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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悠悠子期》》 · 夏至过了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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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子期》

作者:夏至过了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第一章

朦胧着睁开眼,看见覆在身上的雪白床单被褥,霎时让我清醒。我一下在床上坐直了身体,被子从身上滑落,而我竟未着寸缕……

我顿时明白过来,这是宾馆。因为我房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眩目的颜色,嫩绿刚抽新芽的桃花枝壁画,明黄格子的床上用品,鲜红的长绒毛椭圆地毯。所有东西,都张显着我的青春,我需要它们来告诉我,我还青春。

我今年二十八了。一个女人过了二十五,应该就不叫青春了。我从十八岁高中毕业开始工作,今年在陆氏制药已经是第十个年头。在公司,我只穿黑色或者深灰色的套装,带黑框的平光眼镜,挽髻。这样我可以更自信些,掩饰我学历上的不足。

昨晚是公司为我办的庆功宴。西北销售网络铺开,不久我便可以升任经理。老板曾找过我说话,问我若升我做经理,问我是否应付得来。我从小就家庭离异,跟着奶奶生活,生活的艰辛逼着我一步一步地爬。十八岁念完高中,我便出来社会工作了。我比同龄人更需要钱,更明白赚钱的辛苦。我从业务员开始,做到今天,能到今天,我为什么要拒绝生活给我的厚遇。于是我微笑着回答,我能处理好的。

白床单上的红血迹,让我有点好笑。一夜情这样潮流的事,我竟然也能闹出如此老旧的笑话。我摸上血迹,翘了翘唇角一笑。无论是谁,应该都是公司里的高层同事,以后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不必闹僵了在公司里不好呆。

我裹着被单下床去拿衣服。床正对的,是一面巨大的圆形裂纹玻璃。玻璃后的浴室正走下来一人。隔着玻璃,我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只看到他身材特别的好,可能刚沐浴完,只围了条浴巾。我再怎么装镇定,那也是装的,这毕竟是我的第一次。被单太长拖了我的脚,混乱中我被它绊倒,直趴趴地跌在浅咖啡色的地毯上。

“刚才见你睡得熟,没有叫醒你。现在醒了就去洗一洗吧,身上粘粘的,可不会舒服。”

玻璃后传来他温温淡淡的声音,有点熟,可我一时却想不起来是谁。在公司里,我除了和本部门的人比较熟以外,唯一有打交道的,便只有财务部了,其他人都是见面点头打个招呼的交情。我怎么就真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呢,不生的不挑。

我拿了衣服,准备站起来,才发现两腿间酸软无力。原来不是床单绊的,而是我自己脚软站不稳。昨晚究竟是个什么状况,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电影和书籍让我耳濡目染了不少,这方面的事我没经历过,却是懂得的。究竟是如何的翻云覆雨,才搞得我站都站不直。我只得尴尬地转过身去,背对着玻璃换好衣服,然后爬上椅子坐好梳头。

“昨晚的事,希望你能忘了,毕竟以后大家在公司里还要相处,大家开心就好。”我垂目道。

“我很开心,你呢?”

声音就在我身后,我深呼吸了几下,去取耳环,“我也很开心。”

修长的手覆上我的,他取了耳环帮我带上,“这就好。只是我没想到你第一次,也这么热情。”

热热的气息吹在耳旁,痒痒的带着一丝勾人。我转过头去,这一看顿时把我吓得不轻。这人……我一夜情的对象……竟然是我老板,陆子期?我是不想混了,还是太想混了,才酒后乱性,勾搭了他来开房?

我对他的了解不深,但在陆氏员工的眼里,他就是神话的创造者。当我还是最基层业务员的时候,我也和其他人一样崇拜着他,幻想着积累了自己的第一桶金之后可以出去开自己的公司,不再受人气。后来我升了主管,有了自己固定的办公桌,和他打招呼的机会,也不过屈指可数的几次。最近最长的一次对话,就得算是他问我升做经理做不做得来的那次谈话。他当时听了我的回答后,也微笑着对我说,我期待你更好的表现。他的笑很温和,但我听着却有冷冷的疏离的味道。也对,他是老板,我是员工,是该有上下级的区别。

可现在他的笑,只让我觉得心尖颤颤的,我不知道这算欢喜还是害怕。我垂头眨了几眨眼睛,让自己镇定下来。客户的资源都在我手上,他若是炒我鱿鱼,我不相信我拿着这些无形资产会找不到工作。

我抬头,带者职业笑容,“陆董,成年人的游戏,大家都明白游戏规则。”我撑在桌子上站起来,“星期一我会准时上班的。”

陆子期却从后环上我的腰,亲昵地把下巴搁在我肩上,语调温柔地说:“折腾了一晚上了,你能站得起来我也算佩服你。你不想呆这边,我送你回去吧。”

“这……”我想着借口拒绝,陆子期已经拥着我的腰,走到门边,一拔门卡,开门带了我出去。

“你在大堂里坐坐,我去取车。”陆子期退了房,按着我双肩把我压到大堂沙发上。他对我一笑,“别自己乱走。”

我看着陆子期的背影进了电梯,才靠到沙发上,闭目仰头嘘出一口气。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老板?心理学上说每个人做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再无意的举动,都是由潜意识所指引的。那我的目的是什么,潜意识里想的又是什么。我是想让我销售经理的位子,以后坐得更牢固一点么?我是想放纵一下我多年来压抑的情感么?

我靠在沙发上揉着眉心。新官还没上任,我要闹出这样一出,以后在陆氏的日子得要更小心了。

“悠悠。”有人坐到我身侧,从旁环上我的腰,“童悠悠。”那声音又略略大了些。我睁眼,“陆董。”

陆子期扶着我站起来,“车就停在门外,走吧。”

陆子期的车,是台捷豹的跑车。具体型号我不知道,因为我清楚自己还没到这阶层,所以也不去了解。我看着车头跃起的猎豹标志,就想到了早上隔着裂纹玻璃看到他只围着浴巾的身材,不由得微微红了脸。

他虽然是我老板,是陆氏制药集团的董事长,但只比我大四岁。他今年才三十二,个人资产就已经上百亿。他依旧是无数人心里的神话创造者。同人不同命,我深刻地感受到。我很努力,很努力,用了十二分的工夫,才得到了六分的回报。

我坐进车里,说了声谢谢,报了我租房的地址,就准备靠头睡一觉。从海滨回去市区,少说也得个把小时的车程。可是敞蓬车开起来,风特别大,海风拂在脸上一下就把头发全部吹乱。我只得一手压着头发,侧靠着闭目休息。我和客户打交道如鱼得水,那是因为我做了大量的工作。但对于陆子期,我不了解他,也就不晓得在今日这样的状况下如何和他开话题。

陆子期按起了车蓬,又再按了按纽,把车窗升起来。他朝我一笑,很快又转正头去看路,“想睡了怎么不跟我说。”

“谢谢。”我只会说这两字了。之后便是沉默。陆子期以为我睡着了,索性把音乐也关了。可是我此刻却又睡不着了。

昨晚我喝得不多,只是三杯的芝华士。都是大半杯冰一点点酒的,以我的酒量,怎么会醉。第一杯是我自己倒的,第二杯是财务部经理范伟给我的,第三杯……第三杯是陆子期转赠给我的。那杯本是张苏盈要敬陆子期的,陆子期却说今日我才是主角,拿了过来就转身递给我让我喝。当时玩得HIGH了,我也没多想,说了句老板的话一定要听,就接过笑笑然后一饮而尽。

张苏盈是陆子期的秘书,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她单方明恋着她的老板。她昨天晚上给陆子期敬酒,那酒却被我喝了。不会是……张苏盈要给陆子期下药,好把生米煮成熟饭吧?然后……我却坏了她的好事,也让自己拉进这么个泥潭里?我越想越烦,以后在公司的日子可真是不好混了。

车一停,我就坐直了腰,“到了?谢谢陆董。”我伸手去拉车门下车。

陆子期很绅士地下来为我开门,还笑着对我说:“没睡着?怕我把你卖了?”

“陆董真会开玩笑。”可我却无心玩笑。

陆子期又环上了我的腰,在我发问之前自动解释说:“你既然在车上没歇,那你一个人上去我不放心,送你进屋我再走。”

进了屋,我看着他,不想自己开口说让他走,毕竟老板为大,虽然现在是私人时间。

陆子期却打量了一下房子,说:“装修得好特别。”然后拥我去浴室,把门一关,“你先洗澡,我看会电视。”

我泡在热水里消了不少酸,却一直听不到关门声。我心里想:要看,昨晚也看过了,早上我还很看得开,现在扭捏,未免太过矫情了。于是便围了浴巾出去。

陆子期笑着朝我走过来。我总觉得那笑有坏坏味道。陆子期走到我面前,点了点我鼻尖,“好点了吧。下次悠着点,要人如其名。”

我吸了一半的气,顿时就岔在那。

陆子期拂了下我肩头的湿发,笑着说:“头发吹干了才睡,要不以后要头疼。我也回去睡一觉,晚上过来接你吃饭。”这回他倒是走得快,我都还没说话呢,他已经背对着我挥了挥手,出去,然后关上门。

我一人楞在客厅里,空调吹得我一阵哆嗦。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2

2、第二章 ...

星期一陆子期便向公司宣布了我升职,任销售部经理。散会之后,统一都是各个部门经理对我的祝贺。我笑着一一回了。

我收拾东西去新的办公室,丁晓跑过来帮我整理。

她是一组的助理,和我关系不错。我因为业务成绩升做一组主管之后,因为学历跟不上,很多英文文件都是临时加班她给我赶出来的。我不是老板,自然没有加班费,就只有请她吃饭这一招。时间久了,我和她便有无形的默契。她通常是自动加班帮我把东西弄好,才在我面前一扬,说悠悠姐,今晚吃铁板牛肉饭吧。我租的地方虽然有厨房,但做销售的实在太忙,而且一个人回去晚了也懒得做,后来便常常在外面吃个快餐或者点份面解决了。而她租的只是单房,连卫生间都是合用的。于是我俩便自此一拍即合。

“悠悠姐又高升了,以后记得多回来看看我啊。”丁晓说得一脸幽怨,就像我要抛弃她一样。

我让她逗笑,轻咬了一下唇,说:“我还是在陆氏,还是在销售部啊,丁妹妹!”我白了丁晓幽怨的小脸一眼,把仙人掌放到箱子的最上面,捧着箱子去按电梯。

丁晓追过来,“悠悠姐,今晚我请你吃饭,庆祝你高升。”

“还是我请吧。想好了吃什么,晚上打我内线。”我伸了一手在箱底跟她说拜拜。

电梯门一打开,我的秘书罗莎就在电梯口等着我。她笑着帮我捧过箱子,“童经理我带你去新办公室。”

我点点头。我的办公室和财务部经理范伟的办公室并列在最末端。推门进去的一莎那,我莫名激动。我终于有自己的办公室了。

罗莎动手要帮我摆东西,我笑着说自己来可以了。高层经理的秘书们个个都花枝招展的,这是美丽的风景线么?我看着罗莎接近十厘米的高跟鞋,我都怕她站得久了会伤了脚。

我坐到位子上,一旋椅子转向窗台。站得高果然看得远,二十三楼的风景确实和六楼的不能比。我笑了笑,一推黑框的平光眼镜才把椅子转回来开始收拾东西。

东西还没理完,电话就响了。我以为是丁晓,便按了免提。

“收拾好了,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在我觉得莫名其妙正要问他家门时,他又好心补充了,“哦!二十八楼。”

二十八楼?陆子期专署办公室?我楞了好一会神才连忙答:“是,陆董。”

东西一会再收拾吧,反正都四点半快下班了,总不能拖了老板下班。我关了门出去,正好看见罗莎还有别的部门的几个秘书,匆忙从策划部秘书那踩着高跟鞋“咯哒、咯哒”地蹦回自己的位置上。

罗莎朝我甜甜一笑,“童经理。”

我点了点头,边走边说:“我去找陆董。一会你先下班吧,不用等我。明天我再找你说工作要求。”虽然以前也知道她们的闲,但真的见识了,我却微微有股恨。你们就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打几份文件,也比天天在外面风吹日晒雨淋的业务员高上三倍不止的工资,凭什么。罗莎,做我秘书,可不能这么闲。比丁晓高三倍的工资,我要求你做她一倍的工作,应该也不算过分。

“童经理,你先稍等。”张苏盈今日穿一套白色裤装,端庄而又优雅。她很快从陆子期的办公室里出来,微笑请我进去。

我敲了下门,“陆董。”

陆子期抬头,略了我一眼又低头去看文件,“进来吧,把门关上。”

“陆董找我有事?”

沉默了一会,陆子期才算看完那文件,合上文件夹放在一旁,人往大班椅上一靠,两手交叉撑在扶手上,笑着说:“今晚没约人吧,想去哪里吃饭?”

我微微蹙眉,但很快又恢复笑容,“陆董真不好意思,我约人了。”

陆子期看着电话,漫不经心地说:“这样啊。”

他的声音放得悠长悠长的,却把我的心吊起来。

陆子期又看向我,“那一起去好了,我最喜欢热闹了。”

我和丁晓,外加陆氏大老板?这样的组合未免太过奇妙。要真坐一桌,别说丁晓吃不饱,我怀疑我也会吃不饱。我托高眼镜,想了想笑着说,“就我以前业务组里的助理,约好了一起逛街吃饭的。等下次找个时间,我再请陆董吧。”

“唔……”陆子期看了下手表,然后从旁边拿了份文件,对我笑笑,“那就下次吧。”

“那我先下去收拾东西了。”我见他不再坚持,就准备结束这诡异的谈话下去。

陆子期却忽然抬头看着我,然后慢慢地笑开来,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我匆匆退出去,回到办公室还没开始着手整理东西,电话又响了。

“下次请我吃饭之前记得给我打电话,打我私人手机,我一会E-Mail给你。”

我眨了几下眼,正准备艰难地说好的的时候,电话里却传来嘟嘟声。他温柔地说完,却不等我回答,就已经挂了电话。

如果我和他没有经历那一夜情,老板请新上任的员工吃饭,我不会多想。只当这是要害部门,老板以此联络感情,笼络人心。只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可能当什么事都没有,尤其他的眼神、他的笑容,还有他说的话,都让我万分迷惑。

感情上,我可以说是一片空白。初中的时候暗恋过班长,高中的时候暗恋过一个打篮球的师兄。一毕业,就全部都新泥葬春花了。进入陆氏之后,天天出去陌生拜访拉业务,人晒得黑黑的,赚一点点的钱来维持生活还要照顾奶奶,根本就再没心情和精力去谈恋爱。后来升了小主管,钱多了,也不用日日出去晒太阳了,丁晓拉我去做美容,半年多才把我皮肤解救回来,但那时候我却觉得人老了,心态老了,不想谈恋爱了。

现在经历更多了,人便更老了,心态也更老了。现在的感情就是游戏,玩不起,可不能碰。

陆子期这算什么态度?一夜情之后的补偿?吃两顿饭的太不值钱了吧。一夜情后看上我了,要追求我?我忍不住,噗嗤地笑出声来。这个解释太不靠谱了吧。

笑了几下,我心情也好起来,快快收拾好东西,直接打电话去找丁晓。那家伙竟然三心两意地还没想好,于是我来拍板。我选的地方可没亏待她,丁晓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欢呼,喊了好几遍悠悠姐万岁。

下班前我习惯性地看了下手表,竟然才五点零三分。好早,真的好早,除了我新员工培训的那星期是这时候下班外,在陆氏十年,我从来没有这样早下班过。

我到楼下等丁晓,没想到陆氏下班也是一道风景线。门口停了好几辆车,都是等着接美女们下班的。我不想做了别人的对比物,往旁边挪了挪,却刚好让我发现张苏盈带着现在最流行的苍蝇墨镜拐弯上了台宝马。她开门的瞬间,我似乎瞄到驾驶座上的人,是陆子期?不是都传张苏盈单恋老板么,没想到却是为了掩盖他们的地下情。

我再次为之前自恋的想法笑了。老板与小秘的恋情,如果不是做小三,倒也是麻雀变凤凰的佳话。那么既然他们走地下路线,那就不存在张苏盈在酒里加料,要生米做成熟饭的说法了。那……难道是……范伟给我的酒有问题?

有人在我肩上一拍,笑问我:“悠悠,笑什么?”

我转头,那人竟然就是范伟!我和他不算熟。一般对于客户货款的交涉,我都只是找他手下的米嘉搞定,也不需要劳烦到他。

唯有一次,是海南分销商的年终回扣,一直没批签下来。我等了一星期还没结果,就火了,就直接冲上二十三楼敲他的办公室问。他跟我说没收到报表,而他秘书跟我说的是交上去一星期了,但经理没有签批下来。回扣是我们留住分销商的最大吸引力,客户支持我,我也得给客户放心。业绩是我所有的工作,所以我当场就发火了,硬邦邦地说范经理怎么不找你秘书来问问。他打了内线去问他秘书,但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只听到他嗯嗯了两声就挂了。他笑呵呵地跟我说:“是我们财务部的失误,你现在再打印一份拿上来,我立刻给你审核。”

再之后但凡所有要经他签名的报表,一般第二天他秘书就给我送过来了,所以那之后我便修正了对他的印象。

而我和他再没有过多的接触,仅仅就是同事关系,他为什么要在酒里给我加料,说不通啊。

“怎么,还藏着不肯告诉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范伟又接着说。

我甩开脑中的想法,微笑说:“没有,只是心情好笑笑,真的不是我故意不告诉范经理。”

“今天竟然没约人?那我请童经理吃饭吧。”范伟用食指穿着车钥匙转了一圈,“等我去取车。”

“我约了人。”我拉着范伟,重复着和陆子期说的话:“下次我请范经理吧。”

丁晓这时候也下班了,没了我的压迫,她应该也可以准时下班的。她还没出玻璃门就喊我:“悠悠姐,走!”等她蹦到我面前,才发现我旁边的不是路人,而是财务部经理,只得拉着斜跨包打了个招呼,“范经理。”

“原来是小丁啊?那一块去好了。你们等着,我先取车。”

我正要解释,丁晓却拉了拉我,“悠悠姐,你约了范经理?那我还是下次再敲你好了。”

范伟已经去了取车,他当我是不反对就是答应了。我对丁晓翻了个白眼,“罪魁祸首还好意思说。”我拉着她的手腕,淡淡地说:“跟我一起在这等着范经理吧。”

丁晓呆头呆脑地站在旁边,小声嘀咕,“什么跟什么啊。”

那顿饭匆匆就吃完了,丁晓自然没敢放开肚皮来吃,借着上洗手间的时间跟我说:“一会去二场吧,我饿。”

我挑眼看她。

丁晓哀怨,“悠悠姐,我没吃饱。”

我竖手她面前一滑,“停!回家换套衣服再去宵夜吧,九点,七十八路终点站等。”

丁晓笑得贼贼的,“悠悠姐就是好。”

范伟很绅士地付帐,送我们回家。他还坚持要送我上楼,被我拒绝了。

洗完澡出来,手机欢乐地在沙发上蹦着。我以为丁晓有状况,要推迟时间,便甩了头发用毛巾擦着,一手按了免提。“要延到几点,九点半够了没?”

电话里传来轻柔的笑声,“我以为我真及不上范经理,幸好还有补偿。九点半我来接你。”

然后又是不给我机会说话便先挂断了电话。我已经开始熟悉他的声音,也适应了他的说话方式。我无奈地望着手机,想着怎么安抚即将被我放鸽子的丁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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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我穿了白T恤和吊带牛仔裙下去,头发半湿地披在肩上,那个平光的黑框眼镜也拿下了。这是我的风格。除了上班的深色套装,私人时间我喜欢穿少女装,简单地说,就是我爱装嫩。原因很清晰,我切实地感觉到自己一步步变老,恐惧了。

陆子期开来接我的车是傍晚我看见的那台宝马。

我看着车笑了一下。

陆子期很绅士地帮我开车门。他侧身的时候突然挑起眼角看我一眼,然后嘴角微微一翘,“你下班时间倒是挺百变的。上次是大红色的晚礼服,这次是T恤牛仔裙。”

不过就是总结出两次我不穿工作服时的衣服,而且这两次我都是按场合着装,何来百变之说。只是现在我装的,有装嫩的嫌疑罢了。我坐进车里,抬头向陆子期优雅一笑,“谢谢陆董,只是百变这词有待休正。”

陆子期坐进车里才笑着对我说:“只是你刚才的笑容和你这身打扮有点不配。”

我深呼吸两下,装着没听见,故意开玩笑地说:“陆董想去哪吃?我虽说升了经理,但那工资还没收呢,陆董就要剥削我。”

陆子期望着前方而笑,右手一拧钥匙发动引擎,“那去小吃街吧,我还是能请童经理吃的。”

低低的引擎声音,托着他那话,让我彻底无语。

我侧身看着外面的街景。我住的地方不是闹市,黄黄的灯光打在几家小门店前,店内坐了零散几桌,几个人喝着啤酒在聊天。我羡慕这样的生活,灯红酒绿的应酬让我很累。但我不能停,我要向上爬,以前想做经理,现在却想做老板。

“扣安全带。”陆子期在等红灯的时候,突然覆身过来帮我拉带插扣,“我今年没剩多少分了。”他稍稍抬头朝我挑了两下眉毛,做了个“你明白的”的表情,“你就配合配合吧。”

我被他滑稽的样子逗笑,“陆董开车这么不文明那?”

陆子期却不答我,一边开车一边问我:“你考了驾照没有?”

“没有,买车容易养车难。”

陆子期的手指跟着音乐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打着驾驶盘,“升了经理,公司有补贴油费的。”

“算了,应酬之后我又不能自己开,有车和没车没什么分别。”

陆子期突然就转头过来看我一眼,“酒量很好?”

我靠到椅背上,微微一笑,“还好吧。客户要你喝的,还能砸了生意不成?”

