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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悠悠子期》》 · 夏至过了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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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马车子一下开出去,就像我的心一下抽离。

“你跟我奶奶说过什么?”

陆子期叹了口气,“悠悠,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奶奶要尽快入院。”

他说什么,都不会是我愿意听到的话。今天奶奶见到他还那么高兴,我猜以陆子期的身份和品位,绝不会说出我是他见不得光的情人这一类话来,顶多说我们现在住在一起。于是奶奶以为我都同居了,肯定离结婚也就不远了,又见陆子期一表人才的,难怪她笑得见牙不见眼。哎……事实与想象真的是两回事。跟陆子期名正言顺这条路,可比我自己开公司当老板要远得多得多。奶奶现在就关心我的事情,就算我能求得陆子期陪我演场戏,接下来奶奶便肯定要问我什么时候结婚了,到那时候还哪能瞒得下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陆子期又在我耳旁提到奶奶的病,我一下就蔫了。我拼搏了那么多年,到头来一场空。说爱情,我没有;说亲情,最亲的奶奶也患了重病,不知道哪天就离我而去;说金钱,略有赢余但离自己创业的第一桶金还远。

我望着灰白的天空茫茫然地笑了一下,说:“奶奶的病我知道,但手术只有百分之二十的胜算,这个风险太大了。奶奶是绝不愿意到医院里去的,现在吃了药,她精神也渐渐好起来,就没必要呆在医院里浪费钱还影响奶奶的心情了。”

“那药有副作用,你知道不知道?”

陆子期今天的车开得特别不好,到点之前就该收油减速,为什么要急刹,害得我一冲。心似乎跟着蹦出来炸开了。我一瞪眼,“干什么急刹车!我知道,但那又有什么办法!”

“我……”陆子期似乎有点无奈,他却没有接着解释下去,只拂了拂我的头发,温柔道:“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别想太多,总有转机的,你明天去劝奶奶住院吧。”

车头的装饰小花静静地对着我笑,两片叶子动也不动。我知道自己刚才说错话发错火了,还好陆子期脾气好。我吸了两口气缓过来,低头解安全带,平静道:“奶奶的事我会处理,谢谢关心。”

“悠悠。”陆子期喊住我。

我回头,对陆子期抿唇一笑,然后把食指放在唇上,“嘘”了一声,“千万别跟奶奶说我们这关系,我想任何一个老人家再开明也会接受不了。”

陆子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对我一笑,“随你吧。”他笑如我,牵强而无奈。

我敢肯定,他原本要对我说的话绝对不是这一句,不知为何又不对我说了,只淡淡地笑着说随我。

那一晚陆子期抱着我轻轻地亲我脸庞和脖子。

我一翻身背对他,“今晚我没兴趣。”

陆子期亲上我的长发,“我也不想今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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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报纸厚厚一叠,能看的新闻其实没几页,大篇幅的房地产广告。我合上报纸,瞄了眼墙头的钟,七点,比平日早了点,奶奶还没醒过来。好久没吃糖炒栗子了,我准备出去买些回来,等奶奶醒了一块吃。

买栗子的时候发现旁边那人好眼熟啊,可我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是谁。那男人也上下打量了我好几眼,他似乎也是认识我的,但却没开口。我在脑子里搜索了几遍都没有线索,就捧着热乎乎的栗子走了。

我一回去就看见奶奶被罩了氧气罩躺在床上,几个护士小跑着把病床推出走廊。我吓得整袋栗子掉在地上,冲上去问护士:“我奶奶她怎么了?”

其中一个小护士对我说:“早上做例行检查的时候,发现老太太体温偏低,于是我们给她测心率,心速极慢。我们怕出事错过救治机会,所以决定尽快送医院。”

我心吓得一缩,久久泵不出血来。后来还是常照顾我奶奶的护工推我上车的。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我看着医院里白森森的墙,坐下来心跳得飞快,而喉里却像卡了一口气一样微微窒息。我张大嘴大口大口地呼吸,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两只脚却软得一点力也没有。我害怕得想大哭,又怕手术完了,奶奶出来看见我哭影响她的心情,只好死死地忍住。

十个指头冰冰冷地在发抖。我摸出手机拨了电话给陆子期,“你过来陪陪我好么,我在医院。”

陆子期很快赶过来了。我很感激他能这样对我。我站起来向他走去,可是膝上一软,我整人就往地上跪,是他把我接住了,把我搂在怀里。

陆子期扶我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奶奶她怎么了?”

“不知道。”我整个人在抖,声音虚而发颤,“我不知道。”

陆子期抱着我,轻轻抚着我后背哄我,“没担心,会没事的。”

他这么一说,我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反而“唰”地下来了,身上似乎一下子软了,我趴在陆子期胸口大哭特哭。奶奶是我最重要的人。她辛苦地把我拉扯大,在我拼搏的时候她呆敬老院,当我现在稍有起色了,她却没来得及享福就这样……

陆子期没有说话,只亲了亲我头顶,然后把手臂收了收。

人就是这样,当你有压力,有放不下的东西的时候,你会很坚强,苦难和挫折你都可以挺过去;一旦这种压力消失,人反而会软下来。奶奶,也是这样吗?

我渐渐止了哭。陆子期给我递来纸巾,无声地。我接过纸巾,仍旧靠在陆子期怀里,没有说谢谢。我们都静静地等着手术室灭灯。

奶奶昨天终于又看见陆子期了,还看见他对我微微含笑点头,于是把心中的事放下了,所以一睡便醒不过来了?

“悠悠,医生出来了,我们过去看看。”陆子期扶我起来。他去问医生情况,我就跟着护士把奶奶的病床推去病房。我只想多看看奶奶,不想听医生说那些有的没的,我觉得都是废话。而且陆子期书念得比我多,他应该比我更能理解那些深奥的东西。

奶奶抓着我的手,软软的没有力气。

我赶紧两手包住奶奶的,“奶奶,我是悠悠,我是悠悠。”

护工把奶奶抱下病床放平,护士让我别说太久妨碍病人休息就和护工一起出去了。正好这时候陆子期也进来了。奶奶虚弱地捉着我的手摇了摇,我俯□去,侧头看着陆子期,然后把耳朵靠在奶奶嘴巴上。奶奶是很虚弱,但声音还不至于低得只有我才能听见。于是静悄悄的病房里,奶奶的那话就像响雷一样劈在我头顶。“你终于肯带他来见奶奶了。好,真好。”

我看见陆子期笑,向着我的方向,但我不确定他是对我笑还是对奶奶笑。

奶奶缓缓闭上了眼睛,“悠悠,奶奶困了,要睡一会。”

奶奶真的是把心里一直记挂的事情放下了,所以就撑不下去了吗?之前见到陆子期了就发病了,现在说了一句话就又睡过去了,我害怕,太害怕了。“奶奶,不是的,他不是我男朋友,他只是我一夜情的对象。”我知道奶奶肯定不能接受,但现在我顾不得那么多,我不能让奶奶太安心,那样她会离开我的。奶奶醒过来骂我也好,或者像小时候那样打我也好,能让她心里有个牵扯,能把这一关挺过去,就可以了。

“悠悠。”陆子期过来拉我,“让奶奶休息一下。”

不行!奶奶睡过去很可能就再醒不过来了!看奶奶没睁开眼睛,我甩开陆子期趴在床边,“奶奶,我跟你说,我和这个人的关系。”我指着陆子期,“只是性伴侣的关系!”

“童悠悠!”陆子期的声音里隐忍着要爆发的怒火。他一用力把我拽了起来,就往门口拖。他眼睛里分明燃着两束小火苗,一窜一窜的。胸口剧烈起伏,他压着声音给我一字一字地把话吐出来,“你别再乱说话,让奶奶好好休息。”

“嘀——”这声音吓得我抬起头来。心电图仪器的屏幕上前面还显示了几个波段,后面就只剩下平平的一根直线。

19

19、十九章 ...

我跪爬着过去趴在病床边喊奶奶。陆子期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出去找医生。我被护士拖了出去。陆子期抱着我。我缩在他怀里发抖,只感觉到他环着我的手又紧了紧,却没有说一句话。

医生很快出来。我软在凳子上根本走不过去。我只看见医生摇了摇头,他张嘴说话,我却听不到声音。整个世界都沉默了,我像看一场默剧。医生跟护士离开了,陆子期向我走过来。他向我伸出手,我一拨他的双手,疯一样朝奶奶的病床踉跄着奔过去。奶奶已经被覆上了白布推出来。

“奶奶,奶奶……”我听见自己的哭声叫声,世界似乎在一刹那回来了。

“悠悠。”陆子期在旁边扶着我,声音怜惜,“节哀顺变吧。”

我摊软在过道上。护士推着奶奶的遗体走远。陆子期低身来扶我。我看着他,却发现如何也聚焦不到他的脸孔,一切都模糊摇晃。“奶奶真的走了?”我说完这句,便再也支撑不下去,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人是躺在陆子期房间的大床上。陆子期不在,坐在一旁等我醒来的是一位中年阿姨,笑得很温和,我猜她就是黄姨。

“童小姐醒过来了?陆先生回公司了。我是陆先生请的工人,你叫我黄姨就好。要吃点什么?我给你去弄去。”

“随便吧,我没什么胃口。”我掀开被子下床,却觉得头晕得很。

黄姨立刻过来吧我扶上床,“童小姐你还是多躺会吧,你都昏睡了一天一夜了,陆先生一会就会回来。”

我把自己缩在床头,双手撑在膝盖上抓着头发,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埋进去。奶奶走了,肯定是被我气走的。我下的猛药,是我把奶奶逼走的。我觉得心口闷得难受,眼睛酸酸的,但怎么也眨不出眼泪来。

“悠悠。”

我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陆子期回来,还捧着一碗粥。

“吃点粥吧。”

陆子期帮我盛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我唇边。我张开嘴把粥咽下去。陆子期又给我盛了一勺,直到喂我吃了整碗粥。我木然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子期略略对我一笑,很淡很淡,“别多想了,奶奶的后事我会处理。”他摸摸我的头发,“如果在家里呆着慌,想回公司就回,不想回公司就出去逛逛吧,我让丁晓过来陪你?”

我摇头,拼命地摇头,“我再睡一会。”然后拉过被子盖住脑袋就缩下床去。

陆子期没有拉开我的被子,没有说那样对呼吸不好。我只听到他微微地叹了一声然后出去带上门。

昏昏沉沉地我又睡着了,做着零零碎碎的梦。梦得十分散乱,一时是小时候我和奶奶一起摆小摊;一时是我在医院说我和陆子期的关系;一时又跳回到最初我进陆氏做业务员的时光,那时我还和奶奶住在老房子,每每我跟着主管有应酬,她都在安乐椅上等我,我回来了她什么都不说就去厨房把一直热着的汤端出来给我;最后又跳到小时候我没做完作业,说了个谎骗奶奶,奶奶知道了,拿着藤条狠狠地在我屁股上揍,我哇哇大哭说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说谎了。

我乍然惊醒。满头是汗,我伸手去抹,碰到眼角一条湿湿的泪痕。口很渴,我拿起床头的杯子大口大口地喝水。水是温的,应该是陆子期叮嘱黄姨给我换的。

那年我八岁,被奶奶用藤条抽过的小屁股火辣辣地疼。我哇哇大哭,除了哭还是哭。奶奶问我还敢不敢了,我只能说不敢。其实当时没有深刻的认识,只是想为保住吃饭能坐,睡觉能躺的小屁股,我才那么急迫地大喊不敢了。不过之后我的确再没骗过奶奶。学习上没有像穷苦孩子那样拔尖,只在中流混着。只要我没骗她,或者应该换成说她没发现我骗她,奶奶就没多说我,也没再打过我的小屁股了。

现在我二十八了,二十年过去,就上次拖了米嘉去见奶奶说他是我男朋友骗过她。奶奶那时候反而没有不高兴,还笑着问我什么时候才把正牌带过去。前天我说我和陆子期的关系的时候,我没有说谎,都是实话,奶奶你怎么反倒扔下我走了。奶奶你应该过来打我屁股的。

我扁了扁嘴,眼泪吧嗒吧嗒地滴下来。面前递来纸巾,我抬头,陆子期就坐在床边。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或许直接就没走。

“奶奶的墓地我买好了,追悼会也安排好了,定在明天,你通知一下亲戚朋友吧。”陆子期简单地跟我交代。

我父母早就不知道去哪了,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奶奶没提我也没问,从他们抛弃我那一刻起,我就不当他们是我父母了。那么多年没回来看过我和奶奶,现在又不是有遗产,他们怎么会回来。

“墓地多少钱?”我问。

陆子期抬手抹过我额头,然后顺着把头发挽在我耳后,“你调整一下心情,其他别多想了。”

奶奶都让我气走了,我还不能给她善理后事吗?奶奶的墓地必须我来出钱。她是我奶奶,是我一个人的奶奶。想到这,我眼泪又憋不住了。

陆子期把纸巾放到我面前,摸摸我头发就出去了。

后来的追悼会上,来的只有奶奶在敬老院里的朋友。墓地的价钱,陆子期如何也不肯跟我说。我是自小穷惯的,做不到直接把一银行卡放到他的面前,说钱在里面了。这不是鲁班门前弄大斧,关公面前耍大刀吗?另外一个,我也怕少了丢脸。后来在奶奶入土的那天,我才从墓地的管理处问来了地价。

晚上我把卡递到陆子期面前,只说了一句谢谢。

陆子期笑着接过,然后又把卡放进我口袋里。

我抬头望着他,静静地。说什么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太老土。但我相信眼睛是诚实的,无论我如何掩藏,它也终会泄露我内心的秘密与想法。

陆子期手一伸,把我揽进怀里,“我再批你几个月的长假,去旅游散散心好么?”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暗黄的橘色灯光能让人神经放松下来。我依在陆子期怀里微仰着头。轮廓很好看,五官也很好看。他是我老板,我是他的什么?我垂下头,双手环上他的腰,低低地说:“不用了,明天我就回公司。”

陆子期很温柔,亲吻我额头,然后说:“别太勉强。”

以前的陆子期,都是强势而不带商量的。他要进我的房子就进,要我搬去他家就搬,他让我升职我就是经理,他让我离开我明天就立刻失业。从来不觉得他是好商量的,除了在床上。如今的陆子期,很温柔很温柔,是个完美的……情人。

我坐到床上,点点头,“要吃饭就要工作,隔久了会倦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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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立刻就体验到那种忙得人仰马翻的感觉,根本没有时间伤悲。罗莎拿着一叠又一叠的文件夹进来,敲门开门再关门,我索性让她把门大开着。

上次去东北旅游出事的那主管情况似乎不太妙,听说有可能以后都要坐轮椅了,所以近期在没招到合适的新主管之前,医院线都会是我亲自负责。幸好医院线的销量就是稳定,也不需要常跑,就是定时与院里的领导多联络联络感情,说穿了,就是回到以前左右应酬的日子。

上午忙到一点多,才把积了几天的报表和文件搞定,匆匆吃了饭,我把本区的几个主管叫上一起到医院里看看受伤的同事,代表销售部更代表公司。

在医院我又碰到上次买栗子时碰到的男人。他打量了我几下,终于笑开来喊到:“悠悠!童悠悠!”

“你是?”我还在疑惑,虽然熟悉,但依旧没记起来他是谁。

“我是顾卓信!胖顾!”

“瘦了这么多,都认不出你了。”

顾卓信是我刚进陆氏时带我的主管,对我十分照顾。因为他有个圆圆的啤酒肚,所以大家都叫他胖顾。他也不介意,别人这么一喊,他还回得特高兴特响的嗓门。我对他的印象特别好。我刚进公司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是他一步一步教我的,我被人灌酒吃豆腐的时候,也是他替我解的围。

后来我和他去吃饭,才知道他离婚了,回国了,还失业了。顾卓信问我近况,我只简单说了。他笑着拍我肩膀说我混得好了,后来又问到我奶奶。当时的情况我断不可能复述给他,只苦笑了下说被我气走的。顾卓信不知是否大大咧咧随便惯了,喝了口茶之后竟然问我干了什么,把奶奶给气走了。

我低头沉默,只看见杯里一朵小菊花一直旋啊旋,然后沉寂在杯底。

顾卓信终于觉察到我的不对劲,“对不起,我说得过了。”

我牵起一个干巴巴的笑,“就是奶奶气我这么老了,还不找个人把自己嫁掉,结果我一时说话冲……”

顾卓信拍拍我肩膀,没有说话,气氛一时沉了下来。菜上来了我们各自吃饭,最后互留了联系方式就散了。

20

20、二十章 ...

日子日复一日地过着。年底了,招人十分困难,所以医院线主管的位置一直空着。我隔三差五地去去,快过年了,所谓的礼节更不能少。

我除了年假过后第一天上班振作过之外,其余的时间都不在状态。每天看报表都要看上半天;陆子期开例会我会看着地板走神;去医院更多时候我会楞在过道上看小护士推着病床走过来又走过去。

以前租的房子终于退了,很多没办法搬的东西,我都留给了房东。零零散散的照片,书籍和纪念品,我又收拾了两大箱。陆子期是有司机的,专门开大奔接他出差和回来。平常的时候他喜欢自己开车。但陆子期为我搬东西从来不叫他司机来接我,都是他拎得满满两手爬楼梯下来的。其实我们的关系再见不得光,他也有办法让别人不说话的,何苦要这样累,不是有句老话叫“有钱使得鬼推磨。”么。

东西放到车后尾箱上,我对陆子期说:“你先回去吧,我去奶奶的坟上呆会。”

自从奶奶走了后,陆子期温柔得我快不认识他了。他拂了我肩上的头发,说:“天冷,早点回来,我等你吃饭。”然后就坐进车里开车走了。

记得在最初,一夜情之后,我印象中的他是会直接拉我上车,然后给我扣了安全带就会踩油门飞出去的,还会目不斜视地说送我过去,而他在外面等我。

现在却是极温柔,而且我说什么他都顺着我的意思。

奶奶走了,心里空空的。我很想找个人靠着,证明我不是一个人。我知道我和他没可能,但他那样真的很让我错觉。

我在奶奶坟前说了很多话。我跟她说要自己开公司,我还答应她两年之内会找个人把自己嫁掉。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不知不觉就哭了,哭得酣畅淋漓的。奶奶走后这么长时间,我第一次哭成这样。

我抹抹脸,手机响了,短信息的声音。我淘出来看,是陆子期:要我过去接你吗?我按了几个字回过去:我自己回来。我和他都是不发信息的人,至少我和他住一起我从来没见他拿起手机啪啪地摁过。现在他却是很快给我回了信息回来:小心。我笑了笑,把手机放进包里打车回去。

那里不是我的窝,更不是我们的窝。虽然我刚才才跟奶奶保证过结婚芸芸,但现在我还是回去,回去陆子期的房子。我只有在心里安慰自己:过了年再作打算。

两个人一起过年,暖暖的,那种感觉叫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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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最隆重的节日便是春节,是一家团圆的日子。离过年越来越近,街上隆厚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冲击着我。公司里休息的时间,无论已婚的还是未婚的,都是在讨论年货。下班走出陆氏,到处都是红彤彤的颜色,店铺里一律放着贺年歌曲,小孩子一群群地在我面前嘻哈而过。

我望着街上一对相拥的情侣笑了笑,是我想得太好了。那次醉酒陆子期跟我说他九岁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自小跟着父亲生活,平常我不曾见他说过要回去见见父亲,那过年肯定是要回去的。只有我是一个人,奶奶走了之后,我就真正没人要了。

在商场兜了很久,最后也只是买了一袋糖果回去。饭菜早已做好,陆子期在等我吃饭。

“怎么那么晚?路上堵得很厉害?”陆子期帮我盛汤,问我:“过年想到哪过?”

我喝了一口,味美鲜甜。我立刻就想表扬陆子期的厨艺精湛不少了,后来一想,才知道自己忘记了黄姨这个人。我喝完了把碗递给陆子期,笑容划得大大的,“还是黄姨技高一筹。过年就在这过呗。”

陆子期哦了一声就开始吃饭。

一时间饭桌上静悄悄的。我回头想,难道陆子期要把他父亲接到这边来过节?于是我便成了问题。我低头用筷子挑着饭粒,“到时候我离开一下。”

“去哪?”

陆子期问得轻飘飘的,就这么随口一句,更加证实了我的想法。现实是要面对的。我继续低头挑着饭粒,“不知道呢,到时候再说吧。”

“去澳大利亚好不好?”

我抬头,看见陆子期正笑吟吟地望着我。我在心里打了个问号,不知他为何叫我去澳大利亚。

陆子期挑了鱼肚子的肉给我,“今天怎么没胃口?吃不下饭就吃菜吧。我们这冬天,他们那边正好夏天。”

我淡笑,“是挺好,可你不是不知道我的英文,就算带上快译通,出去还是鸡跟鸭讲。我又不是没在这过过冬,二十几年都熬过来了。”我噗一笑,“你怕我熬不下去?”

陆子期双手交叉抱胸倚在椅背上,眉峰略略往上一挑,问我:“那童小姐觉得本人的英语如何?”

“很好很强大!”我顺着的他语调,脱口而出。

陆子期笑了,缓缓地,渐扬渐高的唇角。他只定定地看着我,不说话。漆黑的眼珠子浸润在灯光下,熠熠生光,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与鼓动在勾着我的小心肝。

明明别人都举了牌子说陷阱勿踩,我还那么兴高采烈地在那上面一蹦达,不掉下去才怪。他要和我一起去?我只有一个人了,可他还有他父亲啊。我眨了几眨眼睛,然后低下头,头发垂在脸侧,扫过我微烫的双颊。我轻声问:“你不和你父亲过年吗?”

