
东方醉看着柳扶苏那一脸“你不说实话我就丢你在这里喂狼”的表情,身子自动自发的往后挪了挪。
柳扶苏毫不退让,她退他进。
万般无奈,东方醉随便编了个借口:“其实也没什么,老毛病而已,不妨事的。”
柳扶苏怀疑的上下打量她,寻找蛛丝马迹。
避开那审视的目光,东方醉翻着白眼望天。
“真的?”柳扶苏语气很不确定。
东方醉收回白眼,满脸僵硬笑容的对着他重重点头:“打仗受伤留下的毛病,一着急就心痛,熬过去就好了。”
看看,这谎话说得,连眼睛都不带眨的。柳扶苏看着东方醉的眼睛,那双曾经璀璨夺目的桃花眼如今黯然无神,除了逃避和不安,就只剩下茫然了。
想想发生这些事最主要还是因为自己,柳扶苏的气势也弱了,脸色也不那么难看了,“最好是真的。”
说完,便径自转过身去处理刚才抓回来的鱼了。
东方醉看着柳扶苏将一条条鱼插在树枝上,表情相当的严肃认真,她发自内心的笑了,其实这次跳崖……也不全是坏处。
笑了一半,东方醉的脸色就又开始难看了,看了一眼柳扶苏,后者似乎真的在很专注的烤鱼,东方醉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的在胸口里面摸索了半天,发现某些东西没有因为坠崖而丢失之后,大大的松了口气。
偷偷的,东方醉动作轻慢的从胸口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那上面没有花纹和图案,就是纯白色的。
柳扶苏把鱼翻了翻。
东方醉打开了瓶盖。
柳扶苏插鱼的树枝前面着火了。
东方醉吃了好几粒药丸。
柳扶苏把火扑灭了。
东方醉心痛渐渐止住了,开始把瓶子往回放。
柳扶苏烤好了,分了两条鱼为一份,顿了顿,他似乎是想了下,然后把其中一份改成三条,接着毫无预兆的转头,递给给东方醉,“给你吃。”
而他面前的东方醉,正以一种很怪异的姿势捂着自己的胸口。
把药瓶塞好,在柳扶苏充满怀疑的目光中,东方醉接过烤鱼,麻木的吃起来,连刺都不吐。
“你吃鱼不吐刺?”柳扶苏好心提醒。
东方醉表情僵硬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吐刺。这点痛算什么?她可不指望柳扶苏会给她挑刺,在这里又没别的东西吃,她还能怎么样?
这个时候东方醉忽然醒悟,原来她真的是皇女,她和众多东方家兄弟姐妹一样,挑鱼刺,从来都不用自己来做……
看着东方醉形同嚼蜡般的囫囵吞鱼,柳扶苏开始没胃口了,秀气的远山眉皱了半天,忍无可忍似的夺过她手中的鱼,在东方醉不敢相信的目光中迅速将鱼刺挑干净塞到她手里,然后拿着自己的烤鱼,黑口黑面的朝洞口走。
“……”东方醉愣愣的握着手里的烤鱼,很久之后才有点迟疑的说:“那个……我听顾留芳说,道士是吃素的……”
她以为洞外的柳扶苏并没有听见她的话,却怎奈紧接着她的话,柳扶苏冰冷的、带着怒气的吼声冲了进来:“你想我饿死吗?!”
“……”东方醉沉重的揉了揉耳朵,明智的选择沉默。
她深刻的发现,原来表面上很美很无害的东西,其实骨子里都是很反叛的。
很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谁叫她稀里糊涂的就爱上了呢?这回可好,就算是泼夫,恐怕在她看来,也是可爱特别了。
作者有话要说:刚下班~~加班 累死了~~
貌似有点发烧·~呃~~~
更新迟了,大家恕罪,,鞠躬。\
五号的更新还是要下午六点,没办法,要加班,大家见谅~
14
14、河蟹的八哥 ...
东方醉独自坐在草垛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洞口。她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她在想,是不是应该把某人叫进来?这荒山野地的,万一有个什么飞禽走兽怎么办?就算会武功,可柳扶苏毕竟是个男儿家,顶的住吗?
终于,某王爷下定决心要把外面的道长给叫进来。刚闪开视线,忽然洞口就有动静了。
“……”东方醉无语的看着柳扶苏皱着个眉头,目不斜视的跑到洞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闭目养神。如果她知道闪开眼不看洞口他就会进来的话,她老早就闪开了……
在心里叹了口气,东方醉摆正身子,以打坐的姿势坐好,也闭上了眼睛。
谁知道刚闭上,不远处就传来一个犹豫不定的声音。
“那个……”
东方醉睁开眼,表示自己没有睡着,然后静静地等待下文。
柳扶苏欲言又止的看着东方醉淡定自若的样子,又偷偷瞄了一眼漆黑如墨的洞外,只着中衣的他似乎没有太多男孩子家的羞涩,但是他这样子的态度让东方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无奈之下,东方醉只好开口询问,如果她不问,她怀疑他可以这样左看看右看看一直到明天早上。
叹了口气,柳扶苏双手托着下巴,眉头紧蹙,黑白分明的双眸盯着火堆,那火苗映射进他的眼睛,一闪一闪的,霎是好看。
“……你可知道清远山断崖通向哪里?”
问这个问题至于迟疑那么久吗?东方醉十分不能理解柳扶苏的犹豫,但还是十分坦诚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柳扶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略带懊恼和嫌恶的瞥了一眼东方醉,“京城治安不是你负责的吗?你怎么连这里通向哪都不知道?”
治安和这个有关系吗?东方醉眨了眨眼,没有表情的看着柳扶苏,柳扶苏被她看的耳根发红,瞪了她一眼别过头去。东方醉接到警告的眼神,也不敢再看了,这个男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发火,还是少惹为妙。
“……抱歉。”想了想,东方醉垂头低声表示惭愧。
看见她这样,柳扶苏没由来的心里不太舒服。扁了扁嘴,他不自在的抱着双臂靠墙坐着,其实他也不想对她恶言相向,可是只要一看见她那副不紧不慢,一点都不着急,完全不担心走不出去的样子,他就窝火。
“那……你的同伴呢?你出事的话,她们应该会很快来救你吧?”怎么说也是个深得圣宠的亲王,不会等他们饿死在这都没人来收尸吧?(话说道长你为啥老往坏处想呢……)
东方醉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柳扶苏。
火光照耀下的他有些狼狈,本来梳的挺利索的道士头也乱了,木簪斜歪歪的插着,发丝凌乱的垂在额边,再配上那副“生人勿近近身者死”的面瘫脸,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这种别扭完全颠覆了他在东方醉心目中淡然沉稳的形象。
东方醉现在觉得,柳扶苏……太可爱了。
而她的怔愣在柳扶苏眼里则完全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带着点悲悯和怜惜的眼神看着东方醉,柳扶苏觉得上位者果然都是孤独的,竟然连个同伴都没有。
察觉到柳扶苏眼神的微妙变化,稀里糊涂的东方醉咳了两声,说道:“同伴?你是说我的属下?”
“……”柳扶苏忽然站了起来,在东方醉满眼不解的目光下坐到了她身边,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所谓同伴,是需要的时候可以相互扶持的人,并不是属下或者整天呆在一起的人。”
东方醉侧头看着被柳扶苏拍打过的肩膀,然后就瞧见他真诚中透着同情的眼神。
“……你是不是很担心我们出不去?”思忖半天,东方醉决定无视他的话和举动,直接问道。
柳扶苏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东方醉深吸了口气,表情认真,语气诚恳的对他说:“那大可不必,我已联系过王府锦衣卫,最迟后日,定会有人前来营救,你……不要多想了。”其实她是想说,吖不要太杞人忧天了,她就那么靠不住么?
早就联系好了都不知道跟他说一声?害他在这担心半天?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考虑他的感受?柳扶苏越想越气,本来就没啥温度的脸更阴沉了,东方醉坐在他旁边,觉得自己快要冻成冰块了。
“你不困吗?”东方醉试图用其他东西来吸引柳扶苏的注意力,好让他挪开定在她身上的眼睛。
柳扶苏哼了一声:“你觉得我能睡得着么?”
“……”为什么睡不着?东方醉虽然内心觉得很难理解,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生硬的表情,“那你想做些什么?”斟酌再三,为了避免他再胡思乱想,东方醉决定舍命陪君子。
不过柳扶苏好像不太领情,他忽然站了起来,避她如蛇蝎的回到了角落,然后背过身去不看她。
东方醉满脸茫然的呆在原地,她……又怎么了?
柳扶苏窝在角落里忏悔,他觉得自己在三清观这三年算是白呆了,一个东方醉就完完全全把他给打败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东方醉那副死人脸会那么容易生气,其实,从他跟着东方醉跳下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完蛋了。
想不到最终他还是没能逃过情这一字,就算受过伤害,还是渴望会有一个真正爱着自己的人出现。
说实话,在断崖边听到东方醉说的那些话,他真的挺感动的。人力虽然微渺,但是人的相争之心,却比任何东西都要可怕。
就像水风轻,她踌躇满志,满心想要施展自己的才华和抱负,不然的话也就不会做出背叛承诺的事情。或许,也是他奢求了。
他没有高贵的出身,也没有缜密的心思,空有一副敌不过似水年华的长相,估计不论是谁,都会做出和水风轻一样的选择。
现在回想起来,柳扶苏猛地发现,他对水风轻其实并不恨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句话有哪个女人真的做得到?女人有钱就变坏,男人变坏就有钱,这句话一点错都没有。
东方醉呢,东方醉的话可以相信吗?其实他很想相信的,只是他怕受伤,怕再一次受伤。心里的伤痛还没有治愈,如果再填伤口,他怕会就此坠入深渊,一辈子站不起来。
“扶苏,睡了吗?”
后方传来一句小心翼翼的呼唤,虽然语气依旧清冷,却还是可以听出那话中的担忧,柳扶苏眨了眨眼睛,闭上,决定无视。
东方醉看着柳扶苏一动不动,呼吸也均匀起来,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想要问他为什么要跟着跳下来,看来只能就此作罢了。虽然别人都说她风流成性,其实她真的很冤枉。不信就看柳扶苏,这一个她就已经吃不消了,何来风流?她还想多活几年。
男人心……海底针啊……她想不明白,也不善表达自己的情绪,多年来的冷漠性格,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
对于讨好她的人送来的美人,她从不需要顾忌他们的感受,也不需要怕言辞伤害到他们。她们各司其职、各取所需而已。除了无聊的时候逗两下,基本上很多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哄男人这种事……对她来说比打仗还要难,她完全没有任何经验……
有些不甘心的又看过去,东方醉耷拉着眼皮,那本来阴邪、冰冷的脸上呈现出一种,似乎可以称之为“可怜”的表情。
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东方醉低声自语:“我自问并不畏惧世间强权,自己的生死也可相轻,虽不知你随我而下的原因究竟为何,但若是……若是你愿同我一起,我定应断崖誓约,生死追随毫不犹豫。但是有些事情,我知道……强求不得。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就像这次和水风轻打赌,似乎是我错了,但究竟错在哪里,却一点都不明白……”
那身体依然纹丝不动,却可以探到呼吸已经不再均匀,东方醉只是稍微皱了一下眉,然后就是释怀般的呼了一口气,“我知你现在不愿回答,也没有要逼你的意思。但……出谷之时,我还是想知道你的决定……若你到时仍心如止水,我……以后决不会再难为你。”
柳扶苏紧紧的咬着下唇,泪水盈满眼眶,他强忍着自己不要哭出声来。他*妈的!东方醉你吖混蛋!你吖就是个催泪弹!你把我欺负成这样了,丢几句话过来,就把我炸哭的稀里哗啦。
看着那微微颤抖的背影,东方醉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我出去守夜,你……好好休息。”
吃了秦殇逼她带着的药,东方醉的内力渐渐稳定,此时身子已经好了很多,虽然皮外伤很难忍,但毕竟是经常受伤的将军,这点伤她还没有放在眼里。她第一次发现,其实秦殇的唠叨还是……嗯,还是有点用的。
站起来稳住身子,东方醉解开腰带,褪下玄色外衫,轻手轻脚的朝柳扶苏走去。
柳扶苏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握紧拳头,想着这人到底要干嘛,却并未有打心底里的恐惧,这个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了,反正就是潜意识里觉得东方醉绝不会伤害他。
他猜得没错,东方醉只是将衣服披在了他身上就离开了。拽着那黑色的长衫一角,柳扶苏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理不清干脆不理,柳扶苏一闭眼,开始数羊。劳累了一天,没多久,柳扶苏便沉沉的睡去了。
东方醉站在洞口,看到他睡着了,走进来将他抱到稻草上,怀中的软香温玉并未抗拒,只是红红的眼睛和皱着的眉头让她心里有些酸涩。
温柔的抚过柳扶苏的脸颊,东方醉叹了口气,朝洞口走去。
出了山洞,夜视视力良好的东方醉眯着眼打量山谷里的情况。很奇特,这里竟然是四面环山,除去清远山断崖不说,其他三面也被紧紧围住,肉眼完全看不到任何出路。
在山洞左下方有一条小溪,是坠崖时她看到的那条,那河水很清很浅,是流动的。既然水可以流动,那就一定有出口。
她不能坐以待毙等着手下来营救,若是她自己的话倒是不在乎,现在带着柳扶苏,她必须做到万无一失。等明天一早柳扶苏醒了,沿着河流的方向试着找找,在路上留下记号,青她们应该可以找到她。
正思索间,一种熟悉的叫声吸引了她的注意。东方醉眼睛一亮,露出一天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只见侧立在洞口外的东方醉缓缓伸出右臂,立刻有一只全体玄黑的八哥落在上面。
这是东方醉养的传信使,看来青已经收到她的讯号了。
心情愉悦的解下黑八哥‘河蟹’腿上的信函,东方醉摸了摸它的头,将它放飞,河蟹又冲着东方醉叫了两声,便拍着翅膀飞走了。
东方醉将塞在圆筒里的信函打开,然后咬破左手食指,滴了几滴血在铺平的纸片上,立刻,几排娟秀的小字显了出来。
“最迟翌日,若急可朝西北方向行进,务必珍重。”
这字体东方醉认识,是……楚衍。怎么会让楚衍知道?东方醉把纸片攥在手里,略微皱眉的看着西北面,回想起水风轻,那么楚衍知道这件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无力的轻轻靠在墙壁上,东方醉仰头望月,老天爷,别怨她自私,她只不过是想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快快乐乐的而已,就算第二天就要她死,她也不后悔。
对于柳扶苏,她并不想让他知道她体内的蛊毒,若是她们真的可以在一起,就算遭天谴,就算也许他会恨她耽误他,她……也想自私那么一回。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还是六点钟更新 大概七点就传上来了,呃……
话说,求包养,求长评……
话说,祝大家X节快乐~
话说,看文的出个气咩?~~~~~~~~~~
15
15、叫我道长 ...