陆子期听了,却没有再说话,只专心开车。

或许他是觉得我绕了个圈子来说他,但我其实真的没有这层意思。要生存,就要适应生存法则。在我还青春的年纪,刚开始喝得有个七八分醉的时候是被人吃过豆腐。幸好那时候的主管很照顾我。在我被摸了两下手之后,他便一扭胖胖屁股坐过来,把我挤开,说在那边喝得不过瘾,就是要和XX喝才有劲。自然的,我的酒都被他挡了。我蛮感激他的,教了我不少东西,也护了我很多次,只是后来没多久他就辞职出国了,之后也没有再联络过。现在经历得多了,再想起当年怯怯地躲在主管身后就觉得好笑。那些人都是纸老虎,你越是怕,他越是来劲;你要真硬朗起来,他们也就只会嘿嘿干笑着转而谈回业务上的问题。

小吃街附近找不到停车位,陆子期把车停到两条街外的停车场里,和我步行过去。

远远地就看见小吃街上浓烈的烟。陆子期还是上班时的衣服,银灰色的西装,淡红色的衬衣,深灰色的领带,他这一身衣着来小吃街似乎很怪。过了马路就闻到呛人的油烟味。我挽了下头发说:“陆董,要不还是换个地方吧。”

“哦!等我一下。”陆子期转身往回走。

他走得太急,我只好听他的话,等在原地。他很快又回来,西装脱了,领带也脱了,衬衣拉了出来还解了上面两粒纽扣。衬衣的材质好,也不见腰围部分有皱折。从领口处看去,露出里面麦子色的肌肤,很性感。我笑笑,“陆董回车上去卸装备了?”

“这下配不配你?”陆子期过来拉上我的手。他的笑容里似乎有点兴奋,“没有资源的情况下,我弄成这样算极限了。”

我低头看看牵着的手,倒没有造作地硬抽出来,就由他牵着,感觉倒也不错。我微微带笑,“陆董是个天才。”

“别叫陆董,大煞风景。”他牵着我在一家烧烤店门前的桌子坐下,“今天你放开肚皮吃,我请。”

店里的伙计拿着过塑的点菜牌子放到我和陆子期面前,笑呵呵地问我:“小姑娘,要吃点什么?”

我挑起眉毛看那伙计一眼,又转头看陆子期一眼,才低头看菜牌。他那声小姑娘,把我也叫得不好意思起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我多大,你这么一句小姑娘,分明在说我老脸来装嫩。你就不能识趣点,不点破?!我把菜牌推向陆子期面前,“还是你点吧,烧烤吃多了上火。”

“那好,我们去吃别的。”陆子期拉我起来。

我见他一直拉我走出小吃街,才觉得奇怪,“陆董怎么不吃了。”

陆子期一直带我回去停车场取车,“我们去吃不上火的。”

我这才想起来,刚才我听到那句小姑娘,然后看完那伙计后再看向陆子期时,他也对我挑了挑眉,眨了一下眼。我不禁笑起来,“陆董真体贴。但明天还是工作日呢,陆董还不解决这一顿的话,晚了我怕明天要迟到。”

陆子期抿唇笑着一直地点头,等我说完,才象征性地看了看表,说:“是有点晚了。既然你今晚没吃饱,那去我家将就吃点,就在这楼上。至于你请我那一顿么,就下次吧。”他直接就拉我进电梯。

电梯里还有另外两对情侣和一个老太太,我不好意思当场说不上去,搞得像是他拐骗我似的。我沉默着抬头看着跳动的数字。

陆子期住十九楼的复式,一个人,两百多平方。

我没找到拖鞋,便准备赤脚,刮花了这么好的地板,他不心疼,我看着可要心疼的。

“别脱,穿着好,我喜欢听到家里有除我之外的脚步声。”

“那会刮花地板的。”

陆子期想了想,把他自己的拖鞋给我,“那你穿着我的,我赤脚。”

我看着他没有动。我和他虽然有过一夜情,但我自认为分得清,可他的行为却像故意制造暧昧。游戏和谁玩都好,但那人绝不能是老板。

陆子期见我不动,直接过来蹲下要帮我脱鞋穿鞋,“快点快点。”

我蹙眉退了两步撞到门上。

陆子期把拖鞋往我面前一放,抬头看我,“那你自己来。”然后把西装和领带往沙发上一扔就进了厨房。

我换了拖鞋坐到沙发上,客厅的大灯晃得我有点恍惚。或许我潜意识里就是想勾引老板的,要不我现在不会坐在这。

陆子期拿了瓶红酒出来,“你有口福了,黄姨给我留了牛排,让你尝尝我手艺。”

我有点意外,像这样的富家子弟还会做菜?别下不了口浪费了食材。我用五指梳着头发,对陆子期说:“陆董你就别弄了,我坐坐观赏一下豪宅就回去。”

“先喝点餐前酒。”陆子期又绕过了我的话,直接把杯子递给我,“一会我做牛排你别干扰我,会变味的。”

我呷了两口,侧倒在沙发扶手上看闪闪的水晶吊灯,想着这两天来发生的事。我再这样玩下去,是不想要工作了。我对着梦幻的灯光迷离地笑了一下。我用了十年爬上经理的位置,只消两天就让我堕落了?

“不是说酒量很好?怎么一喝就醉了?”陆子期果真捧着牛排出来。

我坐直身体微微一笑,“只是看着陆董的房子感叹一下。”

陆子期专门抬头看我一眼,却没有说话,又低下头去切牛排。他把切好的放我面前,“色香味俱全啊。”

我叉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味道还算可以。我点头,“所以我之前就说陆董是天才啊。”

陆子期盘腿坐在地毯上,边吃边喝。

我后来和他谈得欢了,也跟着脱了鞋盘腿坐在地毯上。

“你一定以为我是含着金钥匙出世的吧?”陆子期没看我,只低头切他的牛排,“我的确曾经是含着金钥匙出世的。但我九岁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母亲带走了几乎所有家产,我跟着父亲生活。陆氏是我白手起家的。”陆子期说到这,抬头看着我,笑了一笑。

他是喝多了么?连把家丑家事都给我抖出来。他这样的酒量,要真在饭桌上谈生意,他不是要被人灌死?我把酒杯放下,看了下表,原来已经十二点了啊,我还真是快活不知时日过。我笑着答他,只是话里有厚重的敷衍味道,“我早就说过,陆董是天才。”我站起来,“谢谢陆董的招待。很晚了,明天还上班呢,就先回去了。陆董也早点休息吧。”

陆子期起来拉着我,“我送你回去。”

“酒后驾驶要扣六分呢,陆董还能这么挥霍么?”我见他微楞,噗嗤一笑,继续说:“陆董明年开车记得要文明。我下去打车就好,这里中心区,打车还挺方便的。”

陆子期没答,却在我刚开了门之后,“嘭”地一声从后拉上。他轻轻环着我,“半夜了打车多危险,要是遇到个无良司机,公司岂不是要流失一名中流砥柱?”他把下颚搁我肩上,“不要我送,就留下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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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陆子期真醉假醉我不知道,但我很清醒。我把他推开,平静地开口:“陆董,你醉了。”

陆子期站直了,牵着两手看我。

我发现他眼里的光明闪闪的,一点也不像醉了。

“那就当我醉了。”陆子期顺着我的话,却就是不放我走。

我深呼吸,认真地看他,“陆董,那些游戏就图第一次的新鲜感,第二次腻,第三次烦,以后的就了无乐趣了。那天大家玩得开心不就好了吗?”

陆子期挑起一边嘴角笑着看我,却没有接话。

“陆董没有女朋友?”我换了种方式,笑着和他说:“小心她查你岗。”

“说得这么好,不放你也不行啊。”陆子期松开手,绕过我去开门,“到家了给我个信息报平安吧。”

我按了电梯,转身朝他笑笑挥手说再见。

陆子期却不关门,一直微笑着看我,直到我进电梯。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他朝我笑,欢乐得就像一个孩子,然后挥了挥手正式说再见。

我看他那份欢乐的样子,真觉得刚才他拉着我不让我走是幻觉。

到家我又洗了遍澡,准备好好组织下语言再发那信息。可等我躺床上,信息还是没想出来。他究竟是什么想法呢?开始留我的时候还情意绵绵的,搞得像真的一样,后面送我走又那么欢乐,真搞不懂。之后因为空调的风吹得太舒服,我拿着手机渐渐就滑下床去睡着了。

第二日在第二遍的闹铃声中惊醒,匆忙爬起来洗刷穿戴。对着镜子,我缓缓带上眼镜,这才突然想起来昨晚没有给陆子期发信息。不过往深想想,他也不会等我信息,不过是场面话而已。而且一会上班就可以看见平安不平安了,现在才来补发实在是造作得很。我挽好发髻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调整好精神出门。

“等等,等等。”我加快两步走过去赶上电梯,才发现里面只有陆子期和张苏盈。

“童经理。”张苏盈先浅笑着给我打了招呼。

我还没微笑点头呢,她就已经转过头去看着楼层按钮,搞得气氛刹时僵硬起来。她是在记恨我庆攻宴上坏了她的好事。

我走过去给陆子期打招呼,“陆董早。”

陆子期对我笑,整齐地露出八颗牙齿。

真标准,我心想。

陆子期说:“童经理精神很好啊,可见也是早睡早起一心扑在公司上的好员工。”

他笑得精神奕奕的,我猜他昨晚应该比我睡得早。我也跟着微微笑了笑,“陆董都这么勤奋,我们又怎么敢偷懒。”不是应该,他肯定是比我睡得早。就我还神经兮兮地想到那信息,所以说,这样的游戏真的不能和老板玩,迟早我要崩溃的。

一到二十三楼,我就快步出了电梯。经过罗莎桌子的时候我看了下表,八点五十三分,没人。我进了办公室,开电脑,取文件,一切准备好,才拿杯子出去泡茶。回来时我再看,已经九点零一,罗莎的桌子依旧没人。在我转身准备进办公室的时候,身后突然一阵冲锋似的“哚、哚、哚。”高跟鞋声音,我转身一看,正是罗莎急匆匆地跑过来。

罗莎艰难地朝我一笑,“童经理。”

“五分钟后带笔记本到我办公室里来。”我说完就拿着茶进了办公室。虽然只有两步,但在静悄悄的公共区里,我听到我鞋跟的声音特别的响。

罗莎敲门进来。我让她坐。她却怯怯地先解释,“童经理,今天长江路出了车祸,堵死了。”

我抬头对她一笑,却见她更慌了。我这形象有那么严肃么,似乎我还没塑造来着。我笑着说:“我们是销售部,是公司的前线,看的是业绩,所以我注重的是结果。”我看她惴惴不安地揣紧了笔,便安抚她说:“但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我靠在椅子上,“你做我的秘书,就要适应我的工作方式。我有我的要求,你先记下来。”

“除了HR给你交代过的工作任务之外,第一,晚上十二点前不能关机,我可能还会找你;第二,我会帮你用我的名义向公司申请一台笔记本,把所有的报表和数据都备一份,非上班时间我打电话问你要数据,你要很快给我查出来;第三,公司下达下来的文件,如果是英文的,你要翻译好了再发回给我;第四,要适应高强度的工作,有可能会经常加班。”

我一压椅子往前一滑,双手撑在桌子上,“都记清楚了吗?”

罗莎点点头。

我略带嘉赏对她一笑,“还有没有问题,如果没有,就先出去工作吧。”

早上我只在办公室里看报表,签文件,转眼就到中午。没有拜访客户,没有去财务部交单,我感觉好象什么都没做出来,左想右想的不舒服。难道我就是奔波的命,不出去晒晒太阳不舒服?

吃过中午饭,呆在空调房里我就想睡,怕自己真趴到桌子上睡着了,只好走出去找人聊天。罗莎正在玩升级,一看见我过来,立刻就强退了。我笑笑,“中午休息时间不算上班,玩玩游戏还能锻炼脑子,没什么不好的。”我知道我今早说完要求,短期内是不能和罗莎打成一片不分上下级的,于是便下去六楼找丁晓。

丁晓那家伙正在激烈地连连看当中。我坐到她旁边,“最近都流行QQ游戏?我秘书罗莎也在玩升级。”

丁晓目不斜视地盯着屏幕,压低声音问我:“悠悠姐,昨晚你的桃花枝冒芽了?”

我嘴角微微抽搐,“你是冒智慧牙了想我带你去拔吧?”

丁晓因为分心,输了。她对我嘿嘿笑,说:“这么大才长智慧牙要疼死我。”她拉我出去,“去咖啡厅坐坐,喝杯咖啡,提提神。”

“我有黑眼圈吗?精神很差吗?我出门前照过镜子觉得还可以啊。”

“那是你自己的心理暗示,相当于自欺欺人。”

我们找个可以看风景的桌子坐下,一人点了一杯咖啡。

丁晓又开始八卦,“诶,究竟昨晚是谁让你放我飞机的。”

我一手托腮,定定地看着咖啡,“你我都不能得罪的人。”

“哟呵,悠悠姐一上位就是不同了。什么时候也给我介绍一枝,我尽力攀攀,看攀不攀得上。”

“你是在暗示我攀高枝吗?丁晓你是不是想死?!”

“没、没。”丁晓往后缩,“你现在也是高枝了哇,我才是草根。”她喝了口咖啡,突然惊醒一样抬头,两眼睁得圆圆地看我,欢喜地说:“悠悠姐,你是承认昨晚桃花开了?”

我微笑,低眼看着调羹轻轻转动,“要真有桃花就好了。”

“老板!”

丁晓突然一叫,吓得我一抖。她怎么能猜到是陆子期的?

“老板真帅。”

我抬头看丁晓,见她正呆呆地望着窗外。我也跟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陆子期正打开车门上了大宾的后座。我问:“老板都三十有二了,比你大十岁,你还觉得他帅?”

丁晓转回来看着我,“老板保养得好。虽然我只见过他穿西装的样子,但我猜……他的是身材一定很好!”

她的话让我窒了窒。我哂笑,“小女生就是爱幻想。”

“其实老板的帅还表现在另一个方面,就是可以自由行动,不受上下班限制。”

我无奈翻白眼,“那是因为钱的缘故,那是因为他是老板。”

“所以啊,不是人人都有帅的资本啊。”丁晓把咖啡喝光,“谢谢悠悠姐,回去继续上班。”

一回办公室我按开显示屏就收到陆子期发给公司高层的邮件,说他要去东南亚考察市场,文件由纸质批签变为邮件批签,必须有纸质批签备案留底的,等一个星期他回来后补。

陆子期要铺开东南亚的网络?这么快?西北的市场才刚刚开始。不过这不是我考虑的问题,我的工作是维护好目前的销售网络。于是我按了内线,对罗莎说:“把西北各个经销商截至昨天为止的数据准备好给我。”

罗莎的效率还算不错,十分钟就从财务部要来了最新的数据发给我。

我认真地研究报表,却发现正个西北线第二个月销量都是剧减,银川和西宁两地甚至在第二个月零定单。之前考察市场能力、消费能力以及竞争对手,才在那边铺网络的,为何实际做下来两个月,成绩那么差。

我让罗莎立刻组织外线主管开网络视频会议。负责西北线的休假,是个小助理来开会。

我问:“西北线的销量急剧下降,银川和西宁还出现零定单,是什么原因?”

一个小姑娘颤颤地在那头答:“童经理,萧主管说西北线刚开,不会有多少订单,叫我们不用管,他回来会处理的。”

“处理?!怎么处理?!就我铺网时的第一个月有订单,这个月连一张订单都没有,他能怎么处理?!”各个外线主管均低着头,没人敢吭声,我扫了一眼,知道这会开下去也没有结果,只得压下火说:“散会!”

我想了下,对罗莎说:“萧强那连电话都打不通吗?”

罗莎点点头,“嗯。听说是出国旅游渡蜜月去了。”

“萧强回来上班之后告诉我,还有,再帮我组织本区的主管开会。”

罗莎领命出去打电话,很快回来告诉我已经联络好,十分钟后在会议室开会。

一进会议室,我就直奔正题,“西北线的销售这月我十分不满意,全线剧减,银川和西宁更是零定单。主管婚假年假的连休一个月,也没人接管他的东西,我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再发生。”

我这才坐下来,“我看过你们的销量完成情况,不错,有的组还超进度的。”我看了各组主管一眼,“西北那块这月就摊分到本区了,你们自己商量一下,然后把承担的百分比报给罗莎。没有别的问题的话就散会。”

回到办公室我把文件夹往桌上一甩,刚好把我放在上面的手机扫下地。我赶紧过去救,还是迟了一步,电池也被摔了出来。我郁闷地捡起来,装好电池重新开机,希望诺基亚真如外面传的那样,百摔不坏吧。

我坐到椅子上,等待手机进入模式。“叮、叮”两声,进了新信息,恰巧这时候电话也响了。我一手接电话,一手看信息。

丁晓压得低低的声音传过来,“悠悠姐,我确定,你昨晚肯定是开桃花了。”

而这时我按开信息,却是陆子期的信息,“我记得你还欠我一顿饭,等我回来给我接风洗尘吧。”后面附加一个笑脸的表情。他笑得灿烂,我就越加郁结。

丁晓的声音又幽幽地传来,“不过我也肯定,是烂桃花。”

我隐忍着怒火,“丁晓,是不是没事做很闲?要不要我另外给你安排一些?”

“就算是烂桃花,悠悠姐你也不能找我们出气啊,萧主管休假的事早传遍公司了。那边业绩不好,是经济水平的制约。”

“丁妹妹还有什么高见?”

“没、没。我随便乱说说的,童经理别生气。”丁晓终于嗅到了我的火药味,匆匆挂了电话。

我挂上电话,看着手机信息,手指游移在回复与删除之间始终没点下去。最后我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真他妈的受气!给人打工就是憋屈,我迟早也不干了,自己开公司去!”

不知为何,肚子隐隐作痛,我拿起杯子喝水,杯子里一滴水也没有。我上了趟洗手间,才发现大姨妈这么快就提前报到。不顺心的时候,事情总爱堆到一块来。女人的那几天,心情总是烦躁的。

我拿着杯子经过罗莎的桌前,看她正在忙碌地联络各组吃下西北线的任务,语气半是商量半是哀求。她是我的秘书,是我的代表,却是低声下气让下面的主管来执行我的指令。我发现我该重新认识罗莎。我对她的第一印象不太好,目前来看,她的能力和效率还算不错,并非美丽的花瓶。这是我上任后的第一个指令,他们多完成了也算提成和奖金,为何还那么难执行?我等罗莎挂上电话,敲敲她桌子,“不用一个一个打电话了,今晚给他们考虑,明天早上让他们给你打电话报数据,你不用找他们了,不报的组直接给我,我来安排。”我走了两步又回头,“今天不要加班了,到点就下班吧。”

5

5、第五章 ...

不知是不是罗莎向他们透了气,第二天一早,罗莎就拿着报表进来给我。我瞄了一眼, “很好。就拿这份下去给他们签名吧。如果出去拜访客户了那等他们回来签,不要放在他们那,你看着他们一个个签。全部签好了给我。”

“好的,我现在就下去找他们签名,晚上下班前把签好名的报表交给童经理。”

“唔……”我拿着笔敲敲脑袋,喊住罗莎,“他们的任务还是按旧标准算,这个完成了给他们算提成,不用报到财务部那去了,所以也不用告诉他们。”

“是的,童经理。”

我看着罗莎,微微一笑,“嗯,出去做事吧。”

我亲自着手联络西北的各个代理商,但来回都是场面话,不见收效,银川和西宁两地的更是直接说销量不好,以后可能也不进货了。

我挂上电话,靠到椅子上揉着眉心。西北网络当时考察得不够完善么,如果下个月还是这样的业绩,是必须要去西北线一趟了。还有萧强的位置,也得另换人选。

忙完一段歇下来,我又觉得下腹隐隐作痛。我喝了口热巧克力,打电话去叫外卖。

今天的外卖送得奇快,难道生意萧条?送外卖的刚走,我还没打开饭盒,就有人敲门。

“请进。”

“童经理怎么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吃盒饭?”范伟开了门没进来,倚在门边笑着对我说:“再忙也不能虐待自己,中午一定要吃得好。一起去吃饭。”

“我没胃口,也不想动。”

“就当是陪我。”范伟这时却万分熟络地走过来要拖我出去,“对面开了家炖汤馆,听说很不错,我们去试试。”

我最讨厌在公司里这样拉扯,瞬间就会刮起流言风暴,尤其我和他并不熟。我巧妙地躲过,走过去拿包,“就我们两个吗?”

“他们一到点就全走光了,就你这么认真。”

“范经理才是真认真,我是懒得动。”

出了电梯到大堂,范伟就问我要伞。

我笑笑,“以前跑业务晒惯了,就没习惯带。”

范伟也笑,“童经理是天生丽质,晒也晒不黑。”

我看他一眼没说话,见是绿灯就先过马路。我黑的时候,你也已经进陆氏了,什么叫晒也晒不黑。而且我现在顶多也就算个正宗的黄种人,天生丽质的未免扯太远。“范经理这些话还是留着哄小姑娘吧。”我笑着摇了摇头,“就别和我开玩笑了。”

那家店的炖汤确实不错,我连喝了两盅。最后范伟抢着要买单,还是被我夺了过来,“上次范经理请,这次我请,别和我争了。”走出门口的时候,我对他划开唇而笑,“来而不往非礼也,范经理要请就等下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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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过了两周,就到了月末,这月还碰巧是第三季度末。业务员闲下来的时候就是我最忙的时候。罗莎整理各种各样的数据报表,我则一个个主管和他们做季度考核评分表。于是我又开始了新上任后的第一轮加班。

这天周末,罗莎把报表捧进来,“童经理,数据齐全了。”

我低着头应她:“嗯,放在桌上吧,我一会看。”

“那还有别的任务吗?”

“嗯?”我觉得蛮奇怪的,今日怎么积极起来,抢着要做事啊。我看了一下那叠已经分好类别的报表,说:“暂时没有了。”

“那、那我可以先下班吗?今天小周末。”

我看时间,是到下班的时候了,“约了男朋友吧,工作做好就先下班吧。”

罗莎走后我又一个人加班到八点,饿了才想起来没吃晚饭。我把东西整理好准备下去吃碗面再上来加班,就没关灯,只拿了钱包和钥匙,锁了门出去。

说巧吧,就是巧。我又和范伟碰一道。

“月末就我们两部门最忙啊。”范伟锁好门,“一起去吃饭吧,吃完再回来加班。”

我也忍不住点头一笑,“好。”真是志同道合。依旧是那家炖汤馆。汤好,路程还近,特别适合我们中场休息出来吃顿饭的人。

“童经理这么拼搏,你男朋友不怪你没时间陪他?”