“他现在在美国重新娶了太太生了孩子,自从陆氏上市后,我就很少见他了,大多都是打电话。”

平淡的叙述,平静的语调,我却听出其中暗藏的感情来。毕竟谁都想有个完整的家,我和他都一样。话题转到他家庭上,我接不下去,只好轻轻哦了一声就低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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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才开始长假,陆子期本想让我请年假好提前一点走的。我觉得那样太明显,我和他同时消失,太引人注目了。我毕竟是做贼心虚,便说年二十九下班之后再坐夜机过去。

我收拾了整整一箱行李,两人的量,按理来说并不算多。

陆子期却把衣服又一件件拿出来挂回衣柜里,“不用带了,到那边再买。”

这次他和我一起走,他不能开车不能叫司机,拿行李是麻烦,但难不成还不能打的吗?我嘟了下嘴巴,两手一摊,“好吧,我要求不高,只要吃饱穿暖就行。”他是金主,他说了算。

陆子期用食指刮刮我的脸,哈哈一笑,“我知道你从来都很好养。”

年二十九下班前,米嘉和丁晓都打电话过来,说要年三十晚上找上我一起新年倒数。

我笑得很淡定,心里却微微有点虚,“我过年闭关,谁都不用找我。”

米嘉嘿嘿地笑了两声之后说好好把握机会。我很想回他说我有说要和谁过要怎么过吗?想想之前已经跳过陆子期的陷阱,我不能再笨第二回,那样说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只好忍了气了吞了声,挂了电话。

丁晓静了好一会才惊讶地爆出声音说我桃花开了也不请她鉴赏鉴赏。我默……陆子期能算我的桃花吗?他是我的荷包花,代表财源滚滚;他又是我的叶牡丹,主宰利益;他又怎么能是我粉嫩嫩的桃花?

因为长假会提早下班。我看表,快三点了,陆子期还没告诉我具体行程路线之类的,但至少他要告诉我一会我们是一起到机场,还是分开到机场啊!我拨了电话上去。陆子期听到我的声音很愉悦,说下班后他会下来找我。

三点半,有人敲门。我不禁微微笑了起来。今天谁不是归家心切,都怕晚了交通管制路又堵,这个时候来找我的,除了陆子期又会有谁。“进来。”

陆子期开门进来直直坐下,门也没关。我顺着他身后望出去,空荡荡的办公室还哪有一个人在,难怪他可以明目张胆了。

“可以走了吗?”

“嗯。”我点点头,关机,“要不先电召吧,今天这日子怕是难打到车。”

陆子期过来牵我的手。在公司的公共地方,我和他从来没超越过点头、微笑,打招呼或打报告的范围,我们都潜藏得很好,处理得很好。最近距离的暧昧,都是发生在二十八楼他的办公室里,上了门锁,那就个绝密的空间。现在虽然公司里没人了,但我一下仍没适应过来。我挣开他的手,与他保持三步距离,“出了公司再说吧。你是老板,也希望看到公司里有勤奋的好员工吧,总不至于想着他们都一到点就跑光。”

陆子期回头给我一个笑,“好啊,那就出了公司再牵。”

陆子期对于我来说,永远都是强者。他笑得太自信了,让我不禁转头四顾。这一层除了我和他,的确没有别人,而我也的确和他保持着三步之遥。

出了电梯,透过玻璃门我就看见有大奔停在外面侯着。陆子期一出大门,就站定了转身看着我走上前,然后牵着我的手往大奔走去,“我让小陈送我们去机场。”

我用奇怪的眼神打量陆子期。一连两次到我房子搬东西,他也不曾叫人代劳,不就是为了我们的关系不暴光吗。现在叫人接送,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我缓缓地把视线移到我们相牵的手上,又缓缓地把视线移回来,看着陆子期含笑的双眼,问:“你确定?”

陆子期改用五指交叉穿过我指缝,与我十指交缠,然后带着我一步一步向大奔走去。他笑得十分欢乐,开了车门才转头跟我说:“很确定。”

我只得坐进去。

小陈转头跟我打招呼:“童经理。”

我僵硬着点点头,扯了丝笑容。

陆子期跟着坐进来,一手环过我的腰。

小陈的头没转回去,紧跟着对陆子期打招呼:“陆董。”

一切已经超出我预想范围。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憋在胸口,极缓地一截一截呼出来,然后两眼一闭,侧头靠在一旁装休息。

陆子期在我腰身上一用力,把我身体摆向他的方向,然后揽住我的肩膀,我的头就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小陈,开车吧,到机场。”

我听到大奔发动的声音,于是睁开眼睛,却发现倒后镜上刚好照着我,然后接着看到小陈通过镜子对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我头一寸一寸地滑下去,不是车子颠的,大奔很舒适,是我有意的。我不要再对着那倒后镜了,实在让我无法淡定地看着那镜子回给小陈一个微笑,再点点头。

陆子期干脆将我一抱,让我把头枕在他大腿上。他俯下来,放低了声音在我耳边说:“路上可能会堵,要睡就睡一会吧。”

我侧了侧头,错开他嘴唇碰在我耳廓上的酥痒。这样的场景,能睡去的,我还真成神人了!

再堵再远的路,也总会到的。我站到陆子期身后,想了一路也想不出下车后要怎么和他司机说话。陆子期下车后笑着跟小陈说谢谢。资本家永远懂得收买人心,因为再剥削的需要。

看着大奔开远了,我才问陆子期:“怎么不打的?”

陆子期把几缕吹到我唇上的头发顺下去,然后反问我:“你觉得这个时候能打得到车?”

“那你要把我们的关系公开?!”我有气,一直憋着没发,终于到现在爆发了。

21

21、廿一章 ...

“你不同意?”陆子期微扬的唇角落下去,笑渐渐淡了。

我一个人先走进机场,只甩下一句:“不同意!”

那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有什么好晒在别人面前。还是那句话,成年人了各取所需很正常。钱没存够,我还会在陆氏干下去。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因为他是老板有生杀大权,但我在乎!

我还答应过奶奶,三十岁之前把自己卖掉。现在就传坏了名声,被陆子期包养过的人,还有哪个买家敢接手?我害怕离婚,但我依旧会结婚;也因为我害怕离婚,所以真正的婚姻我会慎重选择。

陆子期快步赶上来拉着我。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胸口起伏得很厉害。我盯着陆子期,一言不发。

陆子期也没有说话,只定定地看我。他的笑容早已褪散得没有半分痕迹,眉目中有淡淡的疲倦。我们之间的空气似乎僵着不动了。

“你说不公开就不公开吧。”陆子期终于打破沉默开口,“小陈不是个说是非的人,我会跟他说的。”他先走出去,然后在朝后伸手捉住我的手腕带着我走,“先去办理登机吧。”

陆子期没有牵我的手,也一直走在我前面没有看我,我想他也是有气的吧,但他最终还是顺了我意。撇开工作不说,私下我们两人相处的时候,他对我都是极好的。

我悄悄把手挣脱开来。在那一瞬我看见陆子期的右手就那样往后伸着,五指微曲,还是刚才握住我手腕的形状,他的人也楞着停了一步,才又再继续往前走,手缓缓收回身侧。我心一抽,快步走到他身旁,把手套到他的手内,与他十指相牵,低声说:“对不起,刚才我说话冲了点。”

陆子期转头看我。

我明显看到他嘴角憋着的笑。唇角的笑能憋得住,但眼里的笑意却早已流泻一地。

陆子期挑眉,学我之前的那个样子,缓缓地看了眼我们牵着的手,再缓缓抬眸看着我,而嘴角终于又再次划起笑容,满满的大大的笑容,问:“你确定……要道歉?”

他那个样子太吸引了,眼里流溢的光彩和嘴角的笑催得我心尖一颤一颤的,似有电流划过。我一下抓紧了他的手,点头,“确定的。”

陆子期眉头轻皱,但眼里的笑意却越发的浓郁了,“似乎不太愿意。”

我知道在别人面前,我也算一个强者,但在陆子期面前,强势的那个人,永远是他。我终于一笑,叹了口气,说:“诚心的。”

“嗯……”陆子期把与我牵着的手一退,再握住我四指把我的手举高,在手背上印了个极长的吻。他低着头抬眸看我,“那明天一早给你机会。”

在他眼里那一闪而过的狡黠,我还是捕捉到了。总是逃不过去的吧,我想,嘴上微微划起弧度,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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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时候穷,火车也没坐过几次,但记忆中都是闹哄哄的人挤着人,就算是站,也不会站得舒服。我一直认为坐飞机是很舒服的,到陆氏做业务之后,大小城市飞过不少,距离都在两三小时之内,从来没有不适。直到今天,我才彻底改变了这一想法,坐飞机原来也可以这么的累!

飞了十几个小时之后,我终于又感觉到了脚踏实地的欣慰。飞机上睡不好,我一到酒店就想倒下睡觉。

陆子期进了浴室,一会又出来,看见倒在长沙发上昏昏欲睡的我笑道:“不洗澡了?”

好吧,要爱干净,这是从幼儿园就开始灌输的观念。我抓了抓头发站起来,站了一半才想起来没有行李,顿时又坐回下去。头晕晕的,我闭上眼道:“衣服都没有,睡一觉,下午出去买了再洗吧。”

陆子期把我拖起来,“先去洗澡,衣服一会我让人送过来。”

我挑高眉头看着陆子期,“陆氏的海外市场已经发展到澳大利亚来了?”我眨眼看他,“我都不知道。”

陆子期微笑,“我也希望陆氏的进程能这么飞速。”他把我推进浴室顺手帮我把门关了,“先洗澡。”

我是在飞机上关了十几个小时,又坐了几小时的车换船,才到达这海上酒店的。实在是身心困乏,于是也就没去多想,调好水温我就踏入浴缸。

酒店很豪华,我终于沾着陆子期的光,见识到了有钱人的世界。宽大的双人按摩浴缸,方正的就像一张双人大床。浴缸右边是一大块的落地透明玻璃,外面就是一片大海,海平线之上是温柔的淡蓝色天空。远远地能看见些海鸥或者是些鸬鹚飞过,或许两者都不是,只是一些我不知名的鸟类。早晨的太阳还不是很猛烈,撒在海面上,粼粼闪闪的。

按摩浴缸喷出来的水泉按摩着周身。我舒服地闭上眼靠在浴缸上。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什么电子开关,缓缓的音乐流泻出来,我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微微翘起了唇角。

“悠悠……”很轻很柔的声音,软软的拂在耳际。

我睁开双眼,看见陆子期已经躺在了我旁边,身上一-丝-不-挂……我看着他,眨了几下眼,转过头去。说实话不是没见过,只是没在这么光亮,这么不隐秘的空间里看见过,所以一下适应不过来。外面海天一色,我和他也是最原始的清一色,好和谐,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存……

陆子期双手环上我的腰,下巴就轻轻地搁在我的肩窝上,“水温调高一点容易消除疲劳。”

水温渐渐地热起来。他的话也像被热气所熏,暖暖的带着一丝懒意呵在我耳旁。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也知道自己接不了那话,便岔开话题问,“衣服送到了?”

今天的陆子期似乎有点迫不及待,只低低的嗯了一声,便含上了我的耳垂。身体刚适应了水温,更烫更热的触感立刻袭来,整整包裹着我的耳垂。那是我敏感的地方,立刻让我微微一颤。陆子期因为是从后抱着我,我看不见他的样子。只感觉到他放开我的耳垂,似是得意地低笑一声,然后濡湿的吻缓缓攀上我的耳廓。浴缸里的水温不知让他调到了几度,就像泡在温泉里让人懒懒的不想动。

“嗯……”或许是好几天没要了,我抑制不住地弓了腰仰着身体把头靠在陆子期的肩膀上。

陆子期低头亲着我颈侧,“想要么?”

颈侧的大动脉一颤一颤地流过血液。我喘过一口气,半眯着眼看蓝天白云,“有选择?”

陆子期轻轻地笑,他淡定含笑的声音吹在我的锁骨上,“当然……有啊。”

我又颤了颤。手往旁抓了抓,想找着力点,却只是无力地往水里沉。

陆子期问我选择只是个幌子,因为下一秒我听到他似叹息似无奈,但更似得意地笑了笑,“悠悠啊悠悠。”

我浑身无力,呼了一声便被那满满的充实感塞得顶住了下一句话。

陆子期帮我旋过一点位置,把我肩膀压下来。他看我依旧睁着眼,划起一个笑,用右手覆在我眼上,然后温柔地亲了下来。

眼前的世界顿时全化成黑暗,只有感官的刺激尤为明显。

那么长那么长的一个吻,在我快窒息的时候,陆子期终于放开我。

陆子期好看的面容就在眼前。我看着他喘气,“把我……把我抱过来,我没力气了。”

陆子期笑着啄了一下我鼻尖,“好的。”他帮我转过身来后,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嘴角噙着莫测笑,问我:“要不要蒙上眼睛?”

我摇头。那样太刺激。

陆子期嘴角的笑意化开来,“但你那样更投入更享受。”

我软软地把头搁在他肩膀上,不去看他。以前欢爱的时候都在夜里,而且我几乎都不让开灯,要么只开角落的落地灯,还是把光线调至最暗的,所以我没见过他这个样子,特勾人的样子,我有点承受不了地浑身一收缩,抱着他道:“我要看海。”

陆子期又是一乐哈哈笑,然后抱着我转了个身,让我面向大海。

我的力气早就被消耗光了,懒懒地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陆子期身上,一晃一晃的。

天边有成群的鸟儿飞过。它们飞过的痕迹就像拖了一尾的闪闪金星,渐渐散开成一层金光笼在我眼前。

陆子期知道我到了,用一手缓缓地抚着我后背,没有再进一步。

体内依旧充实。我犹豫着低声问:“你……不……哪个……吗?”

陆子期用手梳着我的湿发,说:“这次你不够诚意。晚上等你睡饱了,精神了,我再接受你诚心诚意的道——歉。”

我就知道逃不过去。晚上的事,晚上再说吧,现在的重点是洗澡然后补眠。

身上软软的,我没力气爬出浴缸,陆子期不用我开口就把我横抱了出去。衣服已经送到,就放在床上,一套蕾丝内衣和一套纯棉的,一条极性感的睡裙,一套短袖的运动服。我看了那衣服一眼,继而转头看陆子期。他的眼光……很好!很包容!

陆子期把我放在床上,他自己穿了整套的休闲服去泡茶。我佩服他的精力,十几个小时的海陆空,就算中间睡了也是不够的。我自认是撑不住了,头昏昏沉沉的,身体绵软无力,所以直接抓了睡裙往身上一套就钻被窝里去了。

陆子期拿着茶过来,“把里面也穿上,换上运动服。”

我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自己捂着,懒懒道:“要出去,也明天吧。”

“衣服马上就送过来了,你自己挑。”陆子期一边说一边坐到床上,掀开被子,摸上我的睡裙。

我怔了下,陆子期已经把我脱得光溜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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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廿二章 ...

我把被子拉上来隔开他的手,“我自己来。”

陆子期收回手,低头喝了口茶,漫不经心地道:“也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所以刚才我就自己动手了,要等你的诚意,怕是还比较久远。”

我缓缓低下头去摸衣裤,却感觉耳根连着腮旁那越来越烫。我太快到了,以至于陆子期自己动手也不得不戛然而止,等待我晚上的诚意。

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可全是英文,偶尔听懂一两个词也串不起来整句的意思。我调到旅游台只当看风景明信片。

陆子期靠在窗边的贵妃椅上翻书。

我打了个哈欠,“还没到么?要不你挑好了,反正你一直不待见我的审美。”

陆子期抬头对我笑笑,“我去催催。你不挑工服的时候,我还是比较待见你的眼光的。”

于是我继续看澳大利亚的地理风光。陆子期打电话,顺溜的英文堪比我所看的节目旁白。等他说完电话,我扭着腰把上半身趴在沙发的椅背上,笑着对他说:“你说英文的时候,声音特别好听。”我就是向往,就是羡慕,能把母语以外的语言说得像母语一样顺的人。

“要么,以后我就直接跟你说英文?”

我黑线。等陆子期走过来坐到我身边,我横他一眼,用平平的声调说:“你不就是想我说你声音一直那么好听罢了,有必要拐个弯来说我吗?”

陆子期笑,扬扬我头发说:“悠悠,想到第一层意思就够了,你为什么还要想到第二层,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有哪不好。”

衣服很快送到,琳琅满目的包揽了各个风格。

我再次感叹。其实我是否真要自己开公司自己去拼呢,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衣服我选了四套。假期也就七天,来回程已经没了两天多了,剩下也不过四五天晒晒太阳,泡泡海水的时间,加上泳衣,所以我想四套足够了。陆子期却硬是左挑右选,留下了一箱子。选好衣服我就直接爬上床睡觉了,想着运动服是棉质的,而且宽松,做睡衣也不错也就没换下来。

陆子期也跟着我上床,把手搭在我腰上,然后在我耳边淡淡地说了句:“晚上记得换了衣服再睡。”

我想起那件性感的睡裙,低低地应了声哦,然后背转身睡觉。他是在提醒我晚上有我该做的事吧……

陆子期亲亲我头发,很满意我的回答,“乖,快睡吧。”

一觉睡到晚上八点才醒过来,肚子饿得咕咕叫,我转头看身旁的人。

陆子期已经醒了,正睁开眼睛看我,嘴角含着笑,“睡醒了?”

我正陶醉在他此刻浪漫的表情和温柔的话语中,浅笑着点了点头。不想以后,不要求太多,现在的状况我很满足。可陆子期的下一句打破了我的美妙感觉。

陆子期把手枕到头下,转身面对我,“很饿?你肚子抗议很久了,我惊讶你能睡到现在才醒。”

他的笑容在我眼里顿时失去了美感。我再次点了点头,只是歪着唇角。

陆子期揉揉我的头发,先坐了起来,“换那条蓝色的裙子,我带你出海吃东西。”

我本以为浪漫点,顶多也就在海岸边设个氛围吃丰盛大餐罢了。陆子期带我上了油轮,驶出海吹着海风我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多小家子气。

晚上天和海都是墨蓝色的,往下看,海水深得近乎黑色,让我有点心生恐惧。幸好风不大,温柔地拂着。天上的星星很多,密匝匝的撒了一把又一把。这种偶像剧的场景,我以前想也不曾想过,现在倒亲身置身其中,说心里没触动那是假的。看着油轮上明晃晃的亮光,仿佛就像穿越童话的时空之门。

陆子期朝我走过来,忍俊不住地说:“怎么饿成那样,连西北风也要吃了?”

我白他一眼,把手放到陆子期的臂湾里随他走进去,“如果那个能填饱肚子的话,那么我假期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辞职。”

陆子期把我带到位置上坐下,他拍了拍手让人把菜上上来。他倒了红酒,自己举杯抿了一口,“我听到了威胁的味道。”

我也跟着举杯喝了一口,把眼睛定在杯中的红酒里,看它慢慢摇曳折射出灯火的颜色,划开唇慢慢笑道:“我听到了反威胁的味道。”

我是真饿了,上第一个菜就吃个精光。反正我也不需要在陆子期面前装淑女,心里如是想,胃口便放得更开了。陆子期喊着我让我只尝个鲜,说后面还有。我追求不高,肚子饿了,就以填肚子为目的,把胃填得七八分满才肯放慢速度。果然如陆子期所说,陆续又上了很多菜,可我所余空位不多了,每样只点了一口,后面就只看着他吃。

下午睡饱了,所以晚上精神特别好。吃饱了陆子期拿了两杯酒和我在甲板上聊天。大多的时候都是他在说,我静静地听着。我觉得陆子期有点醉意了,因为我又听到了他的故事。

陆子期说他最初白手起家的时候,做过很多份工,吃了很多苦。洗过碗,端过菜,摆过小摊,卖过水果。

没想到,陆子期还和我一样摆过小摊。我与星星对望着眨眼,笑了一下。

陆子期没留意我这细节,只自顾地说下去。他说别看他现在风光,甘与苦从来都是成正比的。他的这句给我很大震撼。我记得他当时的表情,抿了一口酒之后,定定地看着我,然后说甘与苦从来都是成正比的。他的眼神里包含太多的东西,满满地压向我。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他的话。

聊到后面,我们都坐到了船板上。酒喝得不多,可我就是觉得脑子被风吹得麻麻的,或许是他的话给我太大的感悟了。

陆子期还说到了他的梦想。他说最初的时候只想开个公司赚点钱,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回到家里以前的状况,毕竟他也是含着金钥匙出世的。后来公司规模渐渐大了,赚的钱渐渐多了,他就想公司能上市。现在公司上市了,他又想公司什么时候能挤进世界五百强。他对我笑,朝我举杯喝了口酒,说现在这梦想怕是要窝占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了。

我没有接话,就是喝着酒,一瓶红酒很快就让我喝光。

陆子期又让人拿了一瓶上来。他给我倒酒,说:“喝这么多不怕醉?”

我又抿了一口酒,对他笑笑,“还好。”

陆子期真喝多了。他整个人躺在木板上,双手枕在脑下看星星。气氛静谧而温柔。我看着他又把杯子上的酒喝光。我正要自己去倒酒,陆子期却一把把我拉了下来。我趴在他胸膛上看他微醉微熏的眼角,淬不及防地让他在我脸上啄了一口。陆子期对我露出大大的笑,露出白白的整齐的牙齿。他那开心的样子,就像个天真的孩子。“悠悠,你也躺下来。”我依言在他身旁躺下。银闪闪的星星,大的像钻,小的像银屑沫,毫不吝啬地撒在深蓝色的天空上,真的很美,一种纯粹的美。

“悠悠,你的梦想是什么?”陆子期突然开口问我。

我的梦想?小时候想不要摆摊也能常常吃到糖。大点了想摆摊能多赚钱好买鱼和肉。再大些,进了陆氏,想有多点客户多点业绩。现在拼搏了十年,小有成绩了,想什么时候能赚够了自己出去自立门户。原来从小到大,我的梦想都没变过。我笑了笑,说:“就是希望多赚点钱。”

“哈哈。”陆子期的笑声在平静的海上特别响。他大声对着天空说:“悠悠,我们都一样是俗人。”

后来陆子期不知是否醉了,整个人靠在我身上,但我却感觉不到多大的重量。我扶他下船仓,进房间,再把他放到床上。我想他醉得不会很厉害,因为他要真醉倒了,我想是拖不动他的。

衣服都在酒店,现在身上穿的宝蓝色真丝裙,我可不想把它当睡裙揉成梅干菜,便又拿了酒坐在一旁喝,一句一句地回味陆子期所说的话。

“怎么还在喝酒?”陆子期不知何时起来了,从后双手环着我的腰,把脸埋在我后背上。

我放下酒杯把他的手扳开,“你喝多了睡会吧。”

“你不睡?”

“没有睡衣,我舍不得这真丝裙。”

陆子期又伏在我后背上轻轻地笑,就对准我脊椎的位置,笑得我痒痒的。我缩了缩,想避开背上痒痒的感觉。他却紧贴了上来,“悠悠。”喊了我名字又没下文,我转头,却被他一把横抱了起来。他把我放在床上,慢慢地褪下我的裙子。

“你没醉?”