第二天,柳扶苏是被肉香味给诱醒的。
他呆呆的看着坐在火堆边烤野兔的东方醉,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迅速扯□上的玄色长衫,头也不回的跑出去。
不用猜都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东方醉也不点破,依旧低着头专注烤肉。
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凌乱的脚步声又渐渐近了,在心里叹了口气,东方醉第一次觉得武功高了也没什么好的。
柳扶苏整着凌乱的发丝,擦拭洗脸留下的水渍,站在洞口,看着那个坐在地上烤肉的颀长身影。她怎么就那么淡定呢?明明昨天说那些肉麻话的人是她,可是凭什么他脸红心跳的,她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呢?
带着不满,柳扶苏故意托着重重的步子走进去。路过火堆,瞥了一眼那烤野兔,肚子不顾一切的打起了鼓。
尴尬、懊恼、羞愤欲死大概可以形容柳扶苏现在的心情,咬着下唇背过身去,不去看那张戏谑的脸,柳扶苏只想燕王府的锦衣卫赶紧来,他再也不要和她单独呆在一起了!他怕自己会疯掉!
“扶苏?”东方醉看了看手中烤好的兔肉,叫了一声那个以为不出声就可以当将自己隐形的笨男人。
摇了摇头,站起身晃了晃手里的兔肉,“饿了吧?昨天你吃的很少……”
柳扶苏心里一动,原来她知道他把四分之三的鱼都给她了……还算有良心,没白费了他的一番好意。不过,好汉不吃嗟来之食……(那哪里是嗟来之食咩……道长……)
“扶苏,吃一点吧,不吃怎么有力气出去?”完全没有哄男人经验的东方醉使劲浑身解数,终于是把柳扶苏说动了,他转过身,冷冷的盯着她。
“叫我‘道长’。”连话里都透着浓浓的拒绝和嫌弃。
把手里的兔肉递给他,东方醉面色平静的说:“我知你不想看见我,你在这吃,我出去。吃完了就出来,我们朝西北走和锦衣卫汇合。”
说罢,也不管柳扶苏的反应,东方醉转身就往外走,柳扶苏并没看到她略带自嘲的笑容。
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手里烤的外焦里嫩,香气四溢的兔肉,柳扶苏不知道什么情绪的转头望向洞口,正好看到东方醉蹲在小溪边洗漱。
眨了眨眼,柳扶苏心里不太舒服,有些后悔自己刚才那么做,不过填饱肚子最大,将兔肉一片片撕开,他津津有味的吃着,忽然觉得东方醉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最起码……最起码她烤的东西很好吃……武功也不差……人长得也不错……虽然脾气差了点,难以捉摸了点,可以忽略不计,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考虑……给她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低下头看着扔在稻草上的玄色长衫,吃饱了的柳扶苏摸了摸嘴角,小心翼翼的将长衫叠好抱在怀里,朝洞口跑去。
听到脚步声,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东方醉缓缓转过头,略一颌首:“走吧。”便扭头开始朝西北方走。
柳扶苏愣了一下,抿了抿唇,快步跟了上去。
“你的衣服,穿上吧。”
东方醉停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他手里的长衫,病态苍白的脸上没什么情绪,良久,她抬手推了推:“你穿吧,我不妨事的。”说完话,目光在他身上上下一扫,qǐsǔü意思很明显。
柳扶苏皱了皱眉,低头一瞧,这才想起自己只穿了中衣,俊俏的脸上染了点点红霞,“你……我……”
东方醉浅浅一笑:“快穿上吧,他们离得不远了。”
该结束了么?东方醉没再看他,侧目望着西北方向,模糊可以看见几个黑点迅速移动。
柳扶苏将东方醉的长衫套在身上,他身材在男子中算是高大的,可穿起她的衣裳,还是显得太过肥大。
“扶苏。”
低头整理衣服的柳扶苏手僵了一下,心里有些紧张,他知道东方醉想说什么。
“你……”东方醉手握成拳,垂目认真的看着他,不想错过他任何的反应。
可柳扶苏似乎并没有回答的意思,他把头低得很低,像是故意逃避她的眼神。
呼出一口气,东方醉复杂的目光直到王府的人走到跟前才从柳扶苏身上移开,望着尽在咫尺的这些人,东方醉负手而立,微微眯着的眼睛随意的扫视一遍。
“属下救驾来迟,请王爷降罪!”蒋诚手持三尺青峰剑,单膝跪在地上行礼。
楚衍在青的搀扶下下马,脸色苍白神经紧张,手有些颤抖,他依靠青的助力才得以站稳,想要行礼,却看到东方醉别开了头。
“扶苏。”东方醉放轻声音,那语调中带着在场人不敢相信的温柔,“你的答案是什么?”
东方醉可以做到无视他人,但柳扶苏做不到。他抬起头,看向来人,然后一眼就望见了由青搀扶着,眸中含泪,泫然欲泣的楚衍。
他很美,比他美。他看得出来,对于楚衍来说,东方醉就是一切,东方醉生,他便生,东方醉死,他也不会独活。他有满腔的爱,却不得释放,就好像过去的自己,身不由己,言……不由衷。
“你只需看着我,回答。”东方醉摆正柳扶苏的脑袋,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眼中脸上全都写满了认真:“只要你点头,那日断崖所言,东方醉决不食言,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柳扶苏瞪大眼睛看着东方醉,这样近距离的观察下,他看得出她的真诚,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叫嚣着答应她答应她,可是话到嘴边,才发现唇被咬的死死的。
“王君!”
青一声惊呼打断了二人的对视,柳扶苏如梦初醒般的推开东方醉,他不能接受,他不能那么自私,他知道失去爱的人有多痛苦,他不希望再有第二个人像他一样,何况如果那是他亲手造成的,他更不会原谅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东方醉连一个侧目都没有给楚衍,她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的看着柳扶苏:“这是你的答案?你不相信我做得到?”
“……”柳扶苏凝视着远方晕倒在青衣侍卫怀中的楚衍,那完全不是假装的,他让他想到了那些词,肝肠寸断,痛彻心扉。
“王爷是天之骄女,扶苏一介凡夫俗子,不敢奢求。”偏过头,眼神所及之处,一名名玄衣锦卫恭敬地低眉敛目。
心是最大的骗子,别人能骗你一时,而它却会骗你一辈子。他和她始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即便她字字中肯,他却……不愿相信。或者说,是不肯相信,不敢相信,不能相信。她是高高在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王爷,他却只是一个卑微的普通人,卑微的生存,卑微的死亡。
他与她,这一生,都不应该有交集。
深吸一口气,柳扶苏没想到做出这个决定会让他这么痛,那种刻进心里的痛,几乎让他说不出话来。
“其实你很好……”
“够了。”东方醉出口打断柳扶苏的话,其实她很想直接说:靠,既然很好那你还拒绝我?不过,看着柳扶苏那副被吓到的样子,东方醉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然后,众人再一次被她的举动给劈得外焦里嫩。
“你……”柳扶苏呆呆的看着东方醉若无其事的直起身,就好像刚才那个九十度弯腰鞠躬的人根本不是她。
“不能在一起便不能在一起吧,其实一辈子也没很长,愿柳道长早日觅得良人。”东方醉望着别处轻声说着,“这些日子来得罪之处,还望柳道长多多包涵,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面无表情的对着柳扶苏点了点头,东方醉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对于她不想说,或者不打算接受的答案,她通常都是这样单方面的中断对话。也许你此际会以为她接受了,但她的不说并不是不做。
茫然抬首,柳扶苏立在原地,看着那道玄黑的影子接过侍卫递过来的披风,然后对着蒋诚吩咐了些什么,蒋诚的目光投向他,他没有躲开。
“柳道长。”一直在所有人身后的白衣女子忽然开口叫道。
东方醉目光如炬的看着她,或者应该说是“他”。
那男扮女装的男子并未回应东方醉的注视,只是施施然的走到人前,对着柳扶苏弯腰行礼:“在下乃水大人府上西席,此次同燕王府锦卫一同前来,只为传一句话。”
一句话?东方醉在谁也看不到的地方挑了挑眉,放慢动作,似乎对这句话很感兴趣。这个男扮女装的不是别人,就是当日跟随水风轻的那个人。
“……什么?”柳扶苏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的,听得东方醉心里莫名其妙的泛酸。
“柳道长,水大人公然悔婚当朝皇子,此为抗旨犯上,早有婚约而不报,此为欺君,抗旨、欺君、犯上,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那人语气轻巧的说完,又是一行礼,“在下的话已经说完了,要如何做,柳道长自行定夺吧。”
言尽于此,转身,目不斜视,离开。
东方醉自始至终面上都很平静,待那人说完离开,她没有情绪的翻身上马,拦下欲一起离开的青,“你将柳道长送回三清观再回府。”
青看了看怀里的楚衍,然后面无表情的盯住东方醉。
东方醉低头望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楚衍,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她抬起头,冲着天翻了个白眼,叹息:“本王来吧。”
青毫不犹豫的将楚衍塞上马。
“……务必护他周全。”临走,东方醉留下了这句话。
青五岁就跟着东方醉,对她的话很了解,她的意思就是:不管柳扶苏要去干什么,你都给我看好了他别让人给欺负了。
大步走到柳扶苏身边,看着这个穿着自家王爷长衫,狼狈不堪的男人,青真的不能理解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让她家王爷这么上心。
想不明白就不想,她的脑筋一向不是用来思考这些的,比起这些,她更想思考如何在最短的时间最有效的将东方醉的最后一句话完美完成。
“柳道长,请!”青伸出手,依旧面瘫,言简意赅。
柳扶苏叹了口气,“不必了,贫道与王爷之间已经说清,不好再麻烦王爷。”
“请。”青纹丝不动。
抚额,柳扶苏满脸黑线,他敢说,如果他一直拒绝,估计这个棺材脸能跟他在这耗一晚上。闭目想想水风轻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再睁开眼,柳扶苏跟着青上马离开。
坐在马背,柳扶苏脑子里不知为何浮现出了东方醉和楚衍同乘一骑的画面,微垂着眼皮,心里面好像有一种叫“后悔”的东西在慢慢滋生。
作者有话要说:……洒家很孤独……
很寂寞……
可有人冒个泡?
求包养!!!
16
16、女皇陛下 ...
