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白骨精现形记》》 · 乌云冉冉 · 2026-07-26
《白骨精现形记》
作者:乌云冉冉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01 【 楔子 】
盛夏的黄昏里,夕阳被重重叠叠的楼宇遮住了大半张脸,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将行人的身影拉的稀稀长长的。待人行道的指示灯变成绿色,我匆匆地过了街。
我与张明思约定六点在公司对面的商业街见面。这时间恰逢下班高峰,在滚滚的人流中我独自站在“隆基大厦”门口,显得有些扎眼。看了一眼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刻钟,我略微踌躇一阵后转身进了“隆基”。
大厅中央坐落着一架三角钢琴,不同的时段有不同的女孩子在弹琴,而分布在这周围的每一家店铺的橱窗都敞亮得映得清人影。大厅内的人流稀松,三三两两地徘徊在各式的橱窗前,伴随着从钢琴里缓缓流淌出的旋律有着说不出的闲适。
我走到一家买水晶的店门外,橱窗里一只鸡蛋大小的水晶小猫咪正卧在蓝色丝绒上慵懒地眯着眼睛打量着过往的人流。这水晶小猫打磨得晶莹剔透玲珑有致。正当我看得入神的时候,它却随着一双突然出现的手离开了我的视线,我寻着那双手的方向抬头看去,店内那高高瘦瘦相貌轻俊的男人不是张明思又是谁?
我怔怔地看着他走到我面前,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我手上:“我说怎么不见人影,原来是跑这儿闲逛来了。”
这经年之后再次见面的第一句,竟然是这么平凡无奇的一句。
我回过神来:“一不小心忘记了时间。”
再看看手中的小盒子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时候学大方了?”
多年不见了,他端着手臂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我,我索性舒展开来大大方方地让其打量。
“怎么样啊?”我笑盈盈地看他。
“当年的小灭绝已摇身一变成气质女白领了。”他轻笑着摇了摇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我也悄悄地打量他,中规中距的牛仔裤加条文POLO衫的装扮已完全找不出当年那个小混混的影子。
这是阔别七年的再度相逢。他已不是当年的他,我也不是当年的我,好在,我们还是当年的我们。
我们选了一处街角的咖啡厅。门前有棵硕大的梧桐挡住了店名的一半,只露出“wallflower”一词,亦如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那一天。
明思大咧咧地坐在我对面,赤红色的夕阳打在他的脸上,使他的半张脸陷入了阴影中。这种感觉就像那一年的许多个黄昏,我只微微一侧脸就看得到他鼻影下的半张脸,还有那颗穿在耳骨处的耳钉。我仔细看了看他的耳朵,呵,好在它如今已经不在了。
“傻笑什么呢?”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骨处,他随即爽朗地笑了。
“年少轻狂啊年少轻狂!”
我也笑了,这个词用在他身上确实是恰到好处。
“最近怎么样?”
我笑着答道:“还不错。”
当期盼已久的重逢真正来临时,我的心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激动难抑,而是喜悦中掺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当然,也有紧张。我藏在桌下的手紧紧攥着衣裙,我等着他先开口,但又不敢坦荡荡地直视他的眼睛。
良久,他摸着下巴,微微隆着眉头:“让我想想我们有多久不见了……”
我笑了,我想这笑容一定有些别别扭扭的:“刚好七年了。”
半响,我听他说:“这七年来,我常常会想你。”
说话间他已经收敛起了前一刻的不羁,我无声地微笑着。不明就里的人或许以为这是情人间在互诉衷情,而听了这话的我明明会心跳但也不得不告诉自己,他只是在思念一个多年未见得老朋友而已。
我默默转动着咖啡杯,这一刻使我想起太多,都是这些年来我不愿触及的东西,是那段被风尘在心中良久,却又时不时地在心底掀起波澜的岁月。我敛了敛思绪望向窗外,对面的小广场上空正盘旋着几只风筝,在无风清朗的赤色天幕下它们仿佛只是挂在幕布上的几处点缀。
他搅着杯中的咖啡:“我的琴行刚刚装修好,什么时候来看看?”
我回过头来望着他,此刻的我定是一脸的讶异,我原以为他只是顺道来探望我。
“你是说在X市?”