“等不到你的诚意,我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那一夜是在油轮上过的。

之后的日子,陆子期带着我潜水、探险、逛街。他没再提起诚意这个词,可我总记着。晚上回回我想表现出那么一点诚意,主动揽着他脖子要亲他的时候,都被他反压到身下,扭转主动。

唔……原来男人也是口是心非的动物。

23

23、廿三章 ...

在澳大利亚我完全没有上班、报表、客户这些概念,只沉浸在快乐里。而快乐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当我意识过来去翻日历,已经是大年初七的凌晨了。这回去可是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海陆空,我要及时赶回去上班,非得变身为超人不可,可想而知那是不可能的。

陆子期见我对着日历发愁,走过来对我说:“年假我已经帮你请好了。你去年的年假还没用完,公司规定必须是在今年三月前使用完毕的,正好。”

我无奈地看他一眼,默默接受。

年假休不休那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怕我和陆子期一块消失不在公司,会有闲言碎语,毕竟是让他司机小陈接我们一块去的机场。老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

在澳大利亚一直呆到年十四,飞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元宵节了。陆子期打电话叫小陈来接,我已经早早上了的士在等他。陆子期看这样子,便挂了电话坐进来,没多说什么,只叫司机开车。

“小陈那边,我会处理。”

“嗯。”我点点头,闭眼靠到陆子期身上。

陆子期揽着我,在我额头轻轻印了一吻,我能感觉到他亲我的时候是微笑着的。

回去我又躺床上睡觉去了。晚上陆子期叫了外卖,少不了的当然还有汤圆。我一边吃汤圆一边打开手机,刚把手机放下,电话就紧跟着进来了。是米嘉。

“哟,接了接了!”米嘉那带着诡异兴奋的声音传来,我就预感不妙了。果然不等我接话他就噼里啪啦地接着说:“你和陆董一块消失了八天,八天哦!你还一直关机!悠悠,我没想到你那么强!看不上我们老大,果然是陆董这个级别你才出手啊!”

我揉揉了太阳穴,深呼吸一口,然后气定神闲地说:“我是去了山沟沟的地方,没有信号。陆董去哪我就不知道了,你要想八卦,怎么不直接打他手机?”

“切!”米嘉鄙视性地回我一句脏话,“你不就吃定了我不敢打陆董手机嘛,得意!快招,十几天去哪风流快活了?”

陆子期坐在一旁忍着笑看我。

我微微转了身,错开能看见陆子期憋着笑的角度,“明天我就回公司,有什么明天晚上吃饭再说吧,也省得浪费你的电话费。”

米嘉连连答应,补了句元宵节快乐就挂电话。我知道,还是最后那句起了作用,米嘉这小气鬼。

陆子期坐过来,接着把我剩下的汤圆吃了,“悠悠,你说谎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功力真高!”

我一眼横过去,“是褒是贬?”我其实也不是真要他回答,于是我继续说:“明日我先回公司,你过两天再回去吧,咱们错开个时间。”

“悠悠,你不觉得你太紧张了?”陆子期放下碗,“小陈那边我会去和他说的,放心。”他两眼锁着我,嘴上已经没了笑容,“你不同意,我就不公开,这还不可以吗?”

不知为何,看着他的眼神,里面装有太多的东西,沉沉的如风暴,汹涌且激烈地向我扑面而来。早前在澳大利亚努力积累的浪漫与温存散去,我心中嗤笑了一声。这见不得光的关系,有什么好公开的。私下我俩处得舒服顺心不就好了。你有钱,想公开就公开,你能拖出带入的有面子。那我呢?是我自己选的这条路,怪不得人。我艰难地咽下梗在喉咙的这口气,“就当答应我这么个要求可不可以,你迟两天再回公司吧。”

陆子期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在进房间之前终于挤出了两个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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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的时候回到公司,桌上的花瓶里竟然插着大红玫瑰,一时让我怔然,想起了范伟。我出去问罗莎。

罗莎抬起头得意地笑笑,说:“童经理,那人终于轮空了,不得不派红玫瑰上场。”她见我还没反应过来,又补充道:“就是每天一束,没有包装没有卡片的那神秘先生啊。”

哦,我终于想起来。最初是范伟天天送我九十九支红玫瑰,我常常拆了分给销售部和财务部。之后不知是谁,也跟着天天送我一束花。他的品位很独特,特别是最开始几天,都是素雅的颜色,含苞的花骨儿,零散的七八支,用柔软的丝带扎着。范伟走了,红玫瑰没有了,但那花还是一直天天不断。我一直不知道这人是谁,他也不曾在花里透露过半分信息。后来我把办公室钥匙给罗莎配了一把,让她早上帮我把花放到花瓶里。就这样渐渐都快半年了,我也习惯了。今天突然见到红玫瑰,难免我会有点适应不良。快半年了,换着品种,换着花色,也是该轮到红玫瑰的时候了。我在玫瑰前嗅嗅,开始一天的工作。

下午去了医院,这条线的销量是最好赚而且最容易赚的,我没理由不顾着。下午跑了三家,然后到饭店坐下点了茶,我才打电话给米嘉,让他通知丁晓。

不是月末,财务部相对都比较轻松。下班没过多久,米嘉和丁晓就到了。丁晓一如既往地粉红着脸色,微微低垂着头跟在米嘉身后。我在心里笑她,不知道她过年一假期把握得如何;可我脸上却装得平静,招呼他们坐下。

“悠悠,你恁上道了。”米嘉喝了口茶说,“不想我们逼供,就自个招了吧。和陆董,到哪个程度了?”

我完全不受干扰,淡定地喝了口茶,又翻开菜单点菜。问他们想吃什么,米嘉志在八卦,说随我,丁晓自然是随米嘉的,所以也说随我。我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又再喝了口茶。

米嘉有点等急了,“悠悠你就说吧,还吊我瘾。你这桃花可算开了,你都不知道我和丁晓多欣慰!”他用手肘撞了下丁晓,丁晓自然配合地跟着点头。

丁晓这小妮子之前就为工作叛逃到范伟那边,现在为爱情,自然是站在米嘉那边的,我能理解。“什么桃花?又干什么扯上陆董?”

“就是过年啊,你和陆董去哪了,玩得开心不,踏入哪一步了?”米嘉贼贼地靠头过来。

我挑了一下眼角望米嘉一眼,开始平静叙述:“我过年去了山里求神拜佛保佑我桃花今年开。陆董的行程我不知道,也不关心。他今天没回公司,等他回来了,你问一问,还满足你的好奇心。我和陆董是纯正的上下级、剥削与被剥削的关系。”

米嘉还在怀疑,但苦于没有证据。而且我和陆子期,他也只能从我这找突破口。

我试图转移他对这事的注意力,就把话题引了个方向。我说:“很想收我的红色炸弹吗?我答应过我奶奶三十岁前嫁出去,陆董这级的你就不要想了,不切实际,你不如帮我研究下天天给我送花人是谁比较好,或许那个比较有希望。我实在想不出谁爱慕我又不敢告诉我。”

“这不挺浪漫的吗,天天有花收。”

“是挺浪漫的,我不过是要满足你的求知欲好奇心,才让你想的嘛。”

“回去有空帮你想,现在吃饭。”米嘉见好菜上桌,终于放过了我。

对米嘉,是要下点本。我跟着也喊丁晓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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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期是在年十八的时候回公司的,我倒没有听到任何的闲言碎语。之前公司已经发过开门红包,今天他第一天回公司,多少也要发的,是他私人掏腰包。我们收了红包的,个个嘴上都特甜,说着祝老板怎么样怎么样,祝公司如何如何的话。回去我一拆,才发现这一年比以往我收到的都要多。最近没有特殊业绩表现,我拿得心不安。

一上午我都在想工作、业绩、提成的事,末了又想到在坟前给奶奶许的诺。除了答应奶奶两年后把自己嫁出去之外,我还说过要自己开公司。这个想法在我当了小主管之后就没再变过,以后也没什么理由会让我改变。现在这个物欲的世界,还是钱比较靠得住。我是个俗人,在这个俗气的社会,如何能不俗?

马来西亚那边的市场开发了之后,我没关心过那边的销量,因为是陆子期亲自开发的,所以销量也直接划拨公司的利润里。今日心血来潮,叫罗莎去拉了报表给我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总共也就三个月,第一个月是我本区的百分之五十,第二个月是百分之六十,现在第三个月还没正式完,已经将近百分之八十了。我曾经给陆子期放过豪言壮语,说国内线不能比海外线保持两到三倍的业绩,我自动辞职。现在所谓的海外线,也不过是东南亚线,连亚洲都没开发完,而本区却是国内线里销量最强劲的一片,两两一对比,竟然也快被追上了。若是时间长了,品牌影响发展好了,那是不是要变成海外线是国内线两到三倍的销量。

我拿着报表扶额,新年伊始,立刻就给我新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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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廿四章 ...

提销量最快的办法,是医院,但那不是长久的办法。于是我临急召开完网络会议之后就又去医院了。

在市一里碰见了顾卓信。他刚找到工作,老本行,也是我的竞争对手,在KG做销售。兜了一圈回来,以前是个主管,现在却只能从业务员做起,人生真的很戏剧化。从市一里出来,我们没接着去市二,而是借工作之便,去了附近的咖啡屋。

“别太拼搏,好歹给我留个余粮啊。”顾卓信跟我笑道。

“KG下了血本地做宣传做活动,回扣力度又比陆氏大,你不至于那么难找食吧?”

“就是这样,所以留给业务的利润就没多少了啊。”顾卓信给我抱怨。他圆圆涨涨的脸鼓在一块,看着真可爱。

“那要不我把你挖过来?”

“求之不得。”顾卓信故意露出欣慰的表情。

我知道,他和我想的一样,这些都不过是场面话。当年自己手把手带出来的小丫头,现在是自己的上司,这需要怎样的心理承受能力。而我也做不到若无其事地点自己的师傅做东做西。

“悠悠。”顾卓信放下杯子看着我,就像当年他带我时的眼神,“女孩子还是以婚姻家庭为重,你都二十八了还不谈恋爱,真要当老处女?”

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小丫头,听到这些话脸红不起来了。而且,那层薄膜,早被捅破了。那个人,却不是我的良人。

我低头微微笑着用调羹搅着咖啡,“没有本钱呐!”

现在我和陆子期的关系,秘密、微妙且层层相叠环环相扣。我要砍断这样的关系,就得为自己铺好后路,否则,还是继续安于现状吧。

“乱说!我看着你现在样样都挺好的。”顾卓信明显理解错我的话了,“我给你介绍,我的资源还不错的。”

“嗯?”我抬头看向顾卓信。他摆出一脸你别不信的表情。我突然笑起来,灿烂地,“那但愿我能给你大大的媒人红包吧。”

“等着!”顾卓信回我一个自信满满的表情,然后喊人埋单。

我说你才刚回来,刚找到工作,还是让我来请吧。他却说我是刚回来,刚碰见你,所以还是给我留点绅士风度吧。我笑笑,没有和他争。之后他继续跑医院,我说去洗手间补补妆再走,于是分道扬镳了。

从洗手间出来,我看见陆子期就坐在刚才我和顾卓信所坐的靠窗的桌子上。我有些愕然地走过去,“陆董,怎么在这?”

陆子期的手肘撑在扶手上,往他对面的椅子上点了点,示意我坐下,才说:“这不是公司。”

我明白他的意思,肯定又是要纠正我那句陆董的叫法。我看了他一眼,轻轻道:“但这也不在家里。”

“嗯。”陆子期听到我这么说,笑了,愉悦地。他不和我争也不纠正我,只问我:“顾卓信回来了?”

“你竟然记得他?”我惊讶,虽然顾卓信曾经是陆氏的一名销售主管,但陆氏主管级别根本不少,而且他还离开那么多年了。

陆子期点的柠檬水送上来,他问我要不要再喝点什么。

我摇头,才刚和顾卓信喝完,一会还得继续跑呢。

“他是你刚进陆氏时的主管吧。”陆子期淡淡地说。

哟呵!我在心里叫道,十年前的人事关系图还记得那么清晰。我面上微微露出崇拜的神色,微笑着夸道:“陆董真是好记性。”缓了缓,我又说:“他当时很照顾我。看着他现在又回到起点,去KG当业务员,我心里挺难受的。”

陆子期没回答我的话,只是把话题一转,说:“他要给你介绍男朋友?”

我抬头看陆子期一眼,没有觉察出他的异色,只好以不变应万变地笑道:“不好拂了他的好意,其实哪有精英会看上我。”我靠到椅背上,舒适地看着陆子期,淡淡而又缓缓地道:“我不挑,难道别人还不挑吗?”

陆子期用一手撑在唇角,眼睛定定地看着我,眸子里像流动着一层清澈的光。

我被他那样熠熠的眼神在脸上扫来扫去,从容淡定渐渐瓦解。我终于坐直了身,把手撑到桌上,问:“陆董你说是不是?”我要靠着说话,把他压向我的气场吸纳进去再释放出来。

陆子期把嘴边的手放下来,指端轻轻地点着桌面。他的眼垂下去,不知是看着杯子还是看着自己的指端,“悠悠,我觉得你。”他又抬起眼来,那样挑起来的眼神,看得我心一颤。他缓缓笑道:“该明白的你不明白,不需要懂的你却都懂。”

我一惊,另外一只手已经在桌下紧紧抓住了椅框。陆子期的话算是警告?他要我看清楚自己现在在哪,在做什么,又是谁的人?顾卓信的话我本来就没当真,我还是看得清我目前的情况的。他说他的资源不错,如果他真介绍了,我权当去拓展人脉,也好为以后自己开公司打根基。但是,今天陆子期用不太明显的方式把话挑明了,所以,相亲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假的,也要隐秘进行。

我没接陆子期的话,我微笑,也把话一转,说:“陆董要去哪?方便送我一程吗?”

陆子期让人埋单,站起来走出咖啡屋。他按了车钥匙的电子锁,转头对我笑得很明朗,“方便。要去哪?”

“市二。”我也给他回了个笑,正所谓礼尚往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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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医院,无非是叫医生们在病人经济允许的情况下多用些贵药。光是杀菌消炎的,也有好几个层次,价格越往上的,回扣就越高。当然,一分价钱一分货这老话错不了,但高百分之二十的质量,就能高百分之五十的价钱,这两者不是同步并进的。

现在医生的医德,不作评论,也就那么回事吧,不说高尚,也早没有了以前救死扶伤的境界了。他们都笑着答应。所以,在物欲的社会,一切都变得很简单又不简单。至少,跑了几天,我没碰到钉子,也或许以前主管维系得好。

三月一号早上的例会,我腰板挺得特别直。本区的销量堪堪达到海外线的两倍。医院的效果立杆见影,但长期的提销量,还是不能依靠此。

顾卓信还真的给我电话要拉红线,有银行的经理,政府部门的科长局长,还有像陆子期一样的老板资本家,只是企业的规模没有陆氏大。

陆子期最近又在忙,晚上饭一吃完就进书房了。我在阳台上俯瞰下面璀璨的夜景,拿着电话对顾卓信说:“我说胖顾你有这么大的关系网,何苦还要去KG做业务员,你让他们随便给你安排一份都比现在的强。”

“路是要自己走的,靠别人那算什么本事。”顾卓信一本正经地说,说完了又换上另外一种语气,“ABCDEFG,你究竟先选哪个啊,我好安排啊。”

我转头,通过房间看向书房的方向。灯光很温柔,陆子期的神情很专注,这样的画面很吸引。我又转回头望天。今晚天空的颜色很纯粹,是单一的深蓝色,在最远的天际带着微微的薄亮,没有渗透往日的黑。我深吸了一口冷冷的空气,说:“看他们方便吧,你也知道我们做业务做销售的,说忙也可以,说闲也可以。”陆子期只属于被仰望的,他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

顾卓信首先帮我约了个老板,企业是做医疗器械的,也算半个同行,就约在星期五的晚上。说巧还真是巧,陆子期周五开始又要飞,预计要出差一个星期。

临走的时候他亲我额头,温柔地对我说,三月天还是早春,外面冷,还叫我下班了早点回去,他已经吩咐好黄姨给我做点暖身体的吃的。我微笑着目送他入安检,然后坐小陈的车回去。几次接触下来,小陈倒不是那种爱搬弄是非的人,公司里没有传闻,他也不会和我套近乎,所以我现在对他的印象很不错。

“就停在海岸吧,我今天在外面吃。”

“好的。”

小陈把大奔停在海岸门口的停车位上,然后,闭目休息。我瞪眼眨了几下,走过去敲车窗。

“童经理。”

“我一会吃过了自己回,你不用等我。这么冷的天,你也早点回去吃饭。”

“陆董让等的,他说低于十度的天气,都得把你送回去了,我再给他报告。”

陆子期知道?人不在,还能遥控,挺好,做有钱人真的挺好。三月,年也才刚过,哪有那么快回温,那不分明表示他出差要让小陈名曰护送,实则监视吗?他前几天才刚给过我警告,他人一走我也跟着窜,是太明目张胆,目中无人了些。

我认命地点点头,掏出手机准备给顾卓信打电话。手还没拉开车门,我听到了丁晓的声音。

“悠悠姐!”

我赶紧把手一缩,把手机放回包里,快步离开大奔。有丁晓在,我倒是安心了,但不能让丁晓看见小陈,要不我不担保能塞得住这小丫头的嘴。

“悠悠姐,车上的是谁啊?”丁晓笑得贼贼的,眼珠子直往小陈的车上盯。

25

25、廿五章 ...

丁晓肯定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把米嘉的东西都学来了,那眉目神态,十足就是一女版八卦米嘉。我拉着她进海岸,就跟那老板上她是我小妹得了。“我怎么知道是谁,我刚好靠在人家车上想打电话来着。”

“悠悠姐,你不诚实。”丁晓笑嘻嘻地看我一眼,“等上米嘉。”

“哟,发展挺快,他出手还是你出手?”米嘉也来,我就不怕了,正所谓一物降一物。果真我话一出,她就低头不说了。

“呀,悠悠也在,一块得了。”米嘉从停车场走过来。

“什么时候买的车啊,享受了嘛。”我对米嘉调侃。

“今天刚买的,分期付款。”米嘉先进去,“走走,今天我心情好,我请吃饭。”

丁晓也低头跟在后面。

我趁机转头看了眼小陈的大奔,正启动离开。

丁晓这时候也转过来,突然拉着米嘉大叫,“呀呀,忘了说,那辆奔驰,黑色刚开出门口那辆,送悠悠姐过来的,肯定是悠悠姐最新鲜的桃花苞,你看他害羞的,连我们都不见。”

“你听她乱吹,我根本就不认识人家。”

米嘉是谁啊,八卦第一人,一听丁晓这话,立刻也转身翘首观望,直接无视我的人,过滤我的话。他望着门口说:“这么重要的中央情报你怎么不早说呢,就看见个车屁股了!”

丁晓低头嘟嘴,小声地说:“忘了。”

米嘉站在台阶上不上不下,摸了摸下巴,“那车好熟悉啊。”

我顿时吸气后就忘了呼气。

丁晓趁机抓住米嘉的袖子,“谁,谁的车子啊?”

米嘉边走边思索,“真的很眼熟,可惜今天没带眼镜,看不清车牌号码。”

我跟在他们后面,听到自己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今天名义上是来相亲,但我不过是要来铺人脉的,所以跟他们直说也没关系,这样还可以消除他们刚才对黑色大奔的疑虑。“你们别走那么快,等上我呀。”

米嘉转身对我说:“难得我请客,你还不快点。”

“我今天在这有行动。”我停顿,然后看到他们同时转身,“相亲行动。”接着我看到他们同时惊呼,不过都消了声,只有嘴型。他们用目光等待我继续。“一会你们就当我小弟小妹坐一旁,低头吃菜得了。我其实不打算相亲,就是想多认识点人脉,那人是造医疗器械的。”

那人像是爆发户出身,对于我带了两个恁大的“拖油瓶”去大刹风景表示很不满,不过还是压制住了,最后还主动埋了单,说下次再约。

我猜他多半是不会再约我的,但我会约他。因为如果他的医疗器械配上我们的药,捆绑推销,又是一条新的路子,无论多的少的,总对业绩有提升。

米嘉开车,要送我和丁晓回去。我可怎么敢让米嘉送我到陆子期那,虽然他不一定知道那是陆子期的物业,但那高档住宅,自然不是我这身份住的,我怕他会嗅出味来。我只好再次拿丁晓来做文章,让米嘉只送她回去,我去超市逛逛买了东西再自己打车。

米嘉没有怀疑。不过丁晓是知道我怕冷的体质的,有车不坐还要去逛超市,实在不合常理,她从车窗里疑惑地看我,对我眨了眨眼,没有点破。米嘉发动车子,凑到丁晓那边仰头皱眉对我说:“这个不行,和陆董比起来,差了不止几个弯道。”说完,他若无其事地把头缩回去,一踩油门开车走人。

我楞楞地站在风里看他一路的尾气。米嘉也是陆子期的人?太包围太渗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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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便用上班时间,以洽谈业务的理由,再次约了那位相亲对象。所谓在商言商,我和他的会谈十分畅顺和愉快。生意谈成,我心情不错。走出大楼,我吸了一口冷空气,打电话给人事部的老头,告诉他我参加下午去人事市场的招聘。

下午干坐了大半场,我也没挑的合适的人选,来这边的大多都是刚毕业的小青年。最后实在无聊,我便出去转转等着他们收摊。

楼下的花还算养得不错,一簇簇都是刚新开的,没有沾过灰尘,嫩得要滴出汁来。我用指腹在花瓣上来回划了两下,真的很滑。意外地听到一声嗤笑,我抬头,更意外的是看见张苏盈。

我和她不熟,但终归是几年同事,便没计较那声耻笑是她的还是别人的,抬头对她点头微笑。

后面走上来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一把搂住张苏盈的腰,温柔地对她说:“上去,这风口的位置冷。”

我的笑容再次扬了扬。那男人不错,外在的皮相不错,内在的气质也不错。

张苏盈却狠狠地盯着我眼睛,然后对她旁边的男人耳语了几句,那男人先上楼了。她走到我面前,不屑地眺了我一眼,冷冷地开口,“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以为你就坐正了?头脑真简单!”

我微微蹙眉,隐隐觉得她是在说我和陆子期的事。毕竟当年全陆氏的人都知道她单恋着陆子期;而酒会上的酒,也本是她要来敬陆子期的,只是无意让我喝了;加之她今日的话,一串串一串串,让我很难不联想到一块。但未得到证实,我可不能顺口雌黄,冤枉了人,“我坐上经理的位置靠的是业绩,一件件公司都有记录,我觉得我名正言顺又坐得心安理得的。不知道小盈是不是要说这个?”