我低头喝汤,“没有男朋友才要自己拼搏啊。孤家寡人的,回去也是一个人对着四面墙。”

“我也是回去一个人,所以宁愿在公司里多呆呆。等月末、季度的事忙完了,我请童经理去看电影,两个人无聊总比一个人无聊好。”

我似乎能嗅出其中的味道,但我不敢确定我猜得是否对,只说:“有得忙呢,西北那边的销量不好,下个月如果还是这样,我要等陆董回来请他批示再走一趟西北线。”

“陆董应该快回来了。”范伟说完没多久,又说:“一说陆董,陆董就回来了。”

我转头看向公司大厦的方向,果然看见陆子期从大宾上走下来,进了大堂。

范伟又说:“老板刚下飞机也不回去歇一下就直奔公司,陆氏的劳动模范奖应该颁给陆董才对。”

你这句话也应该在陆子期面前说才对,我在心里偷偷补充。“范经理还没吃完?我吃得差不多了,要不我先结帐了先上去吧,你慢慢吃。”

“我也好了,我也好了。”范伟快快吃完剩下的饭,争着去买单。我不想再什么礼尚往来的,怕他误会也怕别人误会,就坚持了AA。范伟争不过我,只得顺了我意。

我和范伟一起乘电梯上去,却看见陆子期坐在罗莎的位置上。

陆子期站起来,“就知道月末你们俩肯定还在公司。”他搭上范伟的肩膀往外走,“来来,都加班加得忘记吃饭了吧,一块吃饭去,顺便说说这次我去东南亚那边考察的情况,看能不能铺网。”

他看到我们时神色分明楞了楞才笑开来的,虽然笑得十分开心,但我却觉得要打个折扣。他不会是专门上来要我给他接风洗尘的吧?我立刻又为自己自恋的想法笑了。我说:“我和范经理刚吃完回来。”

“嗯?吃过了?”陆子期扭头,他双手交叉叠放在胸前看着我,“那就当陪我吃好了。我觉得东南亚的市场可以开发。”

一到饭店,我们就被经理引去了包房。我和范伟因为已经吃过了,也因为老板在场,老板才是吃饭的主角,就全部由陆子期点菜。菜上得十分快,这家饭店到八点了还满满的人,以至于我有错觉是陆子期在这不单止有包房,还有专人专厨。

一顿饭尽是陆子期和范伟在说话,就是谈资金问题,我就干坐在一旁看着他们。最后陆子期终于转向我,“童经理,下月我想安排你去东南亚一趟,像上次西北线那样做份完整的报告给我。”

西北线是我坐上经理位置的头等功,如今却不过两月,销量成绩就这样不如人意,我还怎么敢去开发东南亚。我只笑了笑,说:“明天就下月了,可是我连这月的月末工作都没做好,得等一会回去加完班才能接陆董的新任务啊。”

陆子期看我一眼,然后对范伟大笑起来,“我还真是个典型的资本家啊,把员工剥削成这样。”他说完,看着我和范伟沉默了一会,拿起酒杯敬我们,“陆氏就是靠你们撑起来的,谢谢你们。”

我和范伟连忙也拿起杯子与陆子期的碰了一下。

我说:“陆董说得太严重了,我和范经理和陆氏的每一个员工,都只是在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

陆子期对着我们抿唇一笑,“真的谢谢你们。”然后就仰头把酒喝光,先饮为敬了。

菜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借口上洗手间去结帐,经理却告诉我陆子期的包房一直是记帐,半年一结的。我有点急了,就跟他说这顿例外,是陆董专门叫我过来结帐的。他半信半疑地要打电话证实,我都快被他的死脑筋给急死了,说他一点事都处理不好还当什么经理,打扰了陆董谈生意你们可丢了个大户。他再看了我两眼才让收银帮我结帐。

饭后陆子期让司机送他回去休息,我和范伟嘛,继续回去公司加班。陆子期那话说得好,说得我们不回去加班还不成了,真的得在今天给拼出来。

范伟到公司楼下特地买了好几盒老婆饼上去慰问财务部加班的同事。他也会怀柔政策,和我真是对比。那晚我比范伟好一些,大概九点四十五分就走了。我去跟他说再见的时候,他有点无奈地笑说一到月末,他就兼职成公司保安了。我笑说范经理任重而道远啊。

第二日上班,我问了张苏盈陆子期今天的行程,让她给我安排个时间见陆董。陆子期今天没有特别的安排,很快他便用内线打给我让我上去。电话里尽是他在一头笑,就“你现在上来吧,我有空。”这么简短的一句话,都被他笑得断了三四次。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到了二十八楼,我对张苏盈点了点头去敲门。

陆子期让我进去。一见我,他又是笑,摆了摆手让我把门关上。

“陆董。”

陆子期笑得像是浑身发软地靠在椅子上。他歇了好一阵才止过来,问我:“找我什么事?”

“西北线的销量不如预期,这月我想再观察,如果还是这样的业绩,我准备去西北一趟,重新谈客户铺网。”我观察着陆子期的样子。他十分认真地听我说话,似乎刚才笑得无力软在椅子上的人并不是他。他没有意见,我只好继续说下去,“至于东南亚的市场,我认为先把国内的做好了,再去开发国外的。如果西北线的销量也与西南、东北、华中等其他外区持平,我很乐意接受陆董的任务,去东南亚走一趟。”

陆子期听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过张苏盈今早给他一系列报表报告来看。他拿起其中一张纸对我说:“你打算解除与萧强的合同?”

我点头,“是的,他不适合做销售这一行。”

陆子期也没在意什么,签了名把纸递给我,“你下面的人员任用,你决定就可以了,让人事部去处理吧。至于你去西北线。”陆子期又靠到了椅背上,双手撑在扶手上,十指伸直交叉缓缓一下一下地卡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过了会,他又开口,“那边的新业务可以招新主管去跟,你不必亲自跑一趟。”

“让别人去跟我不放心,这西北线毕竟是我一手开发铺网的,业务量下滑成这个样子,我没办法向陆董交代。”

陆子期对我微微一笑,说:“你更多的是没办法向你自己交代吧。”

我不了解陆子期,而他,却很了解我。

“随便你吧,销售部要是人人都向你一样拼搏,我想我陆氏也可以挤身世界五百强了。”陆子期顿了顿,又问我:“童经理要找我谈的事谈完了?”

我站起来,“谈完了,那我先下去工作了。”

“悠悠,等等,你谈完了,我却有私事要和你谈。”我转身还没走呢,陆子期就喊住我。

他喊我名字,加之私事二字让我不详的预感再次浮现出来。但老板喊了,我只得转身,“陆董还有事?”

陆子期站起来朝我走来。他定定地看着,然后又开始不住地笑,最后笑倒在沙发上。他对我招招手。

我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陆子期凑过来,拿掉了我眼镜又拔了我的发簪,然后坐回长沙发上往旁边挪了挪,拍拍他旁边的位置,“悠悠,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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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我坐在单人沙发上没动,定定地看了陆子期好一会。这是办公室,她的秘书兼女友张苏盈就在外面,他竟然这样堂而皇之地调戏我。我用手把头发挽起,伸另一手去拿发簪,“陆董有什么吩咐,我在这听着也一样。”

陆子期把我眼镜和发簪往身后一收,前探身子过来问我:“你很想和我划清界线么?”

他的神情和动作,都带着暧昧,而问题却直接而犀利地向我砸来。于公,他是我老板,除非我不在陆氏做了,要不怎么能划清界线。于私,我是想划清的,但看样子他似乎并不给我机会。我略略往后避开他放大的脸。那晚上喝多了,并没有细看,现在看清了,发现他其实真的如丁晓所说的那样,很帅的。我心中笑了一下,你要玩暧昧玩刺激,但也得考虑我的处境。我站起来拿过陆子期桌上的笔作钗把头发固定住,转头笑着说:“陆董借你的笔用一下。”张苏盈就在外面,陆氏那么多员工就在下面,我看你倒是敢不敢这样玩下去。

头发盘得不紧,落下来几缕。陆子期走过来卷着碎发,“这样性感多了,还是用我这笔好看。”

我蹙眉,陆子期这态度,明显是在将我的军。想了想,我微笑说:“我是陆氏的员工,要和老板划清界线,那是不想收工资了。陆董要是没事的话,我下去了。”

陆子期拔下笔,又把我的头发散下来,“这笔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你,不过不能把它当作发簪带在公司。”

我终于笑了,缓缓扬高唇角。陆子期还是得顾虑一下在公司的形象,顾虑一下在外面的张苏盈的。我走向沙发,拿起发簪把头发挽好,眼镜重新带上。我转身对陆子期笑着说:“陆董说得对,笔是笔,发簪是发簪。”我站在那故意用单手背指骨托了下腮,略略微笑,“而我是陆氏的员工。”后面的我都省略了,只问:“陆董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陆子期点头向我走来,“对,对。”他把笔放进我西服的口袋,“笔送你了。今晚正式给我接风洗尘吧。”

“谢谢陆董。昨晚不是接过了?还是我和范经理一块为陆董接的。”

陆子期看着我,突然扑哧地笑了出来,“人家经理不让你结帐,你还非要吓他。昨晚范伟也在,整晚上谈公事,那顿饭算作业务应酬,我让范伟给你报销好了。”

我有点来气了,为着他那声笑,但却不能发作出来,只好憋着,“那陆董想好了时间地点就打电话给我吧,我先下去上班了。”把话说完,我就直接拉开他的办公室门走了出去。

我刚进自己办公室,陆子期的电话就追了过来,“生气了?”我不知如何回答,深呼吸一下整理思绪,又听到他说:“好吧,当是我错了。”我越听越觉得怪,那软软的调子轻轻地呢喃在耳边,就像情侣间的撒娇。

我清了下嗓音准备开口,陆子期却换了口吻,极正经地跟我说:“今晚的吃饭无限期压后,童经理觉得如何?”我有点愕然,一时没有接话,只听到他又说:“童经理好好查查西北线的原因,无论销量恢复正常与否,下月初连同业绩报告一并再交份上月销量下滑的原因分析给我。”

他话峰一转就安排工作了?这轮不到我犹豫,立刻答:“好的,陆董,下月一号准时交。”

陆子期嗯了一声然后就挂电话。

我甚至还拿着电话听那嘟嘟声楞了好一会神。我坐到椅子上,摸出陆子期的笔,左右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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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陆子期没有再私下找过我,我与他只在例会上碰面。我想,他是碰了几次钉子之后,觉得游戏没意思了,就不为难自己也为难我了。范伟约过我两次,都被我拒绝了。

月中的数据出来,西北线依然一片糟糕。我正对着报表烦恼,罗莎敲门进来,“童经理,萧强回来上班了。”我点头让罗莎出去。拿起电话准备拨去西安的办事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人事的内线,让人事部直接与他交涉算了。

人事部的办事效率奇高,我才出去接杯水的时间,回来就听到电话响,是萧强打过来的。

“童经理,我得谢谢你多发我一个月的工资。”

我沉默了一下,说:“希望你找到更好的工作,也希望你能认真地对待你以后的工作。”

“我本来就打算休假回来辞职的,现在你开口让我走,那正好,只是难为了接我手的。”

这么说,萧强是计划好了,故意不找人接替他工作的?我拿笔敲着桌面,微笑着说:“你放心好了,我会亲自去接手整理西北片区的。”

挂了电话,我还在无意识地用笔敲着桌面,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陆子期的笔,一直被我插在笔架上。笔架是一对水晶天鹅,一边各能插一支笔。这笔架是几年前的一个客户送的,我一直没舍得用,现在有了自己独立的办公室,我才拿它出来装饰场面。以前这笔架上只插一支笔,我觉得好的笔架也得有好的笔,所以才一狠心特地去买了支九百八的派克。平时也不多写,怕墨水用光了,换根笔芯也得好几百。现在这笔架上插了两支,我微有些担心,不知道罗莎有没发现,更不知道她有没发现这就是陆子期本来的专用笔。

我有点心乱,像是做贼心虚地把陆子期的笔放进包里。

下午人事部的主管就跟我报告说,萧强已经在那边的人事助理那办好手续。我揉着太阳穴,让罗莎帮我打报告给陆子期申请去西北。西北线的事不能拖了。

罗莎的效率很高,很快拟好了拿进来给我看。她在等我过目的时候突然说:“咦,童经理,你这本来插一对笔挺好看的,怎么只剩下一支了。”

我有种被揭发的感觉,“家里弄了下,拿一支回去撑撑场面。”我很快地签好名递给罗莎让她交上去。

我发信息给丁晓,说过几天要出差了,让她晚上和我一起吃饭。陆子期让我写原因分析报告,所以我想他一定会批我的出差,没想到他却私邮了E-mail给我,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话:西北目前很乱,出差不批,以后再说。

我不过去,怎么写报告;我不过去,怎么整理那边的市场。我打了几个字回过去:谢谢陆董提醒,我会注意安全的。但这是我的工作,我必须去,请陆董签批。

陆子期的打字速度比我快很多,邮件刚显示发出去没几秒,他的回复就到了:不用再说了,不批,你就留在总部把工作做好吧。

这不是分明为难我吗。把萧强炒了,没人接手工作,销量一降再降,这样的情况不能在我眼皮底下发生。我不会让人事部看着笑话,更不会让全公司的人看着笑话。我没回E-mail直接上二十八楼找陆子期。电梯一停,我就直接去敲陆子期的办公室门。

张苏盈跟在一旁,“按照公司规矩,所有人要见陆董,都得先预约的。”她看我一眼,“童经理,你也不例外。你还是稍等,让我通传一下吧。”

“进来。”

我开门进去。

张苏盈跟上来,急急地说:“陆董,童经理她。”

话还没说完,陆子期就挥手,“你先出去好了,是我找童经理上来谈西北线的事。”

张苏盈看我一眼,关门出去。我似乎觉得她眼里有极浓的不甘心。

“专门上来找我理论不批你出差的事?”陆子期问。

我看向陆子期,平息了下心情走过去。我整理好思绪再开口,“陆董,报告要写,销量要提,西北线我是一定要去一趟的。”

陆子期靠在椅子上斜向上看我,“最近看电视了没,西安出了几宗杀人案。”

我双手撑到陆子期的桌子上,“可是那人已经抓了啊。”

“那边的治安始终比这边要乱。”陆子期直接在我的申请报告上签了不批,然后放到一边,“你要跑市场,可以考虑去东南亚,我觉得那边的市场可以开发。”

“陆董。”我蹙眉,“谁都知道西北线是我上位的业绩。我一升经理了,那边的销量立刻急掉。现在你让我放着那边不管,又去开发东南亚?”我越说越急,“陆董,你让全公司的人都看我笑话吗?你觉得我是一个有头无尾的人吗?”

“悠悠……”陆子期的语气软下来,一改最近叫我为童经理的称呼,直叫我名字,“我知道你在工作上的拼搏,但我不得不考虑你的安全啊。”

“我会注意的,而且那边有办事处,如果晚上要应酬,我会找业务员陪我一起去的。”我看陆子期犹豫,于是把他签复了不批的申请拿走,自信地对他笑笑,“陆董,我现在下去再重新打一份申请上来让你签。”

我的出差申请陆子期一批下来,我就立刻让罗莎订了第二天的机票。到了西安了解下来,我才知道萧强带着客户去了别家公司。那边的业务员几乎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只有理论知识,没有实践技能。我又回到了最初做业务员的日子,带着他们天天跑客户。

陆氏是老牌,质量过硬,我谈得还不算辛苦,几乎是一个点呆五六天的时间。在西安又面试了几个人事部筛选了给我复试的人,终于把西北线的主管确定下来。

丁晓天天晚上和我聊Q,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说我始终是经理,不是西北的主管。范伟也隔几天就来个电话隔几天又来个电话,极尽关心的,回回接完电话我都有长期关机的冲动。

陆子期倒是没来电话或者E-mail过问我的进度,我也没有了心理上的包袱。在我决定回去之前,我打电话去他办公室内线,准备简略地汇报一下工作情况,顺便告诉他我晚上的飞机飞回去,明天回公司上班。结果一直没人接听,就转到张苏盈那去。张苏盈说陆子期去东南亚出差了,是今天的飞机。

西北线的销量如果上去了,我想在总部呆不了多久,我又要去东南亚出差了。陆子期似乎很看好那边的市场,才多少时间,他又去第二趟。

晚上我在宾馆收拾东西,却意外地接到陆子期的电话。

“过来机场接我吧。”

我满头疑问,“陆董,我在西北,不是在东南亚。”

“我现在就在西安咸阳国际机场。”

我不知情况,只得应了快快出去打车直奔机场。

陆子期一见我,立刻露出笑容,“饿了,西安我人生地不熟的,童经理就带我先去吃饭吧。”

“陆董,张苏盈不是说你今天去了东南亚吗?”我接过他的拉杆箱,“怎么突然转飞西安了。”

陆子期转头挑眉看我一眼,似乎我问了个白痴问题似的。他淡淡道:“考察业务啊。”

7

7、第七章 ...

陆子期这趟突然转而考察西北线,似乎张苏盈并不知道。当晚吃完饭,他才在我下榻的酒店订了房,就在我房间旁边。他看起来有点累,吃完早早就回去睡觉了,只叫我准备好明天的行程,他要一一拜访这边的大户。

我只好临急把机票取消了,又重新打电话约客户。一切安排好,客户的资料和数据都准备好,我才拿起电话给陆子期报告。分机号按了一半,我又把电话放下,拿手机发了信息过去。陆子期没有回,应该是已经睡了。

早上是没有行程的,饭局最起码在中午开始,而且今天也不去办事处,所以昨晚发完信息给陆子期,我把闹钟调到十点也跟着睡了。

我正睡得香,就被门铃吵醒。我拿表一看,才八点,于是拿被子捂着装没听见继续睡。那门铃却不断,我一拂被子坐起来,抓了抓头发过去开门。我边走边气道:“就没看到门把上的请勿打扰吗?准备报工号,姐姐好好给你上一课!”

我上了保险丝,只把门打开一条缝,还没抬眼就直接说:“工号多少?”然后低头掩嘴打了个哈欠。

“嗯,零零零一吧。”

“什么叫零零零一吧!究竟是多少?”我抬头,却发现门外站的竟然是陆子期!“陆董?”

陆子期微笑地看我,“我想我的工号应该是零零零一。”

我扯着嘴角似笑非笑地哈了两声,说:“陆董怎么起这么早,今天我们十点半才出发。”

陆子期看着保险丝,轻轻地“嗯?”了一声打了个手势。

我连忙把保险丝解了,把门开大了说:“陆董有什么事?”

陆子期就这样走进我的房间。他在一旁沙发上坐下,“把今天要拜访的客户资料报表全部给我。”他对我笑笑,“你功课做完了,我的还没做呢。”

我赶紧把文件夹捧过去,“是我疏忽了。”

陆子期却没走,直接就在那翻看起来。

我等了一会,从半弯腰到站直了身体,再等了一会,陆子期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我问:“陆董要在这看?”

陆子期头也没抬,轻轻地应我一声:“嗯。”

我转头望向窗外,可惜窗帘没拉开,只有房内几十平方的风景。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微笑说:“不知道我能不能向陆董请个假,继续睡个回笼觉?”

陆子期这才停下来看我,缓了缓才点头说:“当然可以,你现在就去睡,十点我叫你。”他想了想,又改口说:“九点半吧,你还要化妆什么的,半个小时怕来不及。”他也对我微笑,用文件夹指指大床,“还有一个半小时,快去补一会。”

“陆董!”我的声音有明显的隐忍。他在我还睡什么,说出来也不怕滑稽!

陆子期把文件夹放到一边,牵着我手一拉,我便坐到了他的腿上。他把我横抱起来向床边走去。他对我笑,笑得风流倜傥的,“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睡觉的样子。”

我两眼直直地望着天花板,终于把话憋出来,“陆董,你就放过我吧。”

陆子期皱眉,“悠悠……”

我打断他的话,“陆董,我不想玩游戏。”

陆子期笑了,“我也不想。”他把我放到床上,帮我盖了被子,“好好睡。”

我两手拽着被子,“那陆董这是什么意思?”

陆子期看着我笑意加深。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摁到我下巴下,“我以为我的意思很明显地表达出来了。”

我两眼睁得圆圆的,一时间实在没想出来他要表达的意思。

陆子期把床头灯关了,“别想了,你先睡,我得要去把资料看完。”

这样的情况,又怎么可能睡得着。我拉着被子转了个身。

他什么意思?不想玩游戏还逗我?那难道来真的?这才叫逗我!他是没老婆,但这样见不得光的感情,或许直接不叫感情的感情,并不是我想要的归宿。从小父母就离异,但我从来没有为了不离婚而不结婚的想法,女人终究还是需要依靠的,经济上再独立,感情上还是需要慰藉的。

我又转了个身。陆子期正认真地看资料,翻页的动作很慢。灯光撒在他的头发上,边上一圈微微泛出赫金色。他的确是英俊的,是很多人的梦中王子,也包括我。但我同时也是清醒的,若是说喜欢他,那只有在梦中。

睡不着,躺着也没意思,我索性起来,拿了衣服进浴室里换。全部弄好,我出来倒水喝,却看见陆子期用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掌半曲,指背一排顶在唇边,含笑看我。我拿着杯子过去,给陆子期的杯子也添上些热水,“哪有老板工作,员工睡觉的道理。”我站到陆子期旁边,微弯腰看向文件夹,故意问:“陆董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是有哪看不懂吗?”

陆子期看表,然后抬头对着我,“二十分钟,动作很迅速。”

我笑了笑,拿着杯子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销售第一讲求的是业绩,第二讲求的是效率。”

陆子期把文件夹一放,手撑到了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眉心轻折,认真地说:“现在这年代,什么都讲求包装,你觉得呢?”

我楞了一下才点头,“但药品的包装不能太过,具体那是设计的事,我不大懂。”

陆子期又拿过文件夹来看,但速度似乎比之前快了好几倍。他没有抬头,“你先等一等,我马上看完,看完了叫你。”

我觉得奇怪,但看他认真的样子,也就没问怕打扰了他看资料。我站到一旁,拉开窗帘,看对面的鼓楼和城墙。

“看完。”陆子期朝我招手,“悠悠过来。”

我走过去。

陆子期牵上我的手,“换鞋,出去。”

“现在?”我一看时间,才刚过九点,现在出去也太早了。

陆子期点头。

我问:“陆董是要去办事处看一下吗?”

