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本王从此不回朝》》 · 总攻大人 · 2026-07-26
夕阳西下,燕京城内残阳如血,东方醉依旧坐在王府凉亭内,平静的望着环绕四周的湖水,她垂着眼眸,轻轻叹息,那样的神色,伤人心魄,那样的姿态,遗世独立。
她这一生深谙宫中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就好比眼下这片湖水,表层平静,无风无浪,实则激流暗涌,漩涡重重,可是,这便是政治,这便是朝廷,这便是她和楚衍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所以,即便如此又如何呢?
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习惯算计,习惯盘符,习惯思考,习惯自私,习惯怀疑,估计,如果谁突然将她拉去种田,去过那种传说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她会憋死的。
“王爷。”青第八次闪入亭内。
东方醉面色未动,只是宽袖中的手迅速的缩了一下,她没说话。
“属下斗胆请王爷立刻前往庐州城一避。”青单膝跪在地上。
东方醉抬头四周望了望,沈让身后站着燕京城的几个重要官员,顾留芳身边跟着蒋诚和一些锦衣卫,嘴角一扬,东方醉讥笑一声,“这些都是要同本王一起逃的人么?”
青尴尬的埋低了头,恨不得自己把自己的脸找块黑布给蒙起来,这种不顾百姓生死的事情她居然也能做出来,她都恨不得自己拿剑把自己砍死,可是为了东方醉,这是唯一的选择。
东方醉口中“一起逃的人”就没有青镇定了,他们心惊胆战的缩在一起,不敢去看东方醉的表情,却得到东方醉听不出情绪的一句质问:“守城的将士们没走,全城的百姓没走,你说本王能走么?啊?还有你们。”
转头,东方醉睨着以顾留芳为首的那些人,“本王不走,你们能走么?嗯?”
所有人顿时连滚带爬的哗啦啦跪了一地,喧闹慌乱的喊着各种口号,无非是“王爷恕罪”、“下官该死”、“王爷饶命”等等等等。
东方醉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美目流转间波光潋滟,她站起来,双手负于身后,字字有力,句句铿锵的宣布:“本王非但不走,本王还要出去看看。”
话音刚落,人影就已经远了,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而后迅速的追了出去,笑话,BOSS都去了他们不去怎么可以?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青没有笑意的笑了笑,无奈之下只好跟在众人身后飞身而起。
东方醉刚迈出门,前方士兵就来回报,说是西蒙兵撤退了,东方醉眼角狠狠地抽了一下,拳头一握,咬牙道,“……备战!”
说罢,转头就往回冲。
除了顾留芳以外的所有人都明白,东方醉的意思就是,今天晚上,要打仗啊!!!
是的。
今晚就要开工了。
东方醉从傍晚时分就开始酝酿感情,先嗑了一碟儿瓜子,又吃了一只鸡爪,三根黄瓜,最后喝了两杯王老极凉茶降火。(此老极非彼老吉)
接着她就回到了房间,沐浴更衣--洗一遍花瓣的,洗两遍牛奶的,焚香。
完毕后,她又泡了一壶玫瑰花茶,花小半个时辰小口啜饮,饮完,打开房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感觉灵台空明,心平如镜。
然后……
西蒙挂了免战牌。
东方醉不顾一切的往前冲,顾留芳和蒋诚使劲的拽着她,沈让站在一边紧张的抱着怀里的天子剑,呼吸急促的左右观察双方战况。
“妈?的蒋诚,本王要说你是个二愣子,本王都是表扬你!都什么年代了,一点流氓意识都没有?免战牌!?去他娘的免战牌!立了这么久的牌坊了,到最后让老娘晚节不保!?感情不是你男人被劫了……”
说到这,东方醉似乎忍无可忍的,大喊一声挣脱束缚,吼道,“你们这帮混蛋玩意儿,我呼死你们!”
顾留芳一看这架势抱头鼠窜,“王爷饶命啊,王爷您不要打了!”
东方醉怒气冲天,“不打你留着你干嘛!?山炮价儿,他们挂免战牌你们就不打啊,他们死了你们是不是还得陪葬啊!?他们是始皇帝你们是兵马俑啊!?”
声斯底里,歇嘶力竭,彻底的,完全的,大约如此。
等到东方醉冷静下来,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月黑风高的晚上,东方醉、顾留芳、蒋诚、沈让由青护卫、紫护卫、赤护卫陪伴着,站在城墙上,观望着对面的西蒙大军,以及那可爱而又美丽的免战牌。
“那、那王爷,您看,咱们现在,到底是攻啊,还是不攻啊?”蒋诚猛擦汗,为难的看着推她出来的沈让,大脸通红,很显然是被强行选举出来的代表。
沈让和顾留芳缩在蒋诚身后紧张的勘探着东方醉的脸色。
东方醉转身,负手寒目的看着对面的三个人,她弯起嘴角,悠然一笑,“攻不攻?”她淡淡重复,漂亮的睫毛扇了一下,三人的心立刻凉了个透。
“那好。”东方醉声音依旧平静柔和,“本王来问问你们,狗屎和鸡屎,哪个比较好吃?”看着蒋诚说完接着看向沈让,“哪个比较好吃?”看着沈让说完,转向顾留芳,目光一冷,“哪个比较好吃!!??”
沉默,沉默,又是长久的沉默,所有的在场人士除了东方醉都抹了把冷汗,看来以后这种场合,还是能病就病,不能病努力也要病啊!太渗人了!
青在所有人后方抬头望了望天色,然后不疾不徐的走到东方醉身边,附在她耳边道,“王爷,不妨回府从长计议,强攻未必可行,属下认为,可以以智取胜,当务之急是救出王君要紧。”
这句话实在太顺耳,东方醉回头,总算是说了句好听的,“也好。”
语毕,夜幕中银色王袍一闪而逝,青完全不在意的紧跟而上,沈让蒋诚皆以轻功代步尾随,东方醉都走了赤和紫当然更没有理由留下了,所以,一时之间,除了士兵们,就只剩下了呆呆的望着他们背影发呆的顾留芳。
一阵风吹过,顾留芳面色悲戚的拉了拉官服外衫,深呼吸之后一路小跑开始追赶。
有时候会武功其实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此乃顾留芳姐姐的心声。
作者有话要说:太冷了,浑身冷到脚,话说,大家觉得,江冷月和琳琅这俩名字,哪个比较好?哪个比较好??哪个比较好!!??
51
51、友好使者 ...
燕王府内东方醉的书房里
“王爷,根据青衣楼传来的消息和属下查到的来看,水风轻应该已经顺利出城了,恐怕现在已经到了西蒙军营。”青并不掩饰这条消息,这虽然是个极坏的消息,但是却也是极重要的消息。
东方醉倒抽一口凉气,疲惫的用手按着睛明穴,双手拄着桌面,沉默不语。
蒋诚和沈让看着东方醉的样子只觉得心里难受,连带着自己的心情也好不起来了,低下头去陪着她沉默起来,沈让甚至红了眼眶。
但是显然顾留芳并不在状态,她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你们总是跟本王说你们的任务老是被打断,可是本王觉得,任务老是被打断的是本王!母皇夜里寅时派人传信说让本王三天之内无论如何必须平息动乱,可是现在王君在水风轻手里,本王又不能轻举妄动,本王现在只能坐在这里干等着,你们说,本王该怎么办?”
东方醉抬起头,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然后目光在几人身上扫来扫去,没人说话,他们只是沉默,蒋诚沈让低着头,顾留芳不知道在想什么,青还是依旧面瘫。
“蒋诚,你说。”东方醉开口,蒋诚猛地抬头,她紧咬着下唇,神态为难。
东方醉闭眼,视而不见,“说!”
蒋诚被逼无奈,硬着头皮说:“王爷……末将以为……还是以静制动的好,王君是西蒙的底牌,水风轻不会傻到伤害王君的吧……”
东方醉静静听完蒋诚的话,然后笑了,笑得特别亲切,“蒋诚,要是你再年轻个十来岁什么的,本王可以说你幼稚,但是现在本王只能很遗憾地说你弱智,你的分析三岁孩子都知道,接着想,想不出来,你就带着十九骑的人去自焚吧。”
蒋诚羞愧的低下头,无地自容。沈让一脸紧张的悄悄后退,东方醉瞥了他一眼,转向顾留芳,“顾卿家,你呢?”
顾留芳一抖,似乎没料到这次会隔掉沈让直接轮她,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如何反应,待反应过来就已经见东方醉满脸不耐的开口道,“把你那点为官之道都给本王拿出来,别藏着噎着,本王现在没工夫跟你墨迹。”
顾留芳赶忙道,“当然,请王爷给卑职点时间……”
“时间?”东方醉冷笑一声,往后一靠,整个身子的力量都压在身后的椅背上,手指划过桌面,轻轻敲打,“有时间本王天下都能统一,还要你有何用?”
顾留芳苦笑,“王爷,您这么逼着,就是杀了卑职几个,也想不出办法啊!”
说完这话,所有人自动自发自觉的做好了被臭骂一顿的准备,可是,东方醉却没有发怒,反而神色阴沉的垂下了头,留在桌面上的手再一次握起了拳头,身上的气息虽然寒冷,但是更多的则是悲凉。
“如果杀了你能换回衍儿,本王还真的想杀了你……”
这话虽然不顺耳,但是这语气却真真的让人心尖都冒酸水了。顾留芳咬了咬唇,似乎做了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在所有人都悲伤的气氛推动下,顾留芳终于做了为官三十几年来第一个无私奉献。
“王爷,不知您可知道西蒙的楚驸马?”
顾留芳的话引起了广泛关注,东方醉猛地抬起头,神色变了几变,最后化作一句不动声色的询问,“怎么?”
顾留芳揶揄了一会,直言道,“王爷,卑职有办法可以联系到楚驸马,只是需要些时间……但是卑职可以保证,在此期间,王君不会有任何危险。”
顾留芳的表情难得一本正经,东方醉半信半疑的盯了她一会,良久问道,“你如何可以保证?”
青忽然“嘁”了一声,似乎是不屑顾留芳的保证,插话道,“王爷,顾丞相口中的保证,是柳公子。”
蒋诚和沈让一脸震惊的看着发话的青,接着又看着话中提到的顾丞相,最后才去看决策者东方醉的脸色,东方醉听到柳公子这三个字没有任何异样,她所进行的计划除了青和秦殇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包括柳扶苏自己,所以目前,柳扶苏是完全不知道事情真相的,所以,她不能够理解柳扶苏为什么这么做。
不懂就问,东方醉一向是个好孩子,“为什么是他。”
平静的问话引得顾留芳一愣,随即答道,“还请王爷恕罪,是卑职离京时一时心软答应了柳公子的请求,容他易了容跟在队伍里,所以……”
这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东方醉点了点头,淡淡的看向青,若是没有任何掩护,柳扶苏不可能这么久都不露馅,所以,柳扶苏在军中一定有内应,这个人不会是个小角色,因为她毫不怀疑自己手下的能力,所以,只能是她--青。
青坦然的回望东方醉,“顾丞相说的没错,王爷想的也没错,是属下默认柳公子混在队伍当中的。”
东方醉现在没有精力去管那些有的没得,她现在只关心楚衍的安危,“既然有办法,那你就去办吧,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疲惫的挥了挥手,东方醉终于肯放众人离开,可他们刚走到门口处,门还没打开呢,东方醉就又开口了,不过是单独对顾留芳说的,这个倒是不稀奇,但是话中的意思就太令人难以淡定了。
“顾卿家,本王平日里待你……比较特别,你若有怨言,待事一了要如何本王都随你,所以……”很有深意的瞟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那些人,“所以顾卿家以后你别满嘴喷粪了。”
再一次低下头,东方醉这次干脆趴在了桌子上,脸朝下,没人看得到她的表情,“都出去吧,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有战斗的力量。”
一哆嗦,投向顾留芳一个怜悯同情的眼神之后,沈让蒋诚幽幽离去,顾留芳在原地愣了许久,才颤颤巍巍的呢喃,“我没喷啊……”
“现在没喷,以前没喷?以后不喷?”青冷着脸呵斥,一把拽过顾留芳,头也不回的捂着她的嘴离开,就这还不忘把门带上,只不过关门之前,有一抹黑影溜了进去。
书房内多了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宫蝶国友好大使其人。
“王爷。”甜甜的喊了一声,封枫(风风乃龙套了!!!)捋了捋肩畔的碎发,姿态闲适的凝望着眼前俊美不凡的女子。
东方醉抬起眼,疲惫的掀了一下眼皮,不太意外青没有发现封枫。宫蝶国作为一个小国可以存在至今的原因自然是有的,西蒙人擅毒,楚国人擅长打造兵器和各种先进机关,周国人则是擅骑射和武力,而宫蝶国,是幻术和合欢术。
说起来这个还有些奇幻色彩,约莫就是结合了东瀛忍术和中原的奇门遁甲而成,虽不能直接伤人,却可以杀人于无形,令人难以察觉,任你是高手中的高高手,也得乖乖就范。
所以,东方醉现在一点都没有动手的欲望,只是懒懒发话,“宫蝶国的友好使者?不错,友好使者,这四个字本王喜欢,说说你们国王的诚意吧。”
封枫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但并未迟疑,身子前倾,趴在桌边,直直的盯住东方醉的双眼,“呵呵,燕王殿下您可真会开玩笑,国王她没有任何诚意,但是我有诚意。”
“哦?”东方醉挑了挑眉,“那不知大使有何诚意?”
封枫也不转弯子,直接说道,“我可以帮你救出你的男人。”
单是这半句话就足以沸腾东方醉了,后半句话因此完全失去了杀伤力,丝毫引不起东方醉的注意--“但是,事成之后,我要青做我的妻主!”
东方醉二话不说抄起笔墨龙飞凤舞的写下几行字,然后大笔一挥签上自己的名字,接着递给封枫,面无表情道,“成交,立字为据,三天为期,如果看不见衍儿,本王立刻砍了青的脑袋!”
青啊……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
52
52、嗯表示她知道了 ...
三天。
三天表示东方醉最后的耐心,三天不表示东方醉会坐以待毙。
所以,翌日深夜燕王府上黑影闪过,东方醉一袭墨衣动作迅速,身后石青色人影也毫不示弱,但那人脚程随快,追起东方醉来,也颇有些力不从心。
不过东方醉不会因为这个就迁就那人,因为她没有开口让那人跟她一起去,所以那人--活该。
月黑风高杀人夜,西蒙大军营帐火光冲天,却并非失火。
东方醉隐身望去,辩得西蒙士兵在一起烧着什么东西,离近了些,才看清,她们烧的,竟然是随身的衣物。
皱了皱眉,东方醉拉起面纱掩住,提了口气,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到众人之后,那些人因为太专注去烧衣物所以并未发现她,对于轻功,东方醉敢说天下第一,就是天下第一。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会怀疑东方醉的轻功不是天下第一,仅此而已。东方醉说是,她就是。
所以,东方醉顺利的潜进了后方。
一个营帐引起了东方醉的注意。
雪白雪白的帐子里亮着烛火,依稀可以看见床边和桌子边的投影,桌边的似乎是个女子,她目不转睛的望着坐在床边的人,接着,她站了起来。
东方醉想都不想冲了过去,没有人看到她是怎么闪过去的,等你反映过来,她已经到了营帐后方。
偷偷掀开一角望进去,东方醉一呆,然后握起了拳头,接着,在她即将要闯进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呼唤,那个声音属于男人。
“走水啦!”
失火了。
这次是真的失火了。
失火了表示营帐里那个女人一时之间无法再对床边的人做什么,失火了不表示东方醉就不会闯进营帐。
所以,当那个女人看到面前的东方醉的时候,愣了许久。
“王爷!?”
楚衍惊讶的看着脸色铁青冷冷望着身旁女子的东方醉,似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揉了揉眼睛,重复这个动作三次以后,站起来冲过去抱住了她。
“你有病么?”东方醉抬手握住楚衍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将他拉进自己怀里,眼睛却一直定在那个女人身上。
这个女人长得很漂亮,是那种极致的漂亮,东方醉也很漂亮,但是东方醉并不会让人误会她的性别,但是眼前的女人却不,她简直不像是个女人,或者是,她也许根本就是个男人。
但这仅仅是猜测而已。
“你有药么?”女人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抱起双臂,若有所思的扫了一眼东方醉怀里的楚衍。
楚衍皱了一下眉,冷冷的回望着她,他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满是莫测,明明灭灭的似乎有怒意闪过,这个认知让那女人有点发寒,于是不再开玩笑,单膝跪在了地上。
东方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好像她早就料到了那女人会跪下一样,不过她面上虽然没有反应,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她方才在外面看到这个女人面色可疑的盯着床边闭目养神的楚衍,鬼鬼祟祟的越来越近不知道是想要做什么,所以她才会忍不住冲进来。
如今这个人跪在她脚下,她反而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了,如果说是敌人,为何要跪她?又为何可以让楚衍完全没有防备?
楚衍很适时的说话了,他解除了东方醉的疑惑,他说,“这是西蒙皇子水轻尘。”
西蒙皇子可以是水轻尘,西蒙皇子,水轻尘,西蒙皇子,楚白,楚驸马。
东方醉豁然开朗,面色柔和三分,松开楚衍,缓缓朝水轻尘走过去。
水轻尘单膝跪在的地上,看到东方醉黑色的袍子移到了身前,绣着暗龙纹的下摆无风自动,那条龙竟像是真的活了一样,显出几分狰狞。
“西蒙皇子为何要跪本王?”东方醉笑问道。
水轻尘垂着头,并未说话,因为楚衍会替他解释,而且楚衍真的解释了,“因为他是未央宫的人。”
“未央宫?”东方醉依旧没有转身,她负手立在原地,营帐外吵吵闹闹,营帐内气氛微妙,而她整个人此时此刻的气质则显得有些莫测难懂,似是而非。
楚衍面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如雪的肌肤似是浮着薄光,盈盈流动间竟比婴孩还要滑嫩,他一头墨缎似的秀丝一直随意披散着,加之姿态清俊,浑身泛雅,这般立在那里,便如同一枝出淤泥而不染的圣洁白莲。
“和青衣楼一样?”东方醉似乎认定楚衍不会回答,所以自己接着说了下去,这句话说完,她转过了身,眉眼都笑的弯弯的,“衍儿早就知道本王的计划对不对?”
楚衍沉默。
沉默不是默认,也不表示否认。
东方醉继续道,“所以,本王做戏,你一直都明白。”
楚衍继续沉默。
“你心甘情愿?”东方醉声音有点飘忽,此时营帐外面似乎是在配合她一样,更加吵闹了,许许多多的脚步声朝着这边奔了过来,任谁都可以想到,这是一个不好的兆头,但是她却不言不语,毫不在意。
“王爷,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楚衍转头直视东方醉,坦然非常。
东方醉看着他俊雅温顺的容颜,点了点头,“嗯。”
嗯表示她知道了,嗯不表示她不说。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
53
53、好马配好鞍 ...
“你知道,本王一直很内疚。”东方醉道,“本王现在更内疚。”东方醉说到这里笑出了声,“你看着本王做戏,还愿意配合本王,为了什么呢?”
东方醉觉得自己根本就是白痴,一个自以为相当牛B的白痴,“衍儿,本王想不到你会有这么大的势力。”
楚衍眼神闪烁了一下,“我……”
“不必。”东方醉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飞快的扫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纹丝不动的水轻尘,接着把视线定在楚衍身上,“不必解释,你不需要解释,你说的话,做的事,我全部都不会怀疑,从现在开始,你记住。”
说完了自己想说的,东方醉使劲眨了几下眼睛,道,“我走了。”
楚衍一愣,“走?”
走,可以是两个人一起走,也可以是一个人走。
东方醉要一个人走。
水轻尘和楚衍都有些惊讶。
东方醉却很自然,“知道你在这里不会有危险就可以了,衍儿你放心,很快就会有人来救你,三天……不,也许下一刻,也许明天,总之很快就会有人来,你不要怕,不会有人伤害你,当然了,你也许根本就不怕。”
不管怎么样,东方醉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即便她并不介意楚衍隐瞒她如此多的事情,但是心结是难免有的,所以语气不见得有多好。
“我只需要一点点接受的时间,等我们下一次见面我就会整理好了。”东方醉这样说道。
楚衍抿唇,点了点头,“我明白,王爷不生我的气,我已经很开心了。”
“替我谢谢楚驸马,这个人情,东方醉一定还。”东方醉却是转身对水轻尘说了这句话。
水轻尘愕然抬头,“什么?”