不知是我的语调还是内容激怒了张苏盈。她瞪了我一眼,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直接撞在我肩膀上往里走。

她这么不理智的举动更肯定了我的想法。她撞我,我没去计较,只是低低地也嗤笑了一声。陆子期是什么人,我和他现在又是什么关系,我一直很清楚。

那天心情不好,回去洗澡吃过饭就窝在床上看爱情片。一部部像流水地过,没有一丝感觉。难道我的心态真的老成这样了?连憧憬和幻想都没有了。我歪了歪嘴,把电视关掉。床头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我不敢去接。搬过来半年,我从来没见它响过,倒是偶尔看到陆子期用它拨出去。铃声终于断了,我关灯睡觉,却又无心睡眠。手机又响起来。

“睡了?”陆子期的声音。

“没,就在床上躺了会,睡不着。”我拉着被子坐起来,“我声音应该挺清晰的啊,你怎么说我睡了。”

“反正我能听得出来。”轻笑声从手机传进耳里,带着一丝与这季节不相符的暖暖气息,搔得我耳根痒痒的。

“哦。”我换了个耳朵继续听电话,只低低应了一句。陆子期在电话那头问我今日冷不冷,吃了什么之类的琐碎话。我只想着张苏盈的话,便突然插口问:“张苏盈当初喜欢你,你知道不知道?”

“嗯?”陆子期微微升高了语调,停顿了一会才说:“知道。”

他只说了简单的两个字,知道,没有下文,只等着我接话,果然配合他的风格。我笑了下,“那你怎么做到视若无睹的?”

“这简单。”陆子期答得很快,“因为我不喜欢她。”

或许陆子期说这话没什么,但我听着就觉得特别冷硬,只好笑笑转问道:“那你喜欢怎么样的?”

“唔……”糯糯的声音,像麦芽糖的丝。我以为他要答了,没想到他却是笑着说:“你猜。”

我又怎么猜得出来。我换这个话题,不过是轻松一下气氛。“猜不出来,困了,你也早点睡吧。”

“真没意思。”那样轻轻的低低的声音,听着竟有一种耍赖不干的感觉。过了会,陆子期又说:“那早点睡,过两天我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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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的时候医院线的主管终于招到人了,我轻松下来,又全身心地投入到抓销量的浪潮里去。顾卓信后来说再要介绍的那几个精英,都给我推了。陆子期回来了,我总不能不给他面子,虽然我问心无愧。

“不如今晚吃火锅吧。”陆子期在电话里问我。

“随便。”

“那在家里吃吧。”陆子期又说。

“随便。”

“那菜你来洗?”陆子期的声音已经轻飘飘地笑起来。

我憋了一口气,没有做声。我怕冷,所以一般沾水都是比较热的水,但用这样高温的水洗菜,只怕都把菜给给烫熟了。

“我会让黄姨准备好的。回去等我。”听着陆子期的声音,我能想象得出他说后面一句笑着的模样。偏着头,微微翘起的唇角,眼里有暗暗的光,带着一丝庸懒和性感,斜斜地勾上来,震慑小心肝儿。

黄姨是不住在陆子期的复式里的,也不是每日都过来,但随传随到。

陆子期把菠菜夹给我,“这个御寒。”又把涮好的羊肉夹给我,“这个暖身。”

我看着满满一碗菜,斜了一眼陆子期。

他并没有看我,却觉察到了。陆子期吃了个鱼丸,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我:“怎么了?”

我之所以说他是装作若无其事,是我看他那表情,直接就是等着我自己开这个头,他才接腔的。我只好低头吃菜,也学着他淡淡的样子说了句:“没什么,就是菜太多,都快装不住了。”

陆子期看向我,“那我留得住你么?”

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我懵了,我停了筷子,抬头张嘴“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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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廿六章 ...

陆子期低头,“国内销售的数据挺好的,压力很大吗?”

话题太跳跃,而他的下一句问话也太平静,我几乎有错觉,刚才是不是时空穿越了,他第一句问的就是压力吧?不过那只是错觉。我也低头,吃着他夹给我的菜,“大,很大。”这是实话,没有添油加醋。我放下碗,“海外就个东南亚都已经那么好势头,我怕如果把亚洲开发下来,国内线就扛不住两倍的业绩了。”

陆子期微微地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极浅的笑,“我就知道你想这个,先吃饭。”

晚上我们躺在床上看电视。陆子期调的是财经台。我对经济数据不敏感,就拿了本杂志来看。是情感杂志。我喜欢看这些纠结的,惨烈的,或者迂回的爱情。我不喜欢看言情小说,觉得那些太梦幻,离我都太远。

我随手翻了一页,是一篇写做别人情妇的故事。除了那男人有老婆之外,我觉得其他都和我与陆子期的差不多。那男人是睿智的,但我更喜欢那女人,因为——她像我。我觉得自己比那男人更睿智。

我半侧着身转向陆子期,一手撑着脑袋,问他:“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陆子期看我一眼,一下就笑开来了。他伸手到我脖子后面,把我搂了过来。下巴抵在我额头上,“有过呀。”

“然后呢?”我追问。

陆子期用手拨了拨我头发,然后又亲亲我头顶,笑得很温柔,“不知道呢。”

怎么都学我的尾音。没有然后还能笑得出来……哎,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伤疤。我不能太缺德,明知道那是疤,还要去掀。“哦。”我回了一句,继续看故事。

“悠悠,那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话反过来倒着问我了。“有过吧。”初中的时候暗恋过班长,高中的时候暗恋过一个打篮球的师兄算不算?曾经在某一刻被我幻想过的你算不算?

陆子期没去深究无菱两可的答案,只学着问我:“那然后呢?”

我卷着书在腿上一拍,抬头对他笑道:“哪有什么然后。”

“有情敌?”

我噗嗤一声笑得乐了,“情敌什么的,对我来说都太超前了。我现在最大的劲敌就是你的海外线销售业绩!”

“就知道,就知道。”陆子期的人缠上来,“我就知道你这性子,只想着业绩、业绩、还是业绩。”他已经压到了我身上,两手撑离一点位置从上往下看我。头发垂下来,半遮着眉眼,眸子里淌着一层柔润的光,一点一点地漫进我的眼睛。他渐渐俯下来,喃喃道:“我究竟是选对了人还是选错了人。”

“我得靠它吃饭,丰富生活。”

陆子期没有回我的话,只是闭了眼睛,温柔地覆上我的唇。

他的舌尖挑进来,轻柔地,舒缓地带起我舌头上每一个味蕾,那样甜……我抽出手来缠上他的脖子。我与他的鼻尖相磨相碰,就像两个调皮的孩子在打打闹闹。他的吻渐渐激烈,我快喘不过气来了。他终于离开我的唇,让我大口大口地补充氧气。他沿着我的腮侧下来吮吸我颈侧的大动脉。我能感觉到脖子上的血管汩汩地跳动,血液挤得很快,流过全身,烫而灼人的温度。身下很快就潮润了,我挪了挪身体,对上他的位置。

“嗯……”我才刚嘤咛一声,陆子期便立刻回过头来堵上了我的唇,迫不及待地在口中与我纠缠。

他的手挑开睡袍的襟口,抚过我的锁骨又滑向后背。房间开足了暖气,而他又那么炽热地跳动我的神经,背上早已细细密密地染了薄汗。我摸着他的后颈,也是一手的汗。我用手指卷着他的发尾把玩,心里在偷笑。

他的吻又沿着腮骨来到耳垂,用舌尖来回挑打着。他的手已经顺着脊椎一路往下,中指挑开我小内裤的边缘,把手掌潜了进去。另一只手覆上了我的左胸缓缓地揉着。我不自觉地收缩,把腰往上拱了拱。

他的唇此刻已经移到了我锁骨之下,感觉到我往上贴近他,他唇在我肌肤上划起弧度,我能感觉到那个很深的弧度。我总是在这事上心甘情愿地对他丢盔弃甲。我把脚往上抬起,缠着他的腰,然后呼了一口气。隔着薄薄的料子,我知道他和我一样,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的手指点着我的尾椎骨一步一步地向前,然后从后伸过来用整个手心包住我潮暖的泽地。他抬起头看我,眼里蒙着大片情-欲的颜色,偶尔一点闪光是隐忍的痛苦。他把手指缓缓地缓缓地送进去,再抽出来,唇角有挑衅的笑意。我仰头长长一吸,腰便弓得更高了。

陆子期问我:“悠悠,如何?”

我抓着陆子期的手臂,摇头,“你就放过我,给我吧,我投降了。”

陆子期得胜地扬起笑,极快地解除我们身上的束缚,进入。

我们很尽兴,不记得来了几回了,只知道最后两人都筋疲力尽地摊倒在床上。

我们欢爱的时候不开灯,陆子期一向是依我的,有时候他实在兴奋,我便允许他开房间最角落的那盏落地灯。今天却因为敌方的突击来得太快,而我方又溃败得太迅速,整个过程,房间里都是亮堂堂的,电视里还播着晚间新闻。

“关灯吧。”我说。

“让我再看看。”陆子期的声音很轻,用手指刮着我的脸蛋。

“唔!”我不情愿了。

陆子期笑,但还是依我的意思,把有光源的东西都关掉。

房间一下子陷进黑暗里,我却觉得自在了许多。

“洗澡吗?”陆子期摸着我湿漉漉的鬓发,问。

“没力气。”

“哈哈。”陆子期欺近了一点,“我帮你洗?”

“我是没力气再在浴室里创颠峰了。”

陆子期把脸埋在我肩上,靠着我腮旁耳窝,笑得一发不可收拾,颤得我半边脸都痒痒的。

我睡不着,潮水涌上来,暖暖地包在周身的感觉还在,很舒服,像是漾在了天堂边上。我抱着双臂看着黑黑的天花板,喘着气笑了。

我闭上眼,却似乎看见了奶奶,很慈祥地看着我,一句话也没说。“奶奶……”我刹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房间里黑黑的,看不见任何东西。

陆子期开了灯也坐起来,拂着我的头发说:“做噩梦了?”

我不说话。

陆子期躺下来,把手搭在我腰上,哄我:“别乱想。你最近老忙着抓公司业绩的事,都很久没去看奶奶了,明天我们一起去墓地看一看她好不好?”

我转身背对着陆子期。和他一起去还真嫌气奶奶不够吗?我把自己缩起来,像一只虾一样。腿弯在胸口的位置,用手抱着。我闭上眼,自己对自己说:两年,就再堕落两年,现在我实在离不开这种原始而幸福的快乐。奶奶,两年后我无论如何也要找人把自己嫁掉。

陆子期轻轻地喊了我两声,我没有应。他以为我睡着了,便关了灯过来从后搂着我。我缩成一团的,他慢慢地拿开我的手脚,把手掌捂在我的肚子上,整个胸膛紧密地贴合着我的后背。

刚刮秋风的时候,我喜欢他这样抱着我睡,暖暖的,也不用开空调,除了低炭环保,还对人健康。后来陆子期这动作便慢慢养成了习惯。

躺了很久,我依旧睡不着。陆子期抱着我的手紧了紧。我不知道他睡着了没有,或许这只是无意识的动作。黑暗中,我听到陆子期的声音,“悠悠,我有那样的情敌,我是不是也算走运了?”低低的,夹着一丝微不可闻的叹息。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装作已经睡着觉了。之后我没再听到陆子期的第二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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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时候我去了奶奶的墓地。除了我让管理处每天放的白菊,旁边还有一束米兰花。我把青色的小菊花放在旁边,在石碑上靠着奶奶的遗照坐下来,把额头贴上去。石头冰冰冷的,但那样的触感很好,很清晰地觉得离奶奶更近一些。

我絮絮叨叨地和奶奶说了许多话,等于就是打份日常报告。

风吹得我脸上冷咻咻的,我拉高了领子,继续说:“最近碰见了以前的主管,他还是和从前一样对我好。他还给我介绍对象呢。刚见了一个,不过让我洽谈业务用掉了。”

我对着天空的云朵笑了一个,“等我业绩上去了,钱够了就辞职自己开个小公司,那时候再让他给正式介绍。”

“谈谈差不多就可以结婚了。”我额头定在石碑上转过脸去,对着奶奶的照片皱了皱鼻子,“三十岁前一定嫁掉。”

我转回头来,却看见陆子期就立在奶奶坟前,手里捧着一束花。他的脚与我的脚相差不过三厘米的距离。

陆子期没有看我,鞠了一个躬,然后把花放下,转身就走。

我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墓园,然后颓然靠在墓碑上。

“奶奶,我不想那样气你的。当时我只是想你有个牵挂,可以挺过去。都说人有放心不下的东西,就不会走的,你怎么就这么放心我,匆匆走了呢?”我微微哽咽,“奶奶,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流下来,我没去擦,风一吹,冰冰的,还刺生生的疼。奶奶走了好几个月了,除了最初几天,我就没再哭过。今天在这里碰到陆子期,情绪一下子都上来了。

哭得够了,眼泪终于风干,我开始说:“我和他的关系。”我又停下来,转了个身,背靠在石碑上,两手圈住膝盖。我没有遮住奶奶的照片,就像我和她并排坐着一样。“我和他,最初是一夜情开始的,后来住到了一块。他对我很好,很多次我都曾经有想法,他究竟是不是对我有意思。”我的声音很平静。

风越来越大,像是要变天了。微薄的阳光隐藏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灰白色却沉重的云朵。一朵一朵快速地移动,像是表演墨染花的舞蹈。

这回我停了很久,就坐着呆呆地望天。“但他和我不是差了一个层次,我爬到经理的位置,也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人总不要太幻想灰姑娘与王子的故事为好,奶奶你说对不对?所以我们相互交换着快乐。奶奶你不要训我,我知道我堕落。但我很眷恋那点点温暖,无论他把我当什么。”

天暗下来,我冻得手脚发麻,把花束摆整齐了才跟奶奶道别。出了墓园,我发现陆子期并没有走,而是在车上等我。手搭在车窗外,指间夹了根烟。我从来没见过他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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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廿七章 ...

陆子期的眼神飘向窗外,并没有注意到我就站在他的车旁。

我自己坐上车,关了车门,扣上安全带。我也没开口,静静地等着。今天人不对,事不对,所有一切都不对。

车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也没有声响。

陆子期终于转过身来。烟并没有抽,长长燃了一截烟灰,他人一转,烟灰断了,便掉到车里。他把烟摁熄了,直接发动车子。

车开得飞快,他那边的车窗没有关,风撞进来,冷得透骨。我把空调调到最大档,把手凑在上面烘着。

陆子期终于看我一眼,沉静地,可是下一刻又翻涌起惊涛骇浪,汹涌翻滚。他很快转回头直视前方看路。手一按,把车窗关了。

我觉得他今天与往常很不同。是听到我给奶奶说的话了?为哪一句?是我要离开陆氏开公司?还是我要让顾卓信介绍人给我结婚?但似乎都不成理由。如果我要走,他挖个人回来,还能国内海外线一起管,倒省了我的那份工资。如果我要结婚,他……

我转过身去仔细地端详陆子期。他正专心地开车,唇线紧抿着。

那晚上他抱着我,说他有情敌,还说那算不算走运。什么样的情敌我不知道,竟然能让他用走运这词,但正角绝对不是我,这我是清楚的。全陆氏都知道我孤家寡人,或许早有人给我安了剩斗士的别号了,而他会更清楚,除了公司和业务,我就呆他窝里了。

陆子期仍旧是目不斜视,专心致志,但我隐隐感觉气场似乎弱下来了。

我转正身靠在椅上闭目休息。在他的地盘,他是主宰,该要我做什么,他会给指示的。

哭过之后眼睛特别累,没一会晃着晃着我就睡着了。

没有梦。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突然被晃了一下。我慢慢睁开眼睛。是陆子期把我从车里横抱了出来,原来已经到了他家的地下停车场。他刚才还在扳着面孔,我不指望这么快就调整过来。我揉了揉眼睛道:“到了怎么不叫醒我?我没事,让我下来自己走吧。”

陆子期抱着我没放,眼睛深深地看着我,终于是抱着我去按电梯,说了句:“别揉了,揉了也不消肿,回去敷一敷。”

我没再坚持要下来,用手圈着他脖子去看他眼睛。里面有太多的东西我需要弄明白。本来潜藏得很深的情愫渐渐浮出来。无奈?认命?还有一种我无法确定的……

陆子期低头看我一眼,很快又抬起头,似乎还略略扬高了下巴。

我从这个角度,便只能看见他光滑的下巴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安静的空间里只有我和他。

陆子期叹了口气。我听得分明,不是以往那种似叹似笑的声音。“悠悠。”他喊我的名字,然后便半俯身下来亲我的眼睛。无声的,温柔的。

一路直上,没人,电梯很快就到了。

陆子期一直只把唇印在我的左眼上,走出去的时候才直腰走路。因为抱着我,开门是个难题。

我没动,看他折腾了一会,终于笑了,“放我下来。”

陆子期不说话,抱着我顶在门上,手腕在下面插了几遍终于找到钥匙孔,把门开了。他用脚把门关上也不放我下来。

“手不累?”我拍拍他,“到家了。”

陆子期却把我直接抱进房间里,往床上一放,便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他脱完自己的又来脱我的。

我是累了,便任由他摆弄。左眼被他亲了一路,温温的,显得更困了。我穿了那么多衣服,现在被他脱得只剩下内衣裤了。我把手搭在自己额上,说:“陆子期,你厚此薄彼。”

陆子期停下动作来看我。依旧的没说话。

真是难得啊,以前那么爱笑爱说的一个人,今天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事把他刺激成这样。如果有机会,我要好好问问。我看着他的样子,笑着给他解惑,“你只亲了我的左眼。”

陆子期却只用左手覆上我的右眼,便压到我身上。

我微微一笑,把另外一只眼也闭上,轻幽幽地说:“我累,你来,好不?”

陆子期亲我,却不碰我嘴巴,直接从耳垂开始。是怕卷着我的舌头的时候我不给他回应?我再笑了笑,闭着眼睛把他覆在我眼上的左手给拿下来,放在我的右胸上。陆子期亲完我的耳垂然后去亲我的脖子,再到锁骨,蜿蜒而下到我兴奋挺立的乳-尖上。吮着吸着,酥酥的麻麻的,全身像被人抽干了力气扔在棉花堆上一样。

他一向都是温柔的,我知道,但今天却特别特别的温柔,从他在电梯里亲我的眼睛开始。轻轻柔柔的温暖的触感,偶尔带上一点酥-痒,舒服得我都想睡过去。我拨弄着他头发,叹谓道:“这么舒服,我真怕我一会睡着了。”

陆子期本温柔地舔着我乳-尖的,一听我的话便一口把我整个乳-房含进去,冷不妨牙齿一合,不轻不重地咬了我一口。

“啊!”我呼出声来,上半身也因这刺激离了床。

“看你还睡不睡。”

“呼……”我倒回床上,“你不让睡,我怎么敢睡?”我是不睡,但眼睛却又闭了起来。

陆子期突然就撞进我的身体里。他抓着我的两只手腕,冲撞得很是用力。

我被他顶得一冲一冲的,幸好枕头够大够软,要不遭殃的就是我脑袋了。我不得不睁开眼睛。

陆子期也正看着我,刘海一漾一漾的,让我看不透彻他的眼神。

今天的他很奇怪,在车上生气,到了好了,温柔得突破以往所有,现在似乎是又生气了,在床事上从来没有这么粗鲁过。

我皱眉,“轻点。”

“我不让你就不敢?”陆子期的话盖在我的声音上,他依旧的横冲直撞,用力地。“你知道不知道我不让的事情有哪些?”

我深深地蹙眉。这事情似乎还真跟我扯上关系了。“你……似乎……”我说得不甚流畅,一方面是在缓慢地组织着措辞,另一方面是因为被他撞得话不成句,“在生气?和我有关?”

陆子期缓下来,低头堵住我的嘴巴。圈打圈的法式热吻把我下颚也带了起来。他压着我手腕的手也松了,我略微一挣,便逃脱了他的钳制。他想把我的手抓回来,我一圈,便环上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他。他只怔了半秒,便一只手抓住我的一只脚,往他腰上一搁,把他环住。

陆子期又恢复了温柔,我很快爬上了山颠看日出,他也紧跟在我后面追了上来。他趴在我身上喘气。我揽着他的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一次没有越出轨,我们的床事都是欢娱的,我和他都极享受这个过程。

陆子期翻了个身下来,躺在我旁边,看着我。

我也转身看着他。我微笑,“是不是要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声音微微沙哑,这是刚才爬高峰的后遗症。

陆子期给我梳着头发,一下又一下。

我们相对地侧身躺着对望。没有说话。

“我跟奶奶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陆子期还是那样看着我,似是看不够。“该听到的都听到了。”他终于说了。他的手指插-进我的头发,把我头抬起来,把他的右手放进去,让我枕着他的手躺在他怀里。“不该听到的也听到了。”

“那是全一字不漏地听光了?”我从他的下巴一直往上看,“为哪一句?我要自立门户。”我把视线落他的眼睛里,“还是找人嫁掉?”

陆子期也定定地看着我,眼睛里本来汹涌而出的东西又被他藏压下去。他笑了,轻轻地挑起唇角,一如以往潇洒的模样,“聪明如我的悠悠,还猜不到?”

他说。

我的悠悠。

他说我的悠悠……

这是情话,明明白白的情话,一点也不含糊。

这样的时候,听到这样的情话,我实在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复杂的。又带着一丝丝雀跃而起的兴奋。

他是对我有意思的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陆子期两手一收,把我塞进他怀里,“还猜不到,有够笨的。”他的声音里含笑,就像早春的风,马上要吹开满山坡的姹紫嫣红,“我怎么就喜欢了笨笨的你,还越陷越深?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我把脸埋在他暖暖的胸膛,却发现他的胸膛竟然比我的脸还要凉。不是我矫情,实在是我再撑不住多少淡定了。“你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我闷闷地出声,唇扫在他的胸上。

陆子期托着我臀部把我提上来,“痒。你那样说话我痒,钻心窝地痒。”他把额头贴住我的,眼睛一眨看着我。我们的睫毛交叉相叠地滑过。他亲了亲我的唇,“你再猜。”

我进陆氏十年了,我认识他也十年了,可是他认识我又有几年呢?他那样本来只属于我仰慕的人现在说喜欢我,我又怎么能猜得到他的心思。是那次庆功宴后的一夜情开始的?还是我住到他家后才开始的?再还是我们去澳大利亚之后?