“哦,对了,这些先拿掉。”陆子期再一次摘掉我的眼镜,拔下我的发簪,随手把我的头发打散,“带你去包装包装,你这行头也带过来,我实在服了你。”

我胸闷得不是一点点,但你是老板,我忍了。“我这衣服挺职业的。”我用手去梳头发,“陆董把东西还我。”

陆子期把我手拉下来,随手帮我头发抓了抓梳了梳,“太老了太老了,那样弄太老了,带你去换一身。”

还真直接!我胸口的闷气又顶上来,死死给我咽下去!我说:“没这必要吧陆董,我之前谈客户一直都是这样的形象,不也还挺顺利的嘛。”

“今天我们又不谈客户,客户你都开发好了,今天我们只是去联络下感情,我也认识认识这边新的代理商。”陆子期直接拿过我的包拉我去穿鞋。

我没有办法,只得随他折腾。须知道我内心里也是向往青春的,只是工作上的各种原因,我才不得不那样打扮。

陆子期给我选了条一字肩的米黄色及膝连衣裙,配了嫩黄色细带镶满小水钻的高跟鞋。他看着我脚上的美甲,笑了笑说:“你这水红色的桃花配着衣服鞋子,倒是挺能跳出来。我倒真没想到你手上涂明指甲油,脚上却弄这么时尚啊。”

“脚上的一穿鞋就没人看出来了。我要符合形象,总不能叫我穿一身黑的套装,手上画十朵艳艳的桃花吧。”我无奈地眨了一下眼,“我去换个指甲油的颜色吧。”

因为时间的关系,不能去画美甲了,只买了指甲游回去酒店涂。当然,颜色是陆子期选的。

我在桌上涂指甲。

陆子期在一旁喝咖啡,“这样不是好看多了。明明才二十几,打扮得像四十几,看着也不养眼。”

我一气,顿时手一歪,就涂出界了,只得去翻洗甲水。

陆子期放下咖啡杯,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又没说错。你其实这样打扮打扮还是挺养眼的,或者像上次在我家吃牛排那晚上,装装嫩穿穿T恤牛仔裙也不错,可你就是非要糟蹋自己形象,污染我和广大陆氏同事的视线。”

我狠狠地擦着被我划花的指甲,说:“陆董,按理说现在应该是上班时间,但毕竟现在不在公司,也不在办公事,你就不能留一点,不要说得那么直接?”

“直接点,能让你更清晰地面对实情。”陆子期笑着走过来,“我印象中,行政部似乎没有规定一定要穿行政套装,还是深色的行政套装吧?你要穿职业装也可以,但可以换换颜色呀。你看小盈穿的,我看她穿得挺端正的,但没有一次见她穿你那样的一身黑或者一身赫。”

张苏盈是你情人,有义务取悦你,我只是你员工,把业绩搞上去就可以了。我越发地坚定要离开陆氏自己做老板的想法。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我笑着说:“老板都发指令了,回去惟有放血买衣服了。”

陆子期笑得很开心,“工服,报销。”

“范经理才不认那些发票。”

“我给你报。”

不用抬头,我也猜得到他什么表情。我没心情与他一唱一合,只专心涂好指甲,等着从中午开始到晚上的应酬。今天没有正事谈,酒肯定少不了。

果然从中午就开始喝,一直不断。陆子期也是一杯接一杯,来者不拒。我想着上次在他家他才喝半瓶红酒就给我抖家丑,怕他被人灌醉,便要替他喝,却被他拦下来,他要自己喝。到晚上去唱歌,其实又是玩骰子喝酒。我看他实在喝得多,有点担心,他不让我挡酒,只好拉他去唱歌。他的声音唱起歌来很好听,也很有那种范儿。我还没欣赏够,我们又被人拉回去继续喝酒。

我的酒量锻炼了那么多年,自认为算好的了,可喝了一天下来,也觉得有点头晕,幸好还能站得稳。陆子期靠在我身上,似乎脚步也有点浮了。我打车回了酒店,先送他回房,“陆董,门卡呢?”

陆子期一转身,整个人正面朝我倒下来。我往后退了一步,可恶的细跟承受不住,一下就断了。我因重力整个坐到地上,陆子期也压了下来。他抱着我的肩膀,凑在我耳旁轻轻说:“门卡在我裤子口袋里。”

我废了些劲才拉着陆子期站起来,还好不是十分的吃力,可能他还没全醉,还有那么一丁点意识吧。我扶他到床边,只帮他脱了西装和皮鞋,就把他放倒。领带早被他扯了不知去向,我也懒得管。看他醉得不成样子,我好心去浴室湿了毛巾给他擦脸。

陆子期睁开眼对我一笑,然后手上一拉,便把我拉倒抱在他身上。

我压在他身上,定定地看着他双眼,“陆董,你喝多了。”

陆子期一转身把我压在身下,声音略略沙哑地说:“我也觉得我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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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陆董,你醉了。”

陆子期低头向我亲来,我一侧脸。他濡湿的吻落在我的脸颊上,然后延着腮旁一直亲到耳垂。

我在他身上挣扎,却被他压得更紧。“陆董,我不想玩……”话还没说完,陆子期就突然把我整个耳垂含进嘴里。我的声音愕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绵长的一声深呼吸的余音。热热痒痒的感觉从耳朵一直钻心里,再一直往下钻去。

陆子期伏在我肩头轻笑。他的气息吹在我湿润的耳垂上,让我一阵轻颤。他拂开我的脸上的碎发,温柔地看我,“我没说玩。”

我看着他的眼神,觉得气一时岔在那,接不上了。

陆子期把一只手潜到我背下,把我托起一些,然后另一只手去拉拉链。

我挪了挪身体。思想与身体背道而驰,精神上指导我不能要,官能却让我去追逐。

这一动却碰巧让陆子期把我内衣的后扣给解了。陆子期一翻身把我抱高,裙子和内衣都直直地从两手褪下来。酒是喝多有点多,但我还没醉,真的还很清醒。我压下来遮住暴露的肌肤,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陆董,这……”

“叫我名字。”陆子期两手捧着我的脸,让我与他对视。他轻柔道:“我会让你很舒服的,相信我,上次你不是很舒服吗?”

上次……上次两杯酒里肯定有一杯是下过药的。过程我完全没印象,只记得那天早上酸疼的后遗症。陆子期一手抚着我的后背,轻轻一截一截地按着我的脊椎骨。让我无力轻颤的感觉又浮上来,越来越明显。二十八年我还没尝到过这其中的滋味,我也算是失败的了。陆子期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只一手抚着我的后背,一手梳开我一侧的头发,有一下没一下的亲着我的耳垂,挠得我心痒难耐,所有的触感都集中在了耳上和背上。我终于极缓地点了点头。

陆子期把我的衣服褪下来。

我把脸埋在他的发中,小声说:“关灯吧。”

陆子期把我抱起来放到床上,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一手解纽扣一手去关床头灯。房间远处还亮着一盏落地灯,灯光虽然是调到最暗,但我与他这么近,我还是看见了。我脸上微微发热,不知他有没看到我一霎那冒红的脸色。

陆子期的前戏做得很足,也很温柔。

我抓着陆子期的手臂,紧紧地。我用极长的深呼吸来舒缓我急迫的需要。昏暗的落地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我隐约看见他眼睛里的光。我看见他对我微微一笑,温柔地喊我:“悠悠……”下一霎那,我感觉充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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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过来的时候,陆子期已经醒了。他一手搭在我的腰上,一手掂在脑下,一眨不眨地看我,然后划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早!”

我低头一看,中空,连忙两手把被子拽上来。我抬头对上陆子期的笑容,觉得自己太造作、太矫情了些,手便松了松,略略僵硬地笑了笑,“早。”

陆子期坐起来,靠在床上,“西北线除了西安,别的城市还有大点的经销商吗?”

西安是西北的经济中心,别的整个城市合起来也未必有西安一个经销商的多。我躺在床上摇头,“没有了。西安把西北线的一半销量都挑起来了。”

“那行,别的就不一一去拜访了。我订机票去新加坡,你先回公司吧。”

“嗯。”

游戏终归还是游戏。身上粘粘的,我背对着他拿了衣服进浴室随便冲冲。花洒的水从头顶淋下来,我张开嘴来呼吸。我放纵了,我堕落了,我点头我做了……就到此为止吧,就当上人生体验课,正所谓如他所说,我也很舒服……哎!我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声,决定不再想这事。可陆子期却在这时候敲门,我觉得他就不会消停。

“怎么把门锁了?悠悠,把门开了,我也要洗。”

“等我洗完了你再洗!”

因为是在陆子期的房间,我并没有衣服在,只有昨天穿过的连衣裙。我又重新套在身上,回去还是要再洗一遍的。

陆子期站在门口等着。他光着上身,见我出来,一手撑在门框上,微探前身体,浅笑着低头问我:“昨晚舒服吗?”

我低头看着地毯,不自在地点了点头。这是实话,但我不擅长用这么直白的方式来表达本就露骨的东西。

陆子期又再凑近了些,然后突然含住我的耳垂,让我一下僵直。他笑着在我耳边呵气说:“我发现你耳垂是最敏感的地方。”

我抬头瞪了他一眼。

陆子期横着食指放在我唇上碰了碰,“你是酒喝越多越清醒?昨晚还没上次热情。”

我绕过他,拎起包包了和断了一跟的新高跟鞋开门,“我先回房,如果陆董要我帮忙订票,一会打电话给我。”

陆子期没有让我订票,只是打电话告诉我,我回去的机票他一并让张苏盈订了。

上次和陆子期发生关系后,倒没觉得有多大的尴尬。这回我点头我说要,听到张苏盈的名字就开始尴尬。我借口要回办事处没有和陆子期一起去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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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刚下飞机把手机重新开了,信息就到了。还好是丁晓,我舒了一口气,回完信息直接打车回家。我把行李理了一下,又洗了遍澡,上床补眠。今天已经洗第三次了,好象我后悔、痛恨昨晚答应与陆子期发生关系似的,其实没有,真的没有。

在床上翻了两下杂志我就困了。陆子期说我昨晚不热情,但我记得也折腾了大半个晚上了。我放下枕头,把空调调到睡眠,对着前面的镜子笑了笑,然后躺倒睡觉。

丁晓一下班就打电话给我,说让我换好衣服在家里等,她过来找我。我奇怪了,说这不是兜冤枉路吗?结果她笑笑说你别管,补了句你快换衣服就挂了电话。

我穿了贴身的小T恤和吊带短裤下去。

范伟的车子就停在我楼下。丁晓从后座下来,蹦过来给我一个熊抱,“悠悠姐,你可算回来了,你可想死我了。”

她什么时候做了范伟的细作?我竟然不知道?这娃以前就没爱和我说这么肉麻的话,我见她眼珠子朝一边摆,使劲地眨眼,我顺着那角度再往旁边挪了挪视线,毫无意外地看见范伟站在那对我笑。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我还是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范伟开了车门,一手搭在车上,对我笑着说:“悠悠,我和小丁给你接风,先上车,吃饭去。”

范伟让我点菜,我说随便吃吃好了。范伟问我爱吃什么,我说我不挑。反正他问什么,我就推什么。丁晓终于没忍住,捂着嘴噗地笑了一声,然后继续捂着嘴死命地装着咳了几下,说喝茶呛到了。

丁晓咳了好一阵才说:“范经理你去点些海鲜吧,悠悠姐爱吃海鲜。”

范伟看向我,“爱吃什么海鲜?”

我一转头,看向丁晓。

丁晓又咳了几声,说:“新鲜的就好,悠悠姐吃东西不挑的。”

“那我去点几样。”范伟领着服务员走了。

我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然后又慢悠悠地说:“说我吃东西不挑,又说我爱吃海鲜,丁妹妹编得真好啊。”

“咳咳、咳咳咳。”丁晓这回是真的被呛到了。她咳了好一阵,才歇过气来,“我不是要支开范经理,给悠悠姐你请罪嘛。”

我瞪了丁晓一眼,“竟然出卖我?”

丁晓往后缩了缩,“是范经理他威逼的。”

我右手手肘撑在桌子上,身体往前探了探,“他用刀架到你脖子上逼你吗?”

丁晓嘿嘿一笑,“当然威逼后面是紧跟着利诱的。”

“没骨气!”我坐回去,呷了口茶,问:“都说财务部的人抠,他给你什么利诱了?”

“财务部招助理,直接在米嘉手下,他问我有没兴趣调到财务部。”丁晓偷偷瞄我一眼,见我正正地看着她,赶紧又低下头去,“悠悠姐你也知道我的专业是学财务的,虽然过去也是平调,但能学到好多东西。”

我看丁晓一眼,“哎,我既支持你过去,又不支持你过去,真矛盾。”

丁晓挑了挑眉,然后右手比了个对勾放在下巴下,说:“我可以给你当细作啊,探明那边的一切状况。”

“去!”我笑,“你在米嘉手下,又不是范伟手下。再说,我又不打算接受他,需要你探什么状况。”

丁晓凑近我,继续一挑一挑眉毛,只是把手放了下来,“范经理不错哦,悠悠姐可以考虑考虑哦。”

范伟这时候走回来,“点了几样,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他看向我的时候,一直是微微笑着的。我太板着脸也不好,于是笑了,正要答随便吃吃就好,结果被丁晓抢了话,“只要海鲜新鲜,悠悠姐就爱吃。”

我撇了丁晓一眼,她赶紧低下头去,我也低头喝茶。之后的一顿饭吃的甚是无聊,没了丁晓的声音,范伟说一句,我一般就回一个字,顶多两个字。

第二天上班,罗莎的桌上放了一大束玫瑰。我拿钥匙去开门,转头对她笑着说:“很浪漫哦。”

罗莎捧着花向我走来,“童经理,这花是送你的,我只是代收。”

“嗯?”我万分意外地侧身把花接过。不拿不知道,一拿才知道,这花还真有点沉。

罗莎退出去,顺便帮我关门,门合上之前还专门学了我的话,加工了一下笑着还给我,“童经理,你男朋友很浪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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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我抽出花中的卡片一看,果然还真是范伟,幸好他的暗语我还能看得懂,否则他这么一大束花算是白送了。我略略数了下,竟然九十九支?我不信,再数了遍,还的确是九十九支红玫瑰。我对着这花这量,头顶飞过一排乌鸦,留下六个点,实在无语了……

都说财务部的人抠,可范伟这一出手,我就没见小家子气,只是俗了些。我看着一大捧花笑了笑,然后动手去拆包装。我一边拆一边好笑地自言自语,“范伟啊范伟,学财务的都学收支平衡、成本核算吧,你投资到我身上,算过汇报率了没有。”

我拆好弄好,捧着花下去六楼分给销售部的女同事。做销售的女的不多,所以分了一圈还剩大半束。我故意站到中间,捧着剩下的大半束玫瑰笑着说:“你们月月都要去麻烦财务部的帅哥,我现在就拿这花代表你们去送给米嘉。”我这话一说完,果然就有不少男同事兴奋地吹口哨,我可算把群众情绪调到了最高点。

米嘉是陆氏的第一大帅哥,混血儿,和我同年,三年前进的公司。在陆氏,除了陆子期,就要数米嘉的人气最高了。

米嘉和我关系还算不错,以致于我还没走到他的桌旁,他就已经微仰着身,两手半遮着眼,然后从两手间看向我的花,“好眩呀,谁晒花呀。”

我走到米嘉桌旁,笑容满满地把花放在他电脑前,“销售部全体女同事送你的。包装是简陋了些。”我听到米嘉小声地插了句,“这算有包装吗?”我装着没听见,倚在他桌子的隔断屏风上,“喜欢不?高兴不?”

米嘉点头应付,“喜欢,高兴。”

我也点头,满意地笑了笑,“那以后还为难我们销售部的同事不?”

米嘉不知是开玩笑,还是脑筋没转过弯来,竟然木木地答我:“为难。”

“去!”我笑着一推他肩膀,“以后我下面哪个主管给我投诉你算错他的提成,你就死定了!”

米嘉也没和我多计较,乐呵呵地和我挥手,消了声音用唇语一字一句地说:“好走,不送。”

我抿唇笑着摇了摇头进电梯。回到办公室,一刷新就看到一堆E-mail,丁晓的,罗莎的,米嘉的,还有别的部门经理。

丁晓说:悠悠姐,你真狠!可怜我们陆氏的第一财神范经理啊,华丽丽地轰出一炮,就成炮灰了!

我看到前半句,还想回:姐不狠谁狠?结果看到后半句,我很不厚道地笑喷了,只打了个笑翻在地的表情过去。

罗莎说:童经理你这样小心你男朋友不高兴哦。

这话无论怎么答,都有种解释就是掩饰的感觉,于是我只好选择了无视。

米嘉说:谁送你那花啊?桃花你也送,小心下次不开花了。

就知道他要八卦。我回他说:神秘人送的,你就少管了。下次不开花正好,也省了我拿下去给你。

米嘉还不依不饶继续给我回E-mail,我懒得理他,开始上班。

一天平静过去,没有电话没有信息,甚至连个E-mail都没有,我甚欣慰,为范伟的知难而退而高兴。

于是快下班的时候我打电话给丁晓和米嘉,约他们两人一块吃饭。我叮嘱丁晓让她不要暴早上那花的事情,说晚上的饭是为她下星期调去财务部打好关系。

米嘉依旧纠缠着要问我那朵桃花开的是谁,他认识不认识。

我一横眼,“米嘉你还有完没完,如果有下次,如果有需要叫你出场,我会把事前要点告诉你的,低头吃饭!”我一转头,看见丁晓对米嘉挑了挑眉,换了个眼神,用极小的声音说:“是……”我深吸了口气,然后夹了口菜放进碗里,压在她之前淡淡道:“销售部的一线男女比例很不均衡啊,丁晓有没兴趣回来支援?”

此话一出,我立刻听到丁晓急促的筷子碰瓷碗的声音。米嘉说:“你不厚道,这样威胁,下次我不配合了!”

我抬头,一扶眼镜,微笑着说:“放心,今日效果很好,没有下次。”

我原本以为只有做销售的人有很好的韧性,是我错了,没想到做财务的也能有此韧性。范伟还是继续天天一束,花式数量变也不变。

我服了。我拨内线给范伟,“范经理今晚有空吗?一起吃顿饭?”

“有空,下班后你等我。”范伟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高兴,但好象是故作镇定地强压着不让我听出来。

我坐上范伟的车,他才半压着兴奋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那花。”

我连忙客套地说:“没有、没有,花很漂亮,只是送给我算是浪费了。”

范伟看着前面的路况笑着说:“能等到你开口叫我吃这一顿饭,就不算浪费。”

果然是学收支平衡、成本核算了啊!我心里道。我看他笑得春风得意的,不禁皱了下眉,“范经理,我们不合适,也希望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我记得新药出来的时候都是有试销售的,不收经销商的任何费用。你们要是开发客户遭遇像我这样碰钉子的,会怎么说?”这时刚好一个长的红灯,范伟拉了手刹,转头微微笑着看我。

我几不可见地拧了下眉,心里又给范伟降了分。我讨厌别人将我的军。陆子期能将我的军,那是因为他是我老板,我没有选择权。

我正要对范伟说我不是你的客户的时候,他又说:“可以先试销。”绿灯亮了,他按下手刹,自信地说:“悠悠,我们可以试着相处。”

我对他这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精神很敬佩,但也很头痛。我没有说话,是因为我还没想到能很完满地回绝他,而且能让他对此再不起心思的话。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范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开玩笑!我坐直了身体说:“你有追求的权利,我有拒绝的权利。你怎么做,我管不了,至于我怎么做,我想那是我的自由。”

范伟听了我的话反倒不生气,转而对我灿烂一笑,“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他下了车,很绅士地过来给我开车门,“请。”

一顿饭吃得我很不是滋味。回去洗完澡还收到米嘉的短信,问我是不是准备八年抗战。我一疑惑,第一时间就想到肯定是丁晓那丫头出卖我,直接拨了电话去给米嘉,“Qī.shū.ωǎng.知道多少就给我说多少吧。”

米嘉嘿嘿地笑了两声,“你这话怎么倒过来说了,要我配合,应该是你能多详尽就给我说多详尽吧。”

“是丁晓告诉你的吧。”

“我自己猜的。”

“好好,你既然知道了,别乱传了就行。”末了我又补充一句,“明天晚上吃饭看电影吧,我请,你只要负责传给他听和到场就行了。”

我高估了米嘉的能力。他竟然直接在公司的论坛上写约会日记录,主角便是我和他。点击率过万,回复率过千。

我虽然猜到米嘉可能没猜到那人是谁,所以选用这样的方式,但为了不冤枉他,我打了电话过去。结果他嘻嘻笑着说,这样范围广,效果明显,保质又保量。我回他:“你是要活活气死我,好一劳永逸!”然后愤愤地挂了电话。

第二日回公司,我觉得每个人跟我打招呼的表情都是千奇百怪的。到了办公室门前,罗莎把玫瑰捧给我,“童经理,你又多了一束花。”罗莎笑得十分好看,这好看的解释,一是解释为她本来漂亮,笑起来就更漂亮了;二是解释为她要看好戏。

我进门把花放好,罗莎又拿了一小束白色郁金香给我,然后笑嘻嘻地说:“童经理,我先出去工作。”

那束郁金香没卡片没包装,只有寥寥几支,用一条白色缎带扎起来的。我数了数,七支!绝!米嘉你绝!我懒得发E-mail打字了,直接电话。

我轻轻敲着桌面,“那束花我不给钱了啊!我没叫你送。”

米嘉一头雾水地回我:“我没让你付钱啊。”

这下把我气郁结了。挂了电话我又去研究那束郁金香。不得不承认,米嘉的品味比范伟的不止高上一个层次。看过业绩报表,我又拆了范伟的那束玫瑰,然后出去派花。

罗莎接过我的玫瑰,插到细花瓶里,狡黠地对我一笑,“童经理,那几朵郁金香不发了吧,我去给你向阿姨先要个花瓶插上?”