金銮殿上,龙腾凤舞雕纹华美如玉,面目威严俊朗、丰神如玉的妇人斜斜的靠在龙榻上,她一身明黄色长袍随意的裹着,慵懒中透着股运筹帷幄的从容、淡然。
这是大周的女皇,东方一萌,东方醉的母皇。
似漫不经心的抬了一下眼皮子,东方一萌偷偷瞄了一眼高台下立的笔直的人,手里的书卷忽然被狠狠的摔了下去,不偏不倚的砸到了那人身上。
如果不是她自愿,那书是绝对砸不到她的,东方一萌很清楚。
冷哼一声,坐直身子,东方一萌阴阳怪气的开口:“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不该听的别听,不该想的别想,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这个女儿生的好,她是知道的,只是现在这么直直的盯着自己,那无力的眼神,叫她心有不忍,却又不想让她再沉沦下去。在众多儿女之中,东方醉是和她最像的一个,完全就是她年轻时的翻版,所以,对于东方醉,东方一萌很是宠信和疼爱。
朝野之上,谁人不知燕王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偏偏人家就是不领你的情。
“母皇……”东方醉不辞疲乏的想要继续争取点福利。
“醉儿。”东方一萌摆手打断她接下来的话,她的耳朵都磨出茧子来了。
东方醉应声,“儿臣在。”
“其实,有很多事情都介于‘不说憋屈’和‘说了矫情’之间。一个人之所以犯错误,大半是因为该用真情的时候太过动脑筋,而在该用脑筋的时候又太感情用事,你,可明白?”
“儿臣省的。”东方醉乖顺的聆听教诲。
见她态度不错,东方一萌面色也缓和很多,“其实母皇也不是想要逼你什么,那水风轻仗着肚子里有点文墨竟敢视皇家颜面为无物,若不给她点苦头尝尝,岂不让天下人耻笑?莫不说此,就连朝堂之上,怕是也难逃悠悠之口。”
女皇陛下,您那“苦头”可真小啊,连九族都给灭了,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姓水的人都不敢在京城出没了。
“哼,不必面上恭顺,心里相悖。朕做这个位子三十余年,若是看不出你那些小心思,岂不白当这个皇帝了?”东方一萌斜了东方醉一眼,冷哼一声。
“母皇教训的是,儿臣惭愧。”东方醉赶紧作揖朝拜,“那……儿臣所提之事……”
东方一萌气的眉毛都歪了,右手颤抖的指着高台下躬身弯腰的东方醉,“孽女!孽女啊!滚,你给我滚,马不停蹄的滚……什么叫多余?夏天的棉袄,冬天的蒲扇,人家看不上你你还献殷勤!”
东方醉面色不变,语调轻慢,却异常坚定:“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哼!是,说的很对。就算是一坨屎,也会有遇见屎壳郎的那一天。”东方一萌咸咸接话,和东方醉如出一辙的桃花眼中怒火中烧,小火苗一窜一窜的,让一直身在台下的东方醉有点担心她会不会体内自燃……
“母皇的比喻……很犀利。”礼部尚书其实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这句曾经赠与她的评语,还可以用来对付母皇,东方醉表情愉悦。
她就是那坨屎,只是人家柳扶苏不愿意当这个屎壳郎。但是她相信,只要他不是石头心,总有一天会投入她的怀抱。
手不自觉抚上眉心,那里的血红色朱砂状印记已经开始变得细长……若是眉心的印记变成细长菱形的纯黑长条,那么她就可以开始准备后事了。但愿,她还能等到那一天。
自那日回来后,东方醉体内蛊毒的发作越来越频繁,每天她都要进食大量药丸和汤汁,秦殇更是逼着她吃着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偏方,结果弄得她现在一闻见药味就想吐。
不过,也并非全都无用的,起码,可以暂缓,争取找到解蛊方法的时间。
看着殿下女儿的表情越来越失落,越来越阴郁,东方一萌心里一紧,头疼的揉着太阳穴,“罢了罢了,都由你吧,人老了,就都来气你了,哎……”
知道已被应允要求,东方醉并没有预想之中的欢喜,附身作揖,东方醉行礼告退。
待到她离开之后,东方一萌眉头越皱越紧,她朝黑暗中挥了挥手,立刻闪出一个黑影。
“吾王。”那黑影的声音听不成性别,高低不等。
“……派去西蒙寻解蛊之法的人可有消息?”
“传信说,燕王殿下所中之蛊与西蒙皇室已经禁用百年之久的秘毒十分相似。”
“哦?”东方一萌脸上划过一丝欣喜,“继续查,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找出方法所在!”
“是!”黑影恭敬退下。
望着前方,东方一萌陷入沉思。对于东方醉的愧疚,一辈子她都偿还不完。东方醉的生父是她强抢而来,若不是怀了东方醉,怕是根本不可能嫁给她……
叹了口气,对于他来说,东方醉是一个污点,时刻提醒着他自己所受过的侮辱。贵为西蒙皇子,却迫不得已远嫁他国,终此一生与挚爱再无相见之日。
不恨?怎么可能?
可是,即便是恨,是怨,强加到一个孩童身上,都太过沉重了。
有一种寂寞胜过怀才不遇,胜过痛失爱人,以及可笑的高处不胜寒。
“如果你去过北海,你会看到那里层层叠叠叠叠层层的浮冰,一望无际,苍茫一片。然后,你的血液寸寸结冰,永远失去温度。寒心,彻底的,完全的,大约如此。”
有谁能想到,说出这些话时,东方醉才不过四岁而已。每当想起她当时那平静无波,冷漠无情的眼神,东方一萌都觉得自己该下地狱。
如果还小,应该不会明白优秀有什么错吧。但对于东方醉来说,却不能再天真下去。她,是不受期待的那个。所以,天赋和才能是受诅咒的。
如果仇恨厌恶,当初生下来时,为什么不杀掉?让一个孩子在希冀和绝望中来回摇摆的人,该受什么样的惩罚……
算计,狠毒,无情,待人亲切温柔,爱美人,可美人若犯了错,毁灭也不过眨眼之间。
多么危险的性格?
可是,只有这种性格,才能让她生存到现在。没有界限的纵容,毫无对错的视若无睹,这是东方一萌一直以来的原则。
“上了年纪,最大的好处就是,年轻时得不到的东西,现在……不想要了。”东方一萌闭起双眼,长叹一声。求而不得,舍而不能,得而不惜,这是人最大的悲哀。
站在山顶和站在山脚下的两人,虽然地位不同,但在对方眼里,同样的渺小。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很萌女皇陛下的说。
恩,有活口吗?出个气儿。【委屈】
17
17、有匪君子 ...
东方醉端坐在太师椅上,正午的阳光放肆的飘洒在她身上,在她眉宇间投下深邃的剪影,她手指轻叩着桌面闭目沉思,玄黑锦缎压着白边紫面衬衣,一头青丝用黑玉发冠牢牢固定。
疼一个人,是心在疼痛,为着那人。最无助的爱怜,是在你心疼的时候,却给不了那个人任何。
楚衍是,东方醉也是。但东方醉不会忍受现状,她一向喜欢把握全局。
就像现在,她是柳扶苏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王爷。”
睁开眼,不太意外的看见一脸淡漠,憔悴许多的柳扶苏。唇齿间逸出一丝轻笑,她很想告诉他,她也有疼,有时,真的很疼很疼,为他。
却不知自己还能给他些什么。
“为水风轻?”东方醉也不绕弯,直奔主题,这让柳扶苏有些惊讶的直视她。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这句话大概可以来形容他面前的这个人,思念中的眉目如今清晰的出现在眼前,说不悸动,那是假的。
“需要我怎么做?”东方醉并不逃避他的注视,这几天除了吵架她什么都没干,一种架各种吵,是她不懂事还是太把别人当人看了?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一切问题最终都是时间问题,一切烦恼其实都是自寻烦恼。人永远不知道哪次不经意的说了再见之后就真的再也不见了,比起抱憾终生,她更喜欢及时行乐,把想做的,可以做的,能做的都做完,这样,死的时候,就不必存有牵挂。
最可怕的生活不是今天不知道明天怎样,而是现在就看到了自己一生的全部,而且无法改变。既然无法撼动,何必郁郁而终?
有,总比没有强。
天牢
阴暗、潮湿、肮脏,这向来是牢狱的代名词,也特别形象和写实的形容了古代监牢的现状。
尊贵无比的燕王殿下现在就身处其中。
当然了,是为了另一个人。
也不是别人,是水风轻,她的……情敌?笑笑,不置可否,算是吧。
“王爷,水风轻就关在前面。”牢头讨好的引路,满脸堆笑,生怕稍有不慎惹到这位“阎王”。
东方醉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含笑对牢头略一颌首:“有劳,你可以走了。”
早就想离开的牢头行了礼逃似的跑了出去,东方醉侧立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唇角一勾,招了招手,“青,附耳过来。”
青嘴角抽搐,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弯□子。
“那个牢头似乎很喜欢跑步这项运动,既然如此,本王也办件好事,你叫人看着她,绕着京城跑上八圈,什么时候跑完什么时候再吃饭。”东方醉说完,也不等青回答,径自踏步往深处走。
青满脸黑线的立在原地,然后咬了咬牙,出去“奉命整人”。
对于东方醉的到来,水风轻完全不意外。
或者说,这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早就算好了柳扶苏会去找东方醉帮忙,只要东方醉肯答应,她就可以毫发无损的出去。
很显然,她赌对了。
悠然一笑,水风轻弯身作揖:“罪臣拜见王爷,王爷千岁。”
“不必多礼。”东方醉有些病态白的脸上没有情绪,她挥了挥手,指了指椅子:“坐。”
这里就这一把椅子,你站着,我敢坐?不动声色的收回眼底的讽刺不屑,水风轻谦恭道:“罪臣犯下欺君大罪,不敢下坐。”说完,径自跪在了地上。
……还真是懂得察言观色,东方醉呵呵一笑,也不喊她起来,既然想跪,那便跪着吧。
“其实,本王很清楚水大人做这些的原因和目的。”
水风轻一顿,面色不变:“臣愚钝。”
东方醉也不介意,“和人接触的时间越长,本王就越喜欢狗,因为狗永远是狗,人有时候不是人。”就像你。
水风轻脸色微白,却一直浅浅笑着,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话。
东方醉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水风轻,沉默许久,才缓缓说:“偶尔要回头看看,否则永远都在追寻,而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等到最后后悔,就来不及了。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
水风轻抬起头,目光闪烁不定的看着站在阴影里的东方醉,她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是依稀可以感觉到,那双寒冰般的眸子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痛楚。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你有你的理想抱负,本王无权干涉,本王只希望,你……莫要再负扶苏。”东方醉转身,踏出天牢,“出去之后,你会官复原职,与红儿的婚约便当没存在过吧。能不能飞黄腾达,全靠你自己。记住,不要让本王知道你让扶苏伤心,否则的话……”侧过身,东方醉毫不掩饰双眼里深入骨髓的寒光,“本王从不是一个好人,你应该很清楚。”
言尽于此,转身离开。
水风轻看着东方醉的背影,脸上笑容更深,出身,你我只差一个出身而已。你以为,若是我有你的身份地位,还会那么对扶苏么?
站在顶端的人,永远不会明白底层人想要追求的是什么。
人生百年,纵聚千金,亦难携归尘土……话虽如此,可真正能大彻大悟的又有几人?
作者有话要说:紧紧抱我,依依不舍,吻我的额,心如刀割……
既然选择,生离死别,就用瞬间,将忘情一切……
——《将忘情》陈天灵,出自《唐伯虎点秋香2》
求包养求留言~~~
18
18、无话可说 ...
东方醉一袭明黄暗龙华纹朝服,高挑颀长的身材将边角肩膀处衬得没有一丝褶皱,她垂目立于殿下,金冠之上明珠生韵,一丝不苟的将一头青丝牢牢定住。
与她并排站着的,还有皇太女东方澈和右相顾留芳。
“醉儿。”东方一萌端坐于龙椅之上,轻啄一口杯中香茗,意态轻松,和殿下三人比起来,未免太过闲适。
“儿臣在。”东方醉躬身应声,母皇留下她要说的事,绝对不会像其所表现出来的那般简单,何况连太女和顾留芳都一并留下了,怕是……兹事体大。
“你放了水风轻。”东方一萌道。
“是。”
“还让她官复原职。”东方一萌不动声色的看着茶杯里的茶叶,语气颇为平淡。
“是。”东方醉回答起来也很从容。
毫无预兆的,她话音才落下,正前方便飞来一枚“暗器”,不是别的,是女皇陛下方才一直研究的茶杯。那茶杯不偏不倚的砸在东方醉的额头,立刻有鲜血一丝丝渗出,茶叶混杂着血丝布满了她病态白的脸颊以及崭新的朝服。
东方醉也不擦,依旧纹丝不动的立在原地,从头到尾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大周的第一勇士,我东方一萌最出色的女儿,你将国之律法,皇家颜面,皇子的名誉置于何地?”东方一萌怒极反笑,“你平时再怎么胡闹朕都依着你,由着你,可这次你未免做的也太离谱了。远的不说,你让红儿以后如何做人?”