我偷偷抬起眼帘看他一眼,发现他两眼直直地锁着我,眼里满是温柔的电波,我这样一看,便和他的视线撞个正着。我缓缓又把眼帘放下去,看着他的唇。我慢慢地猜测试验:“是我那次破处之后,你有愧疚?所以……”

“那次我倒真挺意外的。你都二十八了,而且那么热情,我推都推不开,竟然还是……处……”

那次果然是我主动,哦,或者用“用强”这个词比较合适。我的额头滑下去,真想钻进他怀里。

陆子期把我头扶了扶,维持原来的姿势,“错。再猜。”

“那是我住到这之后?”

“再错。”

还是错?不会这么短暂吧?“那是我们去澳大利亚回来之后?”

陆子期蹭着我的额头摇头,“还是错。”我实在再想不出来了,正要开口,他便先开口了,“事不过三,猜了三遍都错,没有机会了!”

我豁出去了,在他肩膀上一推,坐起来从高往低看他,“我知道了!那是我一进公司,你就喜欢我了!”

陆子期把手叠在脑后,半弯着眼睛笑盈盈地看我,“悠悠,你的自信真是高得可以。”

28

28、廿八章 ...

春天,是播种的时节。

陆子期特别的忙,我想他肯定是又开发新的海外市场去了。他出差回来也不肯休息一下,继续和我在床上“忙碌”,当然这个忙碌是要打引号的。

海外线不是我负责,我就不管,甚至连他在会上说的战略计划,我也是听听便过了。记得有一次陆子期出差了,我没叫黄姨过来,想想自己一个随便弄点什么吃了算了。结果我洗完澡出来却看见陆子期回来了。他问我黄姨做了什么菜。我说我做。他笑了笑扯掉领带去叫外卖,打完电话他说下次去买个会做菜的机器人回来,用作后备。后来我问了才知道他最近在和日本人打交道谈生意,准备开发日本的市场。

自从知道了陆子期喜欢我之后,我也不再为那句达不到两三倍业绩便辞职的话而耿耿于怀。不过那次到最后他也没告诉我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年后刚过,我本来是给各区全下了死命令,要完成百分之一百三十销量的。那时候是被海外线的销量所刺激的,而且还不知道陆子期竟然,竟然对我有意思。结果一月不到,只二十来天,每个主管都苦兮兮地拉着一张脸来找我降指标,当时我只敲着桌子说看了这月的报表再说。

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口吃不了胖子。业绩当然是没有达到我所定下的指标。

今天我就要收下这个人情,去跟他们说全线降任务。

我让罗莎通知全部销售主管开会,每个人进会议室都是拉耸着一张脸,刚连上视频的外区主管也是一样的脸色。当我宣布任务额按原来的执行时,全部人都欢呼。本区的联合一致意见晚上请我去吃饭,其他几个外区的在连连多谢之后都拍着胸口保证完成百分之一百一十的份额。

饭桌上每个主管都来敬酒,连罗莎也来凑热闹。我笑着摇头,无论是谁,都一一地喝了。喝酒这一关我也算是真功夫练出来的。

去洗手间的时候我想,要是陆子期也在,会不会拦着不让喝呢?就像上次去西安见经销商一样。没想到一出来就收到他的短信,说他提前回来了,刚下飞机,还说我别以为自己海量就海喝,他回去给我吹酒精测试看我喝了多少。我走到外面笑着给他回信息,答应他一吃完就回去。

我抬头看一下月亮,又圆又大。

想到他说回去要给我吹酒精测试我又笑了。开车一点都不文明的人,新的一年又有新的十二分所以嚣张了。我倚在柱边又给他回了一条信息:那个酒精测试的东西给我留着,下回你开车我一定先给你测测,省得你十二分没两回就扣光。

“童经理!”罗莎把手搭在我肩上,整个人倚过来看我手机。她一个女孩子坐办公室的也不用应酬,今日跟着一帮跑业务的瞎起哄,这个敬敬那个敬敬,可能是喝多了。她平常绝对不会和我这样勾肩搭背的,很懂得分上下级。“是不是男朋友催了?看你笑得甜的。”

幸好陆子期没有回信息过来,我把手机放到衣服口袋里,转身捏了捏罗莎的鼻尖,说:“喝多了吧?”

陆子期果然不是发信息的料,现在才回过来。罗莎笑嘻嘻地凑近我,一把从我口袋里把手机摸出来,直接按开来看。“我看看是谁啊——”她声音拖得长长的,然后念:“陆——子——期。”

我脸色不善地看她,等着她把手机还给我。

罗莎讪讪地看我,把手机递了过来,低声说:“童经理,我不是故意的。”

她是喝多了,又是在公众场合,我不好发作,便压着气说:“你是回去继续喝,还是回家?”

罗莎揉着太阳穴,把头扭向大门口,“童经理,我喝多了,还是先回家了。”

我扶着她下台阶,“我帮你打车。”罗莎对我笑了笑,我觉得她笑得像肌肉抽搐。把她送上车的时候,她给我说再见,我很想跟她说我和陆子期的事不要乱传。但这未免太明显有自招的味道,便还是忍了,尽量以温柔的口吻说:“回去好好休息,明早还要上班呢。”

回去之后人人都问罗莎怎么先走。我说罗莎喝多了,便叫了车先送她回去。有人立刻大嚷说我不对,怎么不喊他送小莎姑娘。酒过三巡,他们都大了胆子,敢这样说话了。后来又再坐了大半个小时,该吃的都已经吃饱了,就是一桌人在胡侃乱吹。我出去把单埋了,回去继续陪他们喝酒吹牛。后来有人说他先去埋单,帐明天再算。结果他回来就说我不够意思,早早把单埋了,然后其他人都过来问我多少钱,说他们说好请我的,一定不能让我出钱。

今晚被罗莎一搅,让她看了陆子期给我发信息之后,我心情就不大好。但别人都正高兴着,我也不好破坏气氛,勉强地扯出丝职业笑容,“销售部在我上任之后都没聚过,是我失职。今天算是小聚,下次叫上所有人一起大聚,依旧是我请,大家别争,我是经理。”

“童经理,你用官威压人哦!”

“就是的,那你服不服?”

然后大家一起哄笑,然后有几个人扑过去装作要打他。

我继续笑着收场,“今天就到这吧,明天不是休息日,也不好玩太晚,明天一个个没精力出去了。”

“哦啦啦!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又是刚才说我用官威压人的那小子,张启正,一边扭着腰走出去一边说。

他们其中有些人已经自己买了小车,但被我叮嘱加警告,晚上都没有开过来。有人问我要不要送我回去,我摇头,说我比你还清醒呢,早点回去休息。

“童经理等他男朋友来接啦,你们真不知趣,快走快走。”张启正上了的士,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对我笑着说:“童经理你可以喊你的柴可夫斯基了,我帮你打发他们了,嘿嘿。”他把头缩回去,车开了,他又伸出头来,朝我大力地挥手,“童经理拜拜。”

我看着张启正,终于学着陆子期那样似叹似笑地哼了一声摇了摇头,也跟他挥挥手说拜拜。

他大学毕业就来陆氏,现在才刚过一年,二十四岁,的确是青春飞扬的年纪。他家有钱,通常有钱就有关系,所以进公司短短的几个月就做了好几匹大的单子。他进公司的时候,我还只是个主管,正在开发西北市场,那时候我们销售部的头儿走了,我知道我机会来了,所以拼命得很。西北线开发成功了,我也成功了。十年了,我终于当上陆氏的经理。张启正的业绩很不错,我当上经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他满一年时直接升他做主管,我需要快速地培养我的架构。做业务没经验不要紧,重要的是人脉。只是我想不懂他一富二代的小少爷,为何要挑销售这职业,升职前我问他为什么,他说锻炼。现在看他这么个不正经的样子,不知道他是来锻炼还是来玩。

我自己打了车,报了陆子期的地址,然后给他发信息说现在回去。他很快回回来,说让我等他。我怕等我回信息过去,他已经开出来一半了,便直接打电话。

“我都在车上了,你就别出来了,安心等着我回去吧。”

“好。”

我知道他笑了。是那种眼睛里有闪闪的光,嘴角微微翘起,很好看的无声的微笑。我是从他语气里觉察出来的。别问我为什么单一个好字就能感觉出来,反正我是这么感觉的。我觉得自己似乎也越来越了解他了。他什么时候笑,什么时候沉默,我能猜个九成。

到了十九楼,我刚拿了钥匙,门就从里自动开了。陆子期一脸笑容。我换了鞋刚抬头,就被他亲了一口。

“酒精过量,需要解酒。”

我脱了外衣挂好,笑道:“我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酒量么,夸大其词。你今天赶回来不累?怎么还不去洗澡?”

陆子期环着我的腰,把脸蹭着我的,轻轻地说:“你不是让我等着你回来?”

我拿开他的手去倒了杯茶喝,“那是之后了,你回来就应该先洗澡上床。”

陆子期又过来重新圈着我,“床是双人床,我一个人躺上去有什么意思?”他亲我的耳垂,“在日本那房间竟然也是双人按摩浴缸,外面是自然风光,山林小溪。我每次一泡浴我又想起了我们在澳大利亚那次,憋死我了,所以提前回来。”他的反应很热烈,亲了一会就解了我裤子的纽扣,把手潜进去,压着我的小腹往后抵,然后再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往下挪。

这可是厨房,后面还是大大的玻璃窗。我拍他的手,“以前我觉得你对这事从来都是张弛有度的啊,现在怎么像个初尝情事的小青年,食髓知味了要如此迫不及待?”我拉开他的手,“我去拿衣服。”

身子一旋,我被陆子期横抱起来。他蹬蹬地跑上二楼进了房间,边脱我衣服边说:“因为现在有了质的飞跃。”

我是挺佩服他的,出差了一个星期又赶飞机回来,还有力气做这些云翻雨覆的事情,而且久久不泄。

“悠悠,日本那边谈得差不多了,大概有眉目了。”

海外线又要多一个地方了,那离我当时的辞职豪言又近一步了。

“想什么呢?这么不专心。”陆子期咬我的耳垂,声音低低哑哑的染着厚重的情-欲。

我颤了颤把他揽紧了,“想明天公司会不会起风浪呢,今天罗莎好象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了,她抢了我的手机去看。”

29

29、廿九章 ...

第二日上班每人都精神饱满,我在六楼兜了一圈才上二十三楼。

罗莎拿着花瓶接完水回来,今天的是栀子花。

我对她笑着点点头,“昨晚睡得还好吧?”

“谢谢童经理关心,其实我喝得不多。”罗莎的声音很轻,似乎不想让第三个人听到。

“哦……是吗?”我打开办公室的门,缓了缓又转头对她说:“我昨晚看你那个样子,以为你醉了。”

罗莎拿着花瓶的手抖了抖,水加得并不高,没有洒出来。她抬头说:“嗯,昨晚是喝多了,回去都洗澡就直接倒床上了。”

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罗莎帮我把花放在桌子上。

我用手煽了煽,说:“你说究竟谁暗恋我那么久?”

罗莎本来要走出去的,听到我这么一说又停了脚步走回来,低着头说:“童经理,昨晚真的对不起。我不是爱嚼舌根的人,你放心。”

我本是无心的一句话,看把罗莎吓的。我想了想说:“嗯,公司就是工作的地方,做多少拿多少在我们销售部是最能体现的。我一向公私分明,你的能力我看得见,先出去做事吧。”

中午陆子期打电话下来问我中午要吃什么,他随我的便。我听着奇怪,就问他干什么。他竟然反问我说除了吃饭,还能干什么。

我岔气,“昨晚不是跟你说过罗莎知道了吗,今天你就明目张胆要一起吃饭,安的什么居心?”

陆子期轻轻一笑,缓缓而说:“我的动机不是很清楚吗?”

我扶额,“你压得住小陈,我可不担保罗莎守口如瓶。”

“当初你说不公开,我同意了。”陆子期紧接着我的话说,说得有点急,“于是我让小陈缝了嘴巴。现在罗莎是你秘书,她那边难道不是你负责?”

我沉默,的确是该这样。

“你既然没信心管得住她的嘴,那就公开吧。”陆子期见我没接话,平平地陈述。

他压藏得再好,我还是隐约听见了声音里的欢跃。虽然现在事情明明白白,陆子期也对我很好,不像那种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态度。但,但说到公开,我还是不安。“让我想想,再让我想想。”

“唔。”陆子期轻轻地应了句,然后便没了声音。

我有点讪讪的,捏着电话线卷来卷去,“没别的事那我挂了啊。”

“考虑好了?真快。”陆子期的声音听起来挺愉快的,“结果是什么?”

“什么、什么结果啊?”

“你想我下来,还是你上来?每每越到这样的话题,我就觉得和你说电话特别特别的累。”

我突然明白过来陆子期说的是什么了。他刚才没了声音就是让我当场考虑,他在等。可这事说大不大,说小绝对不小,在公司他是老板,我是经理,总得顾虑影响,怎么是三两分钟就下得了结论的,若是那样,我就不用纠结了。我挑高眼眉,眨了眨眼说:“这事回家再说吧。”

我一说回家,陆子期就特别高兴,什么都不和我计较了,“那好,听你的,我们回家再讨论。”

于是我让他自己找人陪吃饭,我就去对面的炖汤店解决。

这家店当初还是范伟带我来的。他走了之后我没有收到他的半点消息。我不知道他是觉得做不成恋人就做不成朋友而不和我联系,还是香港真是如此的快节奏生活。

一进店就有人喊我,原来是张启正和他下面的业务员。

“童经理,这边这边。”张启正招我过去,从后面拿了张凳子放在他旁边,拍拍凳面说:“一起。”

他下面的业务员都一致叫我童经理,我点点,喊服务员过来点了饭和汤。

吃着吃着,张启正突然说:“童经理,下次大聚的时候允许带家属,费用我出好不好?”

“不好。”我抬头,看见他扁了扁嘴。都出社会一年了,还这么小孩子心性。我笑道:“允许带家属,但费用还是我来付。”

张启正又说:“那童经理记得带上你男朋友让我们瞧瞧。”

我喝着汤呛了一下,没有细想就反驳道:“我没有男朋友。”

“不会吧!”张启正夸张地说:“童经理你要立志做剩斗士?”

“咳、咳,咳咳咳咳。”我太不镇定了,这完全不是我的风格,但现在这场面,只好顺下去说,“没有遇到合适的。”

张启正指着一圈桌的人,一个个点过去,说:“哦!你们听好了,童经理现在是单身,你们都有机会!”

别人都不和他疯,吃完了打个招呼,三三两两的走了。

我把汤喝光了才开始吃饭。人走光了,就剩我和他,我说:“照顾你刚出社会,菱角还没磨圆,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下次别还这样没大没小的,怎么说我也是你经理。”

张启正给我拍胸口保证说不会再有下次。

我看他的样子一笑,“下次大聚你一定要把你女朋友带过来,让我看看是谁那么有本事管得住你。”

“我没有女朋友。”

“哦?”我觉得奇怪。像他那样条件,长得又帅气又阳光,怎么会没有女朋友?

“我也想找个人管管我。”张启正托着腮说:“比我小,或者跟我一样大的,都没一个成熟的,自己都管不好还想管我。”他看着我一勺一勺地吃饭,“我要找个比我大的。”

他倒真是和其他人不一样,小女生娇滴滴的他反而不爱。“女大三,抱金砖。”我对他一笑,“别垂头丧气的,朝这目标好好努力努力,下次聚会就可以带出来了。”

张启正把头转向窗外,“是得努力。”

看样子,是有对象了却不知道如何下手,难怪这么惆怅。我拍拍他肩膀,“好了,吃饱就回去吧。有事业心的男人,会得到更多人的爱。”

“你也这么想的?”

我点头,“大多数女的都这样想吧。”陆子期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吸引我。我自认自己也是这样的人,所以我喜欢比我更强的强者。

我拿钱埋单的时候,张启正冲过来压着我的钱说他来。

我说:“不要和你的经理争事情。”

张启正却说:“好歹给我一次拍马屁的机会吧。”

看着他的表情,我乐了,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没再和他争单。

一天也没听到任何风声,我的心情好起来,相信罗莎不是小人。在陆子期又打电话下来问我晚饭的安排的时候,我说:“在家吃,不用叫黄姨来,我们自己做。”

下班我们依然是分开走。经过面包房的时候,闻着甜甜的奶油香味,我突然想吃蛋糕,便进去要了个小号的,准备拎回去和陆子期一人一半分了。

出门却和顾卓信碰了个满怀,幸好蛋糕没撞变形。今天总遇见人,却怎么就没碰见陆子期呢?我自己想着便笑了,跟顾卓信打招呼。

“今晚有节目没?”顾卓信笑得圆圆地问我。

“嗯?”

顾卓信看看我的蛋糕,一手拉上我的手腕就走,“一看你的蛋糕就知道你没节目,这么小,{奇}我一个人都解决了。{书}今天我谈了个大单,{网}正想找人陪我庆祝庆祝呢。所以。”他去招的士,然后回头对我哈哈一笑,“就你了。”

你不知道自己以前的绰号叫胖顾吗,我两人份的蛋糕当然你一个人能解决了。我头疼,正想什么借口能不把陆子期搬出来又不损他面子地拒绝他,的士就到了。

顾卓信塞我上车,跟司机报的店名,竟然就是陆子期长驻的饭店。

我的头更疼了。恰好这时陆子期打电话过来,我正精神紧张着呢,一下就按断了来电。怕他又打过来,我急忙先发了个“等”字过去。

顾卓信坐在副驾驶座上扭头对我笑,“你怎么也弄了这么长的声音做信息音啊,我刚才还以为谁找你有节目呢。”

我边给陆子期发信息,边跟顾卓信说:“学年轻人玩玩,我现在就改回去,太长了听着烦。”

我跟陆子期说:临时碰到顾卓信,他硬拉着我陪他去庆功,没有办法。

陆子期回过来:在哪?

顾卓信说都到了,还在发,还问我是不是和上次他介绍的那个老板在发展。

我下车,顾着把店名打上去发给陆子期,差点被一踩滑板的小青年给撞了,幸好顾卓信及时拉住我。

进去在靠边的小桌上坐下,顾卓信让我先点。我随便说了两个陆子期平常常点的菜。顾卓信又补了好几个,然后笑嘻嘻地对我说:“果然是经理,不贵不点啊。”

这店我来得多了,但菜谱和帐单是从来不看的。唯一一次埋单的,还因为行事匆忙,只把卡塞过去硬要经理结帐,却没去瞄那单子一眼。我抽了抽嘴角,说:“你来的这家店,本来就贵。”

“哈哈。我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今天你别和我客气,想吃什么点什么。今天的这生意要是成了,年中考核我或许就可以升职了,不用等到年尾。”顾卓信很兴奋,有点手舞足蹈的样子。我看他像是游戏里加满了血的斗志昂扬的战士。

手机又响了。我掏出来一看,是陆子期的信息,只有七个字:那我也没办法了。我有点看不懂了,隔了这么长时间才回给我这一句,难道是又生气了?我在外面,总不可能一条信息一条信息地发,只能让他先自行冷却了。我把手机放回包里,一抬头,发现顾卓信正托腮看我,两只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嘴边含着神秘的笑意。

“快说,是我上次介绍给你的,还是你自己认识的?”顾卓信朝我包包努努嘴,笑道。

“同事。”我的尾音拉得长长的,带着笑,“就是问什么时候大聚。以前和我们一起的都走得没剩几个了,现在的年轻人都很能闹。”

“得了你。”顾卓信招呼我喝茶,“说得自己像历尽沧桑,过尽千帆的人一样。”

“她就是那样。”

这声音很熟悉。我转头,惊悚地发现陆子期竟然站在我身后。

“哟,陆董!我是你们陆氏以前的销售主管,陆董可能记不得我。”顾卓信给陆子期拉了旁边的椅子,“既然这么巧,陆董要是不介意我们的粗茶淡饭的话就一块吧。”

“谢谢。”陆子期坐下来,脸转向我,继续说:“明明不老,非要装老。”

顾卓信给陆子期倒茶,对我说:“悠悠你有福气啊,你看你老板多了解员工,哈哈,哈哈哈哈。”

我趁顾卓信低头喝茶的时候,横了陆子期一眼。他却很自然地挑高眉头回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挑衅的意味太强,可我却只得一压再压不能发作。

陆氏和KG是竞争对手,我们立场不同,按理说业务上应该三缄其口才对,可陆子期和顾卓信却聊得起劲。

后来又说到去年东北的假药事件。顾卓信说:“我听说悠悠当初处理的手段很强硬,一下砍了不少经销商,又再重新签新的。”

“嗯。”陆子期晃着杯子,摇出一圈圈热气,“那次的动作挺大的。”

“那么短的时间里重签,我挺佩服她的。”顾卓信见菜上了,便招呼我们吃菜,又说:“哎呀,我都忘了问陆董要不要加菜呢。”

“不用,这两道我最爱吃了。”陆子期淡淡含笑,并没有看我。“但我其实不大赞同她当时的做法。”

“那两道菜悠悠点的。”顾卓信给我们各夹了一筷子菜后就开动,看样子像是从中午就开始饿着的。果然扒了两口,说:“我上午开始谈到晚上下班,饿死我了。”他吃了几口又接着说:“那样做太激进了,我也不是很认同。”

死胖顾,见风使舵!我在心里骂他,嘴上却挂上笑,问他:“那你认为该如何做?听前辈指点。”

“经销商不用撤的,能多签那是更好,这些关系网正所谓多多益善。出个风波,胆子小的不敢进货,那很正常。风波过了,他们看见陆氏的好销,又会跟进来了。你的铁碗政策,用在别的管理上或许会有不错的效果,但用在销售管理上,我觉得不妥。”顾卓信吃了些东西,来力气了,分析得头头是道。

听着顾卓信这么一分析,我觉得句句在理。管理上我是欠缺了,只知道做业务要冲。

“我也这么认为。”陆子期转头看向我,微微一笑,“悠悠她就是急性子。”

当时从东北回来,和陆子期说起这事,我还很是有理地分析了我所想所做,并说那是正确的。他只对我说:你考虑妥当就行了。他当时明明不赞同我的观点,却没有点出来,现在别人提起了,他才轻轻带过。

陆子期那话说得太温柔,含有太高的暧昧成分。我不再看他,只低头吃菜,在桌子底下踢了陆子期一脚,他却从桌子下伸过手来搭在我大腿上轻轻地拍了两下。然后我听到顾卓信高高地“唔”了一声和他故意放大的吃菜的声音,以及陆子期低低的轻笑,我把头趴得更低了。

之后陆子期和顾卓信大谈市场、政策以及管理,我偶尔插一句销售的,感觉好象陪衬品。

吃完饭埋单,我熟悉的大堂经理走过来,对陆子期和我都点了点头,然后说这桌子陆先生已经签单了。顾卓信连说怎么好意思,下次一定要我来请芸芸。而陆子期只是淡笑。

走出去的时候,陆子期伸手过来牵我,我走上前两步躲开了。陆子期也没介意,跟上来说要送我们回去。

顾卓信看看我和陆子期,撮着他最近又稍稍长出来的肚腩笑笑说:“我打车,陆董送悠悠吧。”

陆子期并不坚持,我怀疑他那句直接就是场面话。

我们都笑着挥手道别。

我跟着陆子期去停车场。一路上他也

29、廿九章 ...