那几朵,也不知要发谁手上,要真发也不够,况且还挺素雅的,就留着吧。我点了点头,“顺便加点水。”

罗莎是行动派,我派玫瑰一圈回来,她已经帮我把花插好放在桌上了。她站在一旁笑着跟我说:“下次我一定逮着送花的问问是不是就是米嘉。”

我正头痛这事呢。刚才我按例又将剩下的全给了米嘉,财务部其他人都向我们看过来,笑得怪怪的,说不要送来送去了便宜了花店,还不如请大家吃饭来得实际。我只好顺着话说找机会销售部和财务部的一块搞个欢乐Party。

晚上和米嘉吃饭,才知道那花不是他送的。我立刻说:“就知道你没那品味,范伟送红玫瑰,你顶多会送粉红玫瑰。”

“原来是我们经理啊。”米嘉一脸恍然大悟样。

我一脸鄙视样,“原来你才知道啊。”

米嘉咳了两声,又开始八卦,“那另外的郁金香谁送的?范经理不好吗?你咋那么挑了。”我横了一眼,米嘉立刻换话题,“还是赶紧跑下场吧,早点看完早点回家。”

“要不去健身吧,最近不用出去跑业务了,天天办公室呆着,觉得没出汗不舒服。”

米嘉笑,“你还舒服不得。等会带你去一家俱乐部,不过你埋单。”

“得了,看小样抠门的!”

米嘉又笑,“你连范伟都挑不上,看看在那有没艳遇,那边全是大鱼。”

当时我没深究米嘉的那句话,是失误了。到了实地,我才真正领悟到米嘉为什么说这全是大鱼。

米嘉一边慢跑一边说:“这不错吧。别真过来玩机器,一会出去溜一圈,保不准就有收获。”

我真是吹空调吹得多了,仰卧起坐只做了二十九个,三十个都坚持不下去就累得不行了。“这收费更不错!”我用毛巾擦了下汗,对米嘉说:“我去洗把脸,等我回来就走了,实在累。”

我往脸上泼了几泼水,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我对着镜子笑了笑,越发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很幼稚。

刚出洗手间,一抬头竟然看见陆子期,我楞了楞,“陆董?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子期走过来,拿我脖子上的毛巾给我擦了下汗,笑着回答我:“昨天刚回来的,你也喜欢来健身?”

我被陆子期逼得贴在墙上,“办公室坐久了想运动运动,结果一运动就累,准备回去了。”

陆子期拉起我的手就带我去更衣室,笑得邪邪的,“我送你回去。”

“我和米嘉一起来的。”

“让他先回去。”

“现在是私人时间,我需要私人空间,陆董。”

陆子期放开我,耸了耸肩,“好吧。”

我走了两步,还特意转头看了陆子期一眼。他站在原地对我微笑,我只好也笑了笑挥手。因为不顺路,米嘉坐地铁我打车。这边都自己开车过来的,没人打车,所以也没出租车绕经这边么?我站了十分钟,竟然还没打到车。

一台敞篷跑车停在我面前。陆子期手指打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极有节律。他笑着看我,“我都说我送你回去。”

我站着没动。

陆子期俯身过来推开车门,“这里不好打车。”

我对上陆子期的视线,叹了一声,坐到车上,扣好安全带,“谢谢陆董。”

10

10、第十章 ...

陆子期要送我上楼,我几番拒绝,明说暗说的,他都还是要跟我上楼,我只得随他去。到了门口,我拿钥匙开了门,陆子期却没有转身下去的意思。

我转身,微笑,“陆董,我到了。”

陆子期一把把我抱进屋里,反手在后面把门关上。他在我耳旁笑道:“到了还不进去,等着我抱你进去吗?”

我双手搭上陆子期的,把他手从我腰上拿开。我走前两步,转身,两手交叉抱胸,用半是询问半是质问的眼神无声地看着他。陆子期正要开口说话,我打断他,笑道:“陆董不是健身累了,又开车送我回来,现在不想动了吧?”

陆子期哈哈一笑,自己换了拖鞋坐到沙发上,两手一摊,两脚一伸,十分惬意地倒在上面,“悠悠啊,就被你说对了。”

对于他这答案,我没有意外与出奇。我只微微抿唇一笑,也换了鞋到厨房给他泡了杯茉莉花茶。我坐到陆子期身旁,含笑看他一眼,“陆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能告诉我么?”

陆子期拿起杯子喝了口茶,“这茶好香,是茉莉花茶吧?”

我笑着点点头,“嗯,我这人比较传统,不太能接受新潮的事物。”我说完,才发现自己好象一语双关了,只得看着陆子期又再次笑了笑。

“唔……这样啊……”陆子期细细喝了一口,然后慢慢回味着茶香,似乎并不想回答我的话。他慢慢斜倒过来,一手撩开我肩上的头发,半靠在我肩上,轻幽幽地说:“我倒觉得还好。”然后轻轻地亲上我的脖子,再缓缓爬上我的耳垂。

我一颤,酥酥麻麻的感觉,像蚯蚓一样钻进体内。我转身想要把陆子期推开,却反被他扑倒在沙发上。

陆子期抚上我颈侧。我似乎能感觉得到颈侧的大动脉在咚咚地跳,拼命地挤着血。他温柔地看我,“悠悠你这么聪明,难道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么?”

带着茶香,陆子期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扶着他的肩,“陆董……”

陆子期拿下我的手,接着便吻下来。那吻亲得激烈汹涌,亲得我快接不上气来了,陆子期终于离开我的唇瓣,含笑看我。我张嘴大吸了两口,气还没顺过来,陆子期又低头下来,可这次却亲得缠绵而温柔。

我被陆子期亲得意乱情迷,两手软软的,根本无力反抗。或许我内心里就没想过反抗,嘴上的话不过是粉饰场面的。上次那样的渴望又卷土重来,身体是诚实的,什么让我舒服,便会追逐什么。我双手环上陆子期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他的吻。

陆子期轻巧地替我脱衣服。他的吻滑到腮旁,又去吮我的耳垂,让我深深地扯着一声又一声的呼吸。陆子期用手指顺着我的耳廓打圈,声音轻柔带笑,“你这是我制胜的法宝。”

我身上敏感的地方都让陆子期亲过,湿嗒嗒的,让风一吹,顿时敏感得要竖立起来。我受不了这个刺激,环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与我相贴。

陆子期一阵轻笑,然后突然地进攻。

我紧抿着唇不敢叫,陆子期却笑得坏坏地,一再地挑战我的极限。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我只觉得两脚都举得酸了,作战阵地从沙发搬移到地毯上。我抱着陆子期坐起来,才发现窗帘留了细细一条缝没拉紧。虽然那缝很细,虽然我家没有开灯,虽然外面月色也不算亮,但确实是把我吓到了。我拍着陆子期的肩膀,“啊——”地一声叫出来。

陆子期便是更加用功,笑道:“你这闷嘴葫芦真难开,这下可也总算开了。”

我抱紧陆子期,拼命想压住他的进攻,可想而之是无功而返。我着急说:“进房间,窗帘还没拉紧呢。”

陆子期却不急,扭头看了眼窗帘,又转头对我笑道:“那么细的缝缝,看不见的,再说,这样你会觉得更刺激,有助于我拔开你这闷葫芦。”

我急了,把脸埋在他胸前,闷声说:“你不进房间,我以后也不理你了。”

陆子期听了一阵笑,然后抱着我直直地站起来走进房间。可怜的我就像树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还免不了受那一步一下的冲击波。陆子期关上房门,上了锁,然后把我抱上床,在我耳旁轻轻地笑道:“我听你话了,那你以后可不许不理我。”

这是什么跟什么。我晕了。难道我是在和陆子期打情骂俏吗?成年人了,难免有生理需要,偶尔一次两次的,也算是各取所需。而现在我却说出那样撒娇的话,连我自己也觉得小有恶心。我和陆子期之间的关系算什么?除了工作上的上下级关系。我琢磨思考了很久,终于想出一个词来:性伴侣。

那晚在陆子期的诱导下,我似乎能感觉到书中所说的飘飘欲仙的感觉。印象中又是一个不眠夜,不知道我感觉偏差得大不。

第二日被喇叭吵醒,一睁开眼就看见陆子期同是朦胧着双眼躺在我旁边,我才知道我原来也睡着过的。我脑袋不清醒,被子一掀,盖着准备继续酣睡。也不知道谁那么没素质,一大早的按喇叭,还不停!

陆子期也是睡不着,“你这的物业管理真不好,一大早响喇叭也没人管。你不如搬到我那算了。”

我昏昏沉沉的脑袋让他一句话劈醒。他什么意思?这时不知道那人是累了还是走了,喇叭声停了。我却已经睡不着了,套了衣服靠在床上发呆。

我想我是理性的,否则不会左想右想,反复揣测陆子期的意思,早就扑进他怀里了。他的确是吸引人的,这点无法否认。但我的理智未免太流于表面,一到关键时候,就溃败得不成样子。身体上的愉悦无法被压制,于是我顺从了最原始的感官享受。有一有二,再有三。我是堕落得不行了,真要做陆子期地下情人么?我望着他好看的轮廓问自己。

这时候那喇叭声又响起来,把我刚刚升起的一点点美好幻想全搅碎。我火大的起床拉开窗帘看看是谁那么缺德。

原来事实的真相与我想象的差距,是那么的大!竟然是陆子期的车堵在路中间!我想了想,是了,昨晚他送我上楼之后就没再下去过了。缺德的人,是陆子期……

我拉上窗帘不自在地转身咳了一声,“陆董,你下去把车开一下,挡道了。”

陆子期抓抓头发坐起来,还是一脸睡梦中的状态,“我都忘了。”

我拉他起来,帮他随便梳了几下头发,又去给他套衬衣,害怕别人等着急了。一大早赶去上班遇到这样的事情,的确很恼火。

陆子期被我左右甩了几下的终于清醒过来,踩了一只拖鞋,一边扣衬衣纽扣一边蹦着朝门口跑,“悠悠做好早餐等我,我停好车回来刷牙洗脸,吃完早餐再送你一起回公司。”

“还是各自回公司吧。”我怕陆子期坚持,又十分无聊地补了句全无作用的话,“我习惯不吃早餐的。”

陆子期已经下了楼,因为我已经还听到“嘭”的一声很响的防盗门关门声音。这里的物业管理的确不咋的,防盗门上也不安消声的装置,就这样让它“嘭”来“嘭”去的。我在心里小声嘀咕了这么一句。不过,这是什么地段,陆子期那是什么地段,我这是什么楼价,他那边又是什么楼价,根本就没有可比性的。在关上自家的房门的时候,我习惯性地在心里护短了一句。

我从房间的窗户望下去。之前一直按喇叭的那位,看见终于有人下来认领车子,探出半个身子骂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陆子期的车拐弯了,他才坐正回去开车走人。

这小区不止物业管理不咋的,连人的素质也不咋的。陆子期虽然是该骂,但真骂出口就掉价了。那位仁兄还能大清早地骂了那么久,直骂到车子拐弯,怕是想找这么个发泄口找了很久了。

我刚叠好被子,拿了衣服准备去洗澡——实在是因为昨晚太激烈太紧凑而导致,陆子期就回来按门铃了。我只得给他开门,“陆董真的不用送我,这回公司很方便的,我绝对会准时到办公室的。”

陆子期拨开我撑在门框上的手走进来,“我说悠悠,我的意思有那么难懂么?”

我关门,转身,等待他的答案。

陆子期却走进我的房间,我跟着他进去。他拉开我衣柜,扫了两眼,拿出一条碎花牛仔裙给我,“先换上,到我那边再洗澡吧。这边车位太紧张,我又临时停在路上,马上就要开走。”陆子期去关房门,我拿着衣服楞在原地。他过来帮我脱真丝裙,“东西晚上再回来收拾吧。”

陆子期是真的要让我们的关系进一步升级吗?我心里不知为何半喜半忧,喜是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的,我果然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理性主义者。

陆子期见我依旧楞着,两下便帮我脱光,又给我套内衣。他的呼吸就撒在我的颈椎上,热乎乎的,“别楞着,一会别人又要按喇叭了。”

但我继续楞着,是陆子期把我舞弄好,再把我弄上车接回他家的。

再一次看到陆子期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恍惚的感觉依旧。但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理性主义者,但我确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堕落跟随者。

11

11、十一章 ...

于是我同居了,对象是我的老板,陆子期。

我不敢坐陆子期的车回公司。这回我终于发现我的坚持比陆子期的要来得强硬,于是他只好顺了我的意思。坐在公交车上,我还想不通它的发生发展,只知道它的结束,已成定局。

我刚进电梯按了二十三楼,米嘉就“噔、噔、噔”地跑过来,用手把电梯门扳开,“等等——”米嘉见是我,上上下下对我打量一番,才惊讶地说:“哟哟哟!你也会穿粉色系的上班?还把那副老不死眼镜摘了?”米嘉摸着下巴,笑得不怀好意,“昨晚没打到车吧?”

说起昨晚,我便少了往日的镇静多了不自然。这衣服是早上陆子期给我的,尺码刚刚好,但大清早的,商场店铺全都没开,他又上哪去拍人家大门买的呢。我回他一句,“当然打到车,要不你以为我走路回去?”

米嘉叹了口气,“还以为你春天花会开呢。也不知道说你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那边是很难打到车的,因为几乎都是有钱自己开车去。我难得没有展现绅士风度一晚,准备把此机会让给别人,结果你却运气好得不了,竟然还能打到车,于是也就运气差了那么一点没有来个浪漫的邂逅。”

“你还绅士呢!”我笑,“不要自我感觉良好。”这时刚好到米嘉的办公楼层,我把他推出去,“好好上班,少耍酷装帅。”

一到二十三楼,我就看见罗莎的桌上的两束花,一束是范伟的九十九朵红玫瑰,一束是睡莲,九支,朵朵都是淡紫色的花苞苞,和昨天的一样,没有包装,只用一条丝带扎着。

我真好奇这个神秘送花人的身份。是什么改变让我从滞销变成热销了。思前想后,惟有哪天与陆子期的一夜情,也就是我的初夜。性果然能改变女人。变漂亮?我自己不敢说。变自信?看着刚才对米嘉的反应,我只能说是更不自信了。

开例会的时候,销售部每个人都盯着我看。虽然这是对我发言的一种尊重,也是他们的习惯,但我总觉得他们眼里多了一份平日里没有的光。在茶水间碰见范伟的时候,他也是那样两眼直直地打量我许久,然后对我笑道:“悠悠你今天这样穿真漂亮!”

我立刻把视线调低不再看他,手抖了一地鸡皮疙瘩,“范经理那花就不要再送了,没必要浪费这些冤枉钱。”

范伟转正站在我面前。我只盯着他擦得铮亮的皮鞋看。范伟说:“悠悠你怎么就不肯给我次机会,给大家次机会呢?”

语调软软的温柔,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还觉得其中带了那么一点点哀求的味道。小言里男主角的对白,让男配说出来,会有种滑稽的无力感。在他看来,似乎就像我也对她有意,就是碍于世俗或者一些别的环境条件,我不得不拒他于千里之外。要是情深的男配说出来倒让人觉得同情,可我就是对他升不起丁点好感,没有办法,我又觉得他恶寒。我拿杯子绕过他,快快说了句“现在还不想谈恋爱。”就走出茶水间。

回到办公室我就对着那束睡莲发呆。今天准备是要去卖场查一下,结果又被我荒废了一早上。中午米嘉打电话过来约我一起吃饭。我想演戏也不用这么热烈,就拒绝了他,没想到米嘉竟然笑嘻嘻地说他请,还说有事要请教我,便答应了。

刚点完菜,米嘉就迫不及待地问我:“悠悠你觉得你会谈恋爱不?”

我挑眉白了米嘉一眼,“怎么,想诅咒我孤独终老啊?”

“不是!”米嘉给我倒茶,“也就看你桃花老不开啊,替你着急啊。”

我轻叹了一声,靠到椅背,“我也着急,就是缘分不到呗。”想想与陆子期的关系,怕是已经开了朵烂桃花了。

“快到了,快到了。”米嘉嘿嘿笑了两声,“那你有想过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不?”

“有责任心,积极上进,勤奋刻苦……”

我还没数完,米嘉就打断我,“你在数十大杰出青年啊?”

我看着米嘉的表情,自己也忍不住一笑,“最重要的还是对我好,会疼我吧。”

我自小便没有父爱没有母爱,别人还在玩洋娃娃的时候,我就跟着奶奶去摆小摊了。我认为我的苦吃够了,老天为什么还不给我糖吃,就安个陆子期来耍我。但再想深一层,其实也是你情我愿,我自甘堕落的,陆子期也从来没有逼迫过我。

“那你有没想到以后什么样才算幸福生活?”米嘉紧追不舍。

我微蹙着眉峰看米嘉,这话怎么越问越不对劲了。

米嘉没发现我的异样,催着我回答,“怎么样,想过没有?”

我慢慢靠到椅背上,右手搭在桌上轻轻地敲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不用上班,天天购物美容,钞票花不完。”

这回轮到米嘉白我一眼,“你还真按富家子弟的标准来订啊!那昨晚就不应该打车,在那死等看能不能勾搭上一个嘛!”

我一拍桌子,力度不大,但杯子还是晃出声音来,吓得米嘉也坐正了看我。我压着桌子拉近身体,瞪着米嘉双眼,问:奇+shu$网收集整理“做范伟细作来谈我口风啊?”

米嘉对我赔笑,“没有办法,范经理可是我的头。他早上借报表的事,三番几次的插话问到你。我只好替他跑一趟腿,嘿嘿,也是个嘴上工夫,不累。”

我想真有眼神如刀的话,米嘉早已被我戳了好几个大窟窿了。

米嘉可能见我没有缓和过来,又继续去顺他的话,“你想想啊,要是陆董让你办事,你去还是不去?你得体谅一下低层员工的苦啊。”

陆子期……陆子期……米嘉一说完,我脑里就自动自发地冒出他的名字,他和我的一夜缠绵。

“饭到菜到,吃饭吃饭,一会还要回去认真工作。”米嘉拿起碗来就扒,还故意弄得乒乓做响。

刚才走神了,不知道米嘉怎么想,我总觉得自己是做贼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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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到下班时间,陆子期就拨了内线让我等他。我说公司人多口杂的,我自己会收拾过去的。

陆子期一味地笑,笑得后来气接不上了,歇了好久才跟我说:“七点半,我到你楼下接你。”

看来我也要去看看荣格或者弗洛伊德的书,我的潜意识是越发的不潜了,全都浮尸浮到水面上来了。我竟然说……竟然说公司人多口杂……竟然说会自己收拾了过去……我最近是怎么了……我走到窗边想打开窗户狠狠地深呼吸一下,只可惜在这二十三楼,所有的玻璃都是固定的。我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绕了几圈,始终没法平静下来,最后只有暴躁地拎包下班。

回到家里,我把衣服放了取,又再放进去,如此循环。其实不就是同居吗,这事在这年代其实很透明很简单,就在于怎么看。只要不奢望做正牌,那跟着陆子期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吃好住好享受得好。我这命是注定不能自己拼出一片天地的,都十年了,还是给别人打工。就这样吧,陆子期没什么不好的,有钱又英俊。

陆子期很准时到了,上来帮我拿东西,不叫我拿一样重物。我就拎着我的小包跟在他后面下楼。他和米嘉那所谓的绅士风度比起来,才知道什么叫原装正版,什么叫山寨货。

楼下一个阿姨吃完饭出来倒垃圾,看见我笑呵呵道:“悠悠搬家啊?”我只随便嗯了一声。那阿姨又凑到我耳边笑道:“悠悠你眼光不错,这男孩子好!”我僵硬着对那阿姨笑了笑,心里说着:不是比你小的男人就是男孩,阿姨,他都三十二了!然后快蹦了几步追上陆子期,打开车门就坐了进去,真不想再碰见几个这样的叔叔阿姨,让我很难应付。

陆子期上车后就看着我微微笑。我转过头看向窗外。我听到他发动车子的声音,还问我要吃什么。我应了句随便吧就没再说话。[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住了多年的房子一直往后倒,渐渐隐在密密麻麻的楼宇中。虽然是租来的房子,但有我太多太多的记忆。我靠回椅背上想到了小时候的老房子。爸妈争吵,妈妈要打我,奶奶护着。后来爸妈离婚了,我也再没在老房子看见过他们。再后来我高中毕业进了陆氏做销售,开始几年还是和奶奶住在老房子。之后我升了主管,应酬多了,奶奶也老了,就把她送到了老人院,至少那里有人照顾,也有同龄人陪他说说话,我也放心。

这周去看看奶奶吧,不过她一定又是催我谈恋爱结婚生子什么的。我想着想着就不禁笑出声来。只同居不结婚这么新鲜的概念,绝对不能跟她老人家说,肯定得把我骂个狗血喷头,然后要搬回去和我住一起天天看着我不可。

“笑什么?”陆子期在一旁问。

我转身侧坐着,定定地看着他。

陆子期可能感觉我到我的视线,转过头来看我一眼,笑道:“怎么了?”

“呵!”我又再笑出声来,“我竟然同居了。”

我这话说着升调,但我真的没自嘲的意思,就是不知道陆子期怎么理解,因为他沉默。他不说也好,因为他无非只有两种答案:一是给我空希望;二是给我现实一击;两种我都不喜欢,还是沉默的好。

突然想到电视剧里老板对他的情人说:“除了婚姻,其他我都可以给你。”我又翘唇笑了,无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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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章 ...

我以为陆子期会带我去吃法国大餐,因为无论电视剧还是小言,都是这样演这样写的。两人会在朦胧的烛光中含情的看着对方,慢品红酒,细尝法国菜。可是没有,陆子期带我去上次我强迫人家经理给我结帐的酒店,依旧是那个包房。刚坐下他们的经理就笑容满面地进来了。

我低头喝茶,左手扶额。

陆子期看我一眼,微微一笑,然后对那经理说:“外面那么多人,你就不用特别招呼我了,就那几样菜,快点就好。”他压下我的手,然后把我头发挽到耳后,“没吃饭喝那么多茶要伤胃。”

我没去看那经理看到这幕是什么表情,只听到他笑呵呵地说:“是,是,很快就上。”然后是他出去后的关门声。

陆子期给自己倒了杯茶,举起杯子却不喝,只是笑着看我,“这次别再难为人家经理给你结帐了。哦,对了,范伟把上次那钱报给你了吗?”

“还没。”我低头不去看他。能将我军的,果然只有陆子期。

“奇怪了,范伟不是在追你吗?怎么你的事他也不上心?”