东方醉双膝跪地,垂头一拜:“儿臣知罪。”
知罪?你那样子哪里有一点知罪的意思?东方一萌眯眼扫过在场其他两人,好整以暇的问:“知罪?很好,来,澈儿、右相,你们来说一说,燕王她何罪之有?”
顾留芳盈盈一拜,笑容满面:“吾皇英明,燕王殿下所为实在是目无王法。”
东方醉眉峰一跳,不动声色。
东方一萌微微颌首,继而神色难解的看向皇太女:“澈儿,你说。”
东方澈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灵秀中透着威严的面上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儿臣……不敢妄下判论。”
“哦?”东方一萌讳莫如深的笑着,“不敢?我看你是根本无话可说吧?”
东方澈作揖行礼:“母皇圣明,儿臣……的确无话可说。”
东方醉无辜的翻了个白眼,自古以来太女立嫡不立长,东方澈乃是中宫皇后第一女,今年二十有八,长东方醉三岁,待人温和手段高明,文武双全作风严谨,居东宫二十八年从未犯过任何过错,和顽劣不堪的东方醉比起来,东方澈简直就是百姓和满朝文武心目中的神。
这一点就连东方醉都十分认同,她的这位皇姐完完全全生下来就是来当皇帝的料,步步为营,运筹帷幄,虽说平常行事低调,但早已声名远播,不过,自古帝王皆无情,东方澈也不例外。她宫中只有侧君两名,侍君一名,这种数量在史载以来的皇太女中是最为清减的。
数量虽少,但都是大有来头。
东方澈的侧君之一是当朝左相定远侯范书瑶的长子,范书瑶乃三朝元老,势力根深蒂固,在昔日灭楚之战中更是立下大功,后台可谓十分强硬。另一名侧君也绝对不弱,如今天下三分,楚国附属于大周,西蒙在大周西北方向,而她的这位侧君,就来自第三个国家,宫蝶国。
和楚衍一样,这位来自宫蝶国的侧君同样也是联姻,只不过楚衍是正君,他是侧君罢了。
东方澈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万千宠爱集一身的宫蝶国皇子甘心屈居为侧?没人知道,或者说,没有人敢胡乱猜测。
完美如东方澈,为权为国娶了这么两个侧君,及第时的通房小侍后来被她封了侍君,由此可以得出,无可挑剔的皇太女殿下,还是十分重情义的。
但是,皇太女的王君之位怎么会不引人窥伺呢?所以,理所当然的,东方澈王君已有人选,并且估计离行大礼也不远了。
同样是地位显赫--西蒙开国以来第一位男丞相,一个男子,可以做到丞相之位,并且嫁入最为强盛的周国为太女王君,手段能力可见一斑。
凝眸直直的盯着台下跪着的东方醉,东方一萌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就在殿下三人开始冒汗的时候,东方一萌忽然话锋一转:“醉儿,你若执意要这么做,倒也不是不可。”
顾留芳依旧满脸笑容,真诚无比,不论别人说什么,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东方澈似乎早就猜到了东方一萌会这么说,不语不动的立在原地,置身事外,所谓事不关己己不操心,她与这位八皇妹的关系可很一般,她一点都不想插手。
似乎是叹了口气,东方醉抬起头,额头的血迹已经干了,她略显寡情的俊颜上透着些无奈,微一抿唇,直接道:“母皇有话不妨直说。”
东方一萌也不急,缓缓站起来,悠悠的步下高台,眼神始终锁在东方醉身上,忽然,她淡淡一笑:“楚衍进门怎么也有五年了吧?”
东方醉脸色一沉,唇线紧绷,似乎不准备作答。
丢给某个想要全身而退的笑面虎一个眼神,东方一萌不疾不徐的等着。
顾留芳在女皇陛下充满了警告意味的示意之下,再也不好亦步亦趋,为难半晌,只得乖顺开口:“回陛下,燕王君与燕王殿下成婚确已有五年。”
满意的点了点头,东方一萌慈爱地弯腰将跪着的东方醉搀了起来,然后豪不避讳的用袖口替她擦拭额头的血迹,“醉儿啊,其实母皇也是为你好。若是……你真的要将水风轻放出去,官复原职的话,就……给楚衍一个孩子,燕王府不能没有世女,你,懂吗?”
东方醉直挺挺的立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看着东方一萌的双眸,她一语不发,毫无表示,不答应也不拒绝。
东方一萌擦完了她的额头,开始收拾她肩膀上的茶叶,此刻,她仿佛不是一个帝国的统治者,而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母亲。
但,她要让女儿做的,却是一个帝王,一个皇族都必须做的选择。
不论你愿不愿,你都必须留下一个子嗣继承大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低头,沉默良久的东方醉脸色苍白如纸,她的话里不带一点情绪,冰冷、疏远:“给我三天时间。”
说罢,转身离开。
东方一萌也不介意她的无礼,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笑容。醉儿,你不要恨我,等到你老了,就会明白,母皇都是为你好。呵呵,爱情,算个什么东西?她也爱过,她甚至想要为了东方醉的父亲抛弃江山,可是换来的是什么?
仇恨、鄙夷、猜忌。
她不想也决不允许,东方醉重蹈她的覆辙。
作者有话要说:……霸王了,霸王了
完了,都霸王了!!!
嗷嗷嗷嗷嗷!!!!
19
19、东方红 ...
琉璃满廊,景致如画的皇城中,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快速的穿过一条条走廊,在经过御花园时,缓缓停下了脚步。
今日阳光明媚,御花园中蝴蝶飞舞百花争艳。花坛边缘,摆放着几盆芍药,牡丹为王,芍药为相,牡丹虽然华贵却太过庸俗,而芍药不但高雅,地位也不凡,对于那正在弄花之人,再适合不过。
“八姐。”侧目抬头,东方红唇边含笑,媚眼如丝的立于阴凉之下,他穿着一身浅碧色的裙衫,未挽纱,青丝如瀑垂于腰际,顾盼之间,饶是东方醉这样身边美人数不胜数之人,也着实惊艳了一把。
并非刻意打扮,也无需攀比模仿,有一种人,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就像东方红,就像东方醉。
东方家这一代中,九皇子东方红和八皇女东方醉长相最为相似,甚至小时候,一度有人将两人错认。
也因此……东方红误食过一次本该由东方醉喝下的养蛊之毒。那毒东方醉喝了没什么,因为她体内有蛊,可东方红没有。所以,那一次几乎要了东方红的命。
这件事让东方醉一直耿耿于怀,总是觉得亏欠他,这些年来,她极尽所能的弥补东方红,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全部往宫里送,只要东方红开口,就是天上的月亮,估计她也会想办法给他弄下来。
只是如今,她却做了一件完全不顾他感受的事。
“阿九,我……”东方醉欲言又止,脸色特别难看,若不是站在阳光下,几乎让人怀疑她非人是鬼。
东方红温柔一笑,他摇了摇头,轻叹口气,唇瓣上淡淡的点了一层桃红的胭脂,待走出阴凉,阳光一照,闪着诱人的光泽。
“八姐,其实……没什么的。”他很想收起心中的黯然,但还是忍不住表现了出来。从小到大,他根本没有想过要在东方醉面前遮掩自己的情绪,所以,如今想要表现的平常一些,就变得很难很难。
东方醉蹙眉立在原地,连嘴唇都白了,朝服之下已经起了厚厚的汗。
盛夏流汗本不稀奇,但这事发生在东方醉身上就太不可思议了。东方醉因体内有蛊和常年服毒的原因,体温比常人低上最少十度,除非有异,否则极少流汗。
东方红小跑到她身边,细细打量,不确定的问:“八姐,可是身子有恙?”
东方醉抬手将他替她擦汗的手拉开,勉强自己扯出一点笑容,淡淡的说:“没事,阿九,这件事八姐对不住你,你,怪我吗?”
东方红也不抽回手,反而反握住了东方醉,他并不看她,就好像小时候对她撒娇一样,乖巧的叫人心疼:“怎么会呢?这皇宫里边只有八姐对阿九最好,阿九……是绝不会怪八姐。”
东方醉强忍着心脏的抽痛,白着脸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阿九,最乖了,八姐,会替阿九找一个,更……好的。”
语气不稳,东方醉使劲咬了咬下唇,深呼吸:“阿九,八姐有点急事,必须先走,明日八姐再来陪你,好么,恩?”
东方红愣了一下,面上满是失落,但还是笑着点头:“好的,八姐快去吧。”
看着这样的东方红,东方醉满心负罪感,红儿一向自视甚高,这么多年来没有女人入得了他的眼,她曾发过誓,只要是他看上的,就算是别国的皇帝,她也会给他抓回来做驸马。
可如今,却亲手摧毁了他们之间的誓言,她背弃了一个对她完全无条件相信、依赖的亲人。
“八姐……”东方红抿着唇,有些犹豫着该怎么说这件事。
“恩?”东方醉觉得自己发出这一个字就已经很勉强了,若不是内力支撑,怕是早就倒地不起了。
“八姐……我……我能不能……”东方红眼眶泛着荧光,语气里带着乞求和哽咽,“八姐……我、我好想再见她一面……”
“……”东方醉闭上了眼,老天爷,你玩我?
“……八姐,对不起,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别当真。”小脸上止不住失望,东方红低下头,转身想要跑开,却被一只冰凉有力的手拉住,心里一喜,他转过头。
“八姐带你去。”东方醉说话的声音特别轻,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东方红心里疑惑,正要问出口,就被东方醉打断,“赤。”
随着话音落下,一黑衣女子以肉眼完全看不清的速度出现在东方醉身后,她单膝跪在地上:“王爷。”
就着拉着东方红的手一拽,将他送到暗卫赤的面前,东方醉一字一顿地说:“用了午膳,带九皇子到燕王府,不得有误。”
说罢,也不管东方红,几个点地后,在一名青衣女子的搀架下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稳定日更中……
霸王浮出水面咩……
20
20、有的商量吗 ...
燕王府承香苑
秦殇一袭紫衣,面无表情的立在床边,目光冷寒的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朱唇微启,沙哑低沉的声音萦绕在房内。
“凤飞邀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声音越来越轻,渐渐的,有些颤抖,“不在东墙。”
蹲□,手指划过惨白的几乎透明的脸颊,秦殇神情妖异的轻吟:“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东方醉慢慢睁开眼,她的眼珠比一般人都要黑,是那种极致的黑,很少有人敢直视她,那种颜色太过黑暗,让人心悸。
“……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不得于飞兮……”东方醉顺着秦殇的句一点点念下去,她似乎是在笑,却看不出一丁点的快乐,“使我沦亡……使我……沦亡……”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落下,落入耳畔,没入床单。
“东方醉,我是心眼小,但是不缺,我是脾气好,但不是没有!你一次次不听我的劝告,你究竟有没有把我这个师父放在眼里?”秦殇很少发脾气,一旦真的生气,那种威严和骇人,竟逼的人不敢违逆。
苦笑着睁开眼,东方醉抚上留在自己脸颊上的那只手,“活着一天,就是有福气,我都会珍惜。师父,你不必为我伤心,我早就不在意了。当我哭泣我没有鞋子穿的时候,我发现有人却没有脚。我想,至少我还活着,不是吗?”
至少,她还是醒过来了。
垂眸,从青急急忙忙跑到彩云轩找他他就知道,她肯定又毒发了。抬眼,手指轻触她眉心开始变的细长的印记,秦殇眼睛眯起,划过一丝笃定和坚决:“阿醉,我要离京。”
东方醉瞪大眼睛,立刻拒绝:“不行,不可能,我不允许。”她不能让他再回到那个地方去,那里有他的噩梦,那是一种折磨。
秦殇似乎并不介意,他直起身,高傲的俯视着她,带着点点得意,昂着下巴:“怎么,八王爷你现在有能力阻止我吗?”
危险地眯起眼,东方醉警告:“你以为我动不了,你就可以离开吗?”当她养的暗卫都是病猫?
竖起食指,摇了摇,秦殇满不在乎:“我青衣楼主想离开,谁还拦得住?你养的暗卫自然不是病猫,可惜,我不是你的猎物,我是……”扬起眉梢,欠扁的微笑:“驯兽师。”
无奈的翻了白眼,东方醉手臂横在眼睛上,无力多言:“有的商量吗?”
“没有。”毫不犹豫。
“……”吸了口气,“早些回来……保重自己,我……等着你。”
秦殇收起笑容,抿唇,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白底紫花的瓷瓶,塞进东方醉手里:“若是觉得不舒服,就吃一颗,这药吃完之前,我一定回来。”一定带着解蛊方法回来。
深深的望了一眼依旧遮着自己双眼的东方醉,她的唇因为极度虚弱而苍白干燥,病态潦倒,全不见平日里的风采。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救她。秦殇心里只剩下这个念头,转身,握拳,很少出现的阴邪慢慢浮上脸颊。
“……若是你在西蒙出事,我就算要死,也要拉了西蒙人陪葬。”
身后,东方醉有气无力却满是自信的话悠悠传来,秦殇脸上煞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风*骚媚笑,“呆子!”