不牵我了,走在我前头,脚步轻快,当中还转过两个圈,十分高兴。坐到车上,他想了想,然后偏头看我,带着狡黠的笑。

我蹙眉瞪他一眼,“干什么啊?”

“悠悠,我觉得你又可爱了。”陆子期发动车子开出去,“你以为你不让我牵手,胖顾就猜不出来?”

30

30、三十章 ...

又到月初,罗莎在电脑前奋力给我整理报表。我转身拉开窗帘,外面阳光充沛,车水马龙,世界忙碌又充满生气。我决定不窝着了,下午就出去看看市场。罗莎现在正忙,拿杯子出去接水的时候我问她要不要,我顺便给她也接了。她压着杯子直摇头说不用不用。

我把杯子放在罗莎桌子上,笑笑,“报表整理好了放到我桌子上。我先去洗手间,一会回来再接水。”

罗莎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显示屏,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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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听说了不?”

“有什么新闻,别神神秘秘的,快说。”

洗手间和茶水间,永远是公司里最多小道消息的地方。我刚准备出去,一时又起了心性决定再呆一会听听八卦。

“就是那个销售部经理,童悠悠啦。”

“她怎么了?”

“听说她勾搭上老板了。”

“谁?不会是陆董吧?”

“就是陆董呀!”

“看不出来啊……”

果然还是传开了,罗莎我真看错了你。

“哎哟,你想想啊,就她那样,不靠点手段怎么能坐得上经理的位置啊。”

“也是哦,她是高中毕业?”

“不就是,在陆氏,打杂的小妹都是本科生,你说她怎么爬上去的。”

“嗯,她的管理手法真的很烂,一点也不配经理这个头衔。东北假药那趟,我听郭毅说,旧的经销商被她砍了大半,后来又逼着他去签新的。”

“你说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就连我是做财务的人也知道这些只有越签越多的道理,哪有还往外赶的。接着又是上个月,政策朝令夕改,先是说往月的百分之一百三十份额,后来又匆匆改回百分百,累死我们做财务的跟在她屁股后面一天到晚改指标。”

“不过以她那姿色,能爬到陆董的床上去,也算是件本事啊。”

“你别看她在公司穿得中规中矩,还挺职业的模样,其实下班之后,叫个百变女郎都不为过。”

“是啊?”那人笑起来,带着轻蔑的讥讽。

另外那人也跟着笑起来,“噗!不过她最爱的还是装嫩,谁叫她都是二十八的老女人了。”

“或许就是她床上够骚,才爬得上陆董的床的。”

“是啊,是啊。”

传成这样,我实在没办法再听下去。正要开门,听到有人进来,咳了一声,刚才还在谈得唾沫星子乱飞的两人低低地叫了声经理就匆匆拉门出去了。

我出去的时候,洗手间里只有我一个。我用水泼在脸上,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我一直很努力很努力,朝自己所定下的目标走,走得这么艰苦,我都没有放弃。为陆氏做了十年,开拓了这么多个外区市场,终于才爬到了经理的位置。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接连就是零定单,假药,重要线路的主管半身不遂,然后又和陆子期的海外线比销量。我知道我只有高中的学历,我知道我没学过营销没学过管理,但我在很认真地学习成长,在尽力地处理好。可是没有人看得见。

如果我和陆子期走在一起,不论开篇、过程是怎样,结论永远只有一个,就是我靠用非正常手段,坐上了陆氏制药的销售经理的位置。

回去经过罗莎的位置,她已经帮我接好了水。我说声谢谢接过,打开办公室的门就直接把水倒在花瓶里。我不知道罗莎看不看得见,我只知道我不需要看她的脸色!

“嘭”地关上门,我拨了个电话上去给陆子期,说下午请假。

陆子期问我原因。

我深呼吸了几口,说想奶奶了,去看看,然后不等他同意便挂了电话。

到了墓园,陆子期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捧着和我一样的花。非上班的高峰期,有车总能快人一步。我抿了抿唇,终究扯不出笑来,和他一起走进去。陆子期把我的花拿过去,拆了包装,与他的捆成一束。他抬了抬臂弯,示意我挽上他。我看他一眼,低垂下眼帘,跨大两步走到他的前头。

当初和奶奶说的,我和他是怎样一种关系,而现在我又是和他怎样一种关系,我只觉得乱糟糟的。

到了奶奶墓前,我立在风中没有说话。

陆子期上来弯腰把花放好,然后站到我旁边,开始像我以前那样给奶奶报告。今日我做了些什么,昨日我吃了些什么,大前日有没说梦话之类。都是零碎的镜头,和我以往的模式一模一样,我真要怀疑是不是以前每次他都躲在哪里偷听的。

“奶奶,悠悠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急了些。你放心,我会照顾她的。”陆子期转过来,“是你说想奶奶,急急的就请假过来,现在到了又一句话不说,那跟奶奶说再见吧。”

我瞪着陆子期好久,终于扑通一下跪下,给奶奶叩了三个头,然后匆匆走出墓园。自此至终,我没说过一句话。

陆子期追上来拉着我,把我带上车。今天他没有开宝马,是最早我看见那台捷豹,敞蓬的。他没有开车,而是微转身看着我,问:“悠悠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我抓着挡风玻璃站起来,“啊——”地大喊了一声。

陆子期吓了一跳,连忙把我拉下来,又按了键把车蓬开起来,车窗关得严紧。他抓着我的手腕让我面向他,“悠悠,你怎么了?”

“你喜欢我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庆幸陆子期是聪明人,我说一句,他便懂我话里的下一句。我把奶奶气走的话,我实在不想再说第二遍,在奶奶的墓外。

陆子期蹙着眉深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你当时那么冲动,会那样说话。我是准备把你带出病房的,结果你却大声地喊出来,还说得那么不堪。”

我朝他吼,几乎是疯狂地,“你喜欢我,为什么不追我?你喜欢我,为什么要和我从一夜情开始?”

“悠悠……”陆子期一手抓住我两只手腕,一手去开车。他是怕我声音太响了吧。我觉得眼角湿润,泄气地靠在椅背上看两旁不断后退的树木房屋。

陆子期把车开到海边,因为还在四月初,这里并没有几个人。他没有下车,转过来用指腹抹了一下我眼角。“你说我没有追你。你想想,你第一次到我那,是不是我亲手给你煎的牛排?你搬去我那,两次收拾东西,是不是我亲手提下来的?你住到我那,除了我出差的时间,至少有一半的饭是我做的吧?你不觉得奇怪我为什么不让黄姨和小陈做?”

我呐呐不能言。我想过的,当时全部都想过,只是全当自己花痴又忽略过去了。

陆子期见我平静下来,把我手腕松开了,他自己靠到椅背上。“都说追女孩子最俗的招最管用。我送了半年有多的花了,你竟然也没有一点感觉。”

“公司里每天早上的一束花,天天不同品种,都是……你送的?”

陆子期转过脸来对我一笑,轻轻地曲指刮了刮我脸上的泪痕,“要不你以为谁送的?还是你以为是范伟从香港给你快递过来的?”

欣喜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心中的愤怒。我低了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问:“那你为何要选择一夜情来开始,而不循规蹈矩的来?”

陆子期轻轻地地笑了。我悄悄转头看他。他笑得越发欢快。他这么一笑,我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我转回头又盯在自己的手指上。冷不防却被他抱了过去。

“还记得那天是谁主动?谁拉我的衬衣扯我的皮带?”

陆子期含笑的声音穿过头发传来,吹得我后脑上麻麻的。初夜的血汗过程我已经记不得了,脑子里只存有第二天早上隔着裂纹玻璃他围着浴巾走出来的样子517Ζ,身子立刻颤了颤起了丝反应。

陆子期太熟悉我的身体了,他分明是感觉到我异样,所以在他收紧手臂的时候,我又听到了他“嗯哼……”地一声藏了他的笑。他没有亲我的耳垂刺激我进一步的反应,只亲了亲我的头发,包着我的手说:“我知道你当时是想奶奶挺过去,才故意那样说,只是没想到话太重了。别想太多,人都走了,你枉自责也没有太大的意义。我想奶奶她还是希望你过得好一点的,对自己好一点。”

我扭转身,扶着陆子期的额头给了他大大的一个吻。我没有说话,太文艺的调子我说不来。

陆子期望着我许久,终于说:“悠悠,我们公开关系好不?”

我看着他的眼睛,漆黑的眼珠子里有两个小小的我。

陆子期微抬起下巴,在我鼻尖上亲了一口,“好不好?”

我又想起了上午在洗手间听到别人对我我议论。我何得何能,如果不是硬拉着陆子期上床滚了床单,又怎么会……他是我仰望的人,我配不上他……

我脸埋进陆子期的脖子间,用力地磨着蹭着。

“悠悠。”陆子期拍拍我的后背,带着软软的笑喊我名字,那么温柔那么好听。

我亲陆子期的脖子,学他那样用力地吮吸。我把手潜进他的衣服里抚摩他的胸膛,被他抓住。我抬头看他,平静地说:“我想做-爱。”

31

31、番外一 ...

童悠悠在陆氏十年了,终于坐上了经理的位子。谁说销售不是人做的,她不就是做出来了,还人模人样的。

前两天她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奶奶,在这世上和她最亲的,也是唯一能亲的亲人,就是奶奶了,她父母在她小的时候就闹了离婚,然后一去不返,了无音训了。奶奶也很高兴,只是笑过之后提醒她,她二十八了,别老是只顾着在工作上冲,婚姻大事却一点没着落。犹如当头一盆冷水。

她知道自己二十八了,还是周岁。她从来不算虚岁,否则还要飘高一年。她也知道自己没有男朋友,但她实在是没时间去谈这些虚无的东西。钱不是万能,这是老话了;但没钱却是万万不能,这她早有体会。她不是不想谈朋友不想结婚,虽然小小年纪就看见大人闹离婚,不能说没有阴影,但拼了这么多年,她也会累,也会想有个人疼自己。只是她给自己定的目标,是自己经济独立了,才去谈婚论嫁的。至于这个经济独立的标准,就是能自己开个小公司当个小老板,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她不能把这个告诉奶奶,要不肯定要遭训教的。

童悠悠拿着衣服对着镜子一件一件地挑。平常她爱装嫩,可今晚的庆功宴酒会可不能装嫩,最后她选了件大红色的礼服,散了头发摘了眼镜,化了精致的妆容。

她没有买车,不是因为钱,是怕应酬喝的酒多了,最后害人又害己。穿好高跟鞋准备下楼打车的,结果很意外地收到财务部经理范伟的电话,问她出门了没有,没的话顺便来接她。她和范伟的交情不深,因为他是经理,她是主管,不同层次的,又不在一个部门,她找财务部做事的人是米嘉,一个混血儿的帅哥。但以后她和范伟就是隔壁办公室的同事了,交情不深那得要现在开始补,于是她谢了又谢。

童悠悠再去照了一遍镜子,便下楼了。范伟说顺便接接她一程,说是顺便,但好歹也算是别人的好意,再叫别人等就不好意思了。结果她还没拉开楼下的防盗门,就看见范伟倚在车头看着她下来。这么快,哪有这么快的,除非他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到她小区了。

事实范伟是早在童悠悠楼下了,看到她家的窗户还没关,于是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是顺便。其实哪有顺便,她的小区离他家不近,离吃饭的酒店不近,就连离公司也不近,怎样开,都是专程过来,不过她没细想也好,就当他真的是顺便。

“你今天……”范伟微微含笑地打量童悠悠,“很漂亮。”他想起当年她拿着报表直接上二十三楼找他问回扣签批的样子。轻蹙着眉头,微飞的眉峰,看向他的眼里有一股凌厉的气息,可是在他眼里却显得可爱。销售部虽然是每个公司的最前线,但财务部历来都是地位最高的,他还从来没见过有销售人员敢直接来质问他的,她是第一个。那样蓬勃的气质,和今天她穿的礼服颜色一样,夺目又美丽。

童悠悠略略低头一笑,“上班的衣服是太沉闷了,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换换新鲜。”

她的性格似乎渐渐磨圆了些,但今天穿起这大红的颜色,又有当年的那种味儿了。范伟没说什么,只是绅士地替童悠悠开了车门,等她坐进去再关上。如果今天不是去公司为她举行的庆功宴,他想他会更兴奋的。

车里播着轻柔的英文歌,童悠悠听不懂,只当它是轻音乐。因为是周末,参加的又都是高层,几乎都有车,所以这次的庆功宴特意安排在市郊,唯独她没有。不算塞车,最少也得半个小时,她想找点什么话题来说说,不至于冷场,电话就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老板,赶紧按了接听。“陆董。”

“都下班了,不用这么拘谨。你没车吧,我让小陈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在范经理车上了,他刚好顺路来接我。”童悠悠对陆子期的印象很好,但总归是老板,自己当主管的时候没正面接触过太多,少不了有些拘谨。

“顺路?”陆子期挑高了声音问。一个城南一个城北的,怎么会顺路。

“嗯。现在路况不错,没有塞车,可能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那好。如果迟了,罚酒就是了。”陆子期笑笑,挂上电话,竟然算迟了一步,忘记范伟也是喜欢那丫头的。不过她当经理了,时间还长,他不急。要说他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他似乎连自己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这时间不短了。不是一见钟情,那感觉是慢慢地慢慢地渗进去的。她与当年的自己很像,就是一个反转性别的翻版。都是不留余地地往前冲,再怎么苦再怎么累,也不会喊,只会一直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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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在市郊的海滨,达到的时候,海边的天空还有一层隐约透明的薄蓝,映着灯火璀璨,那景色很让人迷醉。

范伟弯了手,让童悠悠勾上他的手臂一同走进去。

童悠悠本觉得不妥,但这似乎又是礼仪,她要是说不反而是出洋相了,便把手搭在范伟的臂湾上。

范伟掀起笑,略侧了头俯下轻声问:“今晚做我的舞伴好吗?”

“我……我不会跳舞。”

“没事,我带着你。”范伟轻轻地笑,说得温柔。

陆子期看见童悠悠进来,眼前一亮。他从来没把她想成过美女,他喜欢她是因为她与自己有着太多相近的地方而渐渐被吸引。没想到她散了头发摘掉那个老气的黑框眼镜,化了妆也能把那些所谓的选美小姐比下去。她的美丽中有种桀骜的气质,配着今天的大红色,张扬到了极至。可他也看见了范伟与她一同进来,一双一对的,她还把手搭在了范伟的臂挽上,他几不可见地蹙了眉头。似乎不止算迟了一步,是算迟了好几步。

童悠悠环视一圈,都是公司的经理级,在陆子期没正式宣布自己升职之前,她都还只是个小主管。她一一地过去打招呼,每个人都很热情对她说着或祝福或恭喜的话。竟然张苏盈也来了,那还好有个级别算是比自己低的,她偷偷这样想,乐了一下。她也过去打了个招呼。

张苏盈微笑着对童悠悠点了点头,说:“童主管好。”然后端了杯酒站到陆子期身后。

童悠悠挑高了眉头眨了两下眼,自己拿了杯果汁来喝。张苏盈喜欢陆董,是全陆氏都知道的事。陆子期也三十二了,一直没见有公开过女朋友,说不定就是默许了张苏盈的单恋,带出带进的,身份是不一样,小秘书也比她这个未来经理要高级。

陆子期把童悠悠这个表情看在眼里,不禁微微一笑。难得还能看见她这样的小动作,以为她早被社会同化了,和他一样。

这是自动餐形式的酒会。范伟替童悠悠拿了食物,两人坐在窗边的角落,倒像是二人世界。

陆子期上台简单地说了几句,最后还是一再强调不要顾虑是否有级别之差,要玩开心。

童悠悠想,这话是特地对她说的吧,除了他一人是老板,其他的都是经理,惟有她还没上任,是个小主管。今天的庆功宴主角就是她,她却像陪衬一样坐在旁边。

范伟见童悠悠没什么胃口,只看着场中央闪闪的灯光,便起来做了个恭请的姿势,“悠悠,我们去跳舞。”

童悠悠一楞回过神来,连忙摆手推辞,“我不会。”

范伟抓住童悠悠的手,一把把她拉了起来,另一手稳稳地扶在她的腰上,把她带到舞池中央。

童悠悠抓紧了范伟的手,腰上却微微往外挺着。销售做了十年,让她学得最多的是中式的喝酒,而不是西式的跳舞。

范伟凑低头,在童悠悠耳旁小声说:“别紧张,我带你,其实跳舞很简单的。”

童悠悠就这样僵着身体被范伟拉了满场。跳舞是一种运动,一首曲子下来,她就出汗了,或许是紧张激发的。她坐到一旁歇着,拿起杯子便喝,“范经理还是找别的舞伴吧,我先看着学一会。”

“那是芝华士……”范伟略略惊讶,“别喝那么急。”

童悠悠笑了,“哦,是吗?”无论是洋酒还是国酒,在谈生意的饭桌上,从来就不是用来品的,是用来干的,她已经习惯了,浅浅的还不到三分之一杯,又怎么会有事。

范伟见童悠悠根本没在意,就也拿了一杯敬她。

童悠悠爽快地接过,一饮而尽。

陆子期在一旁看见,眉心再一次折起来。他拿了酒走过去。老板过去,一堆人都跟着围到童悠悠身边。过了半场,吃的吃过,喝的也喝过了,大家都渐渐放开了,就都围着她来说话。范伟被行政部经理邀请去跳舞了,陆子期对着童悠悠微微笑了下。

张苏盈也拿了两杯酒过来,右手那杯轻轻地转着手腕晃着。她走过去,挤到陆子期身旁,把右手的杯子递到他面前,笑得甜腻地说:“陆董,今天我借童主管庆功的机会,敬你一杯。”

陆子期微微侧头对张苏盈说:“今天悠悠才是主角。”然后便伸手把杯子接了过来,递到童悠悠面前,“童经理,恭喜你,升职了。”

童悠悠看着陆子期,灯光下他的笑容那么好看。他叫她童经理,他说她升职了,在这么多同事面前。她觉得刚才喝的酒都热热地从胸口冲上来一股豪情,她接过杯子,压抑不住喜悦地笑出来,“谢谢陆董!”然后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光。

张苏盈半伸了手又赶紧缩回去,“呃……”了一声便沉默了。她看着陆子期的侧脸,只有在心里叹气。她想不要脸一回,强求一个成全,也没有机会。她看着他邀童悠悠去跳舞。灯光随着音乐气氛调暗下来,隐约透着暧昧的味道。她只看到两人相拥着在眼前晃来晃去,心中烦躁。

那药是张苏盈特挑的加效,一下到胃里便很快发作。童悠悠还没跳完一支舞,就觉得身体渐渐发热发软。舞池里灯光昏暗,她只看到他的唇,好看的唇型微微翘着唇角。心里痒痒,连着泵压出来的血液也是痒痒的,流向全身。她想亲上去。这个想法在脑里清晰而且强烈。她摇了摇头,想要清醒一些,越反倒把自己摇得晕了,软软地向陆子期身上倒。

陆子期在童悠悠腰上的手一收,稳了她的身体,在她耳旁低声问道:“喝醉了?”

那样轻轻软软的声音,唇就贴在她的耳廓上。童悠悠的弦一下绷断了,那痒直直地往身下钻去。她贴在陆子期身上,隔着衣衫,吮住他的锁骨。

陆子期一颤,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半瞌着眼,眼睫长长地遮住眸子,脸色陀红,唇嘟着。他一笑,带着她转了个身,让自己把她挡住。他两手圈在她腰上,凑在她耳边又问了一遍:“真喝醉了?”

“嗯……”童悠悠绵绵地哼了一声,伸手去解陆子期的纽扣。

陆子期笑着摇了摇头,拥着童悠悠转着转着出了包厅,然后干脆横抱起她上了二楼的客房。乘人之危非君子所为,所以也不是陆子期所为。他帮她脱了高跟鞋,盖好被子便准备下去。可是她却掀开被子缠上来。拒绝她,他似乎做不到,只好压着欲-火说出最后一句清明的话,“悠悠,别玩火。”

“唔……”童悠悠解不开纽扣,恼懊地发个鼻音,却是缠人的。

陆子期终于倒戈,一手摸了手机发信息给人事部的老头,让他善后。

32

32、番外二 ...

今天童悠悠那家伙竟然叫我去扮她男朋友哄骗老人家。这种人呐,平时不发奋,临急来磨枪。还好有我这么个拿得出手的人在旁边,要不真不知道她要拉谁去。我和她也算感情好的,这种举手之劳当然不会不帮。可是我做好事了,竟然没有得到表扬,反被说了!她竟然怪我演戏演得不好,通场地沉默不言。我靠!明明是她在前面吩咐叫我不要多说的,现在我配合她的要求了,她反倒怪我了。我靠!我靠!我靠靠靠!死童悠悠,早知道我就不答应帮你忙了!