东方醉不以为然,“楚驸马不是笨蛋,衍儿背着她动用未央宫的势力,相信楚驸马早就交代过水皇子要如何做了吧?”
楚衍脸刷的一下子白了。
水风尘也好不到哪去。
东方醉笑了笑,她不是傻子,水风轻在这里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她很清楚,未央宫是什么地方?
--青衣无秘,未央无魂。
在青衣楼里,没有任何秘密。在未央宫人手下,没有一个活人。
未央宫人出手,必然有人丧生,不是对方,就是自己。她们练的是杀人的招式,只为杀人而存在,如果对手死不了,那么死的就是她们。
一个为杀人而建立的组织,于青衣楼齐名,它的宫主居然是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十几年的人,并且是自己如今深深爱上的,可以为之生为之死的人,突如其来的这个消息的确是太难以消化,倒也不是东方醉矫情。
一个男人如何建立起来这么庞大的势力,甚至深入到了皇宫内院?这很容易,只要有人脉有心计有手段,一切都不成问题,所以秦殇可以,所以楚衍也可以。
东方醉再一次笑了,笑靥如花,她身边的男人个个都是好手,秦殇是,柳扶苏是,甚至连楚衍都是,她早该想到了,从父君喂她喝下那一碗碗的毒药时就该想到的。
不过这又有什么不好的呢,这些人不是她的敌人,是爱她的人,他们不会伤害她,除了那个和自己流着同样的血,将自己生下来的那个除外。
心情荡漾,东方醉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算起来要叫楚驸马一句大姑子,水皇子快快起来吧,内子就靠水皇子照顾了。”
东方醉的一个承诺,价值高昂,她说会还这个人情,就是会还。楚衍是聪明,但是仍旧是个男人,楚衍依旧是需要依附女人的,他依附东方醉,依附楚白。
所以,未央宫宫主看上去听上去是楚衍,其实,是楚白。
这个楚衍心里也明白,所以东方醉的话他也明白,所以他此刻有些恍惚。
回头,东方醉垂眸望了一眼自己被攥着的衣角,再抬起脸时面上是难以自持的温柔,“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再受任何伤害,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
楚衍毫不犹豫的点头,咬着唇扑进东方醉怀里,把头埋在她的胸前,支支吾吾说的什么让人也听不清楚,但是东方醉知道他的意思。
“从没有人为我做这么多,在我伤心难过的时候,从没有人陪我说话,关心我,从来没有,即使是再亲的人,为了私利和仇恨也只会出刀相向毫不留情,你与我却做到今日这般,我这一生都还不清。”东方醉拍着楚衍的背,淡淡陈述。
楚衍抬起头,泪眼朦胧的望着东方醉,“可是这次你过来,我看不出你有一点高兴的样子。”
东方醉温柔的回望他,“你应该痛恨我的,我那样对你,你总是说我是个好人,事实上,我觉得那是在讽刺我。”
楚衍赶忙解释,“不是的,在我心里人只有两种分别,王爷,以及不相干的,对王爷,我甘之如饴,对不相干的,我从来不屑去看一眼。”
东方醉揉了揉楚衍的额头,耳畔微动,注意着周围的事态,她说,“小笨蛋,逗你的,好好等着我,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再有危险。”
语毕,东方醉抽身离开,走时并未去看地上仍旧跪着的水轻尘,可东方醉才消失,水轻尘就已经倒在了地上,嘴角沁血。
楚衍冷冷的凝视着水轻尘,“这是给你的惩罚,认清楚谁才是你的主子,楚白,还是楚衍!”
东方醉一点都不怀疑这是楚衍做出来的事情,她的男人就该有这个样子,在她面前怎么样都可以,在别人面前一定要坚强狠毒,这样才可以活得长久,这样才可以和她永远相伴下去。
好马配好鞍,厚脸皮就得配腹黑。
东方醉现在的心情很好,极度的好,所以,她微笑的看着对面追过来的西蒙士兵,被发现是必然的,西蒙的人不是吃素的,也不都是傻子,不然也不敢来犯大周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擅闯军营!?”来人是个女兵,从穿着看是个最小的,完全没有官职,但是她身上散发的杀气却不是假的。
“废话少说,动手吧。”东方醉觉得深夜活动一下筋骨也是可以的。
“急什么?”那人玩味的挑了一下眉毛,“谈一谈再打也不迟。”
“谈?”东方醉觉得可笑至极,“你是干什么吃的?若是想找人聊天可以回你们兵营里去,没事不要乱找人,以免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就有把握一定能杀了我?”女兵似乎有些怒了。
东方醉很快说道,“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东方醉说能杀了你,就是能杀了你,为什么,因为她能,因为她是东方醉。
“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女兵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
“不必。”东方醉拒绝,“想说什么,便下去跟阎王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完毕,话说,明天断更,今天更了七千字,弥补大家的缺失,明天伦家要去挂水- -
今天去EMS拿邮件被冻傻了,回来伦家发现伦家都僵了。
悲愤啊!!!!
54
54、嗨 ...
见东方醉如此,那女兵忽然一笑,接着,在东方醉未动手之前,抬手撕去脸上的人皮面具。东方醉直直的盯了眼前的人很久,深吸一口气,然后绵长的吐出来。
“好久不见,燕王殿下。”
清脆悠扬的声音,儒雅俊秀的容颜,和楚衍五分相似,但是如此俏丽的人儿脸上却有一道长长的疤,直直的从左眼角处蜿蜒而下,越过鼻尖,停在右唇角边。
这条疤痕东方醉再熟悉不过,那是她的天子剑留下的痕迹,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当年楚国的太女--楚白,楚衍的大姐,那个被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的俘虏,如今已经成为西蒙楚驸马的楚白。
“燕王殿下别来无恙?”楚白敛起三分笑意,虽说容颜俊美,但是她脸上的疤痕实在是太过吓人,若非东方醉老早就见过她这般的容貌,恐怕也会怔愣一下。
“你若永远不出现,本王就能一直无恙下去。”东方醉叹了口气,很轻很轻,却并非故意压低声音,因为以楚白的武功,她就算是刻意隐藏,也逃不过楚白的耳朵。
有些东西,一旦发生了,它就会永远存在,永远都不会消失,它就像是一根细而尖的针,一直插在你心头,一直拔不去,它想让你疼,你就得疼。这就是楚白这些年来的生活,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女,到阶下囚、奴隶、死刑犯,终于翻身,也只能依附男人生存。
造就着一切的,当然就是东方醉,燕军铁蹄踏平楚国那一日,楚白就发誓一定要讨回本来就属于她的东西,任谁忽然一下子从最高点坠落到最低点都是无法接受的,现在,她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报仇雪恨,夺回一切的机会。
所以,楚白现在笑的特别开心,发自内心的微笑甚至让她脸上的疤痕都柔和了起来,也让从不曾有过危机感的东方醉没由来得背后发寒,不是因为惧怕楚白,而是因为想到了将来她和楚衍之间恐怕要经历很多坎坷。
“多年不见,王爷风采依旧。”楚白整了整衣衫,步履优雅的朝着东方醉走过来,她面带微笑,行为举止得当有礼,实在是让人挑不出毛病。
东方醉挑了挑眉,唇边泛起一丝笑意,七分多情,三分凉薄,最是无暇,风流不假,“你若永远不出现,本王就能永远潇洒下去。”
“哦?”楚白不在意的笑了笑,哦表示她知道了,哦不表示她会答应,“为什么我会从王爷的话里听到诸多的悔意呢?”
东方醉不置可否,“是,本王确实后悔了。”
见东方醉如此坦白承认,楚白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原状,“为什么呢?我还不知道天下有什么事可以让王爷你后悔的,你为什么后悔呢?你没有做错事,没有做错啊。”
楚白的语气让东方醉完全听不出所谓的“没有做错”,倒像是在说“你错的相当离谱!你就不该招惹老子!”
于是,东方醉只好叹了口气,“本王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你一定很痛恨本王,本王何尝不痛恨自己?本王只要一想起来这件事,本王就恨不得立刻杀了自己!”
楚白这下呆了很久,那是因为她将东方醉话里的“这件事”理解错了,她以为东方醉所说的是不该攻打楚国,但东方醉所说的,却是……
“放你离开是本王这辈子最大的败笔!”东方醉颇为悲凉的感慨道。
楚白神色奇妙的扬起眉梢,语调兴奋,“王爷总是可以轻易勾起我的怒火,这么多年了依旧没变,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东方醉但笑不语,天知道她现在最不想激怒的人就是楚白,第一,楚白是楚衍的大姐,如今的东方醉不想做任何让楚衍伤心的事情,所以她会迁就楚白,第二,楚白是能不能成功拿下西蒙,保证楚衍和她可以长久平静的相处下去的关键人物,这个节骨眼上,她得罪不起。
理所应当的,东方醉本来倨傲的神色渐渐变得有些淡泊和模糊,楚白仔仔细细完完全全的看完了她的这段表情转变,满意的笑了笑,“王爷倒是比过去成熟了许多。”
东方醉依旧不语,却并未沉下脸色,笑的颇为苦涩和不自然。
楚白看着东方醉,眼神变了几变,“是为了衍儿?”
东方醉抿唇沉默依旧。
楚白道,“果然,想不到衍儿真的可以拿下你,我是该说自己的弟弟本事大呢,还是该说王爷你实在是禁不住诱惑?”
东方醉当然知道楚白是什么意思,楚衍在那么一个敏感的时期嫁过来,很难让人不联想到政治原因,而后楚国内部的小动作密集出现,东方醉一切都看在眼里,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当初对楚衍一瞬间的动心,但是那种异动被当时蛊毒缠身的她给强行压制了下去。
可后来的后来,蛊毒没有了,她的心也就没有了束缚和阴霾,身边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有趣了,没有楚国存在的天下,没有楚国作为包袱的楚衍,理所当然的再一次陷入东方醉心中,不过这一次东方醉没想到,这一陷,便是万劫不复了。
不过她不在意,爱了就爱了,做了就做了,爱本来就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爱是一种非理性的感情,简单些来说,假如有个人你看着心里舒服,便会想要和他在一起,从今往后两个人一生一世都厮守在一起,永远也不分离,这世间真心本就稀缺,所以更该俭省,东方醉在这个事情是不后悔的。
“楚驸马应该不是来跟本王叙旧的吧。”收起手里已然出了半鞘的天子剑,东方醉压制心里的躁动,表现淡定的发话。
楚白温和一笑,“当然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东西王爷你应该很久之前就知道了,今日夜黑风冷的,不适合叙旧,咱们长话短说。”
东方醉现在只想掐死楚白,她那张笑脸跟水风轻如出一辙,这个世界上她最讨厌的两个人偏偏都是西蒙人,还偏偏都来阻挠她和楚衍,最可恨的就是都长了一张万年不变的笑脸!
“王爷觉得,西蒙和大周这一仗要怎么打?”楚白轻飘飘的问道。
东方醉凝眸看着她,微颌修眉,脸上多少有些沉寒,但她却很快笑了一下,讽刺意味十足,“楚驸马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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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勒紧裤腰带 ...
楚白不含糊,“大周兵强马壮,就算十个西蒙加起来也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的,王爷你这时如此捆手绑脚,也不过是因为儿女私情罢了,抛去这些不说,王爷若还是当年那般心狠手辣,想来统一天下也不过谈笑间。”
东方醉很想说,你知道就好。但是她说不出来,倒退一个月,她还说得出来,可是现在,她一个字都不想说,但不说是不说,不说不表示不做。
所以,东方醉一个闪身,人已经到了楚白身后,楚白还没反映过来,就已经被东方醉拉起了手,楚白清晰的感觉到,脉门上那手指的冰凉。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楚白的笑依旧没有任何破绽。
东方醉不以为然,“若是本王今天没有上西蒙军营来,或许楚驸马的话还能让本王烦恼一阵子。”
楚白道,“王爷就算今日不来,我也会去找王爷,而且我料定王爷你今日必是会来的。”
楚白的神色不无得意,东方醉却也不恼,她凑到楚白的耳畔,吐气如兰,“哦?是吗……”东方醉低低的笑了,“楚驸马很有信心嘛。”
楚白的笑容渐渐有了裂缝,额头上活像是被烧红的钢针扎着,一跳一跳的,可见她隐忍的有多难受。东方醉却也不在意,她轻笑一声,甩开楚白,负手立在一边,侧过头去,【www.qiyebooks.com】轻蔑的丢给楚白一个眼白。
“本王先前告诉过楚驸马,本王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楚驸马似乎忘记了。”东方醉的这句话并未引起楚白太大反应,后者只不过是冷笑一声罢了,楚白的手无意识的抚上脸颊的疤痕,不可否认她很俊俏,但是这条疤痕却像是一条蜈蚣,真真是叫人生寒。
东方醉看着,心里忍不住内疚,语气也淡了下来,“楚驸马似乎一直遗忘了一些人,例如,楚国已经不存在了,即便楚国存在,楚驸马似乎也未曾在乎过那些人,但是,那些人,其实是很有用处的……”
楚白立时一惊,做了有史以来最失态的一个表情。
东方醉看着,十分满意的笑了,“宫蝶国的国王其实是个挺不错的人,楚驸马觉得呢?”
楚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黑口黑面,所站之处,寸草不生。
“哎……”见楚白这样,东方醉开始缓和局面,“其实本王也是愿意和楚驸马谈一谈的,只要楚驸马心里有个算盘,本王还是比较赞同私下和解的。”
楚白抬眸深深的看了东方醉一眼,然后转身离去,没有再说一句话,她的速度极快,若不是东方醉眼力好,甚至怀疑她是瞬间消失的,看来,楚白真是很不喜欢东方醉的啊……东方醉摇了摇头,却是一脸的苦笑和茫然。
唬得了一时,唬不了一世,她不可能真的不顾楚衍,所以西蒙这只蚂蚁如今愈来愈壮,甚至妄想要搬到大象,但是,蚂蚁始终是蚂蚁,即便是偶有强势,那也是巧合罢了。
哪里有那么多的巧合呢?在这个腹黑泛滥的年代,楚白还在以掌握更多信息为荣,但是东方醉却早就以什么都知道为耻了!
第二天清晨,东方醉书房门外聚集了四个人,青护卫是必定在的,昨晚之行她也对东方醉是寸步不离,楚白的出现,楚衍与东方醉的对话,青护卫都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所以,她应该比其他三个人要淡定得多。
但是相反的,青护卫的脸色比顾留芳、沈让和蒋诚要难看的多的多,为什么呢?青铁青着一张脸望着地面,不言不语,不回答任何问题,一直保持沉默,就好像她原本就是立在那里的雕塑而已。
“哎……”顾留芳悠悠的叹了口气,趁着蒋诚和沈让纠结要不要进书房的时候,一溜小跑偷偷来到了青的身边。
“那个……小青啊……”顾留芳献媚的眯起一双眼睛,虽非绝色,但她身上那股子别人没有的稳重和随意却也是很有杀伤力的,至少青感觉到了。
所以青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很想直接告诉顾留芳,你不要这么对我笑,我是蕾丝边!但是,她忍住了,冷哼一声转头换了一个方向发呆。
顾留芳碰了一鼻子灰,却并未气馁,继续跟着青一起转换方向,望着青的脸又叫,“那……青儿?”
青咬牙,瞪着顾留芳,“不敢,顾丞相有事尽管吩咐,卑职一介侍卫,哪里当得了丞相大人这般大礼。”
顾留芳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淡声说,“青护卫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本官只不过是想与你聊一聊罢了。”
聊一聊?青玩味的眯起了眼,“聊什么?丞相想知道什么?”
青的戒备性实在太高了,顾留芳下了结论,再一次叹了口气,“还是算了,等你心情好时,我再来找你吧。”
转身,顾留芳整了整官服袖口,抬步走向东方醉的书房,她的身后,青目不转睛的盯着,似乎实在是难以理解顾留芳这么做的意义,于是干脆放弃思考,翻身上了屋顶,守护她家王爷。
顾留芳进屋之后一眼就望见了东方醉,东方醉衣冠整齐,却精神欠佳,她只是坐在椅子上安静的喝茶,她知道顾留芳进来,但未发一言。
顾留芳也乐得省心,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自己想自己的心事,想着要怎么让那个面瘫脸教她点武功,免得再吃亏,毕竟照现在这种情况她是一定得做好在燕京长期抗战的准备了。
“他们两个哪去了?”东方醉说话了,可她并未看顾留芳,她没有看任何人,因为她看不到,她闭着眼睛。
顾留芳收回思绪,恭顺妥当的回道,“王爷,蒋都督和沈副帅许是身体不适,晚了些吧。”
东方醉睁开眼,挑了挑眉,“哦?”
这个哦字的声音还没有落下,沈让和蒋诚就已经争先恐后连滚带爬的挤了进来,跪在地上行礼,“王爷恕罪,属下/末将身上不爽,所以迟了些。”
听着他们的说辞,东方醉笑出了声,“身上不爽?”
她的眼波在沈让和蒋诚身上扫来扫去,让跪着的二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蒋诚,你们两个就互相抄袭吧,都说人和人在一起久了,生活习惯就会相同,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时间长了,生理周期都一样了?”
蒋诚的脸缤纷多彩,堪比天上的繁星,色彩鲜艳,却相距甚远。
沈让也好不到哪去,虽然只有一种颜色--大红。
东方醉视而不见,站起身来,她撑着手臂伏在桌面上,嘴角始终噙着笑,与前几天的冷言冷语毫不相同,眉宇间却多了许多不易察觉的疲惫之色。
“你们谁也别给本王玩颓废,谁也别给本王玩报废,本王比你们谁都废,今天晚上都不许睡觉,尿血也要把办法给本王想出来。”站直身子,在说完这些话之后,东方醉从桌子上一叠厚厚的宣纸最下面抽出一张,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好多字,很小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东方醉将这张纸扔给顾留芳,顾留芳自觉自发的捧着去和沈让蒋诚一起研究,仿若珍宝般,小心翼翼的。东方醉很满意这样的状况,坐靠在椅子上,笑容渐渐加深,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她的黑眸低端,有的只是无限的厌恶和倦怠。
在别人聚精会神看着那张纸的时候,她也没闲着,她拿起毛笔,甚少写字的她此时却并未表现出对此的不喜,她的神情懒散,淡淡的,笑意也越来越淡,直到双唇抿住,她的字也写完了。
掀起来,东方醉看着那苍劲挺拔的草书--
风雨行舟,与君同乘,今生无忧。风雨行舟,与君同济,寝棺同寿。风雨行舟,与君携手,不死不休。
再苦再累就当自己是二百五,再难再险就当自己是二皮脸,她这一辈子没为谁做过点什么,这一次,就当是她给自己积点德也好,任性妄为一次也罢,总之,就算路再怎么难走,她也会勒紧裤腰带走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给楚楚怀个啥呢……话说,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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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56 ...
东方醉给她们看的那张图不是别的,正是西蒙的防守图,那张图上有画有字,密密麻麻的甚至还配上了东方醉个人的详解,关于这一点,顾留芳呆了几呆,心中暗惊,不愧是姓东方的,整天不务正业都能做出这么精彩的计划。
自古母老虎怎么会有犬女?东方醉只是浅浅一笑,眼中似乎总是带着一些似是而非的倦色与失落,很淡很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大家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作不知。
只有东方醉自己最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情绪低落,连顾留芳她都懒得损了。
如果你突然之间发现,你认识了十几年的人,如今你真真切切喜欢着的人,有那么强悍的势力,有那么周密的心思,在出现危机之前你根本毫无感觉,而且你还自认是极聪明的,那么,你会是什么体会?