娇嗔一声,人已不见。
东方醉的手这才拿开,手臂下的双眼通红,仍有水渍渗出。
这就是眼泪吧……呵呵。
“王爷,柳道长求见。”青站在房门外,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喜怒。
听到“柳道长”这三个字,东方醉吓了一大跳,她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
“你是说……扶苏?”语气透着浓浓的怀疑和不敢相信,他来找她?
“是的,柳道长和一位很年轻的小公子一同求见王爷。”
“……带他们去大堂。”东方醉想都不想的回答,忽然,她提高声音补充道,“不要让王君靠近……不,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
“是。”青应下:“不过……王爷的身体……”第一次,这是青自从跟了东方醉以来,第一次多话。
但,东方醉却并不讨厌,反而很受用,自负一笑:“本王可不下地狱,谁爱下谁下,哼。”
门口的青表情放松下来,飞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乃们都霸王。
乃们都无素偶,乃们是坏蛋!
21
21、一样也没少学 ...
大堂
柳扶苏淡定的坐在椅子上喝茶,身边的小男孩张大嘴巴看着堪比皇宫的华丽丽的燕王府,天呢,住在这种地方的人,该是怎么样的尊贵啊……
睡得着吗?睡着了不怕琉璃宝石被人扣走?
“燕王到--!”
管家通传后便面无表情的离开,柳扶苏看着这些人,总算是理解为什么东方醉长了一张死人脸了,原来燕王府里的人全都是这个样,这就不奇怪了,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上梁不正下梁歪。
“哇……”比起柳扶苏的淡定,那小男孩可以把持不住了,垂涎的看着掀帘而入的俊秀女子,直直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因为着急,东方醉也没有多做打扮。只是随便抓了件青衫套上,束了条银线滚边的宽边腰带,长发也随意往后一拢,头顶黑玉冠,青丝垂肩。明明是个武官,却怎么看都像是读书人。
浓浓的书卷气由内而外的散发,这个人,真的是上战场杀敌的吗?柳扶苏充满了怀疑,不过还是理智的把小兔崽子拉了回来,顺便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擦了擦他的口水。
看了一眼那对着自己流口水的小男孩,约莫七八九岁,一身白灰色道袍,歪歪的道士头,天真纯洁不加掩饰的爱慕眼神,东方醉白的吓人的脸上勾出一点笑容。
“坐。”抬手示意,东方醉也跟着入座。
“你找……本王?”想了想,吞掉熟悉的称呼,东方醉觉得,还是客气一点好吧。
柳扶苏倒是不甚在意,把小男孩塞进太师椅,然后威胁的瞪了一眼,那小男孩不情愿的撅着嘴不再动。满意的看了他一眼,柳扶苏这才转过身,他对东方醉点了点头,清俊干净的面上没有表情。
“不知道八王爷说过的话可还算数?”柳扶苏语出惊人,表情淡然。
东方醉刚刚端到手里的茶杯哗啦啦摔在地上,青嘴角抽搐的弯腰收拾,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杀气!
“你说什么?”东方醉面无表情的问道。
柳扶苏站到东方醉面前,认真的看着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素闻燕王府富可敌国,养个孩子和一个男人,应该不成问题吧?”
东方醉依旧沉浸在震惊和不敢相信之中,动动嘴唇,无语。
柳扶苏抚额叹息,原地转了个圈,最后认命似的道:“东方醉,我还俗了,没地方去,那是我表弟,你燕王府人多地大,应该不在乎多两张嘴吧?”
东方醉已经反应过来了,本来看着有些骇人的森冷面容霎时温和起来,直叫觉得人如沐春风:“不在乎,太不在乎了。青,快把霍管家叫来,给柳公子和……这位小公子安排住处。”
柳扶苏看着东方醉脸色不太好的俊颜上现出醉人的笑容,心里也很满足。就这样吧,只要这一刻幸福开心,就够了。
不管将来会怎么样,他只想要现在的。这一点,惊人的和东方醉相同。
默默找了椅子坐下,柳扶苏脸上的神色很淡然,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凝视着一直盯着东方醉偷看的表弟,柳扶苏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上敲打,一下两下,随着东方醉吩咐下人的声音圆满结束,那声音也消失了。
东方醉看过去时,柳扶苏已经是一张单纯天真的笑脸,可是,柳扶苏并未在东方醉脸上看到意料之中的笑容,相反的,那张比过去苍白许多的俊秀面目上,笑容渐渐敛起。
端起桌子上名贵稀有的玉鼎瓷茶杯,以杯盖缓缓滑过杯沿,而后,浅啄一口滚烫的药茶,似漫不经心的垂下长而卷翘的睫毛,东方醉斟酌了许久,因毒法而显得略微沙哑低沉的声音慢慢说道:“紫。”
最终,她还是没能直接说出某些话。
随着东方醉不轻不重的召唤,一名身着暗紫色锦袍的男子面无表情的出现在她身后。他垂着头,长发直垂,只能从侧面看出,那是一张风华绝代的脸。
这是东方醉第三个暗卫--紫。
她曾经有过七个暗卫,男三名女四名,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只是,如今却只剩下了三个。
青,赤和紫。
赤、橙、黄、绿、青、蓝、紫,很没有喜感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东方醉起出来的。至于,为什么七个人到现在只活下了三个,这……一言难尽。
抬了一下眼皮,观察了一下柳扶苏的反应,后者并未多言,柔顺乖巧的垂眸看着地面,与在断崖时的真性情相比,变得东方醉有些看不懂了。
不过,东方醉虽然在吟诗作对这类东西上没什么造诣,但却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身在帝王之家,自幼根深蒂固的便是驭下之术,往往只需随意的一瞥,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就可以猜穿别人的心思。
打个比方,常言道,帝王心术,鬼神不言。在东方一萌心里,东方醉曾经是首当其冲的皇太女人选,如果不是因为体内的蛊毒,东方澈的位子不可能做得那么稳,而东方醉,也不可能手里握着重兵,还活的如此滋润。但,事情也并非如表面上那般平静,不然,绝世暗卫也不会只剩下三人。
另一方面,蛊毒仅仅是蛊毒。帝王该有的手腕,东方醉一样也不缺,一样也没少学,不但没少,反而学的极其精湛,虽不像东方澈那般中庸低调,少有偏颇,却也深藏不露,难以捉摸。
她可不是懵懵懂懂的无知少女,绝不会蠢到对柳扶苏突然的转变深信不疑。不谦虚地说,东方醉不仅是个谈笑用兵的绝顶高手,更是拥有翻云覆雨,横扫朝堂的能耐。
这,也是为什么经过那样频繁的弹劾、上奏之后,根基依然稳如山的原因。
哼,女皇纵容?那只是一个很小的因素罢了。东方醉颤着黑色的眼睫,她唇畔浮出极冷的浅笑,低回温和的嗓音不怒自威:“晌午了,带小公子先行用膳吧,本王有事要单独和柳公子谈。”
前半句是指示紫的,后半句是说给柳扶苏听得。常年的发号施令让东方醉现在用起命令的语气也不自知,太过习以为常的行为,即便是心思缜密如东方醉,也是容易忽略。
柳扶苏听着她的话,依旧是浅笑着,对着男孩点了点头,然后友善的看着紫:“有劳公子了,明堂,乖乖的不要吵闹,知道吗?”
小男孩明堂看看东方醉,再看看柳扶苏,似懂非懂的颌首:“嗯,我知道了,表哥你也早些过来……”
揉了揉明堂的脑袋,柳扶苏含笑望着紫和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然后,一脸平静的转身,回坐,直视东方醉:“可以说了,没有其他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更新完毕,去厕所。
22
22、不惜任何代价? ...
东方醉眯起眼睛,一直被她折磨的茶杯终于脱离“魔掌”,温润一笑,带着浓郁的书卷气,东方醉苍白的面容颤了颤,手捂上嘴角,攥成拳,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心又痛了。
“王爷,你没事吧?”其实从一开始柳扶苏就看出东方醉不太对劲,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给他的印象太过强悍了,他总觉得像东方醉这样的人,应该是无所不能的。
不生病,不伤心,不烦恼,不……总之,没有什么可以难倒她,就像水风轻的事,即便不懂朝廷中的事,却也可以感知到事情的严重性。
但,就那么随随便便的,一个浅笑,一个点头,水风轻就无罪了,甚至,还可以恢复原职。这样的东方醉,完全不应该看起来这般脆弱,她应该是无懈可击的。
但柳扶苏不知道,他以为的因高贵身份和出色手段而全不在意的一个“点头”,代价高昂。
也许,对柳扶苏来说,那算不得高昂。但对东方醉来说,却是一种对原则和信念的背叛。
一个孩子?东方醉不动声色的微微一笑,母皇的话犹然在耳,三天,三天的考虑时间,三天之后若是她答应,水风轻便无罪释放,若是她不应……
“本王没事。”笑笑抚慰那个男人的疑惑,掩唇又咳了两声,情急之下,端起茶杯将药茶一饮而尽,滚烫的液体流入体内,完全没有灼伤的痛感,反而有一种清凉的舒爽。
“柳公子,这些话或许我不该说。”东方醉始终和颜悦色的看着柳扶苏,柳扶苏从不知道,她很少对别人笑的,“但是,对于过往,若你真的可以放下,那么,你就会真的没有烦恼。”
柳扶苏静静地听着她的话,她说的轻声细语的,好似爱人之间的情话般悦耳,带着一丝丝的暗哑和低沉,多出了平常没有的磁性。
莫名的,他有些口干舌燥。
见柳扶苏只是低头不语,东方醉不甚在意的兀自接着说:“扶苏。你有你的想法和目的,我有我的想法和目的,我,不干涉你。”
这一次,她叫他扶苏。不是柳道长,不是柳公子,仅仅是扶苏。
不管他是以什么目的,什么心情来对她说出这些话,提出这些要求,一句话,“我不干涉你。”她都认了。
就算最后要了她这条命,她也认了。
柳扶苏从她说完这句话,就抬起了头,略微惊讶地看着她,双目圆睁,清澈灵秀的双眸黑白分明,就像东方醉的一样,却也不及她的。
她那种极致的黑眸极致的黑发,会让人产生一种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感觉,深得,好像暗夜的帝王。
“可是,只要我能,我就感化你。”东方醉并不回避柳扶苏的目光,平和坦然的回望他,“如果不能,那我就认命。”
柳扶苏嘴唇发干,抿了抿,他发出一个单音节:“我……”
东方醉不甚在意的出声打断他:“为了得到你的心,我什么都愿意做。”她说的一点都不羞愧,似乎是极其理所当然的事,“我曾对水风轻说过,偶尔要回头看看,否则永远都在追寻,而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顿了顿,东方醉脸色忽然更加苍白,但是她依旧平静浅笑,并未有其他异常,不明所以的柳扶苏因为完全沉浸在她所说的话里,所以也没有注意。
“但是看来,她并不明白。”东方醉像是下了什么判定一样,嘴角扬起不怀好意和幸灾乐祸的邪笑,这是柳扶苏第一次见到她这么笑,“活了这么久,经历过很多人和事。有些人的名字,我忘了,但有些我却记得。”
\奇\不明白为什么她的话跳跃性这么大,柳扶苏聚精会神的等待。
\书\东方醉似乎很满意,扬唇,解惑:“正如有些人,曾经是无话不说,最后,却无话可说。”
依旧记得,东方澈不疾不徐的作揖说着:“母皇圣明,儿臣……的确无话可说。”
当时那种情况,她似乎是想置身事外的,却说了这句话。一般人也许并不会在意,但身为皇女,宫中之人,却不得不理解出这些话的深层含义。
一个低调、极度隐忍,强大到你完完全全忽略掉的人,三言两语,并没有视线相交,更没有深度商谈,却一针见血的指出东方醉、柳扶苏、水风轻和楚衍四个人之间的恩恩怨怨。
那些人的名字,有些忘了,有些却会永远记得,正如有的人,曾经无话不说,最后,却无话可说……
两人都长久沉默。
柳扶苏整个人陷入沉思,思索着东方醉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他来这里的目的的确不单纯,他……其实也并未想隐瞒。
这些事情,并不冲突。他既然来了,就是打算处理和东方醉的关系,既然他已经决定接受她,那么,她替他做一些事,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何况,那些事对她的身份和地位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其实,聪明如东方醉,恐怕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所以才会支走所有人。抬头,盯着她的眼睛,她笑着,笑的很温柔,但是也很通透,那目光,直达他的心底,他所有的心思全部被她看穿。
再一次低头,轻声说:“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的。”掩饰心慌,柳扶苏颤声说。他知道她在等他说出和水风轻究竟有什么约定,或者说是有什么交易。但,他不打算说出来。他觉得没有必要,这和他们之间不矛盾。
“……”在心里叹了口气,东方醉觉得,其实像东方澈那样,一登九五,六亲情绝,未必不是好事。感情这种事,真的太累了。
水风轻啊水风轻,东方醉站起身,走到柳扶苏身边,侧目看着紧张兮兮,早就没了方才淡然的他,挑了挑眉梢,压制着心脏的阵痛,东方醉勉强自己平和地说:“你怎么说,我都相信。我不会逼你,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
垂下眼睫,东方醉醇厚的声音补充着:“能够说出的委屈,便不算委屈。能够抢走的爱人,便不算爱人。你不说,我便不问,我等着你。但是,也请你……呵呵,算了。”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笑了一下,东方醉抬步离开。
走到门边,她还是停了一下:“我会让管家来带你去你的房间,在我的园子旁边,可好?”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接着说:“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之后我再也不会同你说这些事情。”
看着她颀长清瘦的背影,柳扶苏想了想,“嗯。”了声。
“……你,是不是特别想要水风轻没事?”她的声音莫名的有些颤抖,抬手,掩饰性的咳了两声,等待后面的人给出回答。
柳扶苏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这么问,但还是实话实说:“是……”
“不惜任何代价?”她换了一种方式问,其实她本来想说:即使可能会失去我,毁灭我们的未来?不想吓到他也不愿他为难,东方醉想,这,也算是一种代价吧……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想说。
霸王真的让我很无奈……
23
23、精神分裂症 ...