憋了气的时候,要是没有外泄物,那最好还是去吃东西,多多的吃,能把气压下去,又能补了营养补了身体。但一个人吃饭没劲,特别是这种郁卒的时候。我正要拨电话去找人,电话就响了,是丁晓,她是个可爱的小妞。于是我刚一说心情不好让她请我吃饭,她就爽快地答应了。打电话过来,反被人敲了一顿饭还能这么高兴,也只有她了,真是可爱得紧。

地点是丁晓选的,就在游乐场旁,她说气要发出来了,才能吃得舒畅。我到的时候,她已经买好票在门口等我,让我有点不好意思。她很高兴,笑得像朵向日葵一样灿烂。她把票递到我手上,说要玩得尽兴了才去吃饭。你说,究竟是谁拉谁出来,谁要出气发泄呢,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小妞。

门票包三个项目,当然少不了经典的鬼屋、过山车和海盗船。

“要不,我的票给你再玩几个项目吧。”丁晓看着我山后的过山车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大方,但也不至于抠成这样啊,何况这票还是她掏的钱。难道我在她心目中是这样的形象?这还了得!肯定是童悠悠在那扰乱我名声!我拉她上去,“一起喊才过瘾。”

我抢到了第一排的位置,拉着丁晓坐上去。车子慢慢地倾斜往上爬,终于到了最高点,停在那顿了顿。我看见她很紧张,两手死死地抓着铁通。我突然起了捉弄她的心思,在她耳旁轻轻地“啊”了一声,她跟着“啊”地大叫起来,接着车子像突然拉了闸一样往下滑。离心力所带来的感觉真爽,我觉得似乎连呼吸都顺畅多了。

丁晓狂叫了一路,声音尖而脆。下来的时候她有点发软地抓住我的手臂,我男人的保护心一下被激发起来,扶着她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给她买了瓶水,“好点了没,你要不舒服,我们去吃饭吧。”

丁晓略低着头翘眼看我。她摇头,“还要去海盗船和鬼屋。”

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眼睛大大的,脸小小的,下巴尖尖的,特别的诱人。我别开眼,问:“你就不害怕?”

“有你在啊。”

这小妞太会说话了!一句话就大大的满足了我的自尊心,我是个强者,在她眼里。我哈哈笑了两句,架着她一个手臂拉她起来,“那走!”

海盗船她还是害怕的,不过还好,因为有个缓冲期。她“啊”地叫完,落在平处的时候看看我不好意思地抿唇笑笑。

我喝了口水,说:“有什么,坐这个就是要来叫的,像我这样就没劲了。”

“对不起,说是陪你发泄的,反倒没人你发泄出来。”丁晓低着头小声说。

“啊?”她还为这个道歉?这个也能成为道歉的因由?我真真真不好意思了。我说:“我气都出得差不多了,下次带你去玩我觉得有劲的,好不好?”

丁晓抬头两眼亮晶晶地看着我,拼命地点头,“好啊。”

后来还是去了鬼屋,在丁晓的坚持下。我其实也觉得就鬼屋还能去一去,别的项目实在太没劲了,无聊得就是浪费钱,所以就拉着她的手进了黑呼呼的世界。

“里面的东西都是人扮的,你跟紧我就行。”

“嗯。”

丁晓两只手紧紧地抓住我一只手,她长长的呼吸就呼在我发脚,凉凉的,生生地在这鬼屋里加了阴森的效果。我的一只手的肌肉都被她抓得微微紧张起来。

突然手上一疼,接着耳边一声尖叫,丁晓整个人撞到我怀里。我一手抱着她,一手把熄了的手机屏幕重新按亮,往她那边照照,没看见什么,“你看见什么了?我没看到有东西啊。”

丁晓颤巍巍地从我怀里抬起头,“刚才有鬼手抓着我的脚。”

我抚着她的背安慰她,“那是人扮的。”

手机的屏幕灯又灭了,周围又黑下来。我感觉到丁晓在我肩上点了几下头,“我当时很害怕,尖叫了一声然后拼命地蹬腿,可能是踢到他了,我听到有人低低骂了句:‘妈的,这么狠!’Qī.shū.ωǎng.就放开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听到丁晓这么说,乐了。那些人抓她的脚是敬业,她踢脚是本能,她受了惊吓,那些人受了小伤,也算扯平了。我看她似乎还有点惊魂未定,便没放开她,等着她平复情绪。而这一等,似乎就漫长起来,她窝在我怀里,不说话也不动,安安静静的。

我把手机按亮,却听到丁晓说:“别亮了,手机的光照得你好恐怖。”我听她声音就知道她早没事了,却不走,似乎……有点……那个什么嘛……我试探着,两手圈到她腰上。她没说话,似乎低了低头,额头抵在我胸骨上。我两手又收了收,让她更紧地贴在我身上。

“其实……”丁晓开口,声音颤颠颠的,“其实……”

“其实什么?”我凑在她耳边低低地问她,诱哄她开口。以我的经验看,她九成九是喜欢上我了。

这时我们旁边的一个鬼火突然亮了,暗红的亮光照着一个巨型的鬼脸,配着阴森森的笑。

“啊——”丁晓吓得整个人埋进我怀里,就差剥了我的衣服把她罩住了。

我被她一头撞来,撞得心口闷闷地痛。我瞪了那鬼脸一眼,在心里骂了句:靠你个鬼脸,掐准了时机坏我好事!我拥着丁晓走出去,还得温声地哄着她:“都是假的,我在你怕什么,谁再抓着你不放,我帮你踢飞他。”

丁晓还没定神,缩在我怀里紧紧把我一只手臂抱在胸前。

我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被她当着护身符一样抱着,扭着身体不好走路,所以走得极慢。丁晓的腰很细,透过薄薄的衣服,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我其实乐意这鬼屋再大一点,出口再远一点,我可以抱着她再久一点。

丁晓吸了一口气,抱着我手臂的两手不断地颤。

“怎么了?”我问。

“刚才,刚才好象有东西,摸、摸、我的脚。”丁晓的声音颤得不行,像是快哭了。

我借着前面微弱的白光,看到丁晓旁边似乎有陀黑黑的东西,像只手,又要摸上她的脚。我想也没想地一脚踢过去,“有完没完!竟然敢趁黑吃豆腐!我让你摸!再摸!”我连踢了三脚才停下来。那只手在我踢第一下的时候已经立刻缩了回去,但可能那人就是站的地方就是角落,后面是墙,没路可退,连续吃了我三脚,闷哼了三声。

丁晓“噗”地小声笑出来,“他怎么没骂你狠?你比我狠多了。”

我朝那角落哼了一声,“他敢骂,他那流氓敢骂我再踢他三脚。”

“还好。”丁晓轻轻地推着我的手拉我走,“我今天穿的是牛仔裤。”

没想到出口就在那只鬼手拐右不到五米。见了光,丁晓就立刻松了我的手,低头红脸站着,也不说话。她那个模样真的很可爱。我拉着她站到一旁避开出口的人流。她依旧是低着头不说话。我双手环上她的腰,她很乖地靠在我怀里不反抗。

我问:“你刚才在里面说其实,其实什么?嗯?” 我就不信哄不到她说出来。

“其实……其实……”

“其实是什么?”我凑在她耳边,低低地问她。这氛围不够吗,我诱导得不好吗,为什么这小妞还不表白?

“其实没什么啦。”丁晓轻轻地说完,然后转了身要走。

原来我的功力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我垂头承认了这次失败,然后把她拉转回来圈在怀里,尝试最后一次的诱哄,“你其实是喜欢我的吧?”

丁晓刹时红了脸,低着头点了点。

我把她圈紧,让她俯在我胸前,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露出胜利的微笑。任务再艰巨,也是有攻克的可能的!

丁晓突然抬头,撞上我的下巴,我俩都疼。她揉着自己的脑袋,说:“米嘉其实你也是喜欢我的!”

我摸着下巴,表示疼得不能回答她的问题。其实她的是感叹句,不算问题。

丁晓像是突然顿悟一样,“哦!你坏!就要逼我先说喜欢你!”

我笑,然后抱着她转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低头堵上她的唇。她的反应很青涩,但我喜欢。我让她两手圈上我的腰,带着她跟上我的节奏。她渐渐软在我怀里,我终于放开她,看她满脸绯红地靠在我怀里大口大口地呼吸。我再一次对她笑,“知道了不一定要说出来,你看,太聪明了自己要吃苦。”

“这苦,苦得发甜,味道挺好的。”

好啊!还将我的军!我把她的头发都挽到耳后,捧着她的脸把她下巴抬起来,“一会别说呼吸不了!”

我看见丁晓缓缓闭了眼,掂高了脚,把唇印上我的……

33

33、卅一章 ...

陆子期笑着拍拍我脑袋,把我抱回副驾驶座上坐好,然后发动车子。

我一手拔了车钥匙往后座一仍,然后横一腿过去,两手攀着他的肩膀又坐到了他的腿上,“我真的要。”

陆子期挑眉看我一眼,然后两手叠在脑后往椅背上一靠,笑得风流,“好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我扯开陆子期的领带,没有耐性去一颗颗解他的纽扣,索性边撕边扯地把衣服拉开了。我需要体力运动来发泄!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妄想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我就算再努力,也是丑小鸭一只!

陆子期忍着笑,也没有说话。但我骑在他身上,能感觉到那轻轻的颤动。

我一恼,低头就咬下去。

“嘶……”

我收了嘴,抬头,“怎么了?我下手太重了?”

陆子期覆上笑容,“没有,挺舒服的,你继续。”

我哼了一声,低头凑在他胸前又是一咬。

“悠悠,你属狗的吗?”陆子期终于开口了。

“啊——!”我趴在他胸前大叫。我觉得此刻的自己是别扭的,躁狂的,竭斯底里的。胸口憋着一股气闷闷的,肆意乱闯却也冲不出来。

陆子期抽了手出来拔了我的发簪,梳着我的头发,“悠悠,起来,我带你去吃东西,心情不好就化悲愤为食欲。”

“不要!”我抱着他的腰,在他身上胡乱地亲着咬着。我感觉到他反应,强烈地顶在我的胸口。

“悠悠,算了。”陆子期托在我腋下要把我抱起来。

我挥开他的手,自己去扯他的皮带,解开纽扣,拉下拉链。小帐篷支得高高的,我把它从衣物里释放出来,然后低头用嘴巴含住。

“噢……悠悠……”陆子期没想到我来这一招,浑身一颤。

陆子期要拉我起来,我不如他愿。我轻轻地用牙齿小口小口地啃着,气是已经出得差不多了,所以没有用狠力,如果早一点,我怕自己真狠狠一口咬下去。但挑得他小弟弟直挺挺的,我可不能现在就撒手不管,太不人道了,于是便学着片里的情节,配合着手上的动作给他做吐纳运动。

陆子期极力地克制着,但还是隐隐露出了细微的呻吟。

从来都是我丢盔弃甲的份,难得今日他会落在我手上。我一笑,用舌尖在它顶部点了点,立刻见它蹦着跳了两下。

“悠悠……”陆子期单着眼看我,我从下往上看的角度,觉得他有点媚眼如丝,“你别折磨我……”

“好。”我笑,又整根吞进去,重复着一上一下的机械运动。我握着陆子期的双手,此时却感觉到他整个人在轻颤。

“悠悠……让我出来……”陆子期急急地扯我。白白浓稠的液体喷在我脖子上腮骨上。他拿纸巾帮我擦拭,我忍着微笑扭头看向窗外。他把我又抱到腿上坐着,“得意了,平衡了,气出完了?”

“什么呀。”我装傻,此时心里已经没气了。你说我这人卑鄙不卑鄙,我觉得我自己挺坏的,明明不是他惹我的,我却要拿来发泄。难道这就是恋爱中女方的特权?

“你不就是要看我丢盔弃甲的样子吗?”陆子期斜我一眼。

我转过头来,用眼角瞄他一眼,然后渐渐划开笑,“就是的。”

陆子期把脸埋在我脖子上亲我,“坏,真坏。”

语气轻飘飘的,吹得我的皮肤起了薄薄一层鸡皮疙瘩,我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我压着他的肩膀离开他的唇,“我饿了,去吃东西吧。”

“究竟是哪里饿了?”陆子期笑着一勾眼,手已经潜进我衣服里。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有几对情侣在海边拥吻。

我压着他的手,急急道:“别,外面有人,能看见。”

陆子期笑,眼里有报复的意味,“刚才怎么没见你那样说。你不知道这是单面玻璃吗?给我装,悠悠你就给我装吧。”

他亲我的锁骨,吮过一遍便用牙齿啃咬,和我刚才的没有区别。酥酥麻麻的感觉一点点往下坠去。他也不解扣子,直接伸手挤进罩杯里。胸带勒得我有点疼,配合着他缓缓揉捏,又有别样的刺激。我忍着不叫出来,可是嘴上越是憋上,身上便越是颤栗。

车上本来地方就小,我和他只窝在他的座位上就更显得挤了。我两脚紧紧贴着他的大腿,而身下坐的,正是他刚才提枪战斗完的地方。此刻,我觉得它又复活了。

我扭着身体下要下来,陆子期却牢牢抓住我。同样的解纽扣,拉拉链。我看着他,带着恳求道:“别,车上多挤啊,都伸展不开,做也不做得不舒服。”

陆子期只是看着我,还是看着我,笑得摄人,然后给我褪了一边的裤腿。他的手从我衣服下退出来,领带一扯,然后覆在我眼上绕到脑后打了个死结。

眼前一片黑暗,就剩下触感了。我扶着他的胸膛,移了一只脚踩在地上。还没移另外一只,他就两手握了我的腰往他身上一压。

很顺畅,一杆到底。

“啊……”我霎时握住了陆子期的肩膀。

陆子期把我衬衣脱了。我缩了缩,然后感觉到背后突然加大的暖气。他依旧不脱我的内衣,只把我一边的罩杯往下拉了。乳-房一弹出来便让他含住。

“嗯……”我极力地忍着,还是泻出声来。

上下都受控,热浪一波一波地从下拍打上来。我似乎在一个纯黑的世界里被人抛上抛下,身体热热暖暖的,很舒服,舒服得就想这样一直沉沦下去。

陆子期肯定在笑,轻轻地笑。我能猜得出来他现在的样子。我快到了,伸手捂着自己嘴巴,觉得忍不住,又把手塞到嘴巴里咬着。他把我的手拿下来放到我身后,用一只手握着。没有办法,我只能随着他的冲撞,随着身体自下而上的热浪而断断续续叫出来。但声音极细,我是压着的。突然手上一紧,被什么东西绑住了。

“别压着,想叫就叫出来。”

我喘着气摇头。

“我看你忍到什么时候。”

我感觉到我被陆子期放倒了身体,后背顶在方向盘上,但我们相连的地方依旧紧密结合着。他用手指揉上我身下最敏感的地方,嘴上含着我暴露在外的乳-房,不断用舌尖舔着。

“啊!别!你别!我,我要到了!”

身上一阵颤栗,紧紧一收缩,我在黑暗里也能看见金光一片,无穷无尽……

陆子期趴在我胸口上微微喘气,“我也到了。”

歇了好久,我感觉液体似乎都顺流而下了。我动了动身体,说:“帮我解了,让我收拾一下吧,别把车子弄脏了。”陆子期却不管,拿了纸巾温柔地给我擦干净才帮我松了手。我自己去解领带,却是死结,我看不见,越扯便越紧,只好放弃。他又帮我把胸部包进去,给我穿衣服穿裤子,一切都弄好了,才把我抱到一边的位置上。

之后,我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应该是他整理自己的衣服。衬衣被我扯成那样,都不知道还剩几个纽扣能扣了。再之后,静了。

“好了吗?好了帮我把领带解了。”

“哦,对!对!对!”陆子期倾身过来,但他微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

“陆子期!你再笑!”

我话一出,陆子期也解了领带,扶着我的肩膀,终于不再压抑地笑出来。

“你的衬衣……”怎么变梅干菜了?“刚才被你用来绑我的手?”

“很明显是的。”陆子期笑够了,从后座上拿到钥匙,问我:“早喊着饿的人,要去哪里补充体力?”

“还是回家吧,你这身行头走出去,别人都会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你确实是把我怎么了。”

“嗯?究竟是谁把谁怎么了!”我横眼。我愤怒,所以我吊高了尾音。

“我那算以牙还牙,不对,算正当防卫。”陆子期很高兴,把车子拐出去,“那我们去另外一个家,让任何一个人都看不见我们曾经怎么了。”

原来陆子期的别墅在海边,像他那样有钱的人,怎么会只有一个十九楼复式的窝。一切都是电动的,按个电子遥控,铁门卷闸全部哗啦啦地自动开了,再按一下,又哗啦啦地自动关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我跟在他后面从车库直接进屋,没看见大门是如何按键自动开的。

又是陆子期下厨。

我看着冰箱,说他浪费,这边明明不常住,还天天留新鲜的食材。他说不浪费,这边黄姨每天都会过来,看到前一天没动的食材,她会拿回家,给他换上新的,也所以这样,每天冰箱里的材料有限,也不可能给我做大餐。

我从后面抱住他,听着菜在锅里翻炒的噼噼啪啪的声音,觉得很幸福。

那晚在新的房间新的大床,我们又反复缠绵了很多次,直到大家都筋疲力尽。

陆子期搂着我说:“公开吧。”

我没有回答。我怕在流言蜚语中,我没有定力坚持下去。我敏感又好强,我有极强的自尊心与自卑心。

陆子期见我不说话,也没有逼我,只拥着我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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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陆氏,不知是否心理作用,我觉得每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鄙视。财务部是最多女人的地方,也是最多新闻传播的地方。我那事就是从财务部的人嘴里听到的,于是我决定去找米嘉。

米嘉拖着丁晓一块来,问我介意不?

都来了我能说介意?再说我又怎么会介意丁晓,只是一时想到八卦消息的第一人选是米嘉,把也在财务部的丁晓给忘了。我看他们十指相牵,笑着问他们:“谁先主动发起进攻的?”

米嘉帮丁晓拉好椅子,一脸坦然的样子说:“当然是她。”

丁晓低着头不敢反驳。

我哼了一声,“给你台阶下你不下,非要我拆穿你才好过。”我握住丁晓手拍拍,然后对米嘉说:“她的性格我还不了解?要出手还等得到现在吗?”

“哦!原来她早看上我了,悠悠你不够道义啊,一直闷声不说!”米嘉抓住尾巴反驳。

我瞄了眼丁晓粉红的脸色,说:“我意思是丁晓只会把爱埋在胸口,发芽抽枝,如果不能开花结果,她宁愿让它烂在心里也不会说出来的。”

丁晓的脸色更红了。

米嘉把丁晓搂过去,拍开我的手说:“你少说两句了,看你把我家丁晓说的,她本来脸皮就薄。”

我看着米嘉和丁晓的样子,很是羡慕。米嘉是丁晓的上司,他是主管,她是职员。陆子期也是我的上司,他是老板,我也是经理了。我们也是只差一个级别,为何和他们差那么远。

直到吃完饭,我也没把事情问出口,一是觉得没组织好语言,二是害怕听到我不想听到的,几次的欲言又止。

我喊人埋单,决定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吧。

米嘉拍拍我肩膀,“别听了些风言风语就影响自己心情,我们永远都支持你。”

丁晓在一边点头,“对,悠悠姐,我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看着他们缓缓笑了。我在心里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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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正忙的时候,我却接到米嘉的电话。我奇怪,财务部应该是比我更忙才对。

米嘉显然也是偷空打过来,声音压得极小,“喂,你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真的跟陆董在一起?”

我的朋友并不多,能谈得来的更是没几个。米嘉和丁晓算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我不想瞒他们,但让我说:是的,我和陆子期在谈恋爱,我又觉得矫情,太难出口了。

“算了,这事下次我再和丁晓一块审你。”米嘉自己接了话继续说:“今天我们财务部走了两个人,月底这么忙的时候走哦,真是想我们死!”

我心中一跳,不会是她们吧?我没和陆子期说起过,他不会神通得连女厕所的八卦都知道吧?

“我四处打听,终于发掘到真相了,要不要听?”米嘉用低低的声音给我炫耀。

“你打电话过来不就为了说这个吗,大概我都猜到了,你爱说不说。”我回他。

米嘉显然被我的话呛了一下,他咳了两声说:“原来你还真钓上陆董这条大鱼,你行啊悠悠。那两人原来是早被通知过的,这个月只是过渡期。我们经理当时的话是这样的:陆氏不需要乱传是非,造谣生事的人。无论你们说的是不是事实,那都不是工作上的事。财务部是一个很简单的部门,只与数字打交道,我不想把它复杂化。你们爱讨论,热衷于那些事情,也可以,只是不能让我在公司大楼的范围内听见。到月底之前,你们仍在陆氏干活,陆氏也仍旧发你们工资,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在最后一个月里完成好你们手上的交接工作。”话太长,米嘉学着财务部经理那气势一口气说完,现在正微微喘气。

“你贴在门口偷听的?这么完整,一字不漏啊。”

“这哪是我干的事,别人偷听了告诉我的。”那头似乎有人叫米嘉,他应了一句,又对我说:“哎,忙死了,我先回去干活了,月初我和丁晓找你。”

挂了电话,我便

33、卅一章 ...

没了心思工作,用笔敲着桌子,想那究竟是不是陆子期授意。我拿起电话拨了号,响了一下又放下。电话很快响起来,是陆子期的内线。

“喂。”

“想我了?”陆子期含笑地调侃我。

“你怎么知道是我打过去的?”[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经理级以上的全都有来电显示。”陆子期在那头笑,“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想我的。”

我也真是废话。我都知道那是他的内线,还问什么他怎么知道我打过去这样的蠢话。“今天财务部炒人了,在月底这么忙的时候。”

“是吗?”陆子期的声音很平淡,“你这么关心,那人不会是米嘉或者丁晓吧?”

“不是,炒了两个人,我都不认识的。”他竟然不知道,“只是觉得这么忙的时候才让人走觉得奇怪,看看你知道不知道。”

“又不是主管,更不是经理,那么小的事我怎么会知道。”陆子期在翻文件,“唰、唰”地一声声扫在我心上。他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吧。”我准备挂电话,突然想起来,问他:“财务部的经理叫什么?”

“悠悠,你够可以的!她叫斐璎。”

后来我在茶水间看见斐璎,跟她点了点头,叫她斐经理。她也只是微笑着对我点了点头,并不热络,身上有我所羡慕的干练气质。

这一次我对米嘉口中所说的老女人有很好的印象。并不是她给我炒了那两个嚼舌根的人,而是她的那番话,在其位,谋其职。

这可谓杀鸡儆猴,八卦新闻的集中地财务部平静下来,整个陆氏也平静下来。也或许是我的心理作用,那之后我没看到有谁看我的眼神有不屑与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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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末忙完,我回去便先洗澡。黄姨为我们准备好饭菜就走了。我穿着浴袍窝在沙发上等陆子期。我和财务部是月底忙,他是全年不分时日地忙,今天竟然等到七点他才回来。

陆子期凑在我脖子上用鼻间蹭我的肌肤,“好香,换沐浴露了吗?”