毫无疑问,惊讶是必然的,惊讶过后呢?东方醉望着别处,眼神幽怨,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顾留芳等人在看完图纸之后见到的就是东方醉这副沉思的模样,纠结半天,顾留芳一咬牙一跺脚,带着蒋诚沈让,拿着图纸去别的房间讨论了,留了安静的空间给东方醉。
对此,东方醉不置可否,在众人出去之后,她竟然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很轻,她不知道别人会是什么感觉,总之她现在的感觉很不好,非常的不好。
你强不强大无所谓,你有没有势力也无所谓,她东方醉不在乎,你可以软弱,你可以顽强,这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选择就好,她东方醉管不着,但是,你骗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东方醉这个人虽然喜怒无常脾气暴躁,有时候甚至有点伤天害理,但是说句心里话,她真的很少去骗人,她也许会避重就轻,但是她极少极少去骗人,她是一个至信之人,虽然不见得至诚。
所以,这说明一个问题。
东方醉讨厌被骗。
被骗代表被别人骗,被骗也代表骗别人。
她讨厌代表她不喜欢,她讨厌不代表她不原谅。
对于楚衍,她没有资格说什么或者责怪些什么,并且她现在紧要该想的是怎么救他出来,可是,难以避免的,东方醉心里存了芥蒂。
是人都会存,如果你觉得东方醉拿乔,那么,那是你并未切身体会到她的处境,设身处地的想想,换了别人,怕是勃然大怒者都有,更何况东方醉身为上位者,从小到大哪里受到过这种欺骗,说小了是隐瞒不报阳奉阴违,说大了那就是欺君犯上,那可是砍头的大罪。
“……”无语的收回视线,东方醉叹了口气,使劲的往椅背上一靠,接着,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封枫怒视着东方醉,他的身后是尽职尽责的青护卫,然后,封枫没有进来,因为青挡在了那里。
“让开!”封枫瞪着青,双手握拳,却满含娇嗔。
青浑身起鸡皮疙瘩,她道,“哦。”可人却屹立不动。
哦代表她知道了,哦不代表她会让开。
“你……”封枫看着青,愣是说不出一句苛责的话,无奈之下只好将枪口调转到东方醉那边,“燕王身为大周一品亲王,又身兼大将军之职竟然言而无信,这也太失身份了吧!?”
东方醉懒懒的看着封枫,并未反驳,甚至还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青自然了解东方醉这个动作并非是让封枫进去,所以依然不动如山的立在那里当人墙,封枫咬牙切齿的盯了青一会,这才阴阳怪气的开口。
“王爷与我定下三日之约营救燕王君之事莫是忘了不成!?”封枫这话是对东方醉说的,眼睛却一直看着青,青耳后有些可疑的绯色,但是封枫并未发现,因为他已经低头在找东西了。
他在找和东方醉的合约。
唔,姑且称之为合约吧。
东方醉仿佛在看闹剧一般盯着封枫,直到封枫额头冷汗越来越多,却仍然没有找到那张东方醉亲笔所写双方都签字画押的合约才惊慌失措。
“你……”封枫不明所以的看着东方醉,已然没有了刚才的怒气冲天,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解。
是啊,东方醉这是啥意思?若是不需要他救,完完全全可以不写的嘛,如今写了又反悔,这实在是让人无法思考清楚的逻辑。
东方醉的逻辑向来不是正常人可以思考明白的,你得照着不正常人类的想法来思考,所以你得理解她现在所说的这句话,“和大使所谈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本王不仅仅和大使您下了交易,甚至和本王的下属,师父,敌人……都下了交易,但是下交易是下交易,要不要履行交易,那就得看天意了。”
封枫恨不得立马上前把东方醉那漂亮的双唇给撕烂,这么好看的脸为什么要说出这么惹人恼怒的话来呢?封枫满脸不甘的开始转战到青身上。
封枫一把扯住青的衣角,“你肯不肯做我的妻主?”
青被雷的里郊外嫩,一脸茫然无措的立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着封枫。
封枫仰望着青,真诚道,“洗衣做饭这些我都做得很好,关于照顾你的起居我可以慢慢来学,甚至是你的工作,也就是说护卫,也可以不做,你随我一起回宫蝶国,我们一起做些营生,可以和和美美过一辈子。”
青完全不懂封枫在说什么,对于这种真情告白毫无招架之力的她生平第一次陷入了天然呆的阶层。而封枫这一句称不上优质的表白却深深的震撼了东方醉,那种生活,那种态度,那种爱意,那种执着,东方醉羡慕的要死。
东方醉此时此刻看着封枫的眼神,由最初的戏谑,已经变成了淡淡的欣赏和羡慕,是啊,她很羡慕的,楚衍也是爱自己的,她可以感觉到,但是,楚衍却没有封枫的勇气,他从未说出过这种豪言壮语。
当然,她不可能说是去奢求去索要这种对于封建社会男子来说过于放-荡的言辞,只是她真的希望楚衍不要完全将他自己的所去所从加在自己身上,她知道楚衍并非没有主见的男人,但是,怎么说呢……
或许,她之所以会欣赏此时的封枫,是因为他有她和楚衍都没有的那份单纯和勇气吧……
“青,使者到大周好几日了,本王公务繁忙没有时间作陪,你就代本王陪使者去逛逛吧。”东方醉一边说一边思考,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着重强调,“莫要离开燕京,外边毕竟还不安全。”
青对东方醉可以说是有求必应,此刻更不会拒绝,因为,她没有拒绝的能力,她还在震惊当中不能自拔,所以,她被封枫高高兴兴的架走了。
东方醉回想着封枫临出门时那个“算你识相”的眼色,忍不住笑了起来。
“什么事笑的那么开心?”秦殇从门外走进来,黑着一张脸,这话听着是调笑,其实,语气是阴森森的。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会有更新 感冒了 难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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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黑衣人 ...
东方醉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秦殇,不敢妄自揣测的她讨好的倒了杯茶递了过去,“师父今日心情似乎不太好。”
接过茶,见着东方醉的态度秦殇脸色稍有缓和,但仍有怒意,“你还当我是你师父?那好,为师问你,未央宫是怎么回事!?”
东方醉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她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自己都可以知道的事情青衣楼主怎么会不知道,青衣无密啊……
转过身背对着秦殇,东方醉垂着头望着地面,似乎想把地上盯出个洞来。
“这件事你不说也没关系,那你跟我说说,宫蝶国又是怎么回事?”秦殇连珠炮似的都出一大串事情,“楚白跟你又做了什么交易?为什么今日会有人把楚衍送回来?楚衍身边那个男的又是怎么回事?西蒙的皇子跑到燕京城来做什么?你别告诉我是来喝茶的。”
东方醉身子越来越僵硬,她握着拳,仍是沉默不语。
见东方醉不说话,秦殇径自说道,“你不说?好,为师替你来说,你怕是答应了楚白什么吧?不然的话,楚衍哪有那么好回来?你是不是真当为师和你自己是冤大头啊?先是一个柳扶苏,现在又是楚衍,你说,你是不是想要了我这条老命你才甘心?你什么时候可以为自己打算打算!?”
“我就是为自己打算才做这些。”东方醉抬起来,面无表情的直视秦殇,“师父,我是答应了楚白,但是你放心,若是楚白有过分的要求我是不会和她谈的,还有,楚衍毕竟是楚白的亲弟弟,这个世界上姓楚的只剩下这两个人了,我有理由相信楚白不是那种为了报复我可以拿自己弟弟的命开玩笑的人,我只不过是想把事情对我们的损伤程度降到最低罢了。”
秦殇脸色好看了一些,但是并不表达自己的看法,抿着唇立在那里小口饮茶。
东方醉看秦殇不说话,她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可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竟然不知道,自己也有无话可说的时候,这是什么情况?放眼天下,能阴的过她东方醉的人有几个?她居然也无语了,那是不是代表,叔可忍,婶都不可忍了!?
“哼。”半晌,还是秦殇打破了沉默,他眼神诡异的上下看了东方醉一眼,“孩子,不是师父打击你,师父只能跟你说,你所设计的这一切,前提条件你想过没有?”
东方醉一愣。
秦殇笑吟吟的拿语言杀人,“前提条件是,你得活着,知道吗?”
东方醉如雷轰顶。
“死啦!就没有希望了!你总是漏算了自己,那就让为师来告诉你,不要以为你的时间很多,不要以为没有蛊毒你就不会死,人很脆弱的,你总是一个人默默地想默默地做,你有没有想过,你肚子里那些话,想要做的那些事,万一没有机会做没有机会说了怎么办?虽然我们经常吵架,但是从你小时候到现在,我从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害你的事情,阿醉,我待你如亲生,你可曾想过如何回报我?我不图你报我什么,但是,能不能请你保护好你自己?”
东方醉直直的看着秦殇,两只手从一开始握着拳头到现在都没松开,很久之后她才苦笑了一下,说了一句话,“可是这些事情,就这么像水一样的给泼出去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哎……”
秦殇却是不屑,“哼,你也有后悔的时候!?”他虽是在冷哼,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似是叹了口气,他接着道,“世上之所以有矢志不渝的爱情,忠肝义胆的气概,皆因时间相当短暂方支撑得了,久病床前无孝子,旷日持久不容易的,一切是物质美好在于没有时间变坏罢了,阿醉又何必执迷其中呢?”
秦殇说的这道理,是上了年纪,经历了沧桑才能懂得的,年少时的我们又怎么能够接受没有真情真义的世界呢……
“也许是吧,但是,不包括我。”东方醉有点狡辩的意思。
秦殇却不想再多说,冷下了脸,“楚衍回来了,想来你也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了,我走了,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处理,要给楚白什么,你最好先算一算,或者,不妨提醒你一下,与其和楚白交易……”
“不如找目前为止一直静观其变的人交易?”东方醉接过话头。
秦殇这才算露出了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笑容的表情,“算你小家伙儿还不太笨,言尽于此,要如何做,你自己决定吧。”
语毕,秦殇破窗而去。
东方醉这一次没有追究她的窗户要多少钱来修补,只是望着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色,思考着要怎么面对如今的楚衍,说真的,她现在宁可去面对楚白甚至是水风轻,都不愿意和楚衍见面,在没有考虑清楚和解决完难题之前,她不想这样就和楚衍挑明。
说得简单点,就是她还没有想明白,心里还是有点介意他的欺骗和隐瞒的。
于是,东方醉久久思考之后的结果就是,她要去见那个传说中的大boss……“王爷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成了自然好处极大,可是若不成……”顾留芳揶揄的跟在东方醉身后,一路小跑的追随大步流星的主子。
东方醉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径自坐到燕王府凉亭之中,面前是两杯斟满了热茶的九龙公道杯。
顾留芳悻悻的摸了摸鼻子,明智的选择沉默不语的站在一边充当背景墙。
不出一刻钟,一身黑衣的高挑女子出现在了亭子里,她并非武功卓绝,也非魔术专家,她只不过是……久候多时而已。
顾留芳满脸黑线,东方醉却似乎意料之中,俗话说,伏笔都埋了很久了,水风轻都来了,大boss还会远吗?十几万字才让人家出场,这已经是很让人家愤怒了。
斗篷落下之后,一张虽然年过不惑却依旧风采夺人的俊颜露了出来,东方醉终于明白了水风轻是跟谁学得了,原来,笑脸腹黑的祖宗在这呢!
“陛下好。”东方醉冲着西蒙女帝点了点头,然后抬手示意她可以坐下。
这对一个皇帝来说,是极其不礼貌的,最次的你也应该给人家来一个单人独坐不是,和你并排并肩的做长条凳子算怎么回事?
东方醉不以为然的回以一笑,“不好意思,前些日子发火儿,石椅子都让本王给拍碎了。”
东方醉说着话的时候就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那般简单,话说,西蒙女帝到底是老江湖了,非常淡定,身为幕后BOSS,水风轻的老娘,楚白的丈母娘,娘娘相聚,不牛逼那就对不起这个称呼和年龄了。
于是,只见身罩黑斗篷的西蒙女帝毫不在意的一屁股坐下去,并且面带微笑的饮下对面刚好不凉不热的庐山云雾,赞道,“好茶!”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 伦家一个人在这里 好寂寞 好空虚 好冷~~~~~乃们的留言~~~乃们的鲜花~~~温暖伦家吧~~嗷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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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这就是命啊 ...
东方醉抽了抽嘴角,“过奖了,多年不见,陛下风采不减当年,本王羡慕。”
谈判嘛,第一步都是这样的,楚白是这样,水风轻是这样,东方醉也是这样,但是老一辈有老一辈的规矩,大boss自然要与众不同,所以西蒙女帝水晶身为腹黑一代的始祖,必定是自己的特点的。
“想必燕王还不知道燕京城中百姓最近已经完全不采尽西蒙物品的事儿吧,朕觉得燕王你必须是不知道的,若是知道,怕是没这个闲情和朕调笑了。”
必须不知道?东方醉不露声色,漂亮的眉梢那么一挑,似笑非笑,“哦?每个人都是一个个体,每个个体都是自由的,本王无法左右别人的思想,也无权控制别人的行动,那是不人道的。”
东方醉俨然一副二十一世纪人民公仆的形象,而这一现象简直经典的体现了二十一世纪中抵制X货的现象,话说,这句你们掐了别看,我话多了。
“是吗,既然如此,那不知道在燕王心目中,是如何看待与我西蒙关系的?”水晶依旧笑着,说起话来都是轻轻松松的,一点压力都没有,根本就不像是个经济拮据闹着大战的一国之主。
东方醉比她还淡定,“对于这一点,陛下应该也很清楚,本王一直很客观地对待大周和西蒙之间的来往,这些年来,西蒙大周一直相处融洽,尤其是燕京城和西蒙博州府最为明显,这些都无需本王多费口舌。”
水晶点头表示赞同,话里却是否定的,“通则痛,不通则不痛,燕王的话虽然无可厚非,但是朕的太女死在大周东宫这么大的事情,燕王你不该负点责任吗?据朕了解,那个刺客似乎和王爷有关系。”
东方醉眼神散漫,意态闲适的斜倚栏杆,淡淡道,“陛下息怒,本王虽然不是个好官,但是还算是个好人,这等关系国民大计之事,陛下觉得本王会乱来吗?在说,若是本王真的要派人杀赫连太女,也不会蠢到找一个赫连太女调戏过的刺客吧,而且还是一个本王当着百十来人的面救下来的,陛下,您来说说,本王何苦呢?”
说到这里,东方醉觉得还要谢谢柳扶苏当时的冲动,他的这一次冲动将所谓的冲动的惩罚给抹灭了,这个世界上果然有很多不按套路出牌的事件发生……
但是显然,水晶并不打算给东方醉这个面子,“无论如何,我西蒙的太女死在你大周的东宫之中,不管凶手究竟是谁,目的又是如何,你们都逃不了这个责任就对了。”
东方醉忍住笑意,在心里止不住的叹息,看看,姜还是老的辣,你别管是不是你们干的,反正我们人就是在你们这里死的,就算是保护不力,那也是个罪名,你们就得担着!
关于这一点东方醉只能点头,“是,这也是本王邀您前来的目的。”
看着东方醉这么配合,水晶也心情愉悦起来,“可是朕并未看出燕王的诚意,朕富有天下,西蒙所有的东西都是朕的,朕不缺俗物,燕王您说呢?”
东方醉嘴角越来越僵硬,师父啊,你看到了吧,大boss的胃口可比楚白大,您说,您说怎么办!?
“哦?”东方醉拉长声音思考了一下,眼睛一转,眯了起来,“陛下,人心都是肉长的,本王的心可经不起您这么捅来捅去的……再说,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白马?找个驴凑合凑合得了,别等到有一天驴都抢没了,剩一堆骡子,连繁衍下一代的机会都没了……”
东方醉的话语里充满了惋惜的意思。
水晶沉默的和东方醉对视。
很久之后,东方醉打破沉默,“陛下,本王劝您还是别傻了,大周的气质真不适合陛下,近点儿说连燕京城都不适合您,依本王之见,陛下应该赶紧回家煮点巴豆儿吃了清清肠子,然后窜窜稀,到时候陛下必定知道哪儿才是最适合陛下的,这个呢,叫做梦想和现实的差别,为什么梦想不能够实现呢?那都是因为它不够现实啊。”
东方醉完全不给水晶反驳的机会,看着水晶已经露出怒意的脸,咄咄逼人,温润如玉的补充道,“而且,陛下您胆子太大,所以心就小了点,但是本王胆子虽小,心却很大,一国算什么?本王要打下一个大大疆土,包括……”
说到这,东方醉抬眼瞄了水晶一下,然后又垂下来,轻飘飘的丢出两个字,“西蒙。”
水晶终究是一国之君,哪里受过这等侮辱,她猛的站起来玩味的瞪着东方醉,手伸向腰间欲拔出隐藏的软剑,东方醉还没有发话,青护卫就率领着燕王府一干众人出来护驾了。
东方醉只得看了看水晶左手毒药右手摸剑柄的模样,“本王自然知道陛下敢独自前来肯定是有所准备的,但是这里毕竟还是本王的地界,陛下您到本王这里来耍流氓,这胆子,未免也太肥了些……”
水晶却笑了,笑的肆意张狂,笑到青护卫众人捂着肚子倒在地上都没有止住,东方醉看着,也跟着笑了起来,笑的水晶莫名其妙起来。
“你还笑得出来!?”水晶疑道。
东方醉答非所问,“本王这几年统计了一下,如今一个字居然有十三种写法,且互不相认,极为不便,待本王统一了天下,将这些杂七杂八的文字统统废掉,只留一种,岂不痛快,陛下觉得本王的方法如何?”
水晶眯起了眼睛,“燕王殿下这王爷当的好啊,当得太好了,当的连皇帝的事情都开始操持了,连着等忤逆的话都敢说,燕王殿下还有什么不敢的?”
东方醉慢悠悠的喝茶,仿若那些在地上滚来滚去哎呀乱叫的不是自家的奴才,“当然有,本王有很多事情都不敢做,比如说,本王的胆子很小,不敢随便说说,不敢言而无信,所以方才本王所说的话,包括标点符号,全部都是真的。”
水晶冷笑一声,“王爷还是看看自己的处境再说话的好。”
东方醉不以为然,似乎在等着什么,然后接下去,水晶明白了她在等什么,刚刚明明已经中毒的青护卫等人此时此刻已经站了起来,面色红润哪里有中毒的迹象,而青护卫身边也不知何时多了一名男子。
“嗨,你好,我是宫蝶国友好大使~”封枫善意的朝水晶笑了一下。
水晶却恶狠狠地回瞪了他一眼,到底是大boss,知道什么时候最该做的是什么,水晶虚晃一招,在众人发愣之后欲飞身而去,东方醉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水晶的衣角,东方醉虽并不想和水晶闹得太僵,却也不能示弱。
“陛下慢走,本王打小最讨厌乱说话的人,俗话说一个三八的化身等于三个八婆,咱们谈的好,那就万事大吉,咱们谈不好,呵呵,陛下知道的,往往有点本事的女人都会有那么点小脾气,让本王想想,本王好羞愧啊,美好河山,优秀的将士,先进的制造业,团结的百姓,多么优秀诱人的国度,可惜了,马上就要没了,人之初性本善,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本王是个罪人啊,一个十恶不赦得罪人,本王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明明知道是不对的还要去做呢?陛下,陛下来帮本王解释一下好不好?本王羞愧啊,羞愧得不得了!生不如死啊!”
顾留芳站在旁边听着东方醉的话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她有一种想要跳下湖水里面淹死的冲动,转头看看死抱着青不放的封枫,顾留芳的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就是觉得挺碍眼的,可是偏偏就转不开头,于是就只能那么死盯着封枫和青了。
而水晶呢,听到东方醉的话,虽然怒气冲天,但是仍旧风度依然,她浮出虚假的笑容,“燕王殿下,朕改日再和殿下讨论这个问题,西蒙的将军就在城外,他们应该累了,朕先同她们一起回去,就不叨扰燕王了。”
东方醉笑的特别亲切,“怎么会呢?本王很喜欢和陛下聊天的,甚至爱上了这种感觉,本王只觉得现在酣畅淋漓十分痛快,本王觉得,以后若是大周不稳了,或者燕京城出个什么乱子,本王都可以去西蒙皇宫里找陛下促膝长谈,那样本王一定很快就会一扫郁闷,重新振作起来的……”
东方醉这一番话简直是体贴入微,但是,不仅如此,东方醉还有更体贴的,“陛下不必担心本王进不去而丢给本王什么令牌之类的,本王是大周第一勇士,武学造诣上这些年来循序渐进,更是觉得久久没有打架身子不爽得很,不过陛下不用担心,本王好友前些日子送来一株可爱的烂花给本王服用……”
看着水晶铁青的脸色,东方醉身心舒畅,言辞坦然,她似乎可以从水晶的脸上看到水风轻愤恨的目光,那种感觉让她难以自持。
难以自持,就容易多话,她现在话已经很多了,但是越来越多了。
“说来也巧,那朵花本王喝了觉得充满力量,似乎听说叫什么幽兰草,陛下你说为什么明明是一株花,非要叫草呢?”东方醉说到这就看到水晶的身子僵硬无比,然后轻微而缓慢的有些几不可见抖动。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陛下,你抖什么啊?陛下你不要怕,陛下你放心,本王会好好照顾陛下的博州,陛下只需要呆在京都里面安想富贵就可以了,本王担保陛下可以高枕无忧,但是,若是陛下不听本王劝告,出去乱走或者乱说什么的话……”东方醉遗憾的看了水晶一眼,拍了拍她麻木的肩膀。
接着,水晶身子一软,险些跌倒,但是东方醉扶住了她,并且,东方醉发现,大boss毕竟是大boss,这种时候都这么镇定,居然还有闲心制止援军帮助,依稀感觉到暗地里萧湘要命的冷寒目光,东方醉越发得意。
而水晶考虑的就比较多比较全面了,东方醉所说的幽兰草她再熟悉不过,她翻遍西蒙上上下下,愣是没有找到,现在居然从东方醉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上花园里走了一圈摘了回来似的,不免有些心有余悸。
要知道,她的密室不说是天下第一也是少有人可以超越的,所以她掩藏了所有气势。关于东方醉刚才的一句句话,她自然是听进去了一些的,但是要做哪些就不一定了,有些纯粹是为了出气的话,她这般年岁自然不会在意。
只不过,水晶似乎忘记了一个人,那就是秦殇,曾经对自己百般了解,授予自己这些机关技术的人,竟然被她抛在了脑后,而水晶虽然是水风轻的母亲,却也不是水风轻那种疑心病严重的孩子可以相信的人。
所以,水晶并不知道关于秦殇的消息。
对于这一点,东方醉但笑不语,心道,孩子,这就是命啊!