柳扶苏显然没有体会到东方醉这句话的深层意思,毫不迟疑的点头:“不惜任何代价。”不管如何,她入狱是因为他,救出她,他们便互不相欠,那样,他才可以干干净净毫无挂念的和东方醉在一起。
可是,他不知道,这句话说出对东方醉是怎么样的伤害,对他们之间的未来,是怎么样的挑战。误解和纠缠,往往就是因此产生的,有时候错过的是一段时间,有时候错过的,却是一辈子。
“知道了。好好休息,你应该很累了。本王还有事,先走一步。”负手,离开,青色的影子未曾回头。
东方醉素来就是个诡计多端的人,她从来都不是个好人,她将自己嘴里的“本王”和“我”分的清清楚楚。她是她,她以“我”做出的承诺,一诺千金。但,不代表,她不会以“本王”的身份来反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家亲王,谁拒绝的了?
能拒绝的人不会拒绝,想要拒绝的人无法拒绝。这就如同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什么话一言九鼎,什么话死不认账,区分的诡异至极的清楚,绝对不会混淆。
但是,好像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她这些十分细微的变化……
兵不厌诈,这是古训。她不能看着柳扶苏被水风轻利用,柳扶苏太单纯,太性情,水风轻城府极深,又对他的脾性和心思了如指掌,想要利用他来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太简单了。
柳扶苏太干净了,太嫩了。水风轻太深沉,太心计。
真不知道老天爷怎么会让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过,不过也正因如此,细细算来,只有东方醉,才能护的这个傻男人周全。
东方醉仰起头看了看刺眼的骄阳,再低下头时,额头渗出冷汗,没有犹豫的奔进承香苑,门被摔上之后,青面色难看的跟了进去。
一个时辰之后
“……”青一张脸憋得又青又紫,死死地抿着唇,似乎有难言之隐。
东方醉懒懒的歪在床上斜睨着她:“嗯?有话就说。”
青深深的看着她,似乎在考虑她话的真实性。
蹙眉,东方醉面露不悦,整个人陷进雪白的锦被中,几乎透明。
“王爷。”良久,青咬了咬牙,好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绝望的开口。
“……”东方醉看着青从未有过的神情,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也沉重了起来,于是她点了点头,面目凝重。
“放手。”青说完这俩字,从新死抿住嘴。
东方醉一愣,眨了眨眼,迷茫看着她,很显然,没听懂。
青闭了闭眼,然后猛地睁开,白着一张脸,一字一顿,“王爷,请、您、放、手!”言罢,低头向她自己的胸口。
东方醉随着她的目光下移,然后,苍白的脸开始泛红。
……十分安静……
“真是不好意思啊……”东方醉意兴阑珊的收回不知道什么时候掐着青胸*部手,掩饰性的甩了甩,“……呵呵呵呵呵。”
青脸色铁青,她在心里发誓,以后王爷再毒发,她就让紫来!
紫前面没有肉!(话说,某些暗卫很期待某只王爷毒法的说。望天。)
“王爷,九皇子已带到,现在前殿等候。”赤的声音打断了僵持的沉默,东方醉从来没有觉得白天一身黑晚上一身白的首席暗卫--“赤”有这么可爱过。
“稍等,本王马上到。”提高声音,东方醉颇为愉悦的回答。
“王爷,恕属下多嘴,如果王爷还想活着等秦公子回来的话,属下劝您还是躺在这里好好休息几日为妙。”青这句话听起来,怎么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东方醉没什么表情,左顾右盼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你就没有点好话?”语气很无奈。
“您太帅了,这话行吗?”青皮笑肉不笑的询问。
“行,太行了。”东方醉嘴角一个劲的抽。
“可是属下要昧着良心说,很痛苦。”青毫不留情丢出最后一击,然后转身就走,临消失之前还不忘毒舌的提醒:“王爷,别说属下没有劝过您,毒发有多难受只有您自己知道,属下不痛不痒,王爷若真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属下很乐意闭嘴,还有,属下今日疲乏的厉害,请假一天。”
“……”东方醉咳了两下,翻了个白眼,接着高喊:“--霍管家,给本王更衣!”
--------------------------------
迈进大殿,东方醉白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赶紧找了个椅子坐下然后才抬头,一抬头吓了一跳。
“八皇姐。”东方红一身青衫,长发用白玉冠固定,梅花玉簪横穿而过,谦谦君子,如璧如竹。
这不吓人,真的,反而很赏心悦目。说吓人是因为……柳扶苏也在。
目光在东方红和柳扶苏之间来回转了转,这俩人好像商量好的一样,你不看我我不看你,将对彼此的不屑和厌恶藏得很深。
掩唇咳了两下,东方醉额头冒冷汗。有身体原因,也有心理原因。
娘的,站在跟前的两个绝世美人全他*妈喜欢水风轻那个混*蛋,她这是造的什么孽?
“八皇姐,身体不舒服?”东方红见东方醉不太正常,也顾不上和柳扶苏对峙了,赶忙跑到她身边嘘寒问暖,要多贴心有多贴心,看的柳扶苏一张脸气的惨白惨白的,完全不比东方醉的差。
“无妨。”抬手拒绝东方红的手帕,东方醉对柳扶苏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扶苏也在啊。”
“哼!”柳扶苏冷哼一声,阴着脸,“我不能在么?”说完,挑衅的看着东方红。
东方红也不示弱,用评估的眼神上下打量他。
“够了。”东方醉突然觉得很累,若是这两个人因为她吃醋,她会觉得,啊这个世界真是美好。可是偏偏是因为另一个女人,这叫她情何以堪?
见东方醉不悦,东方红知道有点过火了,垂下头,抿唇不再言语。
柳扶苏看了东方醉一眼,然后抬脚要离开。
东方醉嘴巴比脑袋快,刚想阻止自己发言的时候下巴就脱线了:“我要带红儿去见水风轻,你要不要一起去?”
果然,如料想中的,柳扶苏停住了脚,但,很快,他硬梆梆的拒绝:“我和她已经没关系了,还去做什么?”
这句话莫名的取悦了东方醉,面色缓和,东方醉声音也放柔了:“咳咳,你不是说,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救她么?既然没关系了,那,不要救好了。”
这话说的实在是模棱两可,东方醉心里突突的直跳,想要听到他的回答又害怕听到,可这边柳扶苏还没发话,东方红就不乐意了。
“皇姐,不行,你一定得救风轻,她不能死!”东方红立刻红了眼眶,拽着东方醉的胳膊使劲撒娇。
东方醉抿唇看了他一眼,接着,眼神似无意的瞄向柳扶苏,用很认真的口气说:“红儿,如果我说,救水风轻,皇姐要付出很严重的代价,你还要救吗?”
东方红愣住了,柳扶苏也怔住了。
前者失魂落魄,六神无主。后者站得笔直,除了白刷刷的背影其他的东方醉完全看不到。
“……这……”东方红为难的低下头,用很小的声音问:“……什么……代价?”
东方醉知道,柳扶苏肯定也很想知道这是什么代价。不过,她不打算说出来。
“是什么代价,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说,你,还要不要八姐救她?”东方醉直直的看着东方红,余光和耳朵却全神贯注的集中在柳扶苏身上。
是了,柳扶苏天人交战中。
“如果……如果救了,皇姐会死吗?”东方红问了一个很不厚道的问题。
东方醉笑得特别温柔,甚至还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一点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个代价和生死无关,但……”转头,面无表情的盯着柳扶苏的背影,“关系到皇姐的后半生。”
东方红听了,沉默很久,最终,双眸盈满水光,很自责的看着东方醉,意思再明显不过。
东方醉不生气,当然,更不可能开心。不生气是因为她欠东方红的,东方红让她救,她不会拒绝。至于不开心,那就不用解释了。
是个女人都会不开心,拿自己的下半辈子去换情敌的飞黄腾达,有时候东方醉真怀疑自己是神经病。
“那,你呢?”东方醉压低声音,看着不远处纹丝不动的背影,这是她第二次问他这个问题,这一次比第一次问的明确得多,她基本上就等于已经开诚布公的告诉他,如果我救了你的姘头,咱俩估计就得吹。
作者有话要说:我恨霸王太多!!!
24
24、草绿色之歌 ...
许久,久到东方醉颤着手从袖子里拿出秦殇给的瓶子,倒了几个药丸吃下去平息心悸之后,耳边才响起柳扶苏清寒中带着冷漠的声音:“我去换件衣服,麻烦王爷和九殿下稍等一会。”
这是另一种方式的回答啊……东方醉满面遗憾的捂着胸口,一副不能承受的样子。东方红见她颇受打击,圣母心大发,喋喋不休的安慰,东方醉很配合的随着他的柔声细语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
青隐在暗处,冷笑:“哼,看来伤得不轻!”
紫幽灵般的移动到青背后,眼神诡异至极,嘴角划过莫测的笑意。
“对了,九儿听说,母皇请了西蒙的皇太女过来,那,是八姐的故友吧?”东方红一边擦拭东方醉额头的冷汗,无视她苍白的脸色,假装看不到的顾左右而言他,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不那么痛。
果然,东方醉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咬着牙说:“赫连贞不是省油的灯,母皇找她做什么?”
东方红悠悠的叹了口气,若有所思的看着东方醉,忽然,他一笑:“皇姐,你就是这样,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要操心别人。”顿了下,不给东方醉反驳的机会,东方红继续说:“据说,皇姐身上的蛊毒,是西蒙皇室的禁药。”
东方醉呆住,久久不能回神,她无力的盯着屋顶。
她身上的毒在皇宫里根本是个公开的秘密,照这样说来,东方一萌是请赫连贞来谈这件事了,也就是说……想要找解蛊的方法?蹙眉,忍不住咳了两声,深深吸了口气,东方醉闭上眼,“何必白费力气。”一切只是徒劳罢了。
东方红似乎不想让她这么消极,犹豫了一下,轻声说:“不过,九儿听说,赫连贞似乎……有法子。”
东方醉眼睛攸的一下睁开,不可思议的看着东方红。
东方红压低身子,附在她耳边:“是赤帮九儿偷听的,皇姐,不要老是往坏处想,你看,也不是没办法的,对吗?”
东方醉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的,绽放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扇子般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打下一层柔和的投影。
暗处的赤在青不知道为什么晕倒被紫拖走之后,鬼魅的出现,听见东方红提到自己,本来毫无表情的棺材脸上极其愤慨。
他还有脸说?他居然让她这个首席暗卫去做偷听人家说话那么简单的事儿?这是挑衅!这是侮辱!这是红果果的X眼看人低!
“可以走了。”
柳扶苏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前殿,他换了件衣服,不过依旧没什么可说的,跟没换一样,还是件白的。
东方醉看了他一会儿,其实她想说,那件白袍子还没脏,其实不用换,不就是见水风轻么?怎么不见你见我的时候打扮的那么积极?
“好。”东方醉将所有情绪掩藏起来,那张本就棱角分明,线条强硬冷俊的脸阴郁的有点骇人,她站起身,东方红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既然柳公子已经收拾好了,那就出发吧。”东方醉无可无不可的任由东方红扶着,没有再看柳扶苏,头也不回的朝外走。
暗处的赤现身,右手紧握宝剑,侧目睨了一眼仍然站在原地的柳扶苏,“柳公子,请!”