我站起来笑道:“怎么就不说是润肤乳的味道?”

“哦?”

“是换了沐浴露。”

我拉他去吃饭。他却一旋把我抱起来,直接往一楼的浴室里去。

“我刚洗完!”我抗议,“饭菜都要凉了!”

“凉了再热。洗了也可以再洗一遍。”陆子期把我压在瓷砖上,自己脱衣服,“谁让你香喷喷的,禁欲了那么多天,你现在还叫我压回去?”

瓷砖上的凉气透过浴袍钻进肌肤里,我缩向陆子期的怀里,“这边一直不用,没开暖气,瓷砖凉。”

“嗯。”陆子期很快把我也脱光了拉到花洒下淋热水。

一楼的浴室没有浴缸,是淋浴的。热水从两人的头顶落下来,延着身体的曲线滴在地上。水雾和蒸腾起来的热气让浴室里烟雾缭绕的,像书里说的仙境。

陆子期定定地看着我的身体。隔着雾蒙蒙的水气,我仍能看清他眼睛里的欲望,热烈地在燃烧。他用舌尖描着我的唇形来回舔着。热气蒸得我发软。我抱着他的脖子,凑着身体与他摩擦。我的欲望被他挑起来了。

他低头从我的脖子一路亲下去。并不留恋,几乎是一扫而过。我是越发的心痒难耐了。

“悠悠,你真香。”

“嗯……我想要了。”

陆子期轻笑,“这么快?好。”

突然有热热软软的东西钻进体内,我惊得一缩,被他抓了臀部固定。我低头一看,陆子期正跪在那仰头给我亲泽地幽谷。我推他肩膀,脸上火烧的烫,“啊!你别亲,你出来。”我给他亲,可以,但他给我亲,我接受不了。特别是那钻钻地痒,又舒服又难受。

“不舒服吗?”陆子期仰头坏笑。

我摇头,“不舒服。”

“你的身体比你诚实多了。”陆子期不顾我的抗议,再一次把舌头伸进来。

“啊……啊!啊!啊!”我压着陆子期的肩膀,垫起脚想逃离。

陆子期转着舌头地亲。他高高的鼻尖便碰在我谷地前的小山丘上,磨得我麻麻的浑身颤栗。

“别,你别,我真不行了,要到了,啊……”我软软地往后栽去。

陆子期及时地抱住我,一挺,又把我充得胀胀的。

我像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别把我掉下来……”

陆子期咬我耳垂,在我耳边呵笑,“你想下来也不让你下来。”

我在浴室里大叫,一声高过一声,是陆子期把我刺激的。后来他也到了,帮我擦干了身体,把我抱到床上,给我掖好被子,笑着刮了刮我鼻尖,说我要是实在累就先睡一会。我点点头,身上像被人抽光了骨头一样软得散了架,转个身就睡去了。

很快进入了梦乡。我梦见蔚蓝的天空,大朵的白云,绿草如茵的地上开了各色小花,缤纷得就像童话故事。我和陆子期滚在草地上疯狂地享受着最原始的欲望,最纯粹的快乐。我躺在他的下面,眯眼看着逆光下他俊美的五官。我闭了眼伸手摸上去,喃喃道:“不要醒,就这样沉沦吧。”

34

34、卅二章 ...

陆子期最近似乎特别忙,各地地跑,一个月我和他在一床上抱着睡觉的只有四晚。真的只是抱着,我们什么都没干,他是累的,我是不忍心让他更累。

我赶在年中考核之前召集了销售部所有人来次大的欢乐PARTY。一是现在五月了,气温也高了,喝啤酒不会觉得冷,而且喝啤酒我是真的海量,不怕他们灌;二是年中考核过后,肯定会走一批人,销售部就是这样,什么时候都看业绩,而销售又是这样,需要看人脉,今天他走了,不代表他明日没有价值,所以我得都给他们留个好印象,武侠片里常说:山水有相逢,这话其实在现代里也是很适用的。

外区的不可能飞过来,我只好把公司里拨给销售部的经费均分成几块,全给外区自己弄去了。本区的我自己掏腰包。我也要学陆子期那样收买人心,这些钱是不能省的。

因为允许带家属,人数几乎又翻了翻。我找到陆子期常驻饭店的大堂经理,让他帮忙订一个大包厅。他一眼就认出我来,笑呵呵地立刻给我办了,末了还跟我说以后和陆先生常来。如果不是陆子期,他又怎么会认得出我来,如果不是陆子期,我又怎么能在这家店不用提前,说订就能订一个包厅。我笑着回他说一定一定。

中午的时候顾卓信打电话给我,说他上次那单子成了,上面已经找他谈过话,他百分之八十是要升职了。

我也替他高兴,让他晚上一块去,反正销售部的老人也有他认识的,而且就是玩,无所谓现在是不是竞争对手。

顾卓信推了,说不影响我在陆氏收买人心,他等真升官了再请我。

这个人,把我所做的都看得透彻。我只好说下次要狠狠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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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班回去换了棉质的白衬衣和碎花裙,嫩黄色的平地鞋。头发打下来扎成马尾,虽然盘过髻有点卷,但也倒显得头发丰盈些。最重要的,是把那幅黑框平光眼镜摘下来。我对镜中的自己笑笑,我果然还是爱装嫩,快二十九了,要是按某些地方天一岁地一岁地算,我虚岁都已经超三十了。

下楼打车,因为是下班高峰期,而且又是在市中心,我扬手扬了五分钟,根本就没的士过来。我看一下表,都快六点了,真恼人。我是不是该听陆子期说的,自己买台车呢?都说买车容易养车难,我能有公司给养车的还不买,是不是太另类了一些。正想着,一台别克的商务车停在我面前。

张启正对我吹了个口哨,“童经理,今天好青春哦。”

我微微脸红,要是被胖顾或者其他年纪相仿的人说,我倒没觉得不自在,现在被他这么一个小青年说,真不好意思了。“人老了喜欢怀念过去。”

“童经理少乱说了,你哪老了,我觉得女人这个年纪最成熟最美了。”张启正扶着方向盘对我笑,“你男朋友呢?”

我沉默了一会,说:“他还没出现。”

张启正哦了一声,往陆子期的大厦望望,问:“童经理住这里?”

我又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幸好后面的车响起喇叭把我解救了,张启正让我上车,我就这么趁机含糊过去了。坐到车里,我换了个话题,“别克的商务车挺宽敞的。”

张启正大笑,“我今晚准备拉死猪的,哈哈,当然得宽敞。”

我也微笑,“那你记得晚上不要沾酒,我借你挡箭牌,实在不行,我替你喝了。”

“那怎么行!多没面子。”张启正趁红灯停了车转过来对我说:“童经理,今晚既然是聚会,就不能有官阶之分,你不能用官威压我。”

我点头,诚心接受他的建议,“那你还叫我童经理?叫悠悠姐吧。”

“叫小童行不行?”张启正一脸嬉皮的笑。

我没好气地横他一眼,“你的悠悠姐其实也很想有多点人喊我小童的,只可惜生辰八字不让。”

“有一种破解方法?”

“什么?”我慢悠悠地问,不抱希望地,只是不想冷了太那热切的表情。

“哪天我开公司了,把你挖过去,我是老板就可以叫你小童了。”

我笑,“等着你高薪挖角。”

和张启正聊天挺愉快的,感觉似乎连自己也跟着年轻起来。他本来就是富二代,要哪天当销售当腻了,拿钱开公司自己当老板,我一点也不奇怪。不过,到时候就算真有别家公司高薪聘我,我想我也是不会离开陆氏的。因为,他在。想到陆子期,我不禁微微笑了起来,淡淡的挂在唇角,一直不褪。

“小童同学,你笑起来最好看了,应该多笑笑!”

我瞪了他一眼,嗔怪道:“专心开车!”

张启正搞怪地给我敬了个礼,肃然道:“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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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都是年轻人,所以玩得极疯,一个个都拼了命地来灌我。因为是啤酒,我也没拒绝,这点酒量我还是有的。

我拿了他们递过来的杯子没喝,举在面前,睨了他们一眼,说:“都把我往死里灌,我要真醉了怎么办?”

一人用他杯子碰了我的杯,说:“我敬悠悠姐!”然后自己先干为敬。啤酒倒得满,白沫沫流下来,沾在我衬衣的袖口上,微黄的颜色。

旁边的主管把他脑袋一拍,斥道:“你这小子,粗手粗脚的,看把悠悠姐的衣服都弄脏了,自罚三杯去。”

我压着他拿酒的手,把自己的那杯喝光,“少点喝少点喝,你们要真醉了,谁来送你们回去,我可不管。”

“有小正啊,他说晚上负责拉人。”

我往四周转了一圈一看,正启正却正也在喝。我走过去把压了他的手,“你们都听着,小正是今晚的司机,谁也不许灌。你们要找人喝的找我,小正那份我包了。”

“悠悠姐……”张启正拉着脸看我,“我才第一杯啊,碰都没碰就你截了,你就不能给我留条活路吗?”

“真的一杯都没喝?”我略微侧头地看他,嘴角挑起一丝笑意。不是我不信任他,是现在的年轻人呐,都不能让我太放心地信任。

张启正点点头,表情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我也点头,“乖。我去洗手间把酒迹冲一冲,回来再和你们喝。记得不许灌小正。”

我把袖口洗了,随便也洗了把脸。好多年没有玩得这么疯过了,喝啤酒也能喝得有点晃,我是有点放纵了,究竟是为尽兴还是为发泄,我自己也没有答案。

虽然公司里的传言平息下来,但心上的刺拔了还是有个小洞的,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把肉长平实。陆子期说公开,我一直犹豫。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公司里不让说,禁不住一天非工作时间的十六个小时。真要公开,也得等我再出一次成绩来再说吧。人生有很多的峰期,上一个波峰,我当上了经理,下一个波峰,我会堵住是非者的嘴巴,让她们想起浪也无风。

我出去的时候发现有些人已经东倒西歪了。喝酒其实跟跑长跑有点类似,不能从一开始就冲,喝太急的往往都后继无力。

我对他们笑笑,“别喝了,让小正先送你们回去吧。如果不舒服,明天就请一天年假吧,直接跟罗莎说就行,回来再补单子上来。”

张启正打了个电话,让人又开了两太商务车过来接人。

我给他一个赞赏的笑容,“你送了他们回去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剩下的让他们打车好了。”

“不行哦!”张启正和我身后一个相对年轻的主管一起喊起来。

张启正说:“我说了今晚负责拉人,得拉到底。”

那主管也蹦上来,搭着张启正的肩膀说:“对,这任务他包干了。”

我笑着坐下继续喝酒,“那就早去早回,把这些死猪也拉了。”

一些人喝酒玩筛子,一些人唱歌,我只是静静地在一旁喝着酒。如果陆子期在,会不会不让我这样喝呢?在西安那次,他怎么也不让我替他挡酒。还有公司去海南旅行那次,人事那老头起哄了,他也把酒压了下来,把自己的喝了。他似乎是不愿意我多喝酒的。

我刷卡结了帐,回去一看,人也走得差不多了,最后几个嘻哈着勾肩搭背地去打车了。我看了眼没落下东西,便也出去打车。

张启正像是掐好了时间一样准时出现。他对我裂嘴灿烂一笑,“小童同学,上车,送你回去。”

拒绝,没有借口;上车,不知道让他送哪。这就是我现在的尴尬之处,没了窝,只有陆子期那的一个长期据点了,很不方便很不方便。

“怎么?”张启正下车来扶我,“喝多了?”

我只好上车,纠正道:“上班叫我童经理,下班叫我悠悠姐,不要出现第三个称呼。”

张启正哼着歌没搭我的话。

“送我到……”

“我知道!今天在哪接你的,就送你到哪。”张启正得意地看我一眼,抢了我的话,又问:“小童同学。”

我瞪他一眼。

“悠悠姐,你真没男朋友?”

我沉默。

“真的单身?”

我继续沉默,摇了摇头,又似点了点头。

窗开着,风吹进来很清凉。但我喝得真有点多了,觉得头麻麻的,于是闭目休息。晚上不堵,很快就到了。“谢谢。”我笑着推开车门下去,觉得晃了一下,很快维持平衡,转身关上车门的时候对他说:“明天记得别迟到。”

张启正却走下来,“我送你上去吧。”

还得了!他送我到这,我都怕明天又出传闻了。我笑着摇头,“啤酒我还没醉过。”

张启正看着我没有说话,眼神复杂。

我是真喝得放肆了,又吹了风头晕晕麻麻的,连得去研究他是什么神色,只想早点上去洗个热水澡然后睡觉。

“悠悠。”张启正在我背后喊我。

“嗯?”竟然直接叫我名字……算了,也不和他计较了,我转身面对他,挂上笑容调侃,“不会是你喝醉了吧?”

“悠悠,你既然没有男朋友,那我来做你男朋友吧。”张启正本来是低着头的,说后面一句的时候突然把头抬起来看着我,眼里有执着的光。

我楞了楞才知道他表白,但他确定没找错对象?为免他太难堪,我扯了扯嘴角笑道:“说了今晚不许灌你的,谁那么大胆藐视我的话?”我转身进入大厦,“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回去休息吧。”

张启正追上来拉着我的手腕,“悠悠,我是认真的。”他的声音低低的,却不沉,像爽口的啤酒。

手腕上的袖子因为刚才沾过啤酒,我特地洗湿了,贴在手腕上冰凉冰凉的。他的手握上来,却像火钳子一样烫,把水分都烤干了。他的话和动作都同样灼烧着我的皮肤和神经。我没有说话,只蹙了蹙眉要把手挣脱出来。

“刚进陆氏做业务员,说实话我当初的心态只是玩。后来我才渐渐发现你的特别之处,你和我认识的那些小女生都不一样。我喜欢你成熟有魅力,能独挡一面,做事风风火火的,说一不二。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性格。小女生都管不了我,你绝对能管得住我。”

我有点受不了,用另外一只手去扳他的手。

张启正把我的手腕揣得更紧了,有点骨头磨着骨头的疼。

我拧眉抬眼看他,“小正,我比你大四岁,我不喜欢比我小的。”

“你或许觉得我不够成熟,做事孩子气。但我真的是认真的。”他定定地看着我,“我每天都在办公室等到你下班走了才回去。或许你并不知道。”他说得有点沮丧,“我已经等了一年,今天才有勇气跟你说出来。”

我讶然。他竟然暗恋了我一年?如果他早些表白,或许我都会误以为那个送了我半年花的人就是他。这个信息实在有点难以消化,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张启正望着我好一会,突然张开双手抱住我,闭上眼睛把脸朝我靠来。

我以为他要借着酒气来亲我,我吓得一缩。

张启正手上用了力抱紧我,只是把脸贴上我的脸庞,轻轻地说:“悠悠,给我一次机会。”

我僵硬着一动不敢动,尴尬、难堪、愠怒全都积在了胸口,想发却也不能发。临急中我只想了个缓冲的应对说法,“你让我考虑考虑,下周给你答复好吗?”

张启正蹭着我的脸点了点头,终于松开我。

我甩了他就快步进入大厦,躲进电梯里。到了楼层,我匆匆地掏钥匙,还没翻出来,门就开了。

里面的人对我满目含笑,张开双臂说:“欢迎归来。”

35

35、卅三章 ...

竟然又提前回来了?我没让自己愣神很久,匆匆跨入屋内。

陆子期揽着我,把脸埋在我耳旁脖子上闻了闻,“喝得真多。”

的确喝了不少,头重重的,倒还尚算清醒。我把身体倚在他的身上,问:“怎么又提前回来了?”

“我这两天在香港。”陆子期扬了扬我的马尾辫子玩,“知道你今天销售部活动,所以特地早点回来,突击检查。”

我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挑眼看他。

陆子期却补充道:“看你有没有喝醉。”

我干脆整个人倒在他身上,“醉了,醉得很严重。”

陆子期把我横抱起来坐到沙发上,低头微笑着看我,“是重了,肯定喝了几斤啤酒,都藏在肚子里了。”

水晶吊灯的光打在他的发上,透光的浅浅的赫色。他的眸子很黑,睫毛很长,因为背着光,那样的纯黑有一种摄人的力量。

我抚上他的鼻尖,指端碰在他眼下的皮肤上,他的睫毛轻轻颤动,就像蝶翅。

陆子期笑着在我掌下亲了亲我的手心,两手放在我腰侧绕我痒,“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有事情要对我说,快说。”

我咯咯地笑,左右绻缩着身体躲避着,却越是逃越是把自己困在他和沙发当中。我抵着他压下来的肩膀,定定地看他,“我只是觉得有点梦幻,如此不真实的你,如此不真实的你我。”

陆子期又略略挺直了腰身,对我眨巴了两下眼睛,翘起唇角笑道:“以前我觉得你酒喝多了反而清醒,现在看来,却是我搞错了?”他又凑低下来,用鼻尖蹭着我的鼻尖,“怎么不真实了?”

我看他那样子,只觉得心底柔软,潮潮地蒸腾起蜜蜜的水气。我调皮地嘟起嘴对他吹了口酒气。

陆子期一下张嘴把我双唇含住,细细地吮吸。

我们俩都很投入,把所有的温柔都注在这个吻当中。二月的新芽,三月的柳枝,我们的吻。

他眼里一片深黑,我看不见欲望的痕迹。他温柔地看着我的眼睛,静静地等着开口。他一向都很聪明,这让我佩服。我梳过他垂下来的刘海,缓缓地笑,既而缓缓地说:“给我时间考虑考虑,下周我告诉你我们的关系公开不公开。”

陆子期不追问也不纠缠,只淡笑着亲我一下,应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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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的时候在电梯里碰见张启正。他对我打招呼,笑得很灿烂,一口白牙就像电视上牙膏广告的男主角。我笑着点了点头。他像没事人一样,我倒想他忘了,那晚的记忆就当粉笔字一样擦了算了。

我回到办公室,一打开门就看见桌上的花瓶插了满满一大束草。没有说错,真的是草,蓬勃生机,绿油油的草。我楞了楞,回头问罗莎:“今天是束草?”

“嗯。”罗莎点点头,不过脸上依旧带着意外之色。只是上次她借醉发现我的秘密之后,就更谨慎守礼了,所以也就没问出来,只说:“很大一束,我修了下才能放得进花瓶里。”

“呃……”我用手指点点额头,实在想不懂陆子期怎么突然变了品位。我对罗莎笑笑,“谢谢你。”然后关门进去。

昨天晚上是喝得多了,但被张启正那番话一刺激,洗完澡躺到床时却反倒睡不着了。陆子期躺在我身旁,一反常态地只是安静地抱着我。以往他出差回来,总会与我缠绵,而且火一旦点燃起来,一烧就是大半个晚上,昨晚竟然静悄悄的,是他在给我时间考虑。他永远是聪明和适度的。后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起来的时候有种才一合眼又睁开的错觉。

开电脑看了会电脑就觉得眼睛涩,我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望着那一堆旺盛的草,摸上电话。

“嗯?”不是喂也不是你好,连笑着喊我名字都不是,陆子期只发出一个微挑尾音的嗯。

“不要勾我,现在是上班时间。”我嘴角含笑,问:“怎么今天送草了?”

“我只告诉你,那叫马鞭草。”

我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我没那么博学知道什么是马鞭草,也没那种闲情研究花草的寓意,只知道清明节用菊花,母亲节用康乃馨。

“哦,再跟你说一句,在基督教中,马鞭草被视为是神圣的花。”

我扁了扁嘴没有发出声音,单手去敲键盘。网络的好,在于弥补我的不博学,在最短的时间里弹出我想要的答案。我看着电脑念出来,“马鞭草的花语,正义、期待;红花马鞭草的花语,同心协力、家和万事兴。”

“悠悠,你真聪明。”

从他的声音里,能听出他的大大笑容来。“好了,好了,你那样赞我,只会让我觉得你是在笑我。”我往下拉着看,“其实他开花的时候蛮漂亮的,你应该在它花期的时候送。”

“嗯!红花的马鞭草代表家和万事兴。”

如果他现在就在我面前,我知道他说这话时的表情肯定是定定地看我,眼睛晶亮有神,笑容的弧度大而饱满。发现还是不能太高估了自己,与陆子期对话,我总讨不到好。我对着话筒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好了,我要上班了。”

陆子期轻轻一笑,应了一声让我先挂电话。

一整天精神不大好,我也没心情做事,只寥寥翻了下报表,签了几份单子,四点就开始等下班。一到点我就走了,之前给黄姨打过电话,让她给我熬了苹果鱼汤。出了电梯就看见张启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他朝我微笑走来。

这还在公司,我再如何不乐意,也得微笑,这算是职业素养。

“我送你回去。”

他说得轻松。这话要是说在十八小时以前,我绝对不会拒绝,可现在很让我尴尬。我微笑,把声音压低了几分说:“不用了,兜那边比较塞,我坐地铁。”

张启正似乎微微笑了下,用极微的声音低低地说了句:“塞的话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我本来垂着的眼皮一翻,挑眼看过去。

张启正对我呵呵笑,“没事,还早,我家七点半才吃饭的。”

我微微歪了歪嘴,一托镜框说:“但我想早点回家,今天我很累,这样和你说话,我更累。”

我的话可能说得重了。张启正楞在那没有回我。

毕竟是年纪小,家里又有钱,从小应该是没受过什么挫败的,我轻蹙着眉补了句:“明天我给你答复,可以不?”

张启正急急地跟着我往地铁的方向走,笑容明亮,“好!”

我匆忙地下楼梯,只朝背后挥了挥手。我不想回他什么话,他再回我,如此没有尽头地一来一往。虽然我知道应该给他什么答复,却想不好怎么表达。直接的,是我擅长的,上次我就是这样拒绝范伟的,但对他似乎狠了点;婉转的,实在考验我,组织出来了,也怕他不往心里去,继续纠缠。

想得太入神,竟然坐过了站。再坐回去的时候想想也觉得好笑。一直跟米嘉丁晓他们说自己没桃花,求神拜佛地要遇桃花,结果花开两朵都给我折了。当年范伟就挺好的,我偏要把他拒绝了,实在有点矫情,可能当时觉得还没有那个迫切找人把自己处理掉的想法吧,总觉得不急。今年张启正的这朵花花儿太嫩太艳了点,我拒绝他是理所当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