错愕了一阵,我渐渐地兴奋了起来,这意味着他将时常出现在X市,离我更近的地方。
“是要定居X市了么?”我仍然不敢相信明思就要跟我生活在一个城市了。
他笑着点头,当我的猜测被证实时才觉得这幸福来得太过仓促,让我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什么时候去参观琴行呢?”
我抿了抿嘴:“周末吧,周末一定去。”
“一言为定!”
我沉淀已久的情感因为他的出现瞬间沸腾了起来,这空洞洞的城市也因为多了一个他而开始升温。周遭的环境都是我熟视已久的,但是却没有哪一刻比这一刻更能让我体会到对它们的归属感。这或许就是老友的魅力,足以使一片陌生的地方感染上熟悉的味道。然而他既是我的老友却又有着一种特殊的能力能够牵引着我心底的那颗种子,如今这埋藏多年的种子似是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也慢慢地苏醒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大家更好的阅读,不在榜的时候冉冉想修修文,当然更新还是照旧,但如果因“伪更”给大家带来不便还请亲爱的们谅解,谢谢
2
2、02 【与君初相识】
我在南诗干了三年有余,才从业务员升为销售主管不久。南诗对新人的培训总是稍显残酷的,真正撑过那三年的其实并不算多。不过即便是升职之后,各种培训还是只增不减。
南诗的总部设在了距离X市不远的Y市,所以Y市的天气不比X市好多少,都是夏天酷暑冬天酷寒的极端气候。
刚一打开车门就迎面卷来了一股潮乎乎的热浪,同事小敏拿出预备好的小扇不停地扇着:“这鬼天气,我是一刻也不愿呆在没有空调的地方。”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总部培训,只记得每一次培训完都是筋疲力尽。
我看了眼手表,时间马上到了。我拉起小敏快走了几步,面前“南诗大厦”的楼门便自动打开了。
小敏被我拖得有些踉踉跄跄:“着什么急啊?”
我回头看着还在发短信的她有些无奈:“我可不想像上次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走进会议室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
不出意料的我们迟到了五分钟,更悲催的是在我们离会议室不远时,才发现给我们培训的张经理就走在我们前面。我与小敏不由得放轻了脚步试图从他身后绕过去,他却有感应似的倏地转过身来。
我被他的这一举动吓了一跳。我以为又会是一堂思想教育课,没想到他只是怔怔地看了我们片刻后又拍了下脑门:“哎呀,产品样品我忘记带了,晓蕊你帮我去办公室的小仓库拿一下吧,一个紫色的大礼盒。”
一旁的小敏嘿嘿笑着,我接过张经理递过来的钥匙无奈地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这个时候大家正好都在会议室开会。我打开仓库的门,几平米大小的空间堆满了各样的公司产品。我拿着手电走了进去上上下下地寻找张经理描述的那个紫色大礼盒,身后的门也不知不觉地轻轻掩上了。
“呵呵,急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人声将我吓了一跳,我慌慌张张地举着手电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扫了一圈,呼!还好只有我一人。
“呵呵……嗯……”
又是一阵笑声,我定了定神,确定这声音来自外间的办公室。
我关了手电,悄悄地走到小仓库门前,从门缝的角度刚好看得到外间的沙发。伴随着一阵娇滴滴的笑声,一对男女歪歪斜斜地倒在了沙发上。我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匆匆缩回脖子不安地坐在旁边的礼品盒上。
现在肯定是出不去了,那就安心地等着他们完事吧。可门外传来的阵阵呢喃声让我不禁充满了好奇又心潮澎湃,我悄悄地移到了门缝前,沙发上的男人已退去了上衣,露出坚实有力的后背,他身下那女孩的衬衫已被解开,坚、挺饱满的半球大大方方的袒露在外,□的半截一步裙也已被撩到腰间,连着内裤的蕾丝袜骨有着说不出的性感。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定了定心神,再去看时正看他的手慢慢地从她的胸前移到她的两腿之间,她的喘息声似是更加急促了……半响,他一手撑在她的耳侧一手去拉自己的裤子,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急忙缩回了脖子靠在身后的墙上。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