事情做到这一步,东方醉也知道该收敛一点了,毕竟,一个一国之君的思考和处事是绝对不可小觑的,既然萧湘有本事躲过燕军耳目潜入道燕王府里边来,那她有必要关心一下,现在楚衍是否安全……
东方醉突然感觉潮水般的倦意袭满全身,深吸一口气,她看着自己的脚语气低沉的说,“来人啊,送陛下离开。”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你们也退下吧,本王乏了,看看王君处是否安全……算了,还是我自己去看吧。”
然后,大家就看见刚才还一脸无赖相的东方醉如今满脸纠结的快步朝着内廷走去,而水晶倒是颇为满足,丢出一个算你有眼力的神色,甩身而去,但是,水晶走了,不代表萧湘会走。
作者有话要说:发烧中 烧的我说胡话了 明天进入高~潮部分了~哎~头疼死了~我要挂掉了
59
59、我怀孕了 ...
当东方醉推开房门看见脸色苍白的楚衍时,心里狠狠地松了口气,接着,她迷茫了……犹豫了很久,在与楚衍对视了五分钟之后,她抿了抿唇,转身关上了门,进屋了。
楚衍自始至终都盯着东方醉,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是双眸中却没有任何意义,仅仅是那么盯着,这一点让东方醉不太满意,她觉得楚衍好像在看着她发呆,这种被忽略的感觉在楚衍这里是从未有过的,她觉得不太开心。
可是,作为一个傲娇,东方醉又不想主动开口,所以只好干咳两声,坐在桌子边猛喝茶,一杯接一杯,直到茶壶空了,天色暗下来,两个人还是谁都没有打破僵局的想法。
握着拳低头看着地面,东方醉想了很久,终于抬起头,可这一抬头就对上了楚衍那双泛起了红的眼睛,顿时泄气,赶忙道,“想哭就哭吧。”
楚衍眼睛眨了一下,强行逼回眼泪,压低声音说,“哭?王爷说过,男人的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东方醉摸了摸鼻子,忍住没有上前安抚他,清了清嗓子,“但是让男人流眼泪,就说明那个人很无用。”
楚衍愣了一下,瞳孔迅速收缩,连东方醉看着他都觉得心酸的厉害了,百般忍耐却还是无法控制的站起了身上前,拉过他的手握住,“哎,你要哭,就好好哭一场,但是,结束之后,就不要再想起,再也不要哭。”
楚衍却是摇了摇头,朦胧的光线下他的脸部线条异常坚硬,但还是不够凌厉,或许他是那种天生适合微笑和清雅的男子,不管是悲伤还是喜悦,都带着一股子温润劲儿,现在这般故作坚强,更是让人无法抗拒的想要拥入怀中。
想了便做了,东方醉抱着楚衍,可是楚衍似乎有点不安,他推了推,东方醉不解的后撤看着他。
楚衍淡淡的看了东方醉一眼,忽然伸出双臂拦腰抱住她,将完全震惊的东方醉放到了床边,东方醉忍不住胡思乱想,这、这是想干什么?
很显然,有些女人在想不健康的东西,但是此时此刻楚衍想的是极其健康的东西,“我有话要说。”
东方醉一愣,但是仍旧点了点头,有话快说,说完了做别的。
楚衍抿了抿唇,似乎很为难,他看看东方醉,又看看别处,然后扇子一般的睫毛眨啊眨的,最终,像是做了极大地挣扎一般道,“我、我会武功的。”
东方醉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这个她早就猜到了,既然可以做到未央宫的宫主,不可能是手无缚鸡之力,只是她不知道楚衍的武功到底是在哪一个层次,这么多年竟然让她毫无所查,甚至在……唔,在圆房那一夜也没有任何泄露。
关于这个她必需得承认,她很好奇。
“……”楚衍何其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东方醉的意思,他使劲眨了几下眼,“也许……可能……”
东方醉笑的天衣无缝,典型的居家好女人。
楚衍眉梢跳了一下,直白道,“未必在王爷之下。”
东方醉没忍住,抽了一口凉气,惊讶的看着楚衍。
楚衍似乎觉得这个消息对东方醉的打击还不够,他趁热打铁,“还有……我、我怀孕了。”
东方醉脑袋里有根弦儿咔一下断了,然后迅速以每秒钟八百米的速度接上,之后,我们看见了她脸上可以称之为变化莫测的笑容,楚衍怀疑东方醉上辈子肯定是孙猴子,这简直就是七十二变。
“衍儿你是说……我要当娘了?”东方醉语气出奇的平静,她重复了一遍楚衍的话,似乎也不需要楚衍回答,自顾自的说下去,“……果然是春宵一刻值千金,绝知此事要躬行啊……”
虽然后一句话比前一句声音小,但是楚衍还是听见了,耳根有些泛红,不过腹黑如楚衍,如今也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了,但是,腹黑的宗旨是什么?
那就是做一切有利于腹黑的事情!
一个腹黑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小辫子说出来的,除非,那个人是即将要倒霉了,当然,也可能是那个人已经开始倒霉了,所以,东方醉是无论如何都会倒霉的,只不过是时间长短和早晚的事而已。
“王爷。”
楚衍叫了东方醉一声,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门外边有很大的响动,皱了皱眉,东方醉这个时候是非常敏感的,她冲着楚衍比了一个嘘的姿势,然后自己冲了出去,楚衍此时此刻自然是不肯再袖手旁观了,前一次是怕东方醉发现,所以才任由水风轻将自己抓走。
这一次,他可不怕了。
出了门,东方醉还没抽出空去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被身后的动静吸引了,愕然转头,刚好对上白茫茫的一片,愣了两秒,东方醉后退一步,然后这才算是看见了那白茫茫的一片的主人,她家男人--楚大哥。
“……”东方醉觉得自己彻底被楚衍给降低档次了,不不不不,应该说是自己在楚衍这里的档次彻底降低了……她的话现在人家已经开始“选择性”听取了。
楚衍假作不知东方醉所想,眯着眼睛打量院子里站着的那个男人。
东方醉见此也不好说什么,撇了撇嘴,也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一看不要紧,看了就吓了一跳,丫丫的呸,他是要作死吗?
“封使者,你在拆房子吗?”东方醉强忍着怒火,瞪着不远处手持扫把将她的寝院搞得面目全非的封枫,她敢保证,如果封枫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丢出去……当然,她现在也可以选择让她男人将他丢出去……
想到这里东方醉颇为骄傲的扬起眉毛,这眉毛扬的让楚衍颇为……泛寒。
“怎么王爷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错事或者答应过别人什么事情了吗?”封枫转了转手里的笤帚疙瘩,得意的笑着,“王爷,协议是你自己写的,不管那张纸在不在,我们都是说好了的,现在既然燕王君已经回来了,那么不管是不是我出力的,你都得履行你答应过的事。”
这是什么歪理?东方醉转头莫名其妙的看着楚衍,楚衍回以一个同样被雷的不轻的神色。
但是东方醉却在这个关键时刻发起了呆,她十分遗憾的迟钝的回想起了楚衍刚才的话。
“我怀孕了。”
我怀孕了
我怀孕了
我怀孕了
接着,她的眼睛异常的明亮,然后,楚衍觉得自己被她盯得有些迷茫,心道:不会是真的吧?难道真是因为皇上逼着才肯和他圆房的?这下有了孩子,她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的去找柳扶苏去了?
想着这些,楚衍的脸还能好看吗?
当然不能。
于是,夜幕之中,东方醉见到的是楚衍白衣黑发,脸色极其难看,对东方醉怒目而视间还带着些忧伤和难以接受,其效果不亚于山村贞子,东方醉被吓得一激灵,立马抬脚转头奔向封枫,随手抄起一根树枝就朝着封枫刺过去。
“王爷住手!”一直在观望着的围观群众青护卫终于肯出声了,可是她显然是无法声控东方醉的,所以大家请自觉无视这个大半夜不睡觉精神抖擞等着看人家出洋相结果自己出洋相的护卫姐姐。
不过,咱们王爷还是很会考虑时局的,那剑尖在刺到封枫喉咙前停住,接着,东方醉挑衅的斜睨着封枫,“你消停儿睡吧,寂寞了找鸭去,本王没工夫跟你墨迹。”
作者有话要说:我怀孕了!
60
60、道长归来 ...
封枫目瞪口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刃,明显没有反应过来,不过这孩子也不算是个笨蛋,一旦反应过来后劲不堪设想,所以东方醉主张先撤退,毕竟对于那个什么合欢术之类的东西她都还是比较忌惮的……
拉过她家男人的纤纤玉手,东方醉正要转身进屋商讨身家大事,就听到身后一声高呼,却不是出自封枫,而是……
“去你妈的东方醉,你受死吧!”
猛地转头,咣当一声,半截剑掉在东方醉靴子旁边,东方醉张着嘴,看看那半截剑,再看看楚衍,再低头看向楚衍手里的断剑,接着,以生平最阴沉的声音道,“无理取闹,必有所图!衍儿你看好家,待本王灭了这个不知死活的黄口小儿再来与你谈论……要事!”
咬牙忍住楚衍怀孕的消息,东方醉表情诡异的持剑步步逼近萧湘,萧湘一愣,他看看楚衍十分淡定的脸色,就好像现在不是他和东方醉被袭击似的,萧湘无法理解了,楚衍这是咋了?
你无法理解,我才无法理解!东方醉笑的越发阴森,“萧丞相,本王曾经发过誓,再一次见到萧丞相一定要好好报答萧丞相对本王的陷害。”
萧湘浑身一震,扫了一眼周围形式,东方醉的人早已将这里包围了,而他带来的人还都在外围,抿了抿唇,萧湘虚晃一招放了烟雾弹,等烟雾散去,除了萧湘消失了以外,还有一个人不见,那个人便是东方醉了。
青面色铁青的将仍旧在发呆的封枫拽到安全地带,虽然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冰冷的让人不敢靠近,可是却偏偏一个字都不说。
走到了楚衍身边,青的眼神猛地一闪,她盯着楚衍,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但终究化作一句,“王君应该不需要属下保护。”
是肯定句,楚衍倒不吝啬承认,大方的点了点头,“青护卫有事尽管去忙就好,本宫可以自保。”
何止自保,你连自爆都不在话下,晚生几年放在男尊社会,估计你还能自宫!到时候,神马林平之,神马岳不群,神马XX不败,都是浮云!
但是俗话说的好,荡气回肠,消化不良,江湖险恶,不行就撤!作为一个男人,本质上楚衍还是中意平静的生活的,抬手招了一下,白影一闪,水轻尘出现在楚衍的身后。
转过去笑着看着水轻尘,楚衍柔声道,“轻尘,你还是很想再和大皇姐在一起的吧?”
水轻尘眉头一皱,“宫主有话不妨直说。”别拐弯抹角的,累不?
“好啊。”楚衍倒也不介意他的态度,他笃定的东西从来不会轻易更改,“你觉得大皇姐和我,哪一个才是你该效忠的人?”
水轻尘抬眼看了楚衍一会,似乎想了一下,终是低头沉默不语。
但是有时候,往往不说话,就是一种答案。
楚衍的笑容越发清雅,却在月光盈润的照射之下猛的一凛,“那么,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水轻尘点了点头,步子挪动的很慢,但是慢归慢,终究还是要去,与其在这个时候惹毛了楚衍,还不如去办点实事的好,水轻尘深刻的理解这一点,于是不再犹豫,加快脚步去追萧湘和东方醉一行人。
见水轻尘离开,楚衍并未放松神色,反而凝重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微撩起外袍,嘴角噙笑,阴阳怪气的高声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墙角处微风一动,眨眼间,楚衍面前已经立了一个人,这人身穿藏青色长衫,浑身上下除了头上一根同色的发带之外再无任何首饰,清丽的容貌虽比不上楚衍的倾城绝色,却也冷艳特别,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个人正是柳扶苏。
“想不到柳公子也会在这里?”楚衍故作惊讶的看着柳扶苏笑了笑,他的笑依旧如当日在京城赠柳扶苏玉佩时那般纯良,只是此刻柳扶苏再不会相信眼前的人会那般简单天真。
“燕王君。”柳扶苏皱眉喊了一声,算是行礼。
楚衍并不在意这些,点了点头,友好的说,“多日不见柳公子,柳公子倒是越来越让人惊艳了。”
楚楚咱不带这样的,明明小柳现在的模样瘦的跟麻杆似的,咱何必还去添油加醋呢?不过,为什么不呢?好不容易翻身农奴把歌唱,难道不应该捞回点儿?
柳扶苏脸很黑,可以用李贺哥哥的一句诗来形容,那就是:黑云压城城欲摧,在这里我们也可以用一句诗来形容一下楚衍的表情,那就是:瀚海阑干百丈冰。
接着,柳扶苏便:愁云惨淡万里凝了。
为什么呢?
因为青护卫啊。
“柳公子,我以为我说的很清楚了,请您以后不要再过问王爷的事情。”青护卫没有楚衍那么好相与,浑身带刺的跳出来插在二人中央扮演衷心的公主骑士。
柳扶苏可以模糊的看到青护卫身后,楚衍朦朦胧胧的绝色容颜,他侧倚着身子,窄腰被奢华珍奇的金缕玉带束紧,一头青丝用翡翠发冠牢牢固定于脑后,发冠中央,眼球大小的明珠盈盈盛润。
凡是谪仙,倾城活水。
谁胜谁负,一览无余。
柳扶苏没由来的低下头,他紧抿双唇笔直立在原地,任由青护卫目光冷箭再怎么放射也没有丝毫动弹的打算。
青护卫见了,一拧眉一跺脚,“怎么,柳公子觉得出卖王爷的还不够吗?当初我就不该默认你混进队伍,如今好了,若非柳公子相助,方才萧湘恐怕也逃不脱吧!?”
青护卫的话让楚衍和柳扶苏都是一愣,楚衍是愣原来柳扶苏这么早就在队伍里了,还是青护卫默认的?不由得在眼光里加了三分审视,楚衍似笑非笑的淡淡凝视青。
但是柳扶苏就不同了,他结巴了,“你、你怎么知道?”
“她何止知道,她还看得清清楚楚呢!”封枫把玩着垂在肩侧的发丝,鄙夷的上下扫了柳扶苏一眼,“啧啧,吃的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们男人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柳扶苏目光转冷,“不想死很惨就不要来惹我!”
封枫还未发飙,青护卫就忍不住了,“大言不惭也要看看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封枫瞬间星星眼,“果然是我看中的妻主,连生气都是那么帅气……”
青嘴角狠狠抽了一下,不过还是冷盯着柳扶苏,柳扶苏看了一圈,终于对着楚衍道,“你……好好照顾她。”
楚衍玩味的勾起唇角,双手环胸立在原地,并不为难他,“好的。”他欣然应允,废话,这个还用柳扶苏说?他不说他都会好好照顾她!
青护卫今天似乎格外的话多,“你若再不走,我不敢保证手里的剑会不会自动刺死你!”
这话真狠毒,楚衍别过头不忍再看,心中思索了一下,他趁着众人针对柳扶苏时闪身而去,青护卫那不是没看见,那是故意忽略,她完全不担心楚衍会出事,更不担心楚衍会做对不住东方醉的事,倒是眼前的男人,三番四次陷害东方醉不说,还来破坏东方醉……
叔可忍婶都不可忍了!
不过,发现了楚衍不见了的柳扶苏不淡定了,他喃喃道,“我得去找她,我要见她,要不然我会疯的。”
青护卫拦在他身前,“你不是跟水风轻说过,你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吗?如今又来说这些做什么?”
柳扶苏恍惚了一下,“那是因为她活得不快乐!跟我在一起,跟我在一起她才会快乐,只要她和我在一起,就什么麻烦都没有了!”
青竟然哈哈大笑起来,这个震撼性完全不亚于X本女人穿着衣服见人,所以,柳扶苏呆了一下。
“你要怎么去找王爷?难道你忘了,参与那些事的人里边儿,可也有柳公子啊!”
柳扶苏沉下脸,不看青,只是倔强道,“无所谓,走一步算一步,总之,我要让她幸福,如果不行,我就强行带她走!”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青立刻嘁了一声,表达对此的不屑。
柳扶苏脸上放射这奇异的光彩,“是,这就要看我又没有这个本事了,这就不劳烦青护卫操心了,告辞。”
见着柳扶苏和楚衍都朝着一个方向跑了,封枫犹豫了一下,抬脚也要跟上去,青闪身飞快的阻拦住,“你去凑什么热闹!?”
封枫耸肩,“就是去凑热闹。”
青满脸黑线立在原地,冷声道,“不准去!回去睡觉!”
封枫咬咬牙,嘴里嘀嘀咕咕的,不过还是老老实实跑去自己的院子睡觉了,并且是一步三回头那种。
青一直看着封枫,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才怏怏收回,未作他想,青提气就要去看看东方醉那边如何,可是一个人影闯进了她的视线。
“顾丞相?”青皱了皱眉。
顾留芳看见青,惊喜的跑了过来,因为急切,她的脸颊有些泛红,儒雅淡秀的容颜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青呼吸一窒,别扭的闪开了头。
顾留芳不明所以,微微有些失落,不过还是轻声道,“小青我找了你很久原来你在这,你、你有时间吗?”
青猛的掉头盯着顾留芳,狐疑的上上下下打量她,接着,青护卫的恶趣味提升了起来,她故意郑重的认真的看着顾留芳说,“顾丞相,请您和属下保持距离,属下是……断袖。”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的感冒终于好一点了,话说这几天吃得太多了,话说,我又要重启减肥行动了……话说……本文不V,大家放心看,大约二十万字结文,撒有那拉,吃饭去……
61
61、八妹? ...
顾留芳的反应我们就不看了,转个镜头来看看咱们王爷。
山崖边躺了一地的青灰色衣着死士,那是西蒙人的装扮,显然,这出自东方醉的手笔。
“该死的东方醉,有朝一日落到本相手上,本相非对你不客气不可!”萧湘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的朝着西蒙的方向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体力不支的情况下这般拼命逃亡,他早就已经力竭了。
“哦?你要怎么对本王不客气?”冷的不能再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萧湘浑身一震,回过身后猛地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以一种宇宙超级无敌天然呆的形象立在那里。
他不太惊讶的看到了东方醉,不过,东方醉可以俊美无俦可以流氓无赖,但是怎么可以这么狼狈……她此时此刻站在他身后,手中天子剑剑刃上的血珠正一滴滴的往下落,剑柄系着的纯白色流苏也因为血液而沾粘在一起,活生生一尊杀神摆在那里,让萧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怕了?”东方醉轻蔑一笑,“刚才不是叫嚣着要对本王不客气么?”