我很难理解像陆子期这样身份地位的人,竟然可以这么平静地说出别人追他情人的事,就跟说今日风和日丽,万里无云一样。或许我是连他情人的标准都不到,想到这我反而也平静了。我回陆子期一个笑,“那要下个月才结出来。”

“哦,是嘛,我都很少研究自己的工资。”

我笑出声来,是故意的,“资本家与劳动人民的研究重点从来都不会一样。”

菜果然上得很快,陆子期夹了蒜香骨给我,“加工资得等年底的绩效考核。”

“错,是得等陆董你的首肯。”

陆子期不置可否地笑笑,然后低头吃饭,偶尔给我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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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陆子期的家里,再次看到那水晶吊灯,我有种恍惚的感觉,但明明是早上才看过的。

“我忘记让黄姨给你准备拖鞋毛巾什么的。”陆子期把我的行李放到地板上又拉我出门,“我们自己去买。”

和陆子期逛商场?我有点不好接受,那的灯光太足太强烈了,我和他的关系不是不能见光的吗?“我自己去买就好,你应该还有事忙吧。”

陆子期用食指刮刮我鼻梁,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有事要忙?买我家的东西,要入得了我眼。”

“要是黄姨准备的,还不是她一手包办吗?”

陆子期锁好门,转身笑着拉我去按电梯,“黄姨深知我口味。虽然我对你挺满意的,但对你上班的打扮实在无话可说,所以一会干脆也给你准备好工服算了。”

我没有反驳的话,只好硬咽下去了。

到了超市我直接就奔鞋子区,陆子期推着购物车跟在我身后。我记得研发部的经理好象也是住在这附近的,别那么霉碰巧他也来逛超市就好。我拿了一双拖鞋和毛巾就低头朝收银区走。我记得这两款是最贵的,我自小穷,节省惯了,这些不是撑场面的东西,都是用中等偏上的就算了,但在陆子期家里,可不能掉了他的面子。

“唔,这两样东西质量和款式都不行。”陆子期过来拿下我手上的东西,“还是去小木屋买好了。”

小木屋我听过,但从来没逛过。店不算大,就卖家居用品,全是进口的。我早听说那的东西贵,但实在没想到一双不是真皮不是羊毛的普通拖鞋,要三百八十五!都说一分价钱一分货。这双三百五穿着是舒服无疑,但价钱太贵了,以至于我觉得它是三分价钱一分货,性价比太低了。但看着陆子期挑东西的兴奋劲,我只好沉默。

之后又逛了几家时装店,明明是女装店,可店主都跟陆子期熟悉得不得了,一见我就一副了然的眼神然后对陆子期笑笑。我也对陆子期笑了笑,然后坐到一旁等他给我挑,反正我想我挑的他都不会满意的,何苦多废一层工夫。

陆子期也不问我意见,只挑了几套让我换给他看。他倒是清楚我的尺码,每一件穿到身上都刚刚好。他的眼光很不错,但穿去上班,我却不甚认同,“陆董,这衣服……”

话到一半又被他截断,“就这几件,全包起来。”陆子期拿卡去结帐,又转头对我笑着说:“你要是现在就想穿着,那就别换下来了。”

陆子期一句话把我逼回了更衣室。我换好衣服出来,他已经一手拎了所有的购物袋在旁边等着我。他见我出来,对我一笑,“今天还有事,下次再陪你好好逛。”然后便一手牵着我走出去,还是十指相扣。

我手指微微张了张,让他握得更紧。他的声音暖暖的窝在我心里,我有点想哭的冲动。小时侯条件不好,现实折磨着奶奶渐渐老去的身躯。她会骂我打我,我倔强地站在那里不哭不动。她累了,坐到椅子上哭着说爸妈丢下我和她。我也哭了,她会过来抱着我一起哭。但奶奶还是我记忆里对我最好的人,她会省肉给我吃,买布碎给我做碎花裙子。我从来没享受过被人宠的感觉,因为奶奶的条件不到。而如今,就是传说中的被包养的生活吗,竟然有被人宠着的幸福感。

晚上回去之后,陆子期说要看资料,让我收拾好东西洗完澡便自己先睡。

我以为第一天,总该会有我预料中的事情,结果陆子期还真在书房里认认真真地看资料。我为着晚上的事没睡着,就开了笔记本去上网。

随便跟网友说起今晚逛街的事,我说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种幸福感。网友一脸的鄙视,说我的幸福临界点也恁低了,还说这本来就是我男人该做的事情之一。我看着屏幕笑了。陆子期刚好接水经过,倚在门边问我笑什么。我心虚地把对话框关了,说随便溜达转转。陆子期说熬夜是美容的天敌,让我早点睡觉,然后又回去书房看资料了。

看来我真不的不了解陆子期。我抿唇一笑,打开刚才的对话框,输入——或许吧,睡了,晚安。——然后点击发送之后便关了电脑。

这本来就是我男人该做的事情之一。我卷着被子微微笑,陆子期是我男人吗?只能说我是他女人,但绝不可以倒过来说他是我男人。这就是微妙之处。

我睡到半夜,觉得整个人突然热了,准备去摸空调遥控调低一点。身一动,就觉得腰上环了只手,我转身一看,原来陆子期也已经上床了。

我开了床头灯去拿遥控。

陆子期转正,仰面躺着,“把你吵醒了?”声音磁性而好听。

“没有,可能有点认床吧。”我摸了遥控去调温度,然后喝了半杯水再睡下去。

“别喝那么多水,小心明天眼睛肿。”陆子期又过来抱我,喃喃地在我耳边说:“慢慢就习惯了。”

如果我说是他吵醒我了,他会不会就不再过来抱我呢?温度打下来很快,我渐渐觉得凉了,便往陆子期怀里靠了靠。

黑暗中我听到陆子期一声呼气的声音,很轻,但又偏偏让我听见了。我背对着陆子期,看不到他的表情。他这是长嘘一口气呢,还是无声轻笑?

陆子期抱着我的手很规矩,就放在我小腹上。就在我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竟然又亲上了我耳垂,蜻蜓点水的轻轻一吻。所以,我确认,那声呼气的声音是他在笑。

第二天早上我因为昨晚半夜喝水太多要起来晨尿,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转了角色,竟然轮到我抱着陆子期。幸好陆子期没有醒,要不像以前那样对着他的笑容,我真不知道自己该给什么表情。

陆子期的房间里带有卫生间,可他的装修……没有墙没有门,只有一面弧型没封死的水珠纹玻璃。虽然我和他连最亲密的事都做了,但我还是接受不了在如此暴露的环境下,在他面前,解手!我开门出去二楼的公共卫生间。

“悠悠,房间里有卫生间。”陆子期竟然也醒了……

“那个开放式的,我还没能习惯。”我实话实说。

陆子期一扬被子又睡下去,“那我继续睡觉你就能习惯了。”

我无奈叹了口气,还是关了门出去用公共的。虽然说公用,但他家又有谁来,更何况是二楼,还不就是一个装饰。我关上门看着里面的装修就又开始感叹,这究竟算是享受还是算浪费。

没让我在里面感叹太久,陆子期就来敲我的门,“悠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那么久?”

我出去抬头一笑,这才发现陆子期好神速,已经穿戴整齐,“陆董,你好快。”

“今天我有点事,不送你回公司了。你看冰箱黄姨有没留下什么食材,要没有就出去吃,不能不吃早餐上班,知道吗?”

看着他那家长式的交代,我木然地点了点头。这算是同居第一天的开始?

陆子期换好鞋又转过来对我笑,“今天我不一定回公司,不过下班应该能有时间来接你。记得吃早餐,我走了。”

“陆董、陆董。”我冲下楼梯喊住他。

陆子期皱了一下眉,“在公司的称呼不要搬到家里来。”

“我以后还是自己回公司吧,自己回来吧。”这是我最大的限度了。

陆子期好象突然又不急着走了,两手在胸前一抱,倚在门框上,笑着看我,“为什么?”

他的笑,让我觉得我就在他的掌控之下。这若是发生在公司,我会很平静地接受,因为我收着你发的工资。但这发生在……这个地点有点特殊……但它不妨碍这是私人时间这一点,所以这感觉又让我无法接受。

我也双手抱胸,抬头看着陆子期,却不带笑,“我想就算做你的情人,也能有那么点私人空间吧?我不想这样不甚光彩的事在公司里炒得沸沸扬扬的,对你对我都不好,是不?”

陆子期的笑容突然就淡下来,然后开门出去,只模糊地应了声“嗯。”

那一整个早上我心情都不好,以至于回了公司谁和我打招呼我都只是低头“嗯。”了一声,连范伟的花也没送出去,就摆在门边的角落。陆子期要我做他的情人,难道还想我把圈禁起来吗?刚刚升起微弱的幸福感瞬间就没了。

米嘉那八卦又来约我吃中饭。我几天没碰见丁晓了,就让他喊上丁晓一块去。

丁晓和米嘉很配,在八卦上。

“悠悠姐,你今天怎么了,总是黑着一副脸,像谁都欠你钱一样。”

米嘉点好菜把菜牌还给服务员,说:“你家悠悠姐肯定是阴阳失调导致肝火上生,脾气不好,你少惹她。”

“额……”丁晓用眼角瞄瞄我,又赶紧低下头去。

我瞪了米嘉一眼,“你个江湖游医都算不上的人别乱说。”说到这事我就心烦,我不饥渴,不失调,另一层面说,我正滋润着,可我心烦的事却也因这个而起。我不是宠物,不接受被圈禁!

米嘉屁股不离凳子地挪移到我旁边,瞄我一眼,然后极其亲热地说:“我跟你说一件事,你要是套上他了你肯定就阴阳调和了。”

我厌恶地看了米嘉一眼,冲他低声吼道:“你才失调!”

米嘉不受我打击,继续说:“我听说张苏盈提出辞职了,在陆氏好像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丁晓立刻在一旁补充,“对!对!我也听说了,今天我还看见人事部招人了,应聘的都是美女。”

“我一直以为她是陆董的情人来着,这么突然一走……”米嘉摸着下巴再看我一眼,“很让我纠结嘛。”

丁晓又在一旁附和了,“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米嘉那一眼看得我心里直冒虚汗,就像我被判做小三,拉去当众游街一样。我清了下声音,“你纠结什么,跟你又不沾边的事情。”

“你看不上我们老大,肯定是要找我们大老板那样级别的吧?”米嘉冲我笑笑,“陆董不错啊。”

我快快地从服务员盘子上帮他把菜捧下来以掩饰我的心虚,故意笑道:“我要高攀得起,我还混十年业务干什么。”

张苏盈不是陆子期女朋友么?还是说她本来是陆子期的女朋友,可不知从哪得知出现了我这么一号地下情人之后就闹分手了?我又想到最初导致我和陆子期发生关系的那杯有问题的酒,究竟是谁给我我。如果张苏盈是陆子期女朋友,那她给我那杯里加了料就不成立,那也就是范伟下的药,太恶心了!但如果张苏盈不是陆子期女朋友,只是垂涎要做他女朋友,那她给我那杯里加了料就说得过去了,她要生米煮成熟饭,只可惜转手被我喝了……究竟事实的真相是怎样,我现在理不出来。但会不会就像昨天早上一样,事实与我的想象,差个十万八千里,他们都是好人,被我生生冤枉了?

13

13、十三章 ...

下班后范伟过来找我,我看见他就头疼,而且今天的烦心事多,他还没说话,我就开口了,“范经理,我给你个建议好不?”

范伟反手关了我办公室的门,坐到我对面微微笑着看我,“什么?”

我也换上职业笑,定定看着范伟,“我比较喜欢我能围着他团团转的男人,而不是他围着我团团转的男人。”

范伟的笑容有点尴尬,“女人不是都喜欢男人宠着她的么?”

我看到范伟现在的表情,心里总算舒坦了点,又觉得有点于心不忍。好歹他也是朝宠我的方向走的,只是拿错了指南针走错了路。我看着范伟终于是忍了几下没忍住,低头抿唇笑了。再抬头的时候,我看着他,很想忍住不笑,还是不行,张嘴轻轻笑了一声,“范经理最好还是回去查查女人所普遍认同的‘宠’是怎么样的,再下定论吧。”我拿去水晶笔架上的派克准备签名,想了下又抬头对范伟说:“至少我觉得你的行为让我感到一定程度的烦心,真对不起。”

范伟应该是真被我气到了,一声不吭地开门出去。我掩嘴偷笑,觉得自己的言辞很恶劣,但又觉得很爽很过瘾!如果这都没能打击到他的话,我还真要给他写个“服”字!

我把文件放好,靠到椅上晃了两晃,低低笑了声说:“米嘉,或许你说得对,我只能看上陆董那类人了,可是人家看不上我。”我不想回陆子期那,就坐了车回以前租的房子。

一打开门,就是熟悉的气息。我扔了包,甩了鞋,摊倒在地毯上。天闷热闷热的,都九月了,我撑不住开了空调,又开了音乐,昏昏沉沉的饭也不想吃就睡在沙发上。

我梦见奶奶死了,灵魂飘到我头顶。我仰着头,眼泪顺着下颚和脖子滑进心窝里。奶奶笑得很慈祥,跟我说:“傻丫头,不哭不哭,奶奶总是要走的,不能跟你一辈子,奶奶只是可惜没能看见你结婚。”屋顶上一圈黄黄的亮光,有清脆的铃铛声音,奶奶的灵魂慢慢飘上去。我跳起来想要抓住奶奶的手,可是只是影子,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抓住。我大哭着喊奶奶,然后惊醒。

“是梦……”我喃喃地说着在沙发上坐起来。这时门外的门铃一直响着,我去开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梦,难道奶奶快不行了?明天请假去一趟养老院吧。

“悠悠……”

我一开门,陆子期立刻紧紧地抱着我。

陆子期身上的衣服大半湿了。他就那样在门口抱着我,既不放手也不进来。“回去不见你,我就知道你肯定回这了。”他的声音有点轻,扫在我耳边。

“先进来再说吧。”杵在门口的多难看,我问:“外面下很大雨吗,怎么衣服都湿了?”

“悠悠你怎么哭了?”

我摸摸脸颊,干的,“没有哭呀。”

陆子期曲指抹上我眼角,温声地哄我:“怎么了?如果是我做错了,我道歉好吗?”

我讶然地抬头看着陆子期,他的眼神很让我有错觉,我只好低头撇去那感觉,“没,刚才做了个梦而已。”我想起那梦,又恐惧起来。我竟然在梦里把眼泪流到了梦外,难道奶奶是要撑不住了吗?

我家里没有陆子期能穿的衣服,所以他只脱了西装,裤子也就让它湿嗒嗒穿在身上。他双手圈着我,“不怕不怕,梦是假的。”

他说话的语气真像梦里奶奶哄我的那句——不哭不哭。都当我小孩子呢。我起来到窗旁拉开窗帘看雨势——滂沱大雨,难怪之前那么闷热,难怪陆子期就把车停在楼下然后上来的也淋成这样。我转身看向陆子期,他也看着我,我们大家都没有说话,空气里流动着一股奇怪的气息。最后还是我新开口,“一会雨小点就开车回去吧。”我微微对陆子期一笑,“我可不想明天被人工喇叭闹钟吵醒。”

陆子期也笑了,缓缓地,露出整齐白白的牙齿。

我虽然笑了,但心里涩涩的,总担心奶奶有什么不测。但看外面的雨,怕是前两天说的台风已经在沿海登陆了,所以这边也有影响,今天过去是不安全了。

陆子期见我心不在焉的,就问:“还在想刚才的梦?”他过来抱着我,“梦都是反的,别想太多。”

“陆董,我明天想请一天假。”陆子期想了会,还是答应了。我好奇他为什么想了想才答应,既然有事情又为什么不问出来。但现在我更担心奶奶,后来实在坐不住,突然想起电话,就拨了过去,问了奶奶的情况,才安心下来。

“你亲人?”

“我奶奶。”

陆子期就问了这么一句,就没再继续下去了。他没问过我家庭,没问过我父母亲人。我也不想和他多说,实在没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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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敬老院见到奶奶,脸色红润我才稍稍放下心来。奶奶见了我就拉着我一个劲地问我男朋友的事,说她年纪大了,怕没看见我结婚就先走了。我支吾着只说她身体还好,叫她不要乱说。男朋友……叫我如何说,我是我老板的情人……

聊了一早上,我都快支持不住奶奶的拷问了,就怕一个不小心说漏了陷。“奶奶,公司还有会,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

“悠悠。”奶奶又叫住我,笑着跟我说:“下次一定要带男朋友来看奶奶。”

我回去半跪在奶奶身边,摇着她的手臂,撒娇道:“知道了,奶奶。”

出了敬老院,我对着太阳长嘘了一口气。下次……下次……下次就拉米嘉去充个数吧。

我刚抬手叫的士,旁边的宝马就快上前来。我奇怪世界竟然有这样的人,开着好车来拉客赚外块?开得起宝马,竟然也紧张这么一点点小钱?你开奇瑞,你开吉利,我比较能接受。我站远了一点。结果那宝马也移前了一点。我厌恶地瞥了一眼,准备绕过它到后面扬招。

宝马车摇下车窗。陆子期对我笑笑,“悠悠。”

我僵立了一会,开车门上车。

“奶奶她没事吧?”

不是我敏感,实在是陆子期的称呼让我接受不了。刚才奶奶还一直给我唠叨男朋友的事,结婚的事,你现在就直接给我喊奶奶了,我奶奶并不是你奶奶。我转而望着陆子期,最终还是微叹了一声,“我奶奶没事。”

陆子期抽了一手搭在我手背上,“我都说那梦是相反的,别担心。”

我抿唇对陆子期笑了笑。如果你不是我老板,如果你不是陆子期,多好。现在就可以掉转车头回去告诉奶奶,我有男朋友了。

吃过饭后在我的坚持下,陆子期自己开车回公司,而我则走回去。餐厅离公司不远,我特意走得很慢,要跟陆子期的车拉开距离,而陆子期的车开得更慢,他的车就在我前面不过十步的距离,这是路况问题还是他的问题,我没去研究,但这确实是个压力。我转进旁边的银行,陆子期的车终于缓缓开远。

“悠悠姐!”丁晓突然在后面拍我肩膀,把我吓了一跳。

丁晓现在过去财务部,经常都会去银行,但她却偏偏要挑中午休息时间去,明明是工作上的事,而且中午太阳还特别毒。“人吓人可是没药吃的。”我与到她到一旁陪着她等号,“怎么中午来,不怕紫外线强?”

“呃……呃……”丁晓盯着柜台,“中午人少一点。”

我看她样子,似乎有点明白是什么回事了。我笑,“米嘉是挺帅的,要不要我帮忙?”

丁晓立刻红了脸,“悠悠姐你少乱说!”

我羡慕丁晓脸红,或青涩或张扬,都是青春的气息。我明明还没踏入三十大关,但为何心态已经老得可以平静接受自己不谈恋爱而去做地下情人的事。我抿唇微微一笑,我也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丁晓。我说:“难道你不是想中午跑完银行,好下午多点时间呆在办公室和米嘉一起嘛,我乱说什么了?”

丁晓给我皱了一下鼻子,听到报号蹦过去办理业务了。

我等着丁晓办完事和她一块回公司,说晚上约米嘉一块吃饭,丁晓是死活的不愿意,说太刻意太别扭。我笑着调侃她:“你这样子才别扭呢。”

在公司楼下碰见财务部一群人吃饭回来,范伟当然也在里面。虽然我最近不大待见他,但都是同事,但也不能太扳着面孔,只好都打了招呼。

丁晓也一一打了招呼,但看米嘉的眼神就是不一样。她喜欢米嘉可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得跟在我身边。

我拉了拉米嘉,让他跟我们走到最后。

“干嘛?”米嘉瞥我一眼,小声说:“可不要在我们老大面前跟我拉拉扯扯,他对你有意思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

“今晚一起吃饭。”我对米嘉说,言简意赅。丁晓却在一旁摇我手臂。我只得转头跟她解释,“不是为你,是我有事求他江湖救急。晚上你去不去?”

丁晓为自己的乌龙再一次红了脸,幸好很快被她压下去没被米嘉发现,“能蹭饭一定去。”

晚饭当我说要米嘉办我男友和我去看奶奶时,丁晓和米嘉一起看我。我侧头跟丁晓小声说:“会还你的,不要这样看我。”丁晓被我这么一说,立刻低下头去,以吃菜来掩饰。

“你怎么不找我们老大,他一定乐意帮你。”米嘉不说帮也不说不帮,只是把范伟丢出来。

“你是想看戏是吧?”我双手撑到桌上,瞪着米嘉,“你就说一句:帮还是不帮吧!废话少来。”

米嘉也不看我,低头夹菜吃,“我想不帮——也不行吧?”

米嘉这边搞定,我算放下一半的心。那场梦把我吓得不轻,老想着会不会还有什么隐疾没查出来,人老了病痛就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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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我和米嘉打车去奶奶的敬老院,我还在付钱,他就已经先下车了,我发现他的风度真的很山寨。

我一下车,米嘉就过来拉着我说:“你看那台宝马,最新款呢!有钱人果然亲情淡薄啊。”

“你少评论人家的事。把手给我。”我挽上米嘉,白了他一眼,“一点也不知道配合。待会见了我奶奶,你少说话,你只会说多错多,我会自己应付。”

奶奶正在带着老花眼镜看报纸。护工提醒奶奶,奶奶摘下眼镜看到我来,立刻眉开眼笑的。

我把水果放到桌子上,半蹲在奶奶椅子旁,仰起脸笑得极甜,“奶奶,我有事跟你说。”.

奶奶也笑,笑得连眼睛也迷成一条缝,混在脸上的皱纹里。她对米嘉说:“坐、坐,别站着。”

米嘉不是少说话,是不会说话了,笑了笑坐到我旁边。

我扭头皱眉盯着米嘉,低声吩咐他,“叫奶奶。”米嘉牙牙学语般跟我叫了声奶奶。我这才握着奶奶的手坐到椅子上,故作害羞地道:“奶奶,他是我男朋友,叫米嘉,跟我一个公司的,财务部的同事。”

奶奶笑得更高兴,轻轻拍着我手说好。奶奶却没再问米嘉或者米嘉和我的事,只问我最近工作辛苦不辛苦,有没按时吃饭之类的话。我一一地如实答了。

最近业绩很平稳,我没什么好操心的,陆子期也没要我去开发东南亚,所以工作还算闲。至于吃饭睡觉,唔,也很正常。本来以为住到陆子期那是因为需求比较急迫,结果住过去一个星期了,真相又与我的想象大相径庭。陆子期就没再要过一次,每天都在书房看资料看到深夜。

奶奶听完我回答,看着米嘉微微笑着点了点头。米嘉只好也笑着对奶奶点了点头。我看着无语,于是便叫米嘉去洗提子。米嘉一走,奶奶就对我笑着说:“悠悠,别骗奶奶了,什么时候把真正的男朋友带来给奶奶看看。”

我楞了楞,赶紧笑道:“米嘉虽然是混血儿,但奶奶怎么就对自己孙女这么没信心呢,觉得我配不上他么?”