活到这么大了,A片也悄悄的看过,但是这香艳刺激的真人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我按着胸口试图让心脏不要跳得那么快……
良久,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被时间吞没,待我悄悄地探过头时,沙发上的两人正微微地颤抖着,那女孩攀在男人身上的手也慢慢地垂了下来,顶好的钻石手链折射出旖旎的光芒。我轻轻地舒出一口气,才发觉浑身上下已被汗水浸透。心里突然觉得好笑,今天还真是人品爆发了。
等这二人终于尽兴了,穿好衣服一前一后地出了办公室,我才慢慢地推开小仓库的门走了出来。小仓库里密不透风,出来后我还不由得大口呼吸着,办公室里还充斥着欢爱后的奇特味道。我无力地走到沙发前颓然地坐上去,还没坐稳又弹了起来,我拍拍屁股,这可是他们刚刚那啥的地方啊。
思绪乱乱的,再一看表才发现自己已经出来太久了,这才慌慌张张的揣好钥匙出门。
“哎呦!”我从一个坚实有力且略带弹性的胸膛前弹了回来,脑子嗡嗡作响。
“对……对不起。”
我忐忑的低着头,暗道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可良久,却等不到一句“没关系”。
我微微抬起头来鼻尖正好擦过眼前这男人的胸膛。这才意识到自己和他的距离有多近,稍稍的后退一步。他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条文衬衫,笔挺得一个褶皱都没有,深紫色的林带上还别着一枚别致的领带夹。我用等候回应的时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眼前这人,除了衬衫领带夹,还有皮鞋……唯独不敢直视他的脸。
得不到回应,总不能就这样走吧?可是这样尴尬的站了一分钟有余,面前的男人还是一声不吭。是没听见么?我正纠结着要不要再道一次歉,没想到他竟整了整衬衣领,然后绕过我,走了?
待他从我身旁经过的时候,我才抬起头来,只是匆匆地一个侧面就让人感到了深深的疏离和寒意。走廊的另一侧,刚从他身旁经过的两个女同事还在卖力的抻着脖子,一脸的依依不舍, “喂喂,看见没,大帅哥!”
我端着手臂看着他渐远的背影,这人有素质么?拽什么拽啊?
小敏看见我回来如释重负地说:“你怎么才回来啊?那个大礼盒被张经理落在别的办公室了,你手机也没带,我都联系不上你。”
“唔……”我低着头翻开笔记。
“咦,怎么满脸通红的?”
“哦,刚才急得到处找那盒子所以出了点汗。”我边说边拍拍自己的脸,想起办公室里那香艳刺激的一幕让人不禁脸红心跳,而想起刚才那连句“没关系”也不会说的男人,又是一阵心烦气躁。
公司对老员工的培训基本都是当天结束。回X市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回到家时已经十点多了。我为自己放好了洗澡水,雾气很快腾满了整个卫生间。我抬起手来抹着墙壁上的镜子,奔波了一天脸色还真差。
我慢腾腾地滑进浴缸,闭上眼晴脑中却是白天被我撞到的那人阴沉沉的侧脸。这人到底是谁呢?我来公司虽然不久,但也有三年了,要是公司同事的话怎么从来没见过他?再看看公司女同事看到他那副惊艳的样子,估计不会是公司内部的人。想想又觉得好笑,需要我操心的事情那么多,管他是谁!
第二天我没有去公司,照例在外走店。火辣辣的太阳贪婪地舔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远处地面上的景物也因这高温显得有些走形。
我顺手拿起一张宣传单当作扇子用,这闷热的天气本来就容易让人烦躁,再看看货架上毫无章法的摆放,我不禁抚了抚额。导购已看出我的不悦,站在一旁唯唯诺诺。
“你是新来的么?”
她点点头:“对不起,倪小姐,我……”
我叹了口气,何苦为难新人?谁不是这样过来的?我踩着梯子去拿货架上层的货物。
那小姑娘急得跳脚,我却不管不顾,“销量这么好的产品被摆放得这么高?”
我陪着将所有的产品重新整理再度上架。这是项体力活,我越来越明白这些小姑娘的不容易,看着眼前她这瘦瘦小小的模样,不禁心生恻然。
出了那家卖场,同我一起走店的小敏不住的怨怼,嫌这导购素质太差,可我去不以为然,新人嘛!