萧湘随着东方醉迈进的脚步后退,吞了吞口水,握着剑的手有点颤抖了。
东方醉笑意加深,“怎么,你说的不客气就是这个?那好,你过来对本王不客气吧,本王已经吓得不敢动了,只能任你宰割了。”
听着这红果果的调侃和蔑视,萧湘自尊心爆发,气血值加满,往前一冲,就要送死,东方醉已经做好完全的准备,只要他一靠近,就可以让他去见阎王,和地下的战友们团聚,只是,她知道,她杀不了这个男人。
不是因为这个男人有多厉害,也不是她受了伤,而是她不能杀他,所以他死不了,她不会杀他。
有人会阻拦她,她在等着这个人出现,和这个人谈条件。
果然,一阵风袭来,东方醉的剑稍稍偏了一下,萧湘的身子却因为这风歪了个彻底,摔倒在地上,愤恨咒骂期间,萧湘抬起头,就完全没有了任何反应。
站在东方醉面前的,正是大周的太女殿下,东方澈。
“八妹,玩够了吗?”东方澈无奈的夹住东方醉的剑刃,一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样子。
东方醉已经看了她这个模样一辈子了,早就知道东方澈没安好心,所以,东方醉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八妹?是不是臣妹再老一点,太女就该叫臣妹八婆了?”
东方澈还来不及解释,就听着东方醉接着道,“太女殿下何其尊贵,您的称号臣妹怎敢取而代之?还是您自己留着吧,叫臣妹老八就好。”
在这里,我们不得不怀疑东方醉是个穿越者,虽然有总攻大人真切文献告诉我们其人并非穿越者,但是我们有权利表示疑问,东方醉一定知道几千年后,世界上会有一个称呼存在--老爸!
不过东方澈是绝对不会知道的,这一点可以确定,所以东方澈很从容的叫了声,“老八。”接着,她道,“就不能给我个面子?”
东方醉撩了一下眼皮,似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摊在地上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可怜弱弱的萧湘,忍不住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陷害老娘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柔弱!?”
“你放……!”萧湘想要开口和东方醉对骂,可余光瞥见东方澈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还是硬生生忍住了,“你什么厥词!本相学识渊博修养高贵,不与你一般见识!哼!”
瞧着萧湘冷哼一声背过头去,东方醉怒极反笑,她好整以暇的看着萧湘,“哎呀,你以为你是街边卖臭豆腐的啊,你说正宗就正宗?你……”
“老八!”东方澈沉声呵斥,东方醉扫了她一眼,呼了一口气,缩回脏话,恶狠狠地瞪了萧湘一眼,“本王告诉你,本王现在不骂你,是不想恭维你,你记着!”
萧湘倒不是个傻子,知道自己现在是越描越黑,于是隐忍的咬了咬唇,终是未加反驳,不过他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蹒跚的挪动脚步,似乎是想要离开。
东方醉怎么会让他离开?
但是东方醉还没来得及阻止,东方澈就已经先一步拦住了萧湘。
“留步。”东方澈面无表情的横出手臂挡在萧湘面前,她一身洁白无瑕的长衫,如玉般清俊威严的容颜与萧湘狼狈不堪、血污脏乱的形象产生了强烈的对比,这种对比让萧湘自卑,让东方澈淡定,让东方醉想笑。
“怎么,你也要拦着我!?”萧湘很嚣张的,真的,人家小眼睛一瞪,凶神恶煞的,哪有一点男子该有的温婉?
不过,东方澈很淡定,话说回来,这个世界上能让东方澈变脸色的事情本就不多,所以这也很平常。
“抱歉,劳烦萧丞相同孤走一趟了。”东方澈不顾萧湘反对,单手毫不费力的将他扣住,转而望向东方醉,“八妹这个人情,我便不客气了,他日若有用得着的,我义不容辞。”
语毕,东方澈转身就走,当然,还带着嘀嘀咕咕却不做挣扎的萧湘。
东方醉握着剑立在原地,深夜的风阴冷寒身,她站了足足小半个时辰才微微动了一下手臂,面无表情的冷颜上浮出一丝极为浅薄的笑意,似乎一切都很顺利……顺利的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是她想太多了么?
耳畔一动,东方醉突然后撤一步,偏头翻转手腕,天子剑瞬间颠倒,吹毛断发的剑刃嗡嗡一响,与一条白练纠缠在一起。
战斗瞬息顿住,东方醉抽空瞄了一眼身后,然后彻底停住了招式。
“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猜谁来了?
话说,今天的雾好大……什么都看不见,突然想到未来的人们可能会时时刻刻生活在这种肮脏憋闷的环境中……一时之间说不清是悲是喜……
哎……
世界是我们的……将来会是孩子们的……但终究啊……是那帮孙子们的……╮(╯▽╰)╭
62
62、被劫 ...
(上)
楚衍看了东方醉一眼,用了巧劲收回白练,天子剑也顺势回到了东方醉手中,东方醉却看都未看一眼,一直盯着楚衍,似乎在等这个貌似很重要的回答。
“我……”楚衍启唇,却半天没有下接,绞尽脑汁的想来想去,他吞吞吐吐道,“我找……唔,找啊找……我在找什么?我在找……在找干粮!”
东方醉眯起了眼,笑的十分难以理解。
楚衍赶忙补充,“还有水!”
东方醉的笑容变得诡异了。
“和传说中的……爱情……”
楚衍小小声追了这么半句,东方醉的笑容明显真切了许多,黑影一闪便到了楚衍跟前,只见她十分亲切的挽起楚衍的胳膊,特别自然地笑道,“孩儿他爹,你说咱们闺女叫啥名字好?”
楚衍有点适应不了这么快的转变,没有回答。
东方醉也不介意,自顾自的说下去,“其实我觉得东方旭日不错,日出东方,你说呢?”
楚衍张开嘴,正要回答就被东方醉抢了过去,“不行,不好不好,旭日旭日,我东方醉的女儿怎么能只是旭日呢?她可得是正日啊!所谓两小儿辩日……日日日……不行,不能叫日,不好听,怎么都觉得是在骂人……”
楚衍抿嘴笑着听东方醉扯东扯西,放松警惕的二人此刻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只是等到他们回过神儿,已经天涯相隔了……
没有生死相隔已经是万幸了,若非青护卫及时赶到,中了雪上一枝嵩的楚衍孩子恐怕就保不住了,而失了踪迹的东方醉,在被楚衍告知去向之后,青护卫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追悔莫及”……
她去哪了?谁把她带走了?
她去了哪里不知道,不过,她是被柳扶苏带走了。
她为什么要跟柳扶苏走?她没有跟柳扶苏走,柳扶苏却可以带她走,她可以不跟柳扶苏走,但柳扶苏可以强行带她走。
关于柳扶苏对青护卫说的那些话,柳扶苏做到了言出必行,这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值得褒奖的,总之,能够精确地分析出东方醉何时警戒性最低,何时能够巧妙下毒而不被发现的人,也只有柳扶苏了。
因为了解所以辜负,所以说,柳扶苏注定了要被河蟹。
楚衍白着一张脸迎风而立,风中萧萧肃肃的还飘着些荷花的清香味,这是雪上一枝嵩的味道,他们竟然只顾着说话完全没有发现……
这是命运的恩赐,还是一次不怀好意的玩笑?
“若是王爷回来看到王君有事,会不高兴的。”青护卫凑到楚衍身边低声道。
楚衍转头看着青,就这么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天边都泛起了淡淡的白色才收回视线,他平静的说,“本宫省的,摆驾回府,封锁一切关于王爷失踪的消息,想办法联系秦公子。”
吩咐完这些,楚衍转身毫不留恋的打头离开,青护卫紧跟其后,她注视着楚衍的背影,竟然浅浅的笑了一下,她是在庆幸吧,庆幸王爷这次总算是没有选错人。
日暮已尽,好戏刚刚上演。
(下)
黑暗中,东方醉似乎觉得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她想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的情况,脑中模模糊糊的记着几个人影,却完全寻找不到一点关于他们的讯息,是谁……是谁在和她说话?眼皮似乎压了千斤重,任她再怎么去努力都是徒劳……
“你不可以死掉的,师尊说过我会喜欢上一个人,她是个盖世英雄,不是个死人,所以你不能死,因为……我爱你。”
这句话让东方醉浑身上下都忍不住颤抖,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鸡皮疙瘩,好不容易摆脱不适,东方醉缓慢的睁开眼睛,等到适应了周围的光线,才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这里……
完全没有可以看到外面的媒介……
空空荡荡的……黑暗,潮湿,阴冷……石室?不像,因为太小了太小了,那么是什么……四周围除了一根蜡烛之外再没有任何东西……那蜡烛的火光十分微弱,可见这里氧气的稀薄。
这到底是哪里?
“不要胡思乱想了,这个地方谁也找不到,除非我放你走,不然……就算你在这里死掉,也没有人能找到你的尸骨……”
那个声音无情的打击着东方醉的思考,东方醉循声望去,接着一呆,有一瞬间的失神,却很快反应过来,平静淡漠的一扫而过,收回视线继续打量周围。
她要为自己争取时间,要为自己争取逃出去的分数,眼睛左右扫视完毕,东方醉似无意的朝上望了一眼,瞬间脑中崩裂……
上面……
棺材!?
“对,就是棺材。”柳扶苏帮她解惑了,一边拿干净的湿巾擦她的脸颊一边说道,“这里是地下古墓,你现在就在一座巨棺里面,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怎么进入这里,<网罗电子书>这里不属于西蒙和大周任何一个国家,所以你不要再想着如何摆脱我,安安静静的呆在这里比什么都强。”
东方醉冷眼立刻丢了过去,毕竟是曾经深深爱过的人,此时即便对其所做之事没什么好感,却也凶不起来,凶不起来是真的,提不起礼节和善意也是真的,楚衍现在生死未卜,何况他肚子里还有她的孩子,对于柳扶苏,她现在真的是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所以一出口,就成了这个--
“滚……”
柳扶苏似乎被这个字给吓到了,他白着脸盯看东方醉良久,终是幽怨一笑,“没想到你在这种时候还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没想到你竟然会对我说这样的话,没想到这样的话有一天会是你对我所说的。
“再说一遍马上滚……”东方醉干脆闭上了眼睛,别开头躲过柳扶苏试图继续为她擦拭脸颊的手。
柳扶苏的手僵硬的动了动,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翻身一跃跳出了棺材,他站在外面望了一会靠在石壁上的东方醉,东方醉依旧闭着眼,不言不语,浑身冰冷暴躁的气息毫不掩饰,柳扶苏心里已经寒了彻底,紧抿双唇,他挥手灭了蜡烛,运气拉过石棺的盖子,只留下一条缝隙供东方醉呼吸便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
63
63、是也不是 ...
去了哪里,东方醉此刻无暇顾忌,睁开眼,她握紧双拳……不,应该说是,她在想象中握紧了双拳,因为,她现在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不难感觉到自己中的是什么毒……
雪上一枝嵩。
这是不夜宫的毒。
想不到,她竟然栽在自己的东西上面。
想不到,她竟然也有这么一天。
想不到,柳扶苏竟然如此……聪明?诡计多端还是心机深沉?
都不是。
之所以想不到,是因为过于自负的相信不可能,即便在和东方澈交谈时感觉到有人靠近也未去在意,就算其后闻到空中飘散着的淡淡荷花香也全然无法去和毒药联系在一起,到了最后,面对着黑暗中的四处石壁,她还是不能够相信自己被柳扶苏软禁了。
“不知你是不是逃命的高手呢?”
东方醉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次柳扶苏站在石棺外和自己说话了,似乎从第一天自己让他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进来过,只是每天都从缝隙里给她丢进来一些干粮和水袋,东方醉不会绝食,因为她还要留着命出去。
雪上一枝嵩是她研制出来的毒药,毒性如何她自己再清楚不过,如何解毒,她也有的是办法,此时此刻,要做的就是保存体力,不要惹怒柳扶苏,仅此而已。
这一点东方醉做得很好,因为她已经不再拒绝回答柳扶苏的话。
“怎么。”
她的声音虽然清冷寒凉,但是对于柳扶苏来说已经很好很好了,他不奢求她能在自己做了这种事情之后还原谅他,她肯和他说说话他就已很满足。
“你也许不知道,我对于逃命是十分拿手的。”
奇!柳扶苏这句话中难免含着少许的得意,东方醉对此只是一笑而过,不做任何回答。
书!柳扶苏也不介意,径自道,“王爷是天下最俊俏的女子了,如此出去,定会引来诸多关注的。”
网!东方醉微挑了一下眉梢,这一点他似乎理解的有些晚了,如果在一开始他便这么想,那不就省去了很多的苦恼,也省去了如今的……
哎,说过去有什么用,过去终究是过去,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只不过,在东方醉的过去有柳扶苏的名字,在东方醉的现在和她的未来当中,他柳扶苏半个字都不存在。
“是么,柳公子慧眼,天下爱慕本王的小哥儿多着呢。”东方醉半开玩笑半不屑的哼笑道。
石棺外,柳扶苏的脸病态苍白着,他的手捂着胸口一大片鲜红之上,纯白色的长衫因这一片鲜红显得更加白皙,白的几乎要与一切融为一体。
“你是凭着什么坚持到现在的?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有如此大的力量,让你可以这么决绝……”柳扶苏这个问题问得好,东方醉也曾很好奇,只是在需要决定的那一刹那才恍然大悟。
“凭着什么?”东方醉似乎笑了一下,“没什么,我只不过一直在想,如果我不在了,谁来给我的孩子和夫郎幸福。”
沉默。
很久很久的沉默。
就在东方醉以为柳扶苏已经离开的时候,石棺外响起极轻的抽泣声。
东方醉本就内力深厚,此时虽然体内还有不少的毒素,但多少已经清减许多,需要的只不过是时间罢了,对于柳扶苏压抑的哭泣声,东方醉如果听不见就太废柴了。
没由来的有些愧疚,东方醉没忍住,问道,“你为什么哭?”
为什么?柳扶苏将捂着胸口的手挪到脸上,带着血迹的手擦过下巴,带着点点猩红,“为什么……因为她离开了我,曾经爱我的人离开了我……”
东方醉自然不会傻到他说的“她”是水风轻,完全不是她自恋,只因柳扶苏此时此刻话中的暗示太多了,她无法遏制的将自己代号入座。
“你还爱她?”她压低声音问道。
“爱。”毫不犹豫的回答,这让东方醉和柳扶苏两个人都愣住了。
不过,东方醉没有太久犹豫便接着问道,“那她还爱你么?”她也在问自己,如何的答案,她早已经就知道了,只不过,现在需要提醒另外一个人,替他思考,替他找寻。
“……”
没有人回答东方醉的话,回应她的只不过是越来越响的哭声罢了,东方醉深深的叹息了一下,“你还哭什么?你只不过是失去了一个不爱你的人,该哭的是她才对。”
“什么?”柳扶苏哑着嗓子发问,声音里透着的软弱勾的东方醉只觉得自己是个王八蛋,柳扶苏再如何对不起自己也只不过是个男人而已,她……
“哎……”东方醉这一次是替自己感到叹息,“因为,你失去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而她失去了一个深爱她的人,你说,该哭的是谁?”
分手后的思念不叫思念,那叫犯贱,东方醉从来不是个贱人,所以东方醉不会做拖泥带水的事情,爱就爱,不爱就拉倒,到哪哪个大哥都给碗粥吃,过的了就对付着过,过不了就离,就这么简单。
换句话说,这叫捂好自己的裤裆,尊重别人的裤裆,你可以低俗,但是绝对不能庸俗,你得考虑所有人的平均水准。
--不需要去迷恋东方醉,因为楚衍才是传说。
不能迷恋姐,因为姐夫会揍你。
“就算我做什么,你都不会从新回到我身边了,对吗?”
轰隆隆之后,东方醉眼前一亮,柳扶苏红着双眼冒了出来,披头散发,苍颜红唇,十分诡异,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她只能够看到他的头,因为身体中了毒,所以她不能动弹,也便如此和他对话了。
“对。”她没有一丝犹豫,甚至在眼睛里都没有分毫的掩饰。
柳扶苏觉得自己的心都结成冰了,他好恨好恨,他好想做到自己对水风轻说的那样,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可是……
“你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男人。”
东方醉替他的心的说出了这句话,柳扶苏一窒,赌气似的狠怒起来,“不是?呵,任何人都可以变得恶毒,只要他尝试过什么是嫉妒!”
东方醉不语,只不过淡定的对着他摇了摇头,“你不是。”她依旧否定。
柳扶苏却红了眼。
眼眶越来越朦胧,大颗大颗的泪珠掉了下来,掉在东方醉的脸上,手背上,衣服上,然后慢慢蒸发,消失。
接着,这样的日子便一天天过去,东方醉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她觉得如果自己再不出去晒晒太阳真的可能会变成僵尸也说不定……
她心中脑中满满的都是楚衍的身影……她在这里,不分昼夜,她不知道西蒙的情况如何,不知道楚衍好不好,孩子有没有保住,不知道现在是什么节气,不知道东方一萌下一步会怎么办,也不知道东方澈究竟怎么处置的萧湘……
她此刻就仿佛一个世外人,对一切毫无所知,完全被隔离在外,明明就在同一片天空下,却相距甚远,这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让她陷入良久的沉默。
日子仍旧再过,柳扶苏仍然会时不时过来,只不过他过来的频率间隔越来越久,直到后来,东方醉看着那久久没人推开过的棺材盖后面出现了她日思夜想的那张脸……
“衍儿……”
这一声呼唤似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再也无法忍耐,东方醉无力的垂下头,陷入昏迷。
楚衍惊呼一声,上前用力将东方醉带出石棺,青在楚衍身后焦急的望着,一见东方醉露头,赶忙从楚衍手中接过来。
“王君身子重,让属下来!”
楚衍看看自己已经七个月的大肚子,咬了咬牙,将东方醉递给了青,青小心翼翼的横抱起东方醉,这个时刻她想了很久了,只不过没想到会是在这样一幅情景之下实现的,心里难免有些激动。
而楚衍除了面上有些过度苍白之后一切都十分正常,他还有闲心居高临下的观看地上歪歪躺着的柳扶苏的丑态。
柳扶苏恨不得立刻死去,他瞪着楚衍,“你现在满意了?你什么都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夺走了我的一切!”
“你说什么?”楚衍只觉得好笑,如玉般无暇的清俊容颜上浮出点点讥笑,“夺走?从未属于过你的东西,何来夺走一说?”
柳扶苏没有力气反驳了,他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好像随时会死去一样,楚衍就这么站在那里很久,一直到赤和紫过来禀报青已经同蒋诚带着东方醉返回王府时才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走到墓室门边,楚衍长袖一挥,对紫吩咐道,“将他带回王府,留着他的命,要如何处置他,让王爷自己决定。”
再没犹豫,楚衍白纱长衫,头戴黑纱玉冠遮面,雍容温婉的绝美容颜若隐若现,最是诱人便数“犹抱琵琶半遮面”了,这一刻的楚衍,美的模糊了性别,美的梦幻飘渺。
作者有话要说:唔,今天开始进入大~~~高~~~潮~~~了,在一个屋檐下,这三个人,还有暗处的那些人,会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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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心心相印 ...
东方醉醒来的时候,已经睡在自己燕京王府的卧房里了,她的身侧坐着一位白衣美人,那美人黑发随意披散,只在脑后轻轻一挽,好大一部分垂在地上,他表情淡淡的,眼神很冷,眼光往下挪了挪,东方醉目光微呆的凝视着美人高高隆起的腹部。
“王爷醒了?”