柳扶苏这才回神,收回盯着东方醉背影发呆的视线,对赤点了点头,极慢的跟出去。
由于三人的容貌如果大刺刺的直接上街很引人注意,所以东方醉决定坐马车。但是,这架华丽尊贵的马车没有直接去天牢,而是停在了京城最大的兼具住宿、饮食、娱乐为一体的客栈。
题外话,在二十一世纪这地儿叫酒店。
下了马车,在东方红和柳扶苏满脸不解的注视下,东方醉坦然的说:“本王,还没有用午膳。要干活,怎么也得有力气。”说罢,潇洒的给二人留下一个背影。
那背影的确挺潇洒,是从未见她穿过的深红色。与其说是深红,倒不如说是红褐色。这个颜色不好穿,对穿衣的人有很高要求。但是,东方醉属于那种天生的衣裳架子,什么衣服她都能穿的玉树临风,翩翩生彩。
再加上她本身面貌条件也不错,皮肤又好,穿上红褐色云锦长袍,外罩重纱,撇去头顶一成不变的黑玉发冠不谈,说是比玉玉生香,比花花解语都算谦虚的。
在正主类似于“泼皮无赖”的行为下,东方红和柳扶苏达成了见面以来第一次统一,那就是陪东方醉进去吃饭,颇有国*共*合作联起抗*日的味道。
临进门,柳扶苏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招牌,毕竟没有下过山,不知道京城有什么好去处。
只见他抬头,入目便是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龙门客栈
二楼靠窗位置
东方醉懒懒的靠着椅背,目光闪烁的望着楼下,这个角度可以将京城民居和闹市区一览无余,凉风习习,美食当前,还有心爱之人相伴,真是虽死无憾。
如果没有那个让她义愤填膺的目的地就更美好了。
倒了杯青酒,东方醉边喝边想,其实青请假也没什么不好的,沐浴上药更衣可以找管家或者小侍,至少不用被她管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感慨良多之后,东方醉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蓦然回首,青侍卫却在灯火阴暗处。
手一个不稳,酒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片一片的,就像是她的心一样。
“救命!谁救救我!”
出神之间,一声疾呼大作,青面无表情的离开阴暗处,东方醉还来不及擦一把汗,就看到方才青所在的地方出现一名清秀的少年,那少年彷徨着,徘徊着,迷茫的往前冲。
在看到东方醉后,似乎是眼中一亮,好似看到救生船的荒岛野人。(介都是嘛比喻啊……)
“小姐救救我!”少年不顾一切的冲到东方醉这边,一把抱住她的大腿,东方醉这才看清,他衣衫褴褛,白嫩的皮肤□在外面,依稀可见青紫的吻痕。
东方红使劲的往相反的方向挪,自动设置成透明的。
柳扶苏边喝茶边冷冷的将目光在东方醉和少年之间来回扫射,最后,茶杯咣当一下放在桌上,从喉咙间丢出一个极其不屑和鄙夷的冷哼。
东方醉觉得很冤枉,拧眉抽回腿,旁若无人的继续喝茶,仿若刚才的事情全未发生。
少年显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长得不难看,甚至可以说是好看的,虽然及不上柳扶苏和东方红,但怎么也算是上等货色了,呃。
可还来不及他多想,楼梯口又是一阵喧闹,一个女人用粗狂的、浑厚的、有点蹩脚的中原话喊道:“小公子人在哪?别跑!”
接着,如期待中的那般,一名身高足有一百八十三公分的高大草绿色锦衣女子冲了上来,她手握长鞭,剑目星眉,皮肤是古铜色,不过大家不要多想,那古铜色在她身上和在古X乐身上完全是两个感觉。
这个女人给人的感觉就是俩字--彪悍。
再换俩字--强壮。再换--威猛。
典型的猛女。
东方醉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吓呆了的少年,心中为他感到惋惜,这孩子身子骨这么瘦弱,吃得消的吗?哎,冤孽啊。捂脸,转头喝茶,不忍再看。
谁知,少年并不打算放过这位丰神俊朗,比男子还要漂亮,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小姐。
“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吧,只有你能救我了,这个野蛮人都追了我一上午了我又不认识她,您就行行好收了我吧,大不了我给您做牛做马,怎么样都行只要您别让我落她手里就行!”少年眼泪噼里啪啦的打在东方醉崭新的长袍上。
东方醉怒了,皱眉扯回自己的衣服,奶奶的,老娘新换的袍子就被你弄脏了,费了老半天事才弄出这么一件红色的,留着吐血了方便呢,竟给人添乱。
“救你?”东方醉低头和他对视,脸上似笑非笑,寒气顿生。
少年打了个哆嗦,却并未迟疑:“小姐您帮帮忙吧,求您了,这里就您看起来最有势力最能和那个野蛮人对量了,只要您肯救我就是以身相许都行啊!我不要让那个外邦女欺辱!”
前半句忽略,中间半句爱听,最后两句不稀罕,判定完毕,东方醉默然别开头,清冷的声音响起:“抱歉,我不认识你。”
瞬间,少年呆了,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呆了,柳扶苏也呆了。
东方红很淡定。
因为这个穿着草绿色华服,长的又彪悍又强壮又威猛的还有一双剑眉的外邦女人他认识。不是别人,正是应东方一萌女皇陛下邀请前来磋商东方醉蛊毒一事的西蒙国皇太女殿下--赫连贞。
很显然,东方醉也认出了赫连贞,所以才不打算和她纠缠,不然早就把少年踹飞了,不知道她不喜欢陌生人碰自己吗?烦人。
不过,赫连贞似乎并没有发现东方家的两只腹黑隐藏在这里,于是她满脸笑容大大咧咧的将少年提了起来,戏谑的挑起剑眉,神色傲慢:“小公子,我劝你还是不要跑了,这大周京城里面,除非你跑到皇宫去,否则,谁也救不了你!哈哈哈哈。”
好嚣张啊……东方醉无声的喝茶,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东方红的冥想功夫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连他自己都快以为自己是透明的了。
可是,她俩淡定不代表别人也淡定,柳公子亲眼看着那少年被赫连贞调戏,顿时大怒,正义之火熊熊燃烧,烧着了东方醉,烧着了赫连贞,烧着了龙门客栈的每一个角落!
“放开那少年!”柳扶苏大喝一声,俊脸紧绷,表情真实生动,演技纯熟,煞那间,移形换影,在赫连贞完全不敢相信的目光下将少年抢了过来。
好一出强攻救弱受,就是演的不太对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霸王了这么久,乃们觉得,乃们于心何忍?乃们……乃们!!!
25
25、大腿少年 ...
“你是哪根葱?敢和我抢人?”赫连贞显然审美有些问题,瞎子都能看出来柳扶苏比那少年美艳的多,可是她居然只顾着问罪,完全不考虑一下是不是换一个来调戏比较明智。
但,你问我话我就一定要回答你吗?谁规定的?回答了岂不是显得我太没有身份太没有性格了?当然是!所以我不理你!
只见柳扶苏只是冷冷的一个冷眼将赫连贞冷在原地冻住,然后冷冷转身看向身边,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冷冷的开口:“你们皇族人都这般冷漠么?东方醉,<网罗电子书>他在求你!”
怒气冲天可以完美的形容柳道长如今的心情和表现,他恨不得上去掐死那两个悠然品茗的人。
东方红一脸漠然,温柔的勾着唇望着楼下风景,恍若未闻。举手投足间,高贵优雅,尽是风情。七分相似的脸孔,他身旁的东方醉也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手里的茶杯,两姐弟异常低调,在人群中却依旧耀眼夺目,鹤立鸡群。
“扶苏,不要胡闹。你可知道,她是谁?”东方醉见柳扶苏是真的动气了,斟酌了一下词语,低声开口。
柳扶苏愣了一下,脸色微微缓和,但仍有怒气:“她是谁我不管,若是我看不到就罢了,可是我既然看到了,就不能不管。”一番话说得充满了正义,感染了在场每一位围观群众,赢得了许许多多无名人士的掌声。
默然的挥手示意,向鼓掌的群众表示感谢之后,柳扶苏继续转过来进行“用眼神杀死见死不救的人”的行动。
“你要管也无妨,但不要拖累我们。”一直沉默的东方红突然开口,神情冷漠,言语间虽然不是太过刻薄,口气却很清冷嘲讽。
柳扶苏好不容易缩小的火苗再一次燃烧起来,他一掌拍在桌子上,厚实华贵的桌面立时裂开一大条缝隙,发出巨响,成功的将围观群众的数量增加一倍。
赫连贞眯眼细看着柳扶苏,然后开始打量同桌坐着的两个贵气非凡的同伴,这仔细一看才看清楚,原来这似曾相识的声音并非幻听,真他*娘*的狗血,啊哈哈,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古人诚不欺她!
“这是……燕王殿下?九殿下?”赫连贞表现的十分惊讶,然后看起来特别欣喜。
燕京和西蒙的边郊紧挨,而东方醉的封地恰恰就在那里。可以让本来贫瘠的不毛之地变成现在这般繁华,赫连贞是十分欣赏东方醉的才华的,可东方醉偏偏是软硬不吃,不管她如何旁敲侧击,她都装作视而不见。
如今上京前来,也大有以解蛊为条件,商谈合作事宜的意思。
比起赫连贞的热情,东方醉的反应很淡,似有若无的将直直盯着这一桌的客人冷眼扫视一遍,她这才站起来,对赫连贞笑着略一颌首,然后转过头凝视着柳扶苏:“你当真,要管?”
柳扶苏这下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东方醉的状态很奇怪,那眼神好像含着某种欲语还休的无奈和痛楚。
见柳扶苏沉默,刚刚升起希望的少年机灵的朝他爬去,抱着他的大腿哭喊求救(话说少年兄弟,你很有当小三的潜质,特别会抱大腿)。柳扶苏看着少年绝望希冀的目光,为难的抿了抿唇,铁青着脸望向东方醉。却没有说话,是因为那个眼神。
他有点害怕,因为东方醉脸色很难看,看起来似乎很虚弱,但还透着点莫测,他方才还那般怒气的同她说话,她都不置一词,像她这种高贵身份的人,想是从来没人敢忤逆的吧……
越来越觉得理亏的柳扶苏尴尬的抽回自己的大腿,避开少年再一次发出的袭击,不自在的左顾右盼。
东方醉看着虽然抽身,却仍旧一脸遗憾和进退两难的柳扶苏,深深的叹了口气,复而转头捶了一下赫连贞的肩膀,笑骂道:“怎的一进京就惹这么一出?莫不是府中侍人不合胃口?本王这就让人换一批……”
话还没说完,赫连贞就十分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野蛮的上前强行将东方醉抱了个满怀,这是西蒙表示友好的行为。
“不用不用,燕王太可气了,哈哈哈。”豪爽的大笑几声,赫连贞鹰眸如钜,迅速明白了那清冷的小公子和东方醉关系非同一般,虽知东方醉这次有求于自己,不会主动得罪她,但凡事利为先,以东方醉那么一个爱记仇的性子,若是当众拂了她的面子,当前隐忍,难保以后不会睚眦必报。
而且手段绝对让她终生难忘。
东方醉自然明白赫连贞的意思,温润一笑,黑睫垂下,唇边漾起一抹极冷的笑容,她看着那求救的少年,就好象看着一只蝼蚁,平和而疏离,连轻蔑和鄙夷都没有了。
“还不快谢谢赫连殿下高抬贵手?”此话一出,少年立马连滚带爬的扑到东方醉脚下,只顾着磕头,话都说不完整,模糊着可以听到,是“谢谢”、“饶命”等词语。(可怜的孩子,为了这条烂命呐,在这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幻灭了……)
柳扶苏静静地看着东方醉善后,她本就略显单薄的身子在赫连贞一下又一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捶打下,开始摇摇欲坠。
心,莫名的痛起来,为自己的冒失和口不择言。低下头,柳扶苏一脸自责、懊悔的立在原地。
东方红冷冷的看着柳扶苏的情绪变化,不着痕迹的在暗处蔑视的哼了一声,这才不紧不慢,端庄妩媚的站起来,转头看向赫连贞时,已经是一脸大气、适度的温和浅笑。
多一分则孟浪,少一分则做作。
“赫连太女,看来真是缘分呢,本宫鲜少出门,这一出来便遇着殿下了,殿下不会是有意为之吧?”半真半假,似嗔非嗔的抛了个恰到好处的媚眼,满意的看到因这玩笑话而红起脸来的赫连贞,东方红极尽风情的侧身走到东方醉身边,“皇姐,赫连殿下不辞辛劳远道而来,却被咱们扰了兴致,这真是太失礼了。”
柳扶苏抬起头,拧眉看着东方红,似乎对他此时说这些话颇为不解。
没办法,他不理解也很正常。毕竟他是长在民间生在民间的瓜娃子,听不懂这三只皇宫出身的腹黑在云里雾里说些什么很正常,也正因如此,东方醉才怕他会被水风轻利用。
东方醉对东方红的话不置可否,面色苍白的掩唇咳了两声,笑吟吟的说:“九弟说得对,本王确实有失待客之道了。”
她仿若漫不经心的加重了“待客之道”四个字。
赫连贞眼波流转在两位美人姐弟之间,她听明白了东方醉的言下之意:这是俺们东方家的地盘,你就算再怎么不满,也得给俺忍着,容后再说。
但,赫连贞相信,为了表示诚心,东方醉不会就此结束,毕竟她现在又把柄窝在自己手里,她会有其他的表示。
作者有话要说:霸王无语了,无语了,无语了,无语!!!!!!!!啊!!!!