奶奶抿唇笑着摇头,“还骗奶奶,不乖。奶奶是过一天少一天的人了,不过是想看看以后照顾你的人我好放心。奶奶没有封建思想,不会说必须门当户对。”奶奶握起我的手,拍了两下笑着继续说:“现在流行我的感情我做主吧?奶奶也是跟得上时代步伐的,你喜欢就好。”

奶奶的话让我觉得摸不着头脑,似乎是话中有话,但我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米嘉洗了提子回来,我拨了皮给奶奶吃,“奶奶精神好,气色也好,还能看到我结婚生子呢,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米嘉回来了,奶奶就没再继续刚才的话,只笑着一边吃提子一边说我傻丫头,还说她看得很开,唯一不放心的只有我。米嘉在一边安静地吃提子,宽慰的话不说,承诺的豪言不讲,还真的是一言不发。我看着他,嘴角微微抽搐,心里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汗!我为什么就挑了他来陪我演戏呢,郁卒了!

14

14、十四章 ...

我和范伟同在二十三楼,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或许我上次的话真的打击到他了,连着一星期了,碰见了他只给我点点头然后擦身而过。我觉得效果甚好,于是跟着心情也大好起来。一下班,我就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食材回去。

我拎着东西不好淘钥匙,正把东西都拎到一手上,门就开了。我把东西递陆子期手上,问:“你怎么知道我回来?”

陆子期笑得风流,“这叫心灵感应。”

我看他一眼,无声地跟着弯了唇角,“如果你说这是你体贴我,我会更受用。”

陆子期放下东西出来问我:“你买这么多食材,准备大显身手?”

我已经多年不碰锅子勺子了,上次尝过陆子期做的牛排,味道还不错,于是我建议:“唔……我做素菜你做荤菜好不好?”

陆子期看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挑,缓缓道:“好呀。”

其实一场油烟大战中,我都在客厅看新闻。我只洗了米和几棵菜,陆子期连素菜也包了。陆子期喊我吃饭的时候已经帮我盛好了汤,我接过说了句谢谢。汤是浓汤宝做的,我能喝出里面微微带有的腥味,但满桌的菜可不是戏法能变出来的。我捧着碗定定地看着陆子期。

陆子期给我夹菜,“怎么呆呆地看我?”

我一笑,也给陆子期夹了菜,“发现陆董你真的很优秀。”

陆子期皱着眉摆着筷子say no,“你怎么还没改过来,在家里不要把我和你在公司的关系带回来。”

今天我心情好,因为范伟的难题被我解决了。我笑着点点头,“在公司你最大,回来,依旧是你最大。”

“今天心情不错?”

我点头。

“是因为范伟的事吧?”

我佩服陆子期的能力,更佩服他掌控全局的气势。公司里两个经理有摩擦,老板是不愿意看到的吧。可是我陆子期情人,而范伟又是追我的人,这是不是该另当别论?我于是默默吃饭不接话。

“他今天辞职了。”陆子期淡淡地说。

公司里的财神要走,应该不算小事,他竟然就跟说今天味精放多了一样平静。“你同意了?”

陆子期轻轻一笑,“人往高处走,他都决定了离开,我还能留得住吗?”我不敢确定范伟辞职的原因是不是多多少少涉及到我,只谨慎想着要怎么回答,却又听到陆子期说:“张苏盈要走,范伟要走,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也要走。”

我抬头,陆子期正托腮含笑地看我。我以前确实有过离开陆氏,自己开公司的想法,但现在,离这个想法似乎越走越远了。我微微一笑,“说句讨好的话,陆氏是我家,我怎么会离开呢?”

陆子期嗯了一声,不置可否地继续吃饭。后来他也给我夹了好几次菜,还笑着说我光叫他做,却不赏面吃。

我什么都不好说,只能低头吃菜。饭后陆子期去洗碗,我怎么好意思还让他呆在厨房,便把他推了出去。

陆子期却不走,就倚在墙上,两手交叉抱胸地看我,笑着说:“别把碗打破了。”

我放了水,放了洗洁精,搅起丰富泡泡,也笑,“你当我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千金吗?”

“不当。”陆子期把手套递给我。他整个人笑微微发抖,“再粗糙也不该糟蹋,带上。”陆子期可能见我脸色不好,于是从后面轻轻地环上我,下巴搁在我肩窝上,“我今晚还要继续看资料,你自己早点睡。”

他热热的气息喷在耳垂上,痒痒的感觉一直爬到我心尖上去。而后他只亲了我一下发顶就去书房看资料了。

我洗完澡陆子期仍旧还在书房里看资料,我预想着要发生的事情没有发生。一个人坐到床上看电视,一个台一个台的换。我没有追连续剧的习惯,也对综艺节目不甚热衷。我摸着丝被,突然贪恋起陆子期抱着我时的体温。我到书房找陆子期。门是开着的,我站在门口敲了三下。

陆子期抬头一笑,“门开着呀。”

我走进去坐到陆子期的对面,桌上的文件全是英文的,我也看不懂,就随便开了个话题,“秘书招到了吗?”

陆子期也没抬头,翻着资料答我:“还没有,见了两个,都觉得不如小盈。”

我很想问张苏盈怎么辞职了,她不是你女朋友吗。但我最后还是选择了关注范伟,“范经理在公司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吗?”

陆子期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托腮看我。他的眸子本来就很黑,跟泼了墨似的,如今罩在亮黄的灯光下,就像撒了一层琉璃光,璀璨生辉。陆子期微笑,“他追你证明你有魅力,你怎么就非要把他赶跑?”

原来强者需要更多方面来证明他的强势。我配合着也是一笑,缓缓说道:“谁叫他不像你一样,先下手为强。”

陆子期沉默。本来和谐的气氛,似乎让我一句话点爆了燃点。

当初我喝了加料酒,指不定那晚就是我主动的,现在却被我说成是他强迫我一样,是不能奢望他有好脸色。“你忙吧。”我知道自己说错话,但我不想认错,因为如今不是我想要的理想状态。

我转身出去。陆子期拉住我手轻轻一旋,把我带到怀里。他揉揉我的头发说:“招人是人事部的事,你只要负责提升业绩就行。”他对我一笑,十分开心的样子,“我想多收点年终分红,也想多给你发点年终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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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陆子期竟然就飞去了东南亚。我还是从米嘉那八卦人口中知道的,我是够失败的。他可以哄我抱我,逗我玩甚至给我做饭吃,但关乎公司大事,他却半点不告诉我。怎么说我也是销售部的经理,开发新市场,我竟然不知道。这是再一次证明,我只是陆子期养在家里的一只小宠物么,是不是他马上也不要我做经理,只叫我呆在他屋里了?

我想着想着便来了气,决定陆子期回来便跟他挑明。大不了是另寻高就,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恰好这时东北地区的主管来了电话,说那边出现了陆氏的假药,虽然已经查清,但销量很受影响。

这情况很严重,要是处理不好,影响很可能迅速扩大。我先让罗莎订机票,再打电话给陆子期报告。

“嗯?”陆子期微微的升调,似乎就等着我打电话过来。

“陆董,东北那边出了些状况。”我理好之前的情绪,简单陈述,“之前的新闻有播,不知道你有没看。是陆氏的假药,但立刻就查封了,我也就没多注意,我当时没想到影响会这么大。现在东北的主管来电话说之前的定单全给取消了,有些小的经销商代理商还吵着要退货。我想我有必要过去东北一趟,订了晚上的机票,跟陆董你说一声。”

陆子期轻轻一笑,“悠悠你永远是我公司里的第一行动派。你一会发个E-mail补申请,我立刻批回复给你。”

说到行动派,老板你才是教主吧。我为公司,也为自己,资源总是捏在自己手里的好。

下了飞机,哈尔滨给我的感觉就是冷,除了冷还是冷。我以为现在还是秋天再冷也冷不到哪去,没想到晚上的气温竟然只有几摄氏度。来接我机的是这边的主管和他秘书,听我说又饿又冷,都说先填饱肚子再带我去买衣服。广场的风吹得我瑟瑟发抖,我是实在挺不住,就在机场的商场里挑了件防风棉袄穿上。我是体寒的人,特别怕冷。

去餐厅的路上我接到陆子期的电话。

“忘了提醒你,哈尔滨那边冷,让你多带件衣服。”

我无语,这话你怎么不早说。

“结果刚才一谈合同就忘了,你要冷的话就去添几件衣服吧。”

“知道了,我先去吃饭。”我言简意赅地说完,然后挂电话。

郭毅可能是看见了我手机上显示的来电,问:“大老板有什么吩咐?”他的小秘书本来是看着窗外的,这时候突然转过头来我对我微微一笑,然后又看向窗外。

她这一笑让我心莫名地咯噔了一下,难道电话漏音?“没说什么,明天我先去了解下情况吧。”

晚上吃得很饱,陆子期又打电话过来,说的都是琐事,问我在哪买的衣服在哪吃的饭。我和他聊了会,说明天视察过情况再向他报告就要挂电话。陆子期却似乎不愿挂,还说他在东南亚那边签合同的事。他一说这个,我的危机感又出来了,最后没压住情绪,还是问了:“陆董怎么不叫我跑东南亚,非要自己辛苦?”

“唔……”陆子期含糊地发了个音,隔了会才说:“悠悠,以后不在公司,不要这样叫。东南亚那边的合同全是英文的,所以我才没叫你负责。你管理国内线蛮好的,如果以后国外线发展起来了,我再考虑多设一个海外经理吧。”

我知道自己英文不行,学历不行,但听到陆子期说设海外经理还是吓了一跳,真到要把我赶下来的地步了?不过说实话,我上任后,是没出特殊成绩。西北走了主管,有些地方两个月零销量,现在东北出了假药,很可能又是复制西北之前的情况。但我为陆氏拼搏了十年,开拓了多少市场,拉了多少客户,没功劳也有苦劳。

我想着想着情绪就来了,我说:“好的。目前我不知道海外线的销售情况,但我可以跟陆董你保证,如果国内线不能保持是海外线的两到三倍业绩,我会自动提出辞职。”不等陆子期回答,我先按下了挂断,然后关机闷头睡觉。

15

15、十五章 ...

之后我在东北期间陆子期再没有打过电话来,我只收过他发给全公司高层的E-mail。

哈尔滨太冷,但我的热情反被一下激发到顶点。天天跑点拜访,酒桌生意,当然这些都是对大的经销商。小的经销商怕卖不出去,全嚷着要退货。我是没精力去打发他们,就让郭毅跟他们说,退货按照合同来,是该我们承担的我们承担,不是我们承担的一律不退,要谁说以后不再进货的,就撤消资格,重找。我看得出郭毅不大愿意就这样打发掉他曾经辛辛苦苦找来的客户,只是不敢在我面前表示出来。但不再进货的客户还算什么客户,陆氏不是销不出去,为何要自掉身价。所以这话放出去之后,两天内就有一半的小经销商直接跟郭毅说不再做经销商的。

我看着郭毅苦瓜干的脸色笑了一笑,“你留着他们不会为了不要提成奖金吧?都不进货了,你的任务怎么完成?”

郭毅没有说话。

重新找经销商是难的,更何况又刚出了假药的事,影响还没压下去。“你让秘书整理好资料给我,我明天和你一起去谈。”

在东北呆了大半个月,换了一批血,总算把堵了的路子重新疏通过来。我跟陆子期报告过情况便坐夜机回去。陆子期来接我,我笑着上了车,然后一路上跟他详细补充报告。

陆子期并不插话,眼睛看着前路,嘴角却一直带笑。我不确定他听到多少,报告完准备结案陈词的时候,陆子期说话了,抢在我的前面。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做。”陆子期停下车转头对我微微一笑,“累吧,天天在外面跑,上去先洗个澡,我给你点外卖。”

不这样做,难道就坐在办公室里等单子等销量吗?这不是我的性格。

“你的性子就是急。”陆子期笑。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人,他环着我的腰说:“你做事风风火火的,喜欢往前冲。”

一路没人,电梯很快就到了十九楼。“叮”的一声开门,我说:“我认为我考虑得比较妥当了。小的经销商没有多大的关系网,要是他们不进货,东北地区的任务我觉得很难完成。”

“嗯,你考虑妥当就行了。”陆子期没再说什么,对我微微一笑,牵着我的手走出去。

他的手暖暖的,包在我手上,很舒服。我仰头看他,突然觉得这一刻很温馨。虽然我觉得他是有话要说的,也认为他并不赞同我的观点,但暖融融的气息似乎一下熔掉了我心中的冰结,我不想问了。

我洗澡后出来,陆子期在书房里。我真的很奇怪,陆子期为什么要让我住过来。开始我以为是大家成年人的生理需要,但似乎过来这么久了,我们一次也没做过。我敲了门进去,问:“范伟的位子招到人了吗?”

陆子期把合同叠起来放好,“准备从KG那挖过来。”

我又问:“那海外经理这位子设了吗?”

陆子期把文件合同全放好,终于走过来抱着我大笑。我疑惑,我不解,侧头看他。陆子期笑得有点喘气,整个人就靠在我身上。男子清冽的气息杂着沐浴后的清香熏得我微醉。

“悠悠。”陆子期终于止了笑,横抱起我往卧室里走去,“海外经理我自己做,可以不?”

“嗯?”我有被人摆了一道的感觉!

陆子期把我放在床上,用鼻尖蹭了蹭我的,说:“悠悠,我觉得我真了解你,你觉得呢?”

我还没答,陆子期的吻已经落了下来。他喜欢吮我耳垂、啃我脖子。我张嘴想要说话,便只剩下绵长柔软的嗯嗯啊啊。陆子期回过来覆上我的唇,挑开我的牙关,吻得温柔又专注。既然他不让我说话,那就不说吧。我闭上眼,环上他的脖子享受。于是这便开始了我与他同居后的第一次解渴……

第二天我一睡就睡到十一点。我一头扎醒,还有点头晕。陆子期在床头压了纸条,说让我别去公司了,就在家里休息一天。我倒回床上,想起昨晚的激战,抿着唇想笑又压着不笑。原来我会这么主动,这才是我的第三次……天啊……我用被子捂着脑袋。难怪陆子期会说我第一次热情,除了药效,我想,我骨子里是饥渴的,一直憋了二十八年的饥渴。

我起来梳洗,打开冰箱拿了牛奶喝,第一次发现里面满满当当的食材,之前都是空的,偶尔会有,所以我才要自己去超市买,现在倒是琳琅满目地任君挑了。我换了衣服挽了髻,又瞄到床头陆子期压的小纸条,才想起来不要去上班,于是又把头发散下来,换了休闲衣服去看奶奶。

我一开门就看见陆子期从电梯里出来。

“还准备回来看看你醒了没有,叫你一起吃饭的,结果我们倒是心有灵犀啊。”陆子期过来就搂着我腰进电梯。

以前他顶多牵我的手,难道昨晚我开放了,他也跟不要大意地升级了?我转身给陆子期理领带,其实他领带很整齐,也没有松,我只是装装样子罢了。我微笑,再微笑,抬头对陆子期说:“我今天有事。”我是准备到敬老院陪奶奶一块吃的。进陆氏之后就是因为没时间照顾奶奶才把她送去敬老院的,难得现在时间稍微多了点。

陆子期也学着我笑,嘴角的弧度弯成和我一样,道:“公事?私事?”

“私事。”

“唔……那我送你过去吧。”

陆子期那声“唔”,拉得长长的,倒像情侣间的撒娇。我看着他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过去。”

出了大厦,毕竟是秋天了,风有点大,把我头发吹起来。陆子期帮我梳了梳头发,定定看我一会。我捕捉到他眼里蕴着笑意,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他要笑什么,开心什么。陆子期替我拦了的士,又是那样别有意味地看我一眼才说:“算了,随便你吧,回来如果要我接就给我打电话。”

去不要他送,回来当然也不要他接的。我只笑笑算是回复。坐到车里我回头,看见陆子期站的路边目送我,嘴边的笑终于渐渐漫溢出来,然后摇了摇头才进去地下车库。我是觉得不对,可就是想不出不对的地方。再把事情在脑里过一遍,难道陆子期是怕我昨晚太激烈,腰酸腿疼?很自然地,我感觉到了脸上的滚烫。

“小姑娘到哪?是医院吧,我看你都烧得脸红红的,怎么不要男朋友陪去?”司机一踩油门,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奇#对着车子里的到后镜照了照,脸色果然绯红,我摸着脸颊小声说:“去敬老院,在江边那个。”

#书#奶奶正和别人边聊边等着分饭。我走过去,俯在奶奶耳边笑嘻嘻地说:“奶奶,悠悠带你去开小灶。”

旁边一老伯伯对我笑笑,然后对奶奶说:“你孙女又来看你啊,真乖。”

奶奶倚在我身上慢悠悠站起来,看我身旁一眼,又回头对那老头笑道:“她什么时候带着男朋友一块来看我才是真乖。”

“奶奶对米嘉很不满意吗?”

“谁?哦,上次和你一起过来那男孩子?”

我点点头,扶着奶奶走去小餐厅,

“没有啊。”奶奶愕然地看我,“挺好挺乖的一个孩子。”

“那奶奶还怎么老说我不带男朋友见你,你不都说米嘉挺好的嘛,明明都过关了。”我声音软软的,十足的撒娇味道。我知道这招对奶奶最受用,可能是见我的时间少了,所以只要不是原则问题,通常我杀手锏一出,奶奶都会顺了我。

奶奶看我一眼,“米嘉是挺好的,问题是你不乖。”

“我怎么不乖了?”

“随便找个同事来充数骗奶奶。”奶奶平静道。我哑了。奶奶继续道:“奶奶不是古板的人。”到了小餐厅,还是奶奶喊我坐下的,点了菜又跟我接着说:“什么时候带他一块来见奶奶?”

奶奶你怎么就那么眼利,一眼看穿米嘉那个呆瓜不是我男朋友。都怪米嘉那天太木纳,根本就没心配合我!

我还一直在精神战斗中。奶奶可能见我面无表情的,拍拍我手说:“菜上了先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我给奶奶夹了肉末粉丝。奶奶刚吃了一口,又开始发话,“就说定了,下次来见奶奶,一定要把他带过来。”

米嘉的确不是我男朋友,但事实上我没有男朋友,叫我下次还能拉谁过来。我的笑有点类似抽搐,还好没让奶奶发现,我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吗?为何会做那梦,奶奶明明精神好得不得了,害我一惊把事情全办砸了!

后来心情不佳我也就没陪奶奶吃晚饭了,三点出来,打车回了以前租的小房子。没想到一下车,就看见范伟倚在他车上仰头看着我的楼层。

我上次对他说得蛮狠的,之后又出差了大半个月,回来陆氏范伟已经走了,总觉得有点小小的歉疚。于是上前,浅笑,“范经理。”

范伟笑,“现在都不在陆氏当经理了。”

风刮过,卷起几片黄叶,吹远,然后寂静。逼我开话题,真是头痛。我笑笑,“上去喝杯茶吧,秋天风还挺大的。”

范伟跟着我上楼,却不怎么说话,进屋后坐下的第一句就是:“装修得好特别。”

竟然和陆子期当初的话一模一样。陆子期随便一句话,竟然这么清晰地印在脑里,我笑笑——他果然是我老板,是该被仰视,是该我围着他团团转。

我给范伟泡了茶,对他笑道:“以前业务压力大,言辞方面我有什么得罪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范伟不回答我,只说:“我明天去香港,走之前想来看看你。等了那么多天,你家的灯一直是暗的,我都以为你不住在这了,结果今天却被我等到了。”说到后面,范伟的脸上渐渐有了笑。

我的确是不住在这了……今天回来纯粹是心情使然。但话题不能朝我身上引,于是我高兴道:“到香港发展好啊,恭喜恭喜。”

范伟伸手,想握我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我看着他,一时沉默。范伟看我一眼,还是硬生生把后面的动作半路收了回去。

我也是尴尬,笑了笑说:“秋天干燥,多喝点水,茉莉花茶挺香的。”

范伟只抿了一口,站起来,像下了决心似的,“悠悠,我相信我会有那么一天的,让你围着我团团转。”我微微皱眉,而他一鼓作气地继续说:“悠悠,到那天我再回来。”

送范伟到门口,我说:“希望到那天我还单身着,有个我得围着他团团转的人,他却不要我围着他团团转。”我侧头看着范伟想了会,唇弯弯地翘起来笑了,“嗯,感觉应该很不错!”

范伟也笑了,笑得很舒展,“悠悠,等我。”

我保持着笑容看范伟下楼,没给承诺也没给他希望。他让我等他,那谁来等我呢?其实范伟挺好的,真的,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只是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挑,偏偏挑着去当了陆子期的地下情人。

16

16、十六章 ...

转眼就到了年末,业绩尚算让我满意,甚至连西北、东北都超额完成了任务,其他各区域更是势头良好。

年会上陆子期宣布,因为销售良好,除了年终奖之外,公司还将组织旅游,让大家都出去玩玩放松放松。生产线是一天不能停的,发了旅游金,让他们自由选择时间去,所以旅游的大部队,全都是坐办公室的人员。所有人都雀跃,除了我。

业务做了十年,最开始跑本市,后来拓展外区,一直各处奔波,景区是没细看,但说到旅游,我是提不起兴趣了。

为免公司运作停顿,人事部专门设了两条线,两个时间,让各部门自由分配。一条线是去东北赏雪滑雪的,另一条线是去海南看海潜水的。两个地方我今年都才去完,我找人事部商量,能不能打折就给我发旅游金算了。人事部的老大是个五十几六十岁的老头,人看着严肃,但说话倒还挺幽默的。他给我的回复就是:陆董说旅游以增进公司凝聚力为目标,原则上不强求都参加,但不去的不能折现。所以童经理决定要贡献了?陆董还说了,不去的人的经费全加进去提升质量。来来,你说你贡献到哪条线,经理级的都是行政商务房,你的团费给大家加次早餐也是好的,我到时候会让导游在餐前宣布是童经理友情赞助的。说完他还扶着眼镜对我嘿嘿地笑了两声。

“还没决定好。”我转身走出人事经理的房间。我不是在意那些钱退不退,而是不爽那老头的事先批命,尤其是他最后嘿嘿的两声。

丁晓高兴得就像小学生去春游一样,打了好几次电话来问我想好选哪条线没有。最后我反问她米嘉选好了没有,她便支吾着说跟定悠悠姐了。米嘉也打电话过来,我只说了句选择跟定我就等我通知便先挂了他电话。我知道他肯定在那头对着电话无声说我。想到米嘉此刻的样子,我不禁笑了,心情也大好起来。

电话再响,我看着来电,是陆子期办公室的内线电话。我笑着抿了抿唇接起电话,时间算得真准。

“选好去哪了没?”陆子期的声音本就磁性,通过电话线传来,更多了一分摄人的神秘力。

“你去吗?”这么多人的旅游,大众化的条件,我想陆子期是不会参加的,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他倒反问我:“你想我去吗?”我绕着电话线,“陆董的行程轮不到我安排啊。”

陆子期在电话那头笑,不似以往,这回笑得有点温柔又有点勾人,“这次旅游是要增加公司凝聚力,我怎么好缺席?”