楚衍一改往日温顺和蔼的语气,略显寡凉的冒出一句,东方醉闻言愕然抬眸,正好对上他一双黑白分明却愁丝满怀的眸子。
东方醉知道,若是楚衍不想泄露,即便是她,也是无法从那双眼中看出个所以然的,所以,她现在的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我……”琢磨了一下开口,却听得自己的声音竟十分沙哑,楚衍似是晃了晃神,神色间柔和了下来,垂眼看着东方醉眨了几下,“我倒水给你喝。”
说完便站起身,步子稳健利索的从桌边倒了杯水,转身的功夫便回来了床边。
看着近在眼前那白玉雕琢的素手,东方醉沉默了下来。她并未急着去喝楚衍端着的那杯水,反而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楚衍不解,直直的看着东方醉,东方醉却不看他,仅仅是盯着他的手。
“我知道,你怨我。”思索良久,东方醉叹了口气,哑着嗓子说道,“忘记听谁说过一句话,说爱情是婚姻的坟墓,但是细细想来,若是没有了婚姻,爱情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说到这里,东方醉总算是抬眼和楚衍对视了,视线相交的瞬间,似乎产生了无数的火花。
“在石棺里的时候,我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我想了很多很多,然而,我想得最多的,不是要如何逃出去,也不是要如何活下去,我想得最多的,是--如果我死了,谁来给你幸福,谁来给我们的孩子幸福。”
听到这里,楚衍使劲眨了一下眼睛。东方醉很少用这么认真的语气和他说话,即便是假装喜欢上他,骗他一同前往燕京时也不曾这般用心和他说话,她字里行间的深意他感受得到,他甚至可以体会到她话中所有的无奈和庆幸。
是啊,他们是一体的,她被关在石棺里,她没日没夜的狼狈度日,他就不是了吗?一个人时,善待自己,两个时,善待对方,他们都是很懂得这一点的人,所以他们今日再见,并未有太大的变化,即便是中毒被幽禁,东方醉也只不过是憔悴了些罢了。
四目相对,有时候不说话,就代表说了很多很多,他们五个月不见,一见面总会有许多话要说的,可是很狗血,话到嘴边往往就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不是矫情亦不是胡言乱语,这就是真正的切身体会。
有时候,一个眼神就代表千言万语,一个拥抱即可以甘心情愿。
靠在东方醉怀里,楚衍慢慢抬起头,他虽抬起了头,眼睛却一直垂着,五指微微分离,楚衍的手无意识的抚上腹部,他嘴角一扬,低声问道,“沉吗?”
东方醉自然明白楚衍指的是什么,紧了紧双臂,将头埋进楚衍的颈窝,闻着专属于他的冷香,东方醉说不出的满足,心中一动,忍不住说道,“整个世界都在怀里,你说沉不沉?”
这句话让楚衍无法淡定,立刻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才多久没见就油嘴滑舌了这么多,莫不是于那柳扶苏学来的不成?”
本是一句玩笑话,说出来却惹得两人皆是一惊,尴尬的退出东方醉的怀抱,楚衍不知道什么意思的望向地面,似乎地上长出了一株太阳花般,专心致志,一丝不苟的。
东方醉却只是稍稍愣了一下,便悠悠道,“当你后有追兵却又面对悬崖的时候,不跳,你就丧失一次机会,跳下去,却会丧失更多机会……”
颇有些意味深长的压低声线,东方醉扬着嘴角看向楚衍,抬手将他的脸转回来,用很郑重的口气说,“衍儿,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连坐船都头晕,更何况是脚踏两只船呢?”
楚衍哭笑不得的任由东方醉的手指摩擦着他的脸颊,有些酥麻的感觉传来,他禁不住红了脸。东方醉将一句句誓言装在箭上向他扫射,他倒在血泊中,浑身镶满了丘比特的子弹,不过,脑中电光火石的闪过了些什么之后,楚衍的脸色无法抑制的沉了下去。
“怎么了?”东方醉关切的拉起他的手,急问道,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竟然动手动脚的开始上上下下检查起来。
楚衍身子一僵,握住东方醉乱摸的手正要开口,就听到门外传来青护卫的声音。
“王爷,皇上说,若是还能喘气儿,便立刻过去。”
这话东方醉一点都不怀疑是人误传,这完完全全是东方一萌的在这个时刻能说出来的最委婉的语言了,看来青护卫也是费了一番心思,不然恐怕传讯的措辞不会太雅观。
但是,这是其次,当务之急是,东方一萌怎么会在这里?
目光移向楚衍,楚衍苦涩一笑,“王爷失踪后不到七天皇上就御驾亲临了,这五个月来,皇上已将燕京之危处理的妥妥当当了。”
东方醉自然不会怀疑东方一萌的手段,她所紧张的是楚衍口中的“妥妥当当”是否和她所希望的一个样?但是,瞧着楚衍不太好看的脸色,东方醉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
雷厉风行素来是东方家的行为准则,讲究效率、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东方醉理解的拍了拍楚衍的手,然后将他的手完全握在自己手中,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未抬头,说道,“我给你看手相吧?”
楚衍一愣,看不出东方醉想要搞什么,他一向都觉得自己聪明绝顶,对于观人心思的帝王之术也是略通一二,楚衍这里的“略通”到了别人口中,怕是“精通”都显得谦虚。
可即便如此,楚衍却怎么都看不透东方醉。东方醉其实并非城府极深的人,只不过她的脾气很难捉摸,若是喜怒不形于色还好一些,偏偏她就是个高兴不高兴都摆在脸上的主儿,这更让你难以看出她所表的真假几分,但不可避免的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关心则乱,楚衍看不懂东方醉,东方醉,也是看不懂楚衍的。
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该互相信任,不必去猜测揣度对方的心思,那样的话不是生活,那是战争。
满脑子混乱的楚衍低头看着东方醉将自己的左手反过来,手心朝上,之后她又将她的右手盖在他的左手上,掌心慢慢相对,而后忽然抬高声音说,“注意看我的掌纹和你的掌纹。”
楚衍不疑有他,真的去认真盯着两人的手,此时此刻,他们的手心已经完全贴在一起,男左女右,温暖的感觉肆意,楚衍心里痒痒的,但却极舒服,说不出的惬意和放松。
东方醉含笑的声音就这样流入耳中,她问,“知道这叫什么吗?”
楚衍双颊泛着绯色,垂下头,摇了摇,并未言语,东方醉也不恼,笑意更深,她俯身贴近他的耳朵,在他耳边吹着热气,“这叫……心心相印。”
楚衍下意识的想要抬起头,怎么就那么巧?偏偏东方醉的唇还在他耳边,这一抬头不要紧,东方醉的唇顺着楚衍抬起的方向一擦而过,自耳垂开始,一直停在他的唇上。
“东方醉,你好大的胆子,朕传你你都敢……”
作者有话要说:先去拉屎。。。。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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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65 ...
噼里啪啦的闪电过后,东方醉和楚衍迅速分开,皆是惊讶的望向破门而入的东方一萌众人。
东方一萌还没说完的一句话被她自己强行给逼了回去,身子因此微微颤了一下,除了东方醉和楚衍这两个武功高强的人看清以外倒是没人发现。
东方一萌犹豫的目光在楚衍和东方醉脸上来回扫视,最终,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样,仿佛自语般迟疑道,“……要不,等他们办完事咱们再过来……”
她这话显然是征求身后的顾留芳、蒋诚、沈让以及默默无语的青护卫的意见,不过后面这四人却好像没有听到一样闭口不言,左看看右看看就不是不肯将目光留在屋内尴尬的二人身上。
见此,楚衍勉强压下心里的悸动,端庄得体的站起身,扶着肚子微微作揖,“臣侍见过皇上……”
东方一萌看的出楚衍是要给自己解围,急忙顺着台阶下来,“免礼免礼,衍儿你身子重莫要多礼……”[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说到这,东方一萌忽然目光一凛,那样子和东方醉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楚衍未免看得有些想要发笑,却仍旧辛苦的忍着,这时候若是笑出来,东方醉和东方一萌脸上都会无光的,他可从来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倒是这个死丫头,见了朕竟然还躺在那里,怎么,睡了几日棺材就忘了君臣之礼了不成!?”东方一萌不怒自威的语气震慑到了在场所有人,但东方醉除外。
最想震慑的人没震慑住,东方一萌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瞧着东方醉腿脚不灵的下床单膝跪在地上,她到有些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不过东方醉是故意的,她就是要让东方一萌心里不舒服,这样她才好和东方一萌谈条件,于是,她故意咳了两下,装作虚弱无比的道,“儿臣……咳咳,见过母皇!”
东方一萌虽知东方醉有意为之,却仍旧忍不住上套,叹了口气上前将她搀了起来,“自作自受,不听老人吃亏在眼前,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听朕的话!”
东方醉只是点头,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了云云,这个时候她不会激怒东方一萌,有时候弱势一点对谈判不见得就不好,因为对方是你的至亲,生身父母是不需要冠冕堂皇的。
所以东方醉很自然很厚脸皮的开口,“母皇,你怎么在这,事情都解决了?水风轻那里和水晶那里怎么样?”
这本来都是东方醉的活,可是她却一时疏忽被人掳了去,如今要自己老娘给自己擦屁~股不说,还这么理所当然的索要结果,在场的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别开头去无声的表示自己的抗议。
楚衍却乐在其中,他斜倚在床边,笑意盈盈的眯眼望着东方家母女俩,似乎可以想见将来东方醉教育孩子时那可笑的场景,越想越觉得好笑,楚衍还真的不知不觉笑出了声。
东方一萌转头想去看怎么回事,东方醉却抢先一步侧身挡住了东方一萌的视线,将楚衍遮掩的完完全全一丝不露,她眉眼都弯弯的看着东方一萌,“母皇,快说啊,儿臣急迫的想要知道结果如何。”
东方一萌冷哼一声,颇有些自得的开口,也不绕圈子,言简意赅,“朕已将西蒙收于大周,并与宫蝶国成百年之好,且萧湘已被你大皇姐带回京城打入天牢,如今除了水风轻,其他人一概拿下。”
虽说并不很详尽,但东方醉已经可以自补的七七八八了,她凝眸深思了一会,猛地抬起头看着东方一萌,“那么……”
眼神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往楚衍那边一瞥,东方醉迅速收敛心神,斟酌了一下用词,“不知母皇都擒获了哪些人?”
东方一萌如何老辣,怎么会看不出东方醉那点小心思,冷笑一声,“小八你莫要遮掩了,衍儿比你要懂事许多,那楚白早就该死在楚国战败时的,你失察令其逃到西蒙,如今又想要兴风作浪,如此欲壑难填不知悔改之人朕怎会留的!?”
东方醉一呆,这下完全没掩饰的立刻转头去看楚衍的神色,楚衍倒是很平静,神色淡淡的对她点了点头,并未言语。
东方一萌冷声道,“莫要看了!若非衍儿计策巧妙,像楚白那般狡猾之人也非好擒,这件事说上来衍儿功不可没,回京之后朕再论功行赏,至于那个柳扶苏……”
女皇的声音在提到柳扶苏时开始哼哼唧唧,东方醉嘴角猛的一抽,想要解释,却见楚衍抿嘴一笑,没忍住,也跟着傻兮兮的笑了起来,笑的东方一萌抬手便给了她一记暴栗。
“还笑得出来!?朕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朕留他一条人命不过是看他还未良心全死绝了,总算是回头是岸罪不至死,莫要以为朕就会允许你在朕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这柳扶苏你是绝对不允许再打主意了,你给朕本本分分的守着衍儿,否则……”东方一萌哼哼两声,凤眼一眯,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原本的几样不解在东方一萌这番话下来东方醉也了然了,顺从的点头,“母皇放心,儿臣定不会再……呃,三心二意,儿臣定会好好守着衍儿本分度日。”
东方醉的话大大愉悦了东方一萌,东方一萌总算露出笑颜,高声道,“很好!这才是我东方一萌的好女儿,好了,你们小夫妻俩久未见面,朕就不打扰你们了,来人啊,摆驾!”
望着东方一萌昂首阔步离去的身后,迅速的溜了一眼她身后一直沉默无语的四人,东方醉眼珠转了转,终是没说什么。
看来,柳扶苏是和水风轻早就有了勾搭,从他一混进队伍里就开始了。不管他对于水风轻的要求究竟做了多少,看今天他的结局,最终他还是违背了水风轻的安排,不然也不会落得重伤倒地的下场。
他或许并未多做什么恶事,但是从他答应水风轻那一刻开始,不论是出于什么用意,他们便咫尺天涯,只是可笑的是当时的她竟然还为了扫平他和她之间的障碍而去欺骗、伤害甚至利用楚衍,每思及此,东方醉都觉得亏欠楚衍很多很多。
楚衍看着东方醉摆出的那副愧疚难当的模样,忍不住道,“王爷莫要如此,一切皆是臣侍心甘情愿做的,与王爷无关,王爷不必自责,王爷这样,臣侍倒觉得自己有借此邀宠的嫌疑了……”
东方醉听着那近乎自嘲的语气立刻否定,“不是的不是的,哎……衍儿你明知我并非那个意思,你又何必呢……”
楚衍眨眨眼,笑了一下,他拍了拍身边的床榻,招了招手,“过来。”
东方醉望着眼前那白衣仙人做出那种召唤宠物的动作,却完全不怒,因为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抵抗力,她发现,她对于这样的楚衍,是没有任何免疫的……
作者有话要说:哎,天冷,人心也冷,最近看文的亲少了还是霸王多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总之,好冷清啊……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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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六六 ...
情节很有意思,日更隔日更,放心收藏,多谢诸位捧场啊……
“那个柳扶苏,王爷打算怎么处理?”楚衍柔和的嗓音依旧,漂亮的睫毛扇子般展开,他微垂眼皮,温婉端庄,束发的玉带随风飘扬,打在东方醉脸上,脸痒,心更痒。
东方醉呆呆的盯了楚衍很久,她伸手向前,却在要碰到楚衍脸颊时停住,手指弯曲了一下,东方醉僵硬的收回来,似是叹了口气道,“伤的医,死的葬,还能如何?”
言罢,东方醉飞速的瞄了楚衍一眼,后者似笑非笑的回望着她,脑中一热,东方醉嘴角抽了一下,身子莫名的后退,那般神态,让楚衍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爷似乎很怕臣侍?”
望着楚衍含笑的眼,东方醉摇了摇头,慢慢抚额,“其实我……”寻思了一下怎么做才可以将吵架的几率降到最低,东方醉压低声音缓慢说道,“衍儿,你也知道水风轻如今在逃,待抓到水风轻,柳扶苏凭你处置,可好?”
这话听上去似乎是在询问楚衍的意见,而实际上楚衍哪里有说不的权利?并且,楚衍认为他对于处理柳扶苏这件事是没有爱的。
所以,楚衍毫不犹豫的开口拒绝,“王爷,莫怪臣侍不识好歹,臣侍这般逼迫王爷也非所愿,只是臣侍认为,柳扶苏此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王爷若不早日处理,怕是夜长梦多。”
曾几何时,东方醉总是以为柳扶苏是世界上最单纯天真傻正直的人,如今却从楚衍口中得出一句“柳扶苏此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就好像一开始坚持的东西,一开始认为永远不会改变的东西突然全部变了。
就像你一直所相信追寻的路上突然立刻一块牌子--前方施工请绕行,一下子所有的想法都暂停了几分钟,爱与不爱她分的很清楚,但她一直不觉得柳扶苏是个坏人,柳扶苏心底到底是善良的,如他所言,任何人都可以变得恶毒,只要你尝试过什么是嫉妒。
抬眼看向楚衍,楚衍正垂眸盯着自己的腹部发呆,东方醉顿了一下才说道,“衍儿,我们都是平凡的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
这话根本就是在替柳扶苏辩解,作为正主儿的楚衍闻言只不过笑了笑便回道,“但我们也都是特别的人,不是吗?”
东方醉点头,“嗯,所以我们是特别平凡的人,人都会犯错,不然正确的路上就会人满为患了,衍儿,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对于柳扶苏,我是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的,若是有,也不必……”
苦笑的看了看自己的身子,东方醉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楚衍静静地看了她一会,终于轻叹了口气,“王爷自有王爷的想法,臣侍一介男子夫人之仁,以后不会再提此事,王爷不必挂心。”
东方醉急了,“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衍儿,我们成亲十几年,你难道还不了解我么?我这个人向来胸无大志,小时候只想着将来能终日不学无术,没事领着一群狗奴才上街调戏良家少年,不过如今虽然有点偏颇但也相差无几,衍儿,守着你和咱们的孩子,我就已经很知足了,又怎会再去想着别的人?”
楚衍嘴角扬起,笑的淡淡的,黑白分明的眼中闪烁着难以勘探的星辉,“臣侍自然是知道的,王爷不用急,臣侍自嫁给王爷那天开始就从未想过有一日会和王爷生下孩子,如今这一切已经是上天厚待臣侍,臣侍又怎么会怨王爷呢?”
东方醉摸了摸鼻子,神色萧索的后撤,她靠着房梁,低头看着地面,“你还是不信我,你就觉得我一定会和柳扶苏旧情复燃?好,就依你,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话音才落东方醉的人就已经窜出去很远,楚衍下意识伸手去拽,怎奈东方醉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抿了抿唇,白衣一闪,楚衍随着东方醉而出。
门口,东方醉呆呆的看着黑口黑面的楚衍立在自己身前,紧张兮兮的抓着楚衍的手,“你跑那么快干吗?动了胎气怎么办?都七个月了,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楚衍抽出手,淡定的看着东方醉,“王爷不必担忧,孩子不会有事的。”
东方醉恨不得挖开楚衍的脑子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她又气又急的在原地转了三圈右三圈,俊颜上满满都是无奈和无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衍儿你饶了我吧,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再也不违抗你了。”
嘴上这么说,东方醉心里还是忍不住腹诽,人家都是孕夫脾气大,看来真是不假。
楚衍看不出东方醉心里的话那就是傻子,撩起眼皮瞧了瞧天边泛起的夕阳红,楚衍在原地立了一会儿,突然低下头直视东方醉,“王爷晚上可有事情要忙?”
东方醉不知楚衍为何突然说这个,愣了一下,疑道,“没有,怎么了?”
楚衍没回答,不由分说的上前扯住东方醉的胳膊就往屋里一钻,接着咣当一声将房门关上,然后,自此起一|奇|直到第二天中午二人都没|书|有再出来,一直到晌午才见门页闪动了一下,暗处观察着的一些有心人聚精会神的盯着那扇门,仿佛门后有什么怪兽似的。
门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打开了,首先步出的是一脸满足气色红润的楚衍,他穿着一身宽松的浅青色衫子,随意的在腰间用玉带一系,长发却是一丝不苟的固于脑后,白玉发冠在骄阳下闪着点点荧光。
紧跟在楚衍身后的必然是东方醉无疑了,此时此刻的东方醉虽说气色不错,但是眉宇间还是掩饰不住的有些疲态,她微颌修眉,天然一股王爵贵气,不尽风华,萧萧肃肃,隐忍冷静,什么叫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也就这么回事儿。
两人极为默契的前后步出,仿若商量好的一般互望,皆是眯眼一笑,笑的暗处的人浑身泛冷汗,果不其然,就在暗处的人想要偷偷溜走时,如阎罗索命般骇人的声音响起--
“怎么本王一出来各位都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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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六七 ...
忍不住一哆嗦,暗处的人一个个勇敢地跳了出来,领先的是虽然面瘫依旧但更加阴沉的青护卫,接着便是东方醉也微微呆了一下的容光焕发的顾留芳,顾留芳温润一笑,摇头晃脑地看向一个角落,很快的,那个角落里侧身走出一名清秀男子,他背着手东张西望,是沈让。
东方醉满意的点了点头,一个个看过来,最后定在沈让身上,不禁问道,“蒋诚呢?”
这四个人向来都是‘如胶似漆’的,如今怎么舍得分开了?
沈让摸了摸鼻子,“禀王爷,蒋都督她……身子不爽,似是惹了风寒。”
东方醉略一颌首,含笑看着沈让,“哦?是么,那么,沈副帅呢?”
沈让虽然不解东方醉为什么这么问,但是脑中转了转,想了想这个时候最好还是装病,于是顺着坡下来,献媚道,“王爷,属下也有点……风寒。”
楚衍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在这个时候轻笑了一声,东方醉看了楚衍一眼,她豁然提高声音,“哦,是吗,蒋诚沈让,你们两个今天她风寒明天他不舒服,本王怀疑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本王现在正式通知你们,现在开始谁也不许生病!”
沈让听着东方醉说完,假作更加不解,“王爷何出此言啊?”
东方醉不笑了,沉下脸色,斜立原地,薄唇微启,寡凉冰冷,“何出此言?水风轻一日在逃我们便不可懈怠,不要命的人纵然可怕,但是她不一定是小人,水风轻这种卑鄙小人,是防不胜防的。”
当然,其实她最想的是早点解决这些烦心事,和她家夫君一起找个清凉写意的地方好好放个产假,等到她家孩子出来了,就一起去度个蜜月什么的,不过这些事情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顾留芳神色相当复杂的望向青护卫,东方醉哼了一声,她看看青又看看顾留芳,对顾留芳的不知所以表示怒气很大,关于青的问题她是完全不用考虑的,不管她干什么青护卫都会无条件答应,此刻也是一样。
青护卫毫不犹豫的闪身站到了东方醉身后,顾留芳看了青一眼,立刻一路小跑跟了过来,眼珠转的飞快,明显着在算计什么,东方醉装作不知,对于这些无伤大雅的东西她不是太在意,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她都可以接受。
“王爷,属下……”沈让还想说什么,暗处隐忍已久的蒋诚终于黑着两个眼眶蹦了出来,单膝跪在地上,对东方醉抱拳行礼,“见过王爷,属下愿随王爷左右!”