26
26、我有点晕 ...
果然不出赫连贞所料。
东方红顺着东方醉的话接了下来,“刚好今日本宫时间充盈,不如,让本宫带赫连殿下感受一下大周京都的风土人情,怡人美景,可好?”
柳扶苏这下再听不懂就是傻子了,这人与其说是救下来的,不如说是换回来的……拿东方红换回来的。忐忑的看向东方醉,可东方醉却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好似刻意回避一般。
凝思了一会儿的东方醉选择了附喝东方红的话,她声音柔和,态度谦恭,敛起昔日的凛冽风采:“那也要看,赫连殿下肯不肯给你这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小声的咳了几下,东方醉垂着眼睛,将双眸中晦暗不明的异色与阴郁掩藏起来。现在不是得罪赫连贞的时候,秦殇还在西蒙,若是赫连贞真的有解蛊的方法,那就皆大欢喜,秦殇可以回来,自己也不必再受痛苦的折磨。
本不想招惹太多是非,避过去就算了,但……在心里叹息了一下,柳扶苏这男人太笨了,就知道一股脑的傻勇猛,说好听了叫真性情不拘小节,说难听了叫鲁莽,也不知道好好想想能不能把事情圆上,办事办的完全不给自个留余地。
可是,她喜欢的,不就是他这股傻劲么?在她身边,心思缜密城府深不可测的男人太多了,若是连枕边人都是满心算计的,那她活的就太累了。
虽不愿东方红被赫连贞占便宜,可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抬眼,东方醉眸中已经盈满善意的笑容,她眉眼都弯弯的,哪里像是刚刚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走一步算三步的样子?
“燕王真是见外,有九殿下如此美人相伴,孤怎么会不肯?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浓密的剑眉一扬,赫连贞受宠若惊的连连拍打东方醉的肩。
吖改口真快,刚才还“我”啊“我”的,现在就“孤”了。
皇太女了不起嘛?大周没有皇太女啊?你是皇太女,难道你们还全村都是皇太女?切……柳扶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西蒙国属番邦,拍打肩膀等互击行为是表达好意和友善的方式……所以东方醉只得满脸黑线的承受,若是以前,她根本不会在意,可她现在毒发,身子还没养好,不能妄动内力,这几下不但要全数承担,而且还对她的身体雪上加霜。
半晌,柳扶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快步走过去一把将东方醉扯到自己身边,然后佯装体力不支的倒进她怀里,“哎呀,王爷,我好像有点头晕……”
东方醉、东方红和赫连贞都是一脸诧异,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东方醉,她看着柳扶苏眼底深处的得意,纵容的叹了口气,继而伸出手臂,极其自然揽住他的腰身,满是歉意的对赫连贞说:“这……赫连殿下您看,内子身体抱恙,本王就先走一步了,红儿,好好招待赫连殿下。”
语毕,给东方红使了个眼色,东方红知她身体实况,见柳扶苏替她解围,心里对柳扶苏的芥蒂也暂时放了下来,乖巧的点了点头:“皇姐尽管放心。”
“赤,你同紫好好保护殿下和九弟。”东方醉抬高声音说了句,立刻两个影子闪了出来,归顺到东方红身后。
赫连贞好色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东方醉不可能一点都不防备的把东方红交到她手里,虽然是在京城自己的地界,但这种事情必须做到万无一失,让它一点发生的可能都不能有。
安排好一切,东方醉这才朝赫连贞拜别,带着青和仍旧失魂落魄着的“抱大腿少年”,搂着柳扶苏的腰离开了。
她们走后,从二楼雅间出来一白衣女子,那人唇角带笑,满脸的兴味,她看了一会东方醉等人的背影,然后付钱闪人。出了酒楼,离近一看,那人竟是水风轻府上那位男扮女装的“西席”。
--------------------
“你还要不要去见水风轻?”东方醉一直不肯放下留在柳扶苏腰间的手臂,故意转移话题,实则打探内情。
柳扶苏见拒绝多次无果后,干脆不再白费力气,只不过他面色深沉,脚步越来越慢:“那个人是谁?”
东方醉眨了眨眼看着他,过了一会恍然道:“西蒙国皇太女赫连贞,好色爱贪小便宜,我封地燕京在大周和西蒙的交界处,所以和她比较熟。”
柳扶苏点了点头,面色缓和了点,不过他们似乎忘了,大腿少年还在他们后面跟着,并且以一种全速前进的状态都无法赶上。
没办法,谁让您老不会武功了,慢慢追吧,如果幸运的话,柳扶苏柳公子半路上想起你来了,那么你还有得救。
但是如果想不起来的话……
那就是想不起来了。
“那么你到底还要不要去天牢?”东方醉停下脚步,看了看天色。
柳扶苏一脸不耐烦的看了她许久,才缓缓摇头:“不急,你身体看起来有些不对劲,这个问题我想你应该好好和我解释一下。”顿了顿,柳扶苏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还有,关系到那个下半辈子的代价,我想王爷应该有时间给草民分析分析。”
东方醉呆住,无奈的抚额,长叹一声,继续伸出手臂拦住那手感极好的腰身往王府的方向走。
柳扶苏一次又一次将她的手打下去,最后,在东方醉以“我站不住”为由时,总算放弃了抵抗。
就是脸色不太好看。
“救命……”少年泪眼朦胧的看着那一对深红和纯白搭配的二人组渐渐变成黑点,绝望的四周搜寻,发现无大腿可抱后,泫然欲泣。
忽然,一阵嘈杂。
抬头,柔弱的望过去,竟是一辆光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马车。
赶车的是青。
轻蔑一笑,青冰冷的脸上带着不屑,她瞄了一眼大腿少年,恩赐般的说:“上来。”
大腿少年犹如看到了他的神一般,小心肝扑通扑通的高速运转,那速度估计跟奔腾处理器有的一拼。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昨天揪出两只霸王~~~~好开心~~~好鸡冻~~~
27
27、那个…… ...
东方醉握着拳头,笑吟吟的看着眼前的人:“你是那个谁家的什么来着?”她的语气特别亲切温柔,放在谁那谁都不信她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白衣女子扬唇一笑:“王爷有礼,在下萧湘。是水大人府上的西席,上次已经说过了。”
东方醉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此人,忽然,眸中闪过一丝锐利:“水大人?哪个水大人?满朝文武有人是姓水的吗?”说完,似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身边的青。
青板着一张脸:“禀王爷,没有。”
萧湘脸色一沉,雍容华贵的素颜上意味不明:“王爷何必为难在下呢,在下所说的是新科状元水风轻。”
东方醉瞄了一眼旁边皱着眉满脸不耐的柳扶苏,复而扬声问道:“本王贵为当朝一品亲王,手掌百万雄师,怎会与你一介布衣一般计较?我看萧姑娘是有所误会吧。这水风轻早就不是大周的官员了,何来‘水大人’一说?”
萧湘面色难看,凝眸不语。
柳扶苏只是淡淡的看了东方醉一眼,并不发表建议,好像这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这一点东方醉还是挺满意的,最好他当水风轻是个屁给放了,那样这个世界就清净了。
“咳咳。”掩唇咳了两声,东方醉觉得这个萧湘也挺有意思,好好的一个男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扮女人学人家当西席,抛头露面的实在是不成体统,不过人家自有人家的想法,她从不屑揣测,“那么萧姑娘此次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总算进入正题了,萧湘面色这才缓和了一点,微微福了福身子,低声道:“回王爷,其实在下来并不是来找王爷的。”嘴角一挑,萧湘笑意由浅入深,满意的瞧着东方醉眯起了眼,心里不无得意,总算是扳回一局。
“哦。”轻轻应了一声,东方醉端起茶杯轻啄一口,而后垂下眼睫睇着杯中茶水,颇为疑惑的问道:“那么萧姑娘来燕王府,是寻谁?”
萧湘一脸坦然的说:“实不相瞒,萧某此次前来,为的是替水……水小姐传一句话给柳公子。”
“啪。”东方醉手里的茶杯毫无预兆的被捏的粉碎,青一语不发、默然无比的从袖子里掏出手帕递给她。东方醉接过来,不去看柳扶苏的表情,也不觉得手上被烫的红肿会疼,只是笑的十分诡异的望着萧湘。
尴尬的沉默,萧湘不说话,柳扶苏似乎也不打算说话,青就更不用说了,人家那是不屑说话。那么,只有咱们王爷来起个头了。
忽然,本来一直笑着的东方醉目光一凛,阴阳怪气的道:“哦?是么?抱歉,柳公子不在。”
萧湘一愣,方才被东方醉盯的有些发毛,如今再看她竟然敢当着柳扶苏的面大言不惭的说柳公子不在,一时之间,竟忘了如何反应。
青嘴角抽搐的瞥了一眼满脸黑线的柳扶苏,原来此人在王爷心目中地位就是透明么?真是领教了。
“送客吧。”东方醉见没人反对她,扬手一摆,站起身拽着柳扶苏就要离开。
萧湘这下可回神了,他可不能失了这个机会,这关系到他后半生的幸福和西蒙的未来。
“柳公子留步,柳公子,难道你真的要扔下水小姐不管吗?你真的狠得下心吗?若不是为了柳公子,水小姐不会下狱,更不会悔婚九皇子,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柳公子,萧某劝您还是想清楚的好,究竟是不是要昧着良心做这个负心人。”
萧湘的话如同一道雷,劈在柳扶苏身上,柳扶苏惨白着一张脸怔在原地,满目无措的直视前往,黑白分明的杏眸中没有任何深意,空洞无神,就好像失去了灵魂。
东方醉抿唇和他一起站下,稍稍侧头低垂,她看到,柳扶苏握着她的手很紧很紧,紧的她这才感觉到方才那茶水有多么滚烫,本来白皙的皮肤已经红肿起来,怕是要疼上一阵子了。
在心里叹了口气,东方醉抬起没有被抓着的另一只手敲了敲自己的眉心,指腹可以清晰的感触到那菱形殷红印记。
怎么办怎么办?她要怎么做?
“柳公子,难道这就是你的人性吗?这么经不起考验?你对得起水小姐为你付出的感情么?你不觉得羞愧么?你不怕会折寿吗?”萧湘见柳扶苏似乎并不动容,有些着急的加重口气,字字句句一针见血,非常难听。
东方醉怒了,彻底怒了,她反握住柳扶苏越来越松的手,然后在柳扶苏茫然的注视下潇洒转身,几个大步迈到萧湘面前。萧湘见东方醉一脸阴郁的朝自己走过来,心里莫名一颤,有浓重的恐惧感产生,这个,是连对着西蒙女帝都从未有过的。
这个女人,真是可怕。萧湘在心里暗暗惊叹。他原以为,东方澈就已经够腹黑够奸诈够难对付得了,想不到,这姓东方的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就连那个看似软弱的东方红,怕也是不简单。
“那个……”东方醉努力地思考着眼前这个男扮女装的人的名字,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于是只好开口问:“你叫什么来着?”
萧湘脸一红,这个女人居然连自己名字都没记住?他虽然是女装打扮,却也算是一等一等俊秀小姐了,不说刻骨铭心但怎么也该是略有印象的吧?她竟然一转眼就把他给忘了?萧湘面色僵硬,这女人看似玩世不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其实骨子里可比水风轻难以捉摸,他太轻敌了。
深呼吸,萧湘浮出一丝笑容:“在下萧湘。”
青冷哼一声,对于东方醉这个没有水准的行为很是不屑。东方醉也不理她,完全无视,只是对萧湘点了点头,然后没什么情绪的说:“没什么事就回家洗洗睡吧,乖,少管点别人的闲事,别嫌自己命太长,一个男人家不要老是在外抛头露面,不要以为穿了女装就不会有人认出你了,下次记得把喉结处理一下,你这种技术十个有十一个都可以揭穿。来人,送客!”
萧湘淡定不了了,急忙道:“柳公子,你当真如此忘恩负义?你忘记是谁在扬州帮你赎身,谁在你们家道中落的时候出手相助,谁在你爹病的快死的时候给你请的大夫,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