和老头的话一样,也对,不是陆子期发的话,老头怎么会有那个胆安在陆子期身上。“那你选哪条线?”

“海南线吧,冬天到海南过冬最舒服了。”

我不想和陆子期同行,毕竟我和他关系特殊,只怕途中露了马脚。他选海南线,就注定我选东北了。我叹气,“好吧,那我只有去东北了。”

陆子期又笑了,这回倒笑得与以往一样。欢乐的,抑不住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好一会他才歇过来,“你确定?不怕冷?哈尔滨的晚上可是零下二三十度哦。”

我无奈地用笔戳着桌面。哈尔滨冷我是知道,但从来不知道冷到这个程度,像我这样怕冷的人,还是不要去受罪了,反正我本来就不想去。“好吧,我那份经费确定贡献给东北线了。那边那么冷,大家早上多吃个馒头包子什么的也是好的,销售部童悠悠友情赞助。”

我还没说完,陆子期已经在那头笑起来,还一发不可收拾。我拿着话筒等了好久,才听到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悠悠你上来。”

我到了二十八楼推门进去。

陆子期就闲闲地靠在椅背上看着门口,似乎是专门在等我。他一见我进来,又开始笑了,就跟之前我进他办公室,他拔了我发簪摘了我眼镜,而我拿了他的专用笔那次一样。

我坐到他对面,“陆子期!”相处了半年,我渐渐习惯了在没人的时候叫他名字。通常我连名带姓地叫他,表示我正有气,他是明白的。

“悠悠。”陆子期喊了我名字,然后停住,绕到我面前,坐到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看我。他眼里分明含了笑意,但嘴上却没有笑出来,“我有说要和你同房吗,你担心成那样。”

我憋着,没回他。这些事情很难说个准数,喝酒了,兴致到了,良辰美景,他能守得住,我也不担保自己能守得住。自那次热情之后,我就承认了自己潜藏着的欲望。不过每回缠绵的时候,陆子期都会揽到自己身上,说是他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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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的风,一年四季都是潮湿的,吹得我少不适应。我只穿了纯白色的亚麻质衬衣,中午晒在太阳下依旧觉得热。下了飞机,我便把袖子挽了起来。

米嘉撑了伞过来,“拿着,一看就知道你装备不全。”

“多谢了。”我看米嘉一眼,接过伞,然后把丁晓喊过来,“拿着,米嘉的伞。”

丁晓是没那么大胆要去与米嘉同行还帮他撑伞遮阳的,只好静悄悄地走在我身边。

我得意一笑,正好对上陆子期的眼神,他也是看着我微微一笑。公司的旅游,周围都是同事,他不怕影响,我可惹不起风浪。我连忙叫了米嘉过来,让他走在我旁边。“范伟走了,现在KG那个财务经理过来如何?”

“四五十岁的老女人一个。”米嘉低头说着,声音里有点不屑。果然他下一句就说:“严肃且不苟言笑,比起老大差远了,就是你害的我们财务部,硬把我们老大逼走。”

“范伟的走关我什么事!”

米嘉瞟我一眼,“别人或许不知道,我和丁晓还不清楚吗?童悠悠你就不要装了行不行?”他用手肘撞撞我,还笑得贼贼地说:“诶,诶,这五天你要好好把握,陆董新招的小秘没来。”

“这么快招到人了?”我怎么不知道。应该说我怎么没听陆子期提起过。

“你不要像火星逃难过来的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米嘉狂翻白眼,拉着丁晓走开。

丁晓喜滋滋的,举高了伞与米嘉并肩走着,还低头用头发半遮着粉红的脸色不说话。

我追上去,“之前新招的不是又走了吗?”

“哎……我火星语无能啊!”米嘉拉着丁晓快步往前走,就是要和我拉开距离。

我往陆子期那扫了一眼,他站在树荫下,也望着我淡淡而笑。

陆子期之前说过,不与我同房的。我知道就算他是老总,也不可能按排我与他在同一间,但我想他总该会把我房间安排在他房间的旁边。没想到,他的在五楼,经理的在四楼,主管三楼,其他员工在二楼……还真的层次分明。

经理级别的都是一人一间,豪华大床房。我看着松软的双人加宽大床,就想到了我和陆子期在西安时候的那一次,真所谓如说上说的一般,缱绻缠绵……我轻轻摇头,甩掉那些欲望的镜头,打开行李准备收拾衣服。

电话响了,不是手机,而是房间里的座机。我猜也只有米嘉会省漫游加长途的电话费,他的确是做财务的;而且也只有他会这么快打听到我房间号码。

“喂。”我好整以暇地接起电话,慢悠悠地说了句。

“悠悠。”

原来是陆子期。他的声音不知是不是被这边湿润的海风吹得潮了,轻轻的低低的,带着一丝庸懒,特别的撩人。我不自觉地又想起了我与他的缠绵,从耳根处渐渐发烫燃烧到腮旁。我把话筒拿到另一边,“怎么了?”

“虽然离职上任、人事变动都和你无关,但我的秘书上班第一天,我就给全陆氏发过E-mail,你没看?”

现在销售业绩稳中有升,我管得就少了,都是让各区主管自己谈客户谈销量,报表一律是罗莎完成。她的工作能力不错,很让我放心。所以我和陆子期的秘书根本不打交道,所以他的口气让我十分不舒服。她就算是你的人,但也只是个秘书,我再怎么说也是个经理,需要这样来反问我吗?我靠到床背上,双脚一叠搭在床边,“每个E-mail我都看,特别是陆董发的。”我故意缓慢地重申,歇了半会再说:“可能我当时看着与我关系不大,就没记在心上,但我相信罗莎会和你秘书沟通良好的。”

“悠悠,你还是上来吧,我发现与你当面沟通要比电话里来得顺畅。”

“这是酒店,不是陆氏大楼,陆董还是避嫌吧。”上次陆子期说设海外经理,我没问出来结果,他就把我抱到床上然后不了了之,这次他又拿他秘书来说事,难得来次旅游,我不希望还玩得不尽兴。我说:“工作的事,还是回陆氏再说吧。”

“哎……”我明显听到陆子期的叹息,“那我下来找你吧。”

陆子期的行动很迅速,所以我说他才是行动派的教主。我刚挂电话没两秒,就听到敲门声。他一进来就摊倒在我床上,眼往上一略扫我一眼,然后舒适地闭上,嘴角微微上翘,然后说:“米嘉他们说你火星人,其实我觉得你太有地球人的特性了。”

我是半点也摸不着状况,他说的是什么东西?米嘉说我火星,是因为我连陆子期最新的秘书是谁都不知道,那陆子期说我地球人,也是因为他秘书吗?

“之前新招那个是走了没错,但又新招了啊,刚上班一个星期。”

“好象有印象看到过你的E-mail。”

陆子期一反身坐起来,眼珠子定定地看我,“我肯定你是看过,然后随手就删掉了。”他侧坐在床边挪向我,“你是潜意识里要过滤掉我周围的……女性,所以你不记得正常。”

我楞在床上,思考着陆子期所说的话。如此而推,难道真是我先堕感情陷阱?这问题很严重,但我自认为不可能。我笑笑正要反击,陆子期却按住我肩膀把我拉近,在我额头亲了一吻,笑着说道:“悠悠,你变可爱了。”

海南五天自由行,我大都和米嘉、丁晓还有几个财务部的人在一起,陆子期则与几个别部门经理一块,我们选的路线不同,只在晚上吃夜宵的时候碰到过两次。米嘉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起哄让我去敬陆子期。喝酒我倒是不怕的,便拿着杯子大方走了过去。陆子期则摇着杯子,透过澄黄色啤酒来看我,笑得勾人心魂的。

结果喝了一就有二,人事部那老头不知从哪借了胆子,竟然闹着让我和陆子期比拼酒量。我确定陆子期酒量是不如我的,却一时想不到委婉不伤情面的话,便只好看着陆子期,让自己来收场。

陆子期笑吟吟地看着我,然后把新倒满的啤酒喝光,才说:“你们分明是欺负童经理,我是老板也看不过去了。这杯我喝光了,算是童经理赢,你们别瞎起哄,明天还要早起出海,都回去早点睡觉去。”

于是一堆人赶紧找准了机会拍马屁,说陆子期有酒品有气度有风度,反正该有的都有了,不该有的也都有了,全说了一圈。米嘉拉着丁晓,又拉上财务部的几人,拦了两台的士说回去升级一溜烟地扔下我跑了。别的部门经理也不知从哪嗅到的气息,同样几人合了一台的士呼啦地走光了。

陆子期笑了笑,牵上我的手,“还想牛郎织女一回的,结果他们都不给机会。”海南冬天的晚上才有一点点初秋的凉意。刚喝过酒,风一吹,手就冰了。陆子期双手包住我的,“呵、呵。”地断开来笑了两声,说:“还说去东北呢。”

虽然他那两声笑很恶劣,但我没有接话。他的手很暖,握在我手外就像一个小暖炉。或许我真的是失足了。虽然有道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但我似乎抵挡不住他的魅力,强者的光环夺目耀眼。

手心微有汗意。我挣开陆子期的手,理了理衣领,低头呼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小声对自己说:“陆子期,算你赢了。”

陆子期从后面凑过头来,环着我的腰,“说我什么呢?”

我把他的手拉开,“没什么。”

陆子期笑,震得我耳根肩窝痒痒的。他牵着我的手站在一旁打车,故作神秘道:“那我知道了。”

我也笑,轻轻地嗯了一声。我不确定那话陆子期听去了没有,听到了是事实,没听到就算我扳回一程,小胜一局吧。

17

17、十七章 ...

海南的五天很快过去,我很佩服陆子期竟然能守得住。在飞机上我特地给他发了条信息:定力不错。然后还加了个笑脸。

丁晓无聊地翻杂志,在我关了手机后冷不防从边上冒了句:“谁呀,让你笑得像偷了蜜糖一样。”

“我只是跟罗莎说我们回来了,给她带了特产。”做销售的有一种本事,就是能把有说成无,把无说成有。这其中的技巧,不在于话理,而在于表情和语速所演绎出来的淡定从容。“能让我笑得像偷腥的猫的那人,目前还没出现。”回答完毕我就闭目休息了。陆子期有潜质,但我认为还没到那程度。我偏头,飞机已经缓缓起飞了。我看着窗边下越来越小的房子,不禁又笑了下。我这说得就像是陆子期坚定不变地站在那等着我挑等着我看上眼一样。果然是人不要脸则无敌。

回到陆氏上班,另外一批去东北线的也出发了,办公大楼感觉一下冷清下来。以前高峰时期要等两台电梯才能顺利上去的,现在一台也有盈余。

罗莎晚上在酒店还回早早地就把照片发到我邮箱给我看。白茫茫的没有尽头,全是雪,天上地下,很有意境。但我是羡慕不来了,估计我过去的话,抖成一雪棍才是最亮丽的风景线了。

这日我正看报表呢,罗莎突然给我打来电话,说一起去景点的另外一台大巴出事了,当场死亡的就有三个,大多数受了重伤,现在送到当地医院里抢救,进去两个小时了还没出来,听着情况挺吓人。这真不是小事。我乘电梯上去找陆子期。他也已经知道了这事。

陆子期没看我,“等医院结果出来再说吧,现在还太早了点。”

“小心传媒报道。”我自从上次东北的假药事件之后就害怕了。媒体的力量最可怕的不是影响经销商,而是影响市民对陆氏的看法,影响投资者对股价的信心。

陆子期微蹙着眉,盯着显示屏道:“我知道。”

快下班了终于又有消息,大部分抢救出来了,但还有两人没脱离危险期,一个是研发部的经理,一个是我下面专门跑医院线的主管。陆子期乘当晚的飞机赶过去了。我走出陆氏大楼,冷冷的空气吹得我打了个颤。我害怕,奶奶会不会也突然就走了。我打了车去敬老院,奶奶已经睡了。当时不过六点,奶奶怎么睡那么早。我问护工,她说最近奶奶总觉得困,没什么精神,一天睡上十七八个小时。我心一下就掉到了谷底。我临急发了短信给人事经理那老头给我请假。今晚我就等在这,奶奶醒了明天立刻带她到医院检查。

医院检查的结果让我遍体生寒。专业术语我看不懂,也记不住医生的解释,只记得这么几句钉在我脑里:她脑内的肿瘤长在神经密集区,开腔取瘤的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如果吃药可以起抑制作用,但有副作用也不确定具体药效。如果醒来的时间越少,就表示离死亡越近了。

能拖着就先拖着吧,虽然这不是我的性格,但我赌不起,万一手术失败怎么办?最后我选择了让奶奶回敬老院吃药。年底了,大家都等着春节放假,事并不多。我索性一口气请了两周的年假来陪着奶奶。

奶奶一醒过来就怪我怎么把她安置到医院里来了。我说只是例行做全身检查,睡一晚没事就可以回去。奶奶的精神还算不错,吃过粥之后就开始跟我聊天,我当然事事顺着她意。老人家唯一记挂的还是我的终身大事,又问我什么时候带正牌过去见她了。

我低头削苹果,笑得轻松地说:“你硬说米嘉不是,好了,前两天还应你的话了,吵架了,分手了,现在你孙女是单身一人了。”

日日夜夜和我在一起的陆子期,反而是冒牌。奶奶再开明,也不可能接受我做有钱人地下情人这一关系。米嘉虽然也是冒牌,但总比陆子期要来得正大光明些,我也更容易使唤些。

奶奶接过我的苹果,笑得极开心,“编吧,你就编吧,看我哪一天戳穿你。”

奶奶这话,就像拿好了证据在手一样。她说米嘉是冒牌,那的确,但我说我没男朋友,也是事实啊。难道要我离开陆子期,立刻找一个谈恋爱么?离开陆子期倒是可以立刻办到,只是稍稍有些不舍得。但离开之后,可不是立刻就能拉来人跟我谈的呀,当初最现成的那个已经被我赶到香港了……

从医院配了药,我送奶奶回敬老院。陆子期在东北,我也不想回去他的房子,那毕竟不是我真正的窝。以前租的那房子,合约签到一月底,也没几天了,于是我决定回去再回味回味,收拾收拾。

因为一直没回公司,我也没打电话给陆子期,所以他去东北什么时候回来我并不知道,就一直住在还租着的房子里。还好我回来的时间避开了楼里大妈大叔饭后散步的时间,要不肯定都追着我问陆子期的事情。

到了第五天,陪奶奶吃过饭,看她睡着了我就回来了。刚到楼下我准备掏钥匙开防盗门,对面车位的汽车就打开车灯照在我身上。我抬手稍稍挡了光看过去。那车把车头大灯息了,陆子期从车上走下来。

我朝他走过去,“回来了?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还好。”陆子期带我上车,“先去吃饭,我都饿了。”

虽然已经吃过了,但我还是跟陆子期上了车。

“连请了十天年假?”陆子期只看前路,状似无意地问我。

“嗯。”我和他的关系毕竟敏感,没必要牵扯到家庭,所以我转了话题,“那边怎么样了?”

“他们在我去的第二天终于脱离危险期了,受伤的留在那边治疗,没受伤的都提前回来了。至于影响,还好,控制住了,品牌形象和股价都没有太大的冲击。”红灯,陆子期停下车来,转头对我一笑,“我要是也能随时休息十天年假就好了。”

我不知道陆子期这样说,是要把话题引向哪个方向。我对他挽起一个笑,“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所以我回来适应适应防止沉迷。”

陆子期看着我笑出声来,笑得十分欢乐,后来靠到车座上轻轻摇头。红灯转绿灯,陆子期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对我说:“悠悠,不对,你那个是好习惯。”

我想他应该是知道我这房子租到月底,应该也是对自己的魅力怀有绝对的信心,所以才这样说。现在最让我担心的是奶奶的病情,不是讨论习惯与适应的问题,于是我沉默。

“明天我有个活动,你要不要一起去?”陆子期问我。

奶奶吃了药,护工跟我说,精神比起前段时间好多了。我摇头,“品牌形象的塑造由市场部完成,我才不去乱参合,明天还是我年假期呢。”

“就是去敬老院慰问一下老人,捐赠支票和常用药物。”陆子期目视前方,声调平平地对我说。

我的心咯噔地跳了一下,这么巧?陆子期见过我奶奶了?不可能!我刚升起一个疑问很快又被自己否决下去。我从侧面偷偷看了一眼陆子期。从他脸上我只发现了略显疲惫的神态,别无其他。“嗯,孤儿院也有同样的作用,安排什么时候去?”

陆子期终于转过来挑眉看了我一眼,然后微微漾开笑来,就像无声绽开的花朵,画面感十足。“那就安排在下下周你休假完毕回公司上班的时候吧。”

车子停在他常来的饭店,这一家我真的是印象深刻。每一次我都低头跟在他身后,实在不想碰见那个我为难了他,反倒最后自己又被陆子期笑的大堂经理。“你还是带市场部经理去吧,她见惯媒体,知道应对。”

陆子期没答我的话,只又重复了一遍问我:“明天真的不跟我一起去敬老院?”

他这一问,让我又疑惑起来。他见过我奶奶?他从来没提过。他要见我奶奶?他也没有理由。我和他的交流,除了在公司说公事,回去就是彼此对需求的交换,包括生理上的与情感上的。我从不否认我们需要性,或者说我们是渴望性,但我也不得不承认,陆子期在情感上很好地照顾了我,那种男人所给我的关怀,我不能抹杀他的好。我们从不谈家人和过去。我唯一一次听他说起以前,是在他喝醉的时候,之后没再见过他喝醉,我也就再没听到过他的故事了。所以我想不出来他与我奶奶的关联,连带也想不出来他为什么同一个问题要问两次。

我摇头,“不去。”

陆子期也跟着摇头,挑高眉头,似笑非笑地扫我一眼,然后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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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早早就到了奶奶那,怕碰见陆子期。我没问他具体走哪几家敬老院,但奶奶所在的这家是市里最大型的,如无意外,这会是他的必经路线。

奶奶醒得也早,药效很明显,甚至让我有些惊讶。陪奶奶吃过粥,我扶奶奶去晒太阳。

刚下到底楼,我就看见陆子期和一些市领导从大门进来。时间还是没算好,终归是碰见了。我扶着奶奶要转回去,奶奶却看着他们进来的方向没动。我想,碰见就碰见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最近怎么越发的不淡定了。在外面,陆子期是老板,我是员工。今天他出席公司活动,我休假看奶奶。压根没找出来一丝的不对劲,我自己一人瞎慌个什么!

于是我抬头,微笑,扶着奶奶走出去。一抬头便看见陆子期含笑望向这边的眼神,似乎还微微点了下头。我赶紧扶着奶奶出去,不想让眼利的记者看出微妙来。

到草地上,奶奶又是重复那几样。我知道老人家会罗嗦,但昨天才问过,我明明说单身来着,今天总不见得我就能拖上一个男朋友见她了吧。我只低头给奶奶按摩,嗯嗯哦哦地应着。奶奶今日却好象特别开心,一直笑得合不拢嘴,有几次拍着我手背,想说什么又忍着的样子。

晚上我还想陪奶奶吃晚饭的,结果她硬推我走,让我约会谈恋爱去。我苦恼,我哪有会要约,哪有恋爱要谈啊,于是就给奶奶撒娇。奶奶却来了句:“没有就去想方设法制造成有!”我不得不走。

我走出敬老院大门,就看见一宝马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里面坐着的,不用怀疑,就是陆子期。

我哼叹了一口气,嘴角微微而笑。我坐到车上对陆子期开玩笑,“陆大老板,我们去吹吹风,谈谈情说说爱好不好?”

18

18、十八章(含入V公告) ...

作者有话要说:入V公告:本文将于10月27号,从十九章开始入V。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感谢一路追文过来的大家。

入V后,更新和质量绝对会有保证,速度绝对会比以前快,内容绝对会有惊喜,绝对绝对不辜负大家。鞠躬~

补充:JJ看V文的方法:

(一)是充JJ币。方法很简单,请看这里:

提示网银和支付宝比较划算,手机虽然方便,但很亏很亏,要扣一半的手续费,所以不建议大家使用手机充值。

(二)是写长评,或者写加精的评。

原则上是在登陆的状态下,打正2分,写满25字以上的评论,可以送分,一字一分,系统自动计算字数自动给分。

但积分有限,所以我只能优先送给长评和精评。长评千字,20分,约可以看两章。

陆子期没有我预想中那样——挑眉,然后缓缓转头,墨漆的眸子聚着流光向我看来,然后悠悠地说出那两字:“好呀。”他的一双眼睛最漂亮,特别是状似不经意的一瞥,那种微微挑逗的眼神,会让人酥得连心尖都在发颤。——而此刻,他却是眉头轻折,看着我好一会终于说出来:“悠悠,奶奶的病适合呆在医院里。”

我当场楞了。

陆子期又说:“今天我过去问了院领导,才知道奶奶刚查出来脑内有肿瘤,还是那么严重。”

他是今天才见过我奶奶,还是早见过我奶奶了?如果他见过,那他和奶奶说过什么没有?奶奶的病是重,但手术也不是百分百,而且现在吃了药精神又好起来了,也就只能先这样拖着。况且要把奶奶送进医院,她肯定是万分不同意的。我坐正了,说:“今天你忙,没时间介绍。多谢你关心我奶奶的病,但听了医生的话,我也只好先这样了。”

“我之前去看过奶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