东方醉看了蒋诚的眼眶一眼,虽有些惊讶,不过瞧着沈让那一脸铁青的,多多少少猜到了一点儿,男人和女人到了一块儿能有什么事,如今这俩人都是她的手下爱将,关系更加亲密一点有利无害。
这样想着东方醉的态度和蔼了许多,“既然如此诸位爱卿就随本王前去书房吧。”
东方醉言罢便领先负手朝书房走去,身后跟着四人,晌午的阳光将她们笼罩在一起,楚衍在身后歪头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一只信鸽停在了他的肩膀上,略微直起身,楚衍解下信鸽腿上的纸条,打开一看,笑意渐浅,却仍旧保持着。
这一看就持续了不短的时间,楚衍最后将那纸条随意的撕了几下丢在地上便回身关门进屋补眠了,酣战一夜他也是消耗了不少体力的,关于纸条上的事情,他……不想再管,就此,算是一刀两断了。
书房里,东方醉听着青护卫回报她不在的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先前毕竟是自己自补居多,东方一萌那脾气就不是个话多的主,还是青护卫合她的心意,知道她最想得到的信息什么,一言便点到主题,东方醉不免露出了春心荡漾的笑意。
这一笑有人欢喜有人愁,青护卫自不待言,满脸兴奋眉飞色舞的更加卖力讲述,顾留芳紧抿双唇眉头深锁的看着和谐的主仆二人,忽然有一种自己扇自己巴掌的无力感。
“王爷离开后不日皇上便亲临燕京,皇上的手段属下无需多说,不过这期间王君倒是做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青护卫虽然口说是很有意思的事情,但是神情却并不配合的古怪。
东方醉点了点头,没言语,这就是让青护卫继续说的意思,别人不知道但是青护卫知道,所以青护卫很自然的继续道,“楚白似乎是被王君设计了,具体如何属下也不太清楚,皇上和王君办此事时似乎故意瞒着属下,属下也是费了些心思才查探到一些消息。”
“哦?”东方醉挑了挑眉,问道,“什么消息?”
青护卫道,“据属下所知,仿若是王君联系了旧部之人和水轻尘,同皇上一起设下计等楚白自投罗网。”
楚衍陷害楚白?大义灭亲?
东方醉虽然知道楚白已死,但对于如何死的这件事并不清楚,如今听青这么说,她忽然想起昨日楚衍对于柳扶苏这件事的咄咄逼人,她忍不住心里瑟缩,是啊,楚衍为了她都把自己亲大姐都给杀了,她却连个柳扶苏都不……
她真是太过分了。
忍不住有些自责,东方醉的脸上也泛起了愧疚之色,青护卫只当没看见,继续道,“王君这件事做得极为漂亮,楚白到死都不知道究竟是谁害了她,不过倒是便宜了那个水轻尘。”
青护卫话里有话,东方醉看向她,“水轻尘?”皱眉。
青护卫点头,“是的,王爷,这水风轻如今是回不了西蒙了,四处都在通缉她,而水晶似乎被皇上秘密囚禁了,具体在哪里属下也是不知,西蒙归附大周之后,便交与水轻尘管辖,所以,他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皇帝。”
虽然是附属于大周,但是西蒙还是有自己的官员和朝廷的,这样一来主持大局的必须也得是西蒙人,所以毫无疑问,在女帝和皇女驸马都失踪的时刻,水轻尘责无旁贷,名正言顺的登基称帝,成为第一个男皇帝。
东方醉脑子里飘过那日营长中雌雄难辨的男子,她颇有感慨的叹了口气,“原以为他是真心喜爱楚白的,却不知……”
“真心喜欢兴许有吧。”青护卫语气飘渺,似乎也感触良多,“但是比起权利和名利的诱惑,还是太少太少了。”
东方醉点头表示赞同,继而看向顾留芳,顾留芳没来得及收回幽怨的双眼,只能尴尬的对东方醉笑了笑,东方醉若笑非笑的回了顾留芳个飞眼,快速的瞥了一眼青护卫,见后者淡定无比,于是明白了这是神女有情襄王无义啊……
呃……似乎有什么不太对,貌似……东方醉额头猛的抽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居然忘记了青护卫是女的,顾留芳也是女的,在她的印象里似乎除了知道沈让是男的以外,其他人的性别都没有太在意过,就是沈让也是当初其态度实在暧昧的让东方醉不得不记住才给留下印象的。
东方醉面上说不出的复杂,神色一凛,东方醉想着这些没用的同时猛地想起昨天床榻见楚衍说的一句话--既然王爷不肯处置柳扶苏,那么臣侍也请王爷允臣侍一件事好了。
两两扯平,东方醉自是愿意的,但是没想到的是楚衍所说之事居然是……封锁开销。
笑话,从小锦衣玉食的燕王殿下如今身无分文,吃饭都成问题,还要如何风流?看来小楚同学在这一点上还是十分有远见的,他知道东方醉在燕王府是绝对饿不着的,就算厨子做得东西不吃,也可以吃官员的。
所以楚衍十分淡定的发下话去,不准给王爷吃食,不准给王爷支银子,不准……总之那意思就是不准东方醉身上有东方家的银子。
东方醉深呼吸一口,再一次望了望眼前四个低眉顺眼的属下,忽然,她笑的如春光般灿烂,“我们打马吊吧?“
既然囊中羞涩,东方醉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她并不想违背楚衍,反而出奇的感到兴奋,即便此时饿着肚子也不觉得难受。
看着东方醉冒着红光的双眼,顾留芳起先开口,“打马吊?“
东方醉点头,“沈让你把桌子收拾收拾,蒋诚你把盔甲脱了,你见谁打马吊穿铁盔的?”
说着说着东方醉人就已经走出来了,像模像样的忙活起来,沈让自然不会反驳东方醉的话,所以跟着真的也拾缀了起来。
顾留芳看着,嘴角抽搐,蒋诚则是羞涩的一点点脱掉盔甲,面色泛红的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沈让。
终于,顾留芳深呼吸一口,“王爷,若是被人看到……”
东方醉抬手制止顾留芳接下来的话,“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你没见本王找人在外边守着呢吗?再说了,就算谁看见了,谁敢说个不字?少跟本王来你那套礼仪王法,在燕京,老子就是王法。”
顾留芳彻底无语了,立在原地风中凌乱的看着青护卫也搭把手上去帮东方醉码牌。
东方醉坐好还不忘招呼顾留芳,“顾卿家上桌啊,青护卫不会这东西,你该不会想让她来打吧?她那手还是剁人头比较专业。”
顾留芳使劲眨了下眼,沉声问,“王爷非打不可吗?”
东方醉道,“那是自然,别废话,上桌。”
顾留芳道,“王爷,情场得意赌场失意。”
东方醉听顾留芳这么说便不由得看了过去,顾留芳这时同样含笑望着东方醉,两人眼神接触间电光火石,青护卫抱着剑站在东方醉身后,皱眉神色深沉难以勘探。
于是,直到夜半三更,书房中灯火依旧通明,门外守着的赤和紫面无表情全无疲态,前来看了好多次的小侍看着这架势寻思着里面肯定在商讨国家大事呢,他进去打扰了万一撞到枪口上不是连小命都保不住?
东方醉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子,她那心就好比是六月的天,娃娃的脸,听风就是雨,一阵阴一阵晴的,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道理,小侍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一转身朝着东方醉的寝院跑去,他得告诉王君,王爷正在忙着国家大事呢,没工夫回来替王君泻火。
而另一边,东方醉书房中终于劈啪声静止,东方醉淡定雍容的声音懒懒响起,“自摸一条龙,掏钱,都别赖账。”
青迷茫的眨了眨眼,对顾留芳投来的求救眼神视而不见,沈让一点点的往外掏着棺材本,蒋诚依旧羞涩,她将藏在袖口里的碎银子掏出来全部给东方醉。
东方醉瞧着面前堆积的小山,满足的叹息,就在这时,门一下子开了,东方醉抬眼望去,楚衍一脸玩味的扶着肚子立在门口,而他身后天色已深,显然,有些人因为忘记了时间而招来了楚君,东方醉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
即将释放……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昨日我断更了,话说,推一下新文——《一品软饭王》
日照饭碗,唯我不软。
唔,记述一枚小白脸和冰山萌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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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六八 ...
跟着楚衍回到房内,东方醉老老实实将怀里揣着的银子悉数放在桌子上,然后低眉敛目的立在旁边,俊美清丽的脸上满是无奈和叹息,楚衍坐在桌子边,睇着茶杯里的茶叶,不语。
这样僵持了一会,门外忽然骚?乱起来,东方醉抬起头,微一蹙眉,正要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门就被推开了。
是青护卫。
青护卫是绝对不会不经传达就推门而入的,除非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对东方醉来说十分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王爷,不好了,柳公子吃过药说要沐浴,却不知水风轻如何进了他的园子,正好撞见柳公子在沐浴,柳公子寻短见未果,水风轻现下正被赤和紫围着,秦公子在一旁看着,想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东方醉听到这个消息就笑了。
“这个时候你还笑得出来?”楚衍不解,神色古怪的看着东方醉。
东方醉笑道,“不在乎的人,不在乎的事,我为何不笑?”
楚衍一呆,嘴角缓慢而浅淡的勾起,他启唇叹息,吐气若兰,黑睫颤了一颤,在烛光折射下荡上一层诱人的金,他但笑不语,东方醉看的痴迷,竟忘了身边还站着青护卫。
青护卫臭着脸,“王爷,您不过去看看?”
楚衍点头附和,“王爷还是过去看看的好,那水风轻诡计多端,恐生变数。”
东方醉不在意的笑了笑,忽然咳了两声,她也没去在意,径自道,“无妨,青护卫不是说了应该不会有问题吗?偌大的燕王府若是连个水风轻都抓不住,那青护卫你就带着蒋诚她们去自焚吧。”
东方醉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像开玩笑,青护卫的脸更臭了,楚衍淡淡的看着青护卫,手指无意识的敲打桌面,屋里十分安静,而这敲打声就好似锣鼓点一般,震在每个人心里。
青护卫突然觉得莫名的心慌,她紧张的看向楚衍,楚衍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四目相对,青护卫措手不及的闪开。
东方醉看得出来猫腻,却故意忽略,不去回应。
楚衍眼珠转向别处,望着门外黑幕,他仿若感慨无限的叹道,“王爷,臣侍前些日子写了几句小词,不知王爷可有兴趣?”
水风轻此刻正身陷重围,但以她的聪明才智(?)随时可能逃跑,但是东方醉却毫不担心,甚至在楚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之后,还不疾不徐的点头说,“好啊。”
东方醉都说好了,楚衍自然就不介意其他的了,青护卫直直的看着楚衍,显然也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对于他纵容东方醉在这里闲闲喝茶聊天的行为,青护卫表示不满,表示震惊。
楚衍对青护卫的小动作视而不见,笑的清雅雍容,他并不看谁,歪头穿过门望向天空,淡淡吟道,“
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
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随着楚衍柔和的声音落下,青护卫和东方醉皆是一脸僵硬,东方醉还好,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楚衍,她仿佛刻意忽略着什么,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蹿升,这种感觉让她又怕又无奈,于是她只好沉默。
青护卫就无法那么淡定了,她震惊的看着楚衍,似乎已经明白了楚衍为什么要说这些,但是又有些不解楚衍为什么要说,她这一生从未有过什么事情可以让她不自持的,如今这一件,是第一次。
她缓慢的将目光从楚衍身上移到不敢看她的东方醉身上,只因这个女人曾救了她,心高气傲的她为了报恩对她不离不弃,容忍她的脾气和无理取闹,用身躯去替她挡去灾难,就算她责骂她、轻视她甚至虐待她也没有过一句怨言。
可是现在,就这个时候,青眼眶酸涩,竟然落下泪来。
这么多年,东方醉如何对她她都欣然接受,东方醉要做的事情她从不反驳,东方醉说一她绝不说二,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违背她遗弃她苛责她怀疑她,她青也是只有一个字:是。
是。
是。
遵旨。
属下知罪。
属下定不负所托。
王爷放心。
如此而已,如此而已。
这份感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爱,或许从东方醉第一次惩罚她没有完成任务,狠狠地打了她,却在半夜来给她上药,柔声软语的问她疼不疼。
或许从她因为保护东方醉而受伤,东方醉恶狠狠地咒骂她不知道爱惜自己,咒骂她不相信东方醉的武功。
是啊,她师从东方醉,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东方醉的武功远远高于她呢?
但是,那时却顾及不了那么多,眼睁睁看着东方醉受敌,青做不到。
但即便如此,她傻,她痴,她倔,她伤,她惨,她爱得深,爱到连命都不要了,也都与东方醉无关,东方醉只是淡淡的看着,并不点破,虽然她明白,东方醉是知道她的心意的。
但她不悔,这一辈子,有些人遇到想要遇到的人那是恩赐,有些人的遇见则是一种罪孽,她就是后者,只是年少时的她看见东方醉的那一眼,看见那个在血泊中救起自己,对着她笑,告诉她,“从今天开始,你叫青。”
她看着这些,又如何会知道冥冥之中上天已经无情的注定她是后一种人?
她若不是个孤儿,她若没有面临血光之灾,或者她尽管是个孤儿,尽管面对了死亡,却没有呼救,没有对东方醉绽放出那样渴望生存的眼神,她绝不会因此而爱上这个她这一辈子从未看到过的俊秀、温暖,让她终生痴迷永世难忘的脸。
绝不会痛彻心扉的感受着一生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
但人生没有“若”,没有“如果”更没有“或者”这样有路可退和慈悲的词,她这一生,从遇见东方醉开始,就注定了悲苦。
“王爷。”楚衍的声音拉回了陷入回忆的青,青护卫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她只能低垂下头,单膝跪在地上,哑着嗓子说了句,“对不起……”
这句话太过心酸,让一直想要逃避的东方醉终于不得不转头,小心翼翼的看向青。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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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青此刻却无法与她对视,青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现在脆弱的一面,青不想让东方醉看到她如此不堪的时刻,她是她的护卫,她不需要笑不需要哭不需要感觉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服从。
东方醉紧抿双唇,眉头深锁的看着青,她握着拳头,使劲的眨了眨眼,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并未要青爱过她,她所做的事情对别人亦是如此,或许她对青有着对别人没有的欣赏和信任,但是也仅仅如此而已,她是自己的护卫,是自己的幕僚,她敬重她,看重她,相信她,任用她,给她吃穿用度,给她荣华富贵,却独独不能给她自己的心。
东方醉也是无辜的,她在别人眼里是个有福之人,但她内心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小时候的经历让她对待自己相信的人格外的维护,或许也是因为如此,才会让青,让沈让那些人误会吧。
说到底,她也是有不可妥协的责任。她早该在青心中有这个苗头的时候就快刀斩乱麻,不该一味的去逃避,以至于现在的青生不如死,导致两人关系发展到这种不得不挑明的地步。
如果今天楚衍不点破,恐怕他们两个人会互相折磨到死,将两个人暗中的纠结和悲苦带进坟墓。
这对二人来说无疑也是不错的结局,但过程太过苦痛,楚衍不想看着东方醉和青两个日日相见甚至有时同榻相处的两个人,这般痛苦、矛盾的在一起。
对于东方醉,她有爱民之心,贤仁知世,若登上帝位,定会是一代贤君,治理好她的王国,但可惜,她无心皇位,并且即便如此,也要在这个枭雄并起的时代使用各种无耻手段争斗权势,为的只不过是保全自己罢了。
自私,有时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仁义帮不了她,善良帮不了她,贤德帮不了她,甚至不仅帮不了她,更会三番两次的使她处于下风,就好像她的父君。
当初,父君可以对她“母债女还”,但她却每每总是念及父女情意。
再深的伤口,随着时间的流逝,只要你不理不问不碰,总会愈合的,但是,习惯不是这样,一个人的习惯是刻骨铭心的,自私,逃避,已经成了东方醉性格上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甚至还有残忍和冷血。
只是楚衍的出现渐渐转变了这些罢了。
“王爷,请恕臣侍多事,同样的,青护卫,你也不要怪本宫话多,爱一朵花就陪它绽放,爱一个人,就别怕受伤。”楚衍这时已经不再坐着了,他挺拔的立了起来,即便挺着圆润的肚子,却也丝毫不减其温雅的魅力。
“王爷,这十几年走过来,青护卫的心意如何我都看在眼里,我想于她而言,与其这样迷茫痛苦到死,不若挑明心意坦坦然然的说清楚痛快,无论如何,天有不测风云,没人知道今天说了再见明天是不是就真的再也不见了,到时,青护卫最起码也没有后悔与遗憾,不管结果如何,她至少尽全力去爱了,尽全力去争取了,之后再如何伤痕累累,那也心甘情愿,不无后悔了。”
听着楚衍温和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出自己深埋心底的话,青护卫的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她抿唇不语立在原地,不反驳也不附和,她不敢去看头越来越低的东方醉,她不知道东方醉会如何回答。
东方醉也许会大发雷霆,将她赶走,永远不再见她。
东方醉也许会干脆杀了她,因为作为一个女人,被另一个女人喜欢,并非什么光彩事。
但如楚衍所说,那样她也不后悔,至少她能做的都做了,她不必在闭上眼睛的时候留有遗憾。
而作为两人话里的主角,这件事情的决策者,东方醉却只是眼睛微颌,嘴角轻轻上扬,周围的一切立刻黯然失色,她笑的很温暖,很俊朗的感觉,她这样笑,反而让楚衍看不出她如今到底在想什么了。
只不过不需要他再去猜测,再去勘探了,因为东方醉已经自己说了。
“青,本王在这里跟你先说一句对不起。”东方醉闭着眼睛,神情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她淡淡道,“本王逃避至此,导致你步步深陷,这是本王的错,对不起。”
青紧咬着下唇,手里的宝剑被她攥的甚至嗡嗡作响,对此,楚衍不理,东方醉也视而不见。
“但是,本王不想骗你,也不想敷衍你,本王与你……”睁开眼睛,东方醉双眸一眨不眨的直视着青,表情郑重,语态严肃,“我与你,不可能。”
青浑身猛的一震,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在这时却也无法自持,她手甚至颤抖了起来,下唇已被咬出了血,一张脸惨白惨白的,本就极冷的五官皱在一起,骇人无比。
东方醉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张让她心里忐忑的脸,吐了口长气,继续道,“对爱义无反顾是因为一无所知,对爱小心谨慎是因为一知半解,对爱拒之千里是因为大彻大悟,青,本王是你的主子,也只能是你的主子,你明白吗?”
青僵直着身子,也不管东方醉看不看得到,她勉强自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属下……明白。”
一口猩甜随着言语涌上喉咙,青用内力压制下去,却知道自己压不了多久,于是抱拳,“属下告退!”
言罢,也不等东方醉回应,飞身而出,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青护卫刚刚离开,就听东方醉一句叹息,“衍儿,你又何必。”
你又何必?
楚衍不止一次对东方醉说过这四个字,今日却被东方醉反问了,楚衍无奈一笑,“我也很想知道我这是何必。”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烛火渐渐熄灭,屋内一片黑暗,他眸色明亮,微笑着继续道,“或许,是想在我们的孩子出世前,将世俗纷扰统统隔离在外吧。”
即便初衷或许并未包含这个理由,但这个理由无疑不是一个最好的借口。
你可知道,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别人,不是为了青护卫,不是为了我自己,只是为了你而已。
你的一颦一笑,一个皱眉一个叹气,我都知道缘由,我怎么忍心你一个人沉浸在这些为难矛盾中呢?除了这样唱黑脸,我想不出其他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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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七十 ...
有一双手臂揽上双肩,楚衍知道是东方醉,他笑意加深,缓缓靠近那个温暖柔软的怀抱,慢慢闭上眼睛,低声道,“你不去看看柳扶苏吗?”
黑暗中的东方醉哭笑不得,“你就一定非要事事都要替我解决吗?这件事我自己来办,你相信我,嗯?”
楚衍没说话,却在她怀里点了点头,他不是不相信她,他只是想分担她的无力而已,她不愿做的,不能做的,不屑做的,甚至不敢做的,他都可以为她去做,因为她是他的妻主,是他孩子的母亲,是他的天。
更是他的爱人。
这个时候,他们的孩子已经快八个月了,他们的孩子,将在万物复苏的春天出生。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楚衍和东方醉刚想睡下,燕王府里忽然火光冲天,东方醉吓得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头差点撞到房梁,不过她没心思管这些,披上外衫登上靴子就冲出了门。
楚衍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东方醉的背影,他笑了,笑的莫名其妙,他知道东方醉心里还有对柳扶苏有那么一点怜惜的,但他也知道怜惜并不代表是爱,不过,他这时才发现,即便如何掩盖,即便如何不想去承认,柳扶苏,永远都是两个人之见一道隔阂。
只要柳扶苏存在,他们就永远不会亲密无间。
这不,柳扶苏那边一出事,她就奋不顾身的冲了过去。
如果在火场之外和水风轻打在一起的东方醉知道楚衍这样胡思乱想,她一定会转身立刻一掌拍死跌倒在地惊魂未定的柳扶苏。
只不过她不可能知道,她是东方醉不是东方半仙。
“东方醉,今日我便与你同归于尽!”水风轻红了眼睛,显然已经失去理智了,如今她使的全部都是同归于尽的狠毒招式,东方醉招架的颇为吃力,她自小有些畏火,柳扶苏的房子现在烧的乌烟瘴气,火势越来越大甚至有扩散的意思,这一点太让她分神了。
她惦念楚衍的安危,惦念王府中人的安危,也惦念自己的安危,更惧怕火势的侵袭,于是,她的招式越来越慢,过招之中,竟然欲落下风,身上已经挂了多处彩了。
秦殇见此,也顾不得什么江湖道义了,抄家伙加入战斗,方才若不是柳扶苏突然引火,水风轻岂会脱出他的天罗地网?
这个小?贱?人一次次的帮助水风轻,还口口声声的说爱着自己的徒儿,不仅挑拨楚衍和东方醉的关系,还陷害东方醉,几次置东方醉与不顾,若非怕东方醉伤心发怒,他早就一剑杀了这个小?贱?人了!
柳扶苏茫然的看着交缠在一起的几个身影,水风轻被围攻,东方醉已经渐渐脱离战斗群,她侧立在外围,拧眉望着缠斗在一起的人。
她孤身立于火光边缘,红光打在她的脸上,美的带了魔性,她的眼眸中此刻除了冰冷之外再无任何东西,柳扶苏深切的感受到,他再也无法让东方醉对他改观了。
甚至,他在东方醉的心理,将再无可看之处。
浓浓的绝望让柳扶苏身子颤抖起来,他慌了神,而也在这后,他看见水风轻被飞身赶来的青护卫刺了一剑,他身子一僵,虽然知道并未靠近心脏,却也看到了水风轻身子僵住不动。
虽然水风轻一次次逼自己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但是毫无疑问,水风轻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一直深爱着他的人,看着水风轻中剑,柳扶苏说不出自己心理是什么滋味,总之他很不好受,愈加绝望。
就好像在无尽的大海里终于见到一块浮木,却瞬间被打散了一样。
时间不等人,水风轻已然失了魂,她强撑着被剑贯穿的身子,寒目瞪着不远处的东方醉,东方醉不忍去看她,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姐妹,这样的时刻她是一百个不愿意它发生的。
水风轻此刻却无比的希望东方醉看着她,这样想着,水风轻诡异的笑了起来,顿时,周围欲上前攻击的人也接到了东方醉的指令,停下了动作。
东方醉缓缓转身,对上水风轻那双和父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睛,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似乎看到了火光背后父君幽怨痛恨张牙舞爪的向她扑过来,嘴里一直在叫嚷着,嘶喊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词语。
他们都恨死了她。
她同父异母的姐妹,她的生身父亲,都恨透了她。
是啊,手刃生父的人本就可恨,他们有足够的理由去恨她,甚至杀了她。
但是,她若不杀了父君,那么死的,也就是她了。
她有错吗?她只不过想活下去而已……
水风轻看着东方醉慌乱的神色,笑意加深,她猛地抽出胸前的长剑,血花喷溅的同时朝东方醉扑过去,倾注所有的力量加在剑上,声嘶力竭的高声大笑,将那剑朝着呆掉了的东方醉刺过去。
东方醉看着剑朝自己刺过来,完全迷茫失去了反应,她怔愣在原地,想要闪躲,眼前却看到父君的身影围满了她,到处都是,父君将她团团围住,将她困在那里不能动,他不准她闪躲,他要她死,要她死在自己的姐姐剑下,要她给他和水风轻陪葬。
东方醉绝望的闭上了眼,脚下一软,就要跌倒在地上。
也就在这时,在众人的惊呼中,剑,刺入了皮肤,刺破了胸膛,刺痛了爱。
青护卫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上前帮助东方醉,秦殇受了伤年纪又大了,火光刺眼一照,他行动起来异常艰难,简直寸步难行,而这两个人都无能为力了,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但有人可以。
就是现在倒在东方醉面前的这个人。
柳扶苏。
和楚衍。
楚衍没什么大事,除了脸色苍白之外没有别的不适,他双手颤抖的扶着东方醉,呆呆的望着地上一剑穿胸,含笑颤抖的男人。
他仍旧穿着灰白色的衫子,梳着普通的道士头,就像东方醉那一天在三清观第一次看见他时一样,甚至连他脸上的笑都是一模一样的,那样的纯洁,那样的无害和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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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七一 ...
东方醉觉得周围一片寂静,脑中不断的闪过一场场画面,那是她和柳扶苏的过去,他的好他的坏,他的决绝他的释然,他的无奈他的懦弱,他的阴险他的狠毒,他的不顾一切他的为爱生死,这一刻,那些东西清晰的几乎像是刻印在脑子里一样。
但,这一切,又在下一刻全部消失。
一片空白,东方醉脑中一片空白,任何东西都没有了,关于柳扶苏三个字,所存在的,所可以提到的,只有三个字--柳扶苏。
仅此而已。
“我……”柳扶苏哑着嗓子开口,他谁都没看,只是看着红艳艳的火光,他笑着说,“我死……容易、但、活、活着、太难,王爷……我、我想谢谢、你,谢谢你……给我留下……那么、多开心、的……回忆……”柳扶苏说到这里使劲的咳嗽起来,东方醉反应过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跪在地上抱住他了。
柳扶苏靠在东方醉怀里,望着她俊美无俦的脸颊,他艰难的抬起手臂,想要摸一摸她的脸,却在下一刻发现好难好难,于是,他干脆放下了手,使劲的做了几下深呼吸。
稳住心神,柳扶苏这才慢慢开口,“……我们一起在崖底……一起救人……一起上燕京……还有王爷、送……我的、仙、仙人掌,我都、都好欢喜的……”
闭了闭眼,柳扶苏再一次深呼吸,他这时才知道,原来后悔和不舍深入骨髓的时候,是连呼吸,也很痛的。东方醉却只是沉默无语目瞪口呆的望着柳扶苏,她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她知道她在抖,她却无法控制自己。
“这些事情……我永远、永远不会忘记,遇上你,我才知道……原来,我也能被人爱着……虽然、虽然那爱很短,但是……我很满足,所以……往后,请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王爷……”
“其实,我、我爱你,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就爱你了……”
柳扶苏说完,嘴角大大的扬起,绽放出一个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他的双眼一直死死的盯着东方醉,似乎想最后看一看她,可是,在说完话之后,他再也无力支撑,极度不舍的合上眼皮,重重的从东方醉怀里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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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王爷请息怒,是贫道让众位将士们在道观周围扎营的。”。
“八王爷,我们才第三次见面。”
“你是笨蛋吗?!”
“……真是个笨蛋。”。
“给你吃。”。
“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的。”
“王爷,你下来好不好?你出个声行么?我知道你在里边儿,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知道你恨我,讨厌我甚至懒得听我说话,但是你能不能下来一会儿?就一会儿,几句话而已,算是道别也行啊!”
“王爷……你,当真这么绝情么?”
“你不可以死掉的,师尊说过我会喜欢上一个人,她是个盖世英雄,不是个死人,所以你不能死,因为……我爱你。”。a7
“就算我做什么,你都不会从新回到我身边了,对吗?”。
“不是?呵,任何人都可以变得恶毒,只要他尝试过什么是嫉妒!”。
“我死……容易、但、活、活着、太难,王爷……我、我想谢谢、你,谢谢你……给我留下……那么、多开心、的……回忆……”
“……我们一起在崖底……一起救人……一起上燕京……还有王爷、送……我的、仙、仙人掌,我都、都好欢喜的……”
“这些事情……我永远、永远不会忘记,遇上你,我才知道……原来,我也能被人爱着……虽然、虽然那爱很短,但是……我很满足,所以……往后,请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王爷……”
“其实,我、我爱你,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就爱你了……”
往事一幕幕在历,眼前却已物是人非,曾经山盟海誓要在一起的人,如今身体渐渐冰冷,东方醉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她似乎麻木了,连眼泪都没有了。
她这一生,算是对得起柳扶苏的,却不想,他最后,却因她而死。
她为他所作种种,他却以命来偿还。
他知不知道,她宁可不要他还,也不要他为她死。
他凭什么替她去死,他有什么资格替她死,她允许了吗,她准了吗?她是王爷,他一个小小的百姓,怎么敢,怎么可以去替她死?
“东方醉……”
东方醉猛地抬头,看见水风轻空洞的双眼直愣愣的看着柳扶苏的尸体,而她口中叫的却是东方醉的名字。
“不知道……你现在,抱着扶苏,感受他温热的身子一点、一点冷却,你的心里,是否会有悲痛?”水风轻拖着浑身重伤的身子往前爬,她早已力竭了,她拖着一口气,替那个已经死了的男人问出他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问的问题。
“是否……会想起,那个……曾经,笑靥如花的男人,那个和你一起在清远山断崖,为你烤鱼……为你哭……为你笑,为你生,甚至此刻……为你死的男人,是你先招惹的?”
如雷劈中,东方醉愕然愣在原地,她呆呆的看着水风轻愈来愈近,水风轻似乎是在用生命向前爬,她一直看着柳扶苏,她的眼中带笑,话语却一片冰冷。
“你既然招惹了他,为什么不招惹到底……为什么,要半途而废……”喘着气,水风轻终于握住了柳扶苏垂在地上的手,她满足的叹息,“那时候……你和他的心理,也是温情甜蜜的吧……就像过去的和现在的我……”
“只是,不论你痛是不痛,伤与不伤,到底是……”忽然一笑,水风轻眼皮颤了颤,缓缓闭上,“到底是……路太长……追不回原谅了。”
早知你,爱不起,怨亦难。
水风轻之于柳扶苏,从一开始就是深深爱着的,从发现他不再爱她那一刻开始她就在挽回,一直到后来,他来哭诉,她心软,她承诺他,她帮他,她和他一起谋划,她和他定下契约,她答应放他走,甚至到后来,他骗了她,置她生死于不顾,只为了放走东方醉。
她全部都咬牙忍下来,谁叫她爱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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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七二(正文完) ...
她就是爱他,为了他,她可以不报父母之仇,为了他,她将什么家丑国恨,什么理想抱负全部都抛弃了,要不然,她又怎么会输的一败涂地……
她或许有过错的选择,但是她并未一错到底,可她得到的却是最悲惨的结果。
走错一步,满盘皆输,她不悔,和柳扶苏一样,她为他,不悔。
即便他甚至不管她的死活,即便他甚至到最后死也没有再看她一眼,即便……
那些都不重要了,她的心早在很小的时候就给了扬州城的那个总是爱粘着她的男孩了,这一辈子都不打算收回去,即便是死,她也是如此。
她对他,有过折磨,有过痛苦,最后的选择,却坚定的不容置噱,她爱着他,深深地爱着,她的爱从头算来,柳扶苏曾经与她青梅竹马的感情,甚至不及她到死为他的十分之一。
只不过,如她所说,到底是,路太长,追不回原谅了。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斜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
花开花落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
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所有人陷入沉默的时候,楚衍的脸越加苍白,他扶着肚子艰难的立在那里,居然是顾留芳第一个发现了他的异常。
“王君,你怎么了!?”
东方醉被这一句失了风度的惊叫给狠狠地插?了一刀,噌的一下子站起来冲到楚衍身边,抱起楚衍不由分说的朝寝院飞去,她的身后,青护卫已经闪身去请稳公,秦殇默默地走到了柳扶苏身边,将握着手的两人抱起来,静静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
他或许做不到他们的执着,他的爱情经不起这样的波澜,他需要的只是平淡而已,但是能给他的,不是水晶。
可他希望可以给他的,只是水晶。
所以,当水晶给不了他的时候,他选择离开。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寝院内
东方醉傻了吧唧的立在外面,像是脑瘫患者一样愣在那里,顾留芳不可思议的站在一边看着这样的东方醉,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燕王,顾留芳惊讶的发现,原来东方醉也有这样的一面。
而房间里,楚衍压抑着冲过喉咙的叫喊,他不想出声,柳扶苏刚死,东方醉心里必然是十分难受的,他真的不想给她添麻烦,不想让她再担心,他尽量压抑着,不让自己因为太痛叫出来,他不想她再累了……
“王君啊,您痛就叫出来,别咬坏了自己的嘴唇啊……”稳公看着如此倔强的楚衍,竟然微微垂泪,他早就听说过燕王君夫妻俩的故事,只是如今才见着真人,难免有些把持不住。
楚衍仿若未闻,因为隐忍,他的表情极度狰狞,身下的床单已经被他撕烂了,他的汗将床单浸湿,一层层的贴在身上,此时此刻的他,全不见往日的雍容,狼狈不堪。
而稳公越是着急,楚衍那里就越是生不出来,东方醉在门外呆愣很久,突然在众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冲了进去,接着,稳公呆住了。
楚衍也呆住了。
因为分神,楚衍一个没忍住,痛苦的“啊”了一声,稳公被拉回神思,仔细看过去发现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惊喜的大叫,“王君使劲,呼吸,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
东方醉早已经到了楚衍身边,她紧张兮兮的看着楚衍,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她干脆横到了楚衍嘴边,“咬着!”
听着东方醉恶狠狠的话,楚衍虚弱的笑了,他深呼吸,终是没有去咬那块藕臂,一个提气,使劲下去,婴儿的啼哭声瞬间响彻燕王府。
“王爷,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是个世女!虽然早了两个月,但是十分健康啊,王爷您听,哭的多响啊!”
东方醉看着稳公怀里的“猴子”,眨了眨眼,颤抖的说了句,“死玩意害的衍儿这么痛……”
其实她下一句要说“丢出去”的,但是那小孩竟然因为她前半句话而停止了哭泣,呆呆的看向她,接着。
乐了。
那猴子居然乐了,东方醉震惊无比的捂住胸口,一副不能承受的样子。
接着,“猴子”似乎转了转眼珠,四周看了看,她仿佛有一瞬间的茫然,接着又好像接受了一样,闭上眼象征性的继续开始哭。
东方醉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中,东方醉的嫡女就这样诞生了,东方醉急急的握住楚衍的手,心疼的在脸上蹭来蹭去。
“衍儿,衍儿你还好吗?我们以后不生了,那死猴子太丑了,一点都不好看,生她这么疼,我们以后绝对不生了。”
楚衍被东方醉的话吓醒了,本来他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下的,但是无奈东方醉居然说他生出来的孩子是个“猴子”、“太丑了”,诸如此类的词语他实在难以接受。
“王爷……”
于是,楚衍只好费力开口。
东方醉急忙捂住他的嘴,“别说话别说话,你刚刚生完孩子需要休息,快休息,你放心,猴……女娃是咱们的孩子,我怎么会不疼爱呢?你快休息,别担心。”
楚衍这才吐了口气,轻微的点了点头,闭上了眼,但是他忽然又睁开眼,启唇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着东方醉,回握东方醉的手,东方醉一呆,瞬间明白了楚衍的意思,她眼眶一涩,泪珠落了下来,掉在楚衍的脸上。
楚衍呆了一下,随即笑开了,东方醉,也跟着笑了。
你还有我。
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是啊,我还有你。
我还有我们的孩子。
这就够了。
(正文完)
话说,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其他人的结局和两人夫妻生活的一些版本会在后面的番外里写出来,大家表急,(╯3╰)~
唔,想写几个关于包子、东方醉和楚楚的番外。
番外会在这几天更新,不确定……唔,抱头鼠窜。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其他人的结局和两人夫妻生活的一些版本会在后面的番外里写出来,大家表急,(╯3╰)~
唔,想写几个关于包子、东方醉和楚楚的番外。
番外会在这几天更新,不确定……唔,抱头鼠窜。
73
73、番外 ...
周朝八王爷燕王殿下的嫡女是个天才,这件事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得。
三岁熟读四书五经,出口成章还不算,最厉害的是特别会赚钱,不但将燕京城改名为北京,还打通四处枢纽,比起京城来看,这时的北京更像是周朝的京城。
这一日,东方醉好不容易抽了个空想和楚衍好好地甜蜜一番,怎奈那只猴子无耻的扯了她出来,完全无视她震怒的眼神。
所以,逛街的两个人身后的奴才们看到的就是--燕王殿下和世女殿下冷战。
走啊走,忽然,东方猴子停在了一个摊位前,扯着东方醉的袖子,撅着红艳艳的小嘴儿,“娘,你买给我。”
东方醉冷哼一声将自己的袖子拽回来,“已经给你买过玩具了,不买了。”
东方猴子似乎料到东方醉会这么说,乌玉般的眼珠转了转,眨眼间眼泪就掉下来了,“可是娘,你看它一直吊在那里好累的,买下来我就可以抱抱它了,它就不累了。”
东方醉二话不说立马掏钱买了那只挂在摊子上的死猴子玩具。
她转身付钱的同时,东方猴子露出得逞的笑意,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表情。
又一日,东方醉正牵着楚衍在王府里晒太阳,忽然走到一处,就听到东方猴子一声大吼,“娘你别动啊别动啊!”
原来是东方猴子在学射箭,正好东方醉和楚衍路过,她闺女甩出去的手也收不回来了,所以只好让东方醉不要往前走了。
东方醉还真的就站在那里没动,不过那箭却像会拐弯似的,不偏不倚的射在了她身上。
东方醉气愤的将箭掰成两半,恶狠狠地说,“你还瞄准呢你?”
东方猴子害怕的缩了缩鼻子,在瞧见东方醉身后的楚衍时立马挺胸抬头的跑过去,挑衅的看着东方醉。
东方醉深呼吸一口,抬眼尴尬的看了一下楚衍,又抿唇瞪东方猴子一下。
楚衍淡淡的扬起眉梢,抬手挡在眉毛之上,柔和的说,“火气这么大,要不要臣侍今晚替王爷下下火?”
东方醉立刻兴奋了,猛点头,东方猴子在楚衍身后唾弃自己的好色老娘,平白长了那么一张漂亮的脸,真是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东方猴子十五岁及第,东方一萌得意洋洋的向朝臣们显摆自个的孙女,一撩秀发,威严说道,“依各位爱卿之见,朕的宝贝孙女适合做个什么职位啊?”
东方猴子默默无语的负手立在台下,就这还不忘对着自己吹胡子瞪眼的老娘吐吐舌头。
东方醉气的直想掀桌子,“早知道生出来的时候就该把她按在夜壶里憋死!”
楚衍冷冷的声音从身侧飘来,“王爷你说什么?”
东方醉浑身一僵,讨好的看向楚衍,“没有没有,王君你听错了。”
楚衍不紧不慢的摆弄着手指,“请问王爷,你有儿子吗?”
东方醉一愣,“王君的身体太弱不适……”其实她想说这一个就够她遭罪的了,再来一个她还能活吗?
楚衍显然看出了她那点小心思,似笑非笑的撩起眼皮,“王爷,请正面回答臣侍的问题。”
东方醉叹气,“没有。”
“那么王爷,你愿意让臣侍为你生一个儿子吗?”
东方醉很想拒绝,但是看着楚衍冷厉的眼角,老老实实的选择点头,“我愿意。”
楚衍满意了,笑得眉眼都弯弯的拍了拍东方醉的肩膀,“好了,谢谢王爷,我的问题问完了。”
这件事告诉我们,在伤口上落泪和在伤口上撒盐,效果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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