明思打来电话的时候我们刚进了地铁站,正打算回公司。
“中午有空么?一起吃个饭。”
这是自上次咖啡厅一别后明思第一次约我,可我现在赶回市区还要一个多小时。
“你现在具体位置是哪,我去接你。”明思才不理会我的推脱。
我看了眼身边的小敏,“不用不用,我坐地铁就行。”
“呵!”他懒懒的笑着,就如多年前一样,我的心也开始痒痒的。
“倪晓蕊,你什么时候开始跟我这么客气了?”
我无奈,我哪敢?乖乖的将我的位置告诉他。可无奈之余还有……欣喜。
挂上电话,才发觉小敏正望着我,目光灼灼。
“老实交代吧。”
我状似无意的捋了捋头发,“交代什么,就一老同学,好久不见了出来聚聚。”
“哦……”小敏“哦”的意味深长。我不安的拉着她往外走。
“哎哎,拉我去哪?您老人家一会会老同学去了,我还得赶回公司吃工作餐呢。”
“切,出息!”小敏像个顽皮的孩子一样拖着我的手不肯往前挪动一步。
我无力的想要望天,“请你吃饭!”
“切,谁愿意为了一顿饭去当你们的电灯泡,这是很伤自尊的懂么?”
我无语,“那送你回去?”
小敏美丽的眼睛溜溜的转了一圈才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不一刻,明思的车就停在了地铁站附近。
“这是小敏,我同事。”
明思礼貌的伸出手,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甲修剪的干干净净,小指处还带着一枚乌乌的尾戒。上次我就注意到了,他单身呢。
“我是晓蕊的高中同学,晓蕊在公司麻烦你照顾了。”
我不禁抚了抚额,她照顾我什么?可没想到明思会这样说,这是把我们划做一国的喽。心里窃喜。
小敏悄悄地戳了戳我的手臂,“大帅哥啊!”
我面上不露声色,甚至不以为然,可心里,早已得意万分。
小敏同志很自觉,在明思三番五次的盛情邀请下依然没有同意来做电灯泡,乖乖的在公司附近下了车,临下车前还不忘给我使眼色对口型。我看得出,那是“加油”。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个温情带点小虐的故事,希望大家喜欢~
3
3、03 【爱从那年起】
“你下午还要上班,就在这附近吃吧。”
我点了点头。看来只是单纯来看看我。
我看着正在点菜的明思说:“不是约定好了周末去看你的琴行么,怎么今天又特意跑了过来?”
话一出口我便有些后悔,果然明思抬起头来怔愣了一下。随后将菜单递于身旁的服务员,笑着对我说:“一个人吃饭闷。”
我了然地笑笑,在这里他也只有我一个朋友而已,可对我而言这却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满足感,因为这个“唯一”太过难得。
“琴行什么时候开业?”
“下周末,要等老师全部到位。”
“那开业之前你都忙些什么?”
“所以来看你了。”
他笑得眯起眼来,可爱极了。明思不笑的时候一脸的清冷,常常让人觉得很有距离感,帅的很冷漠,可笑起来又非常可亲,让人没有压力,不过在我的印象中明思极少这样笑,我常常想,他是不是只有对我这样呢?
我笑着睨他一眼。
“看你这工作不轻松。”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他有些心疼地看着我:“干脆嫁人算了。”
我没好气,“嫁给谁?”
他懒懒的向后仰去,“没人要的话,哥就勉强一下收了你。”
虽然只是句玩笑话,还是让我心跳不已,我垂下眼睛喝了口茶掩饰着尴尬:“算了算了,说不定哪天就冒出一堆你的女朋友跑来报复我呢,我还想留着小命多活几年。”
他低着头沉沉的笑着。可我这话绝不是句简单的玩笑。我害怕看着他和别的女孩纠缠不清的日子,我害怕某一天会出现第二个秦曼,到时候我又要戴上那副老好人铁哥们的面具,故作淡定地看着他与她卿卿我我,然而,只要他不是我的,那么就必然会有那么一个她。
饭后明思将我送回公司。
“周末去琴行的事情可不要忘了。”
我笑盈盈地点点头:“好,周末见。”
╮(╯▽╰)╭
小敏敲了敲玻璃隔板:“约会怎么样?”
我笑着摇了摇头,“都说了是老同学。”
小敏一脸的不屑,“劝你别傻了,这么好的资源,你不把握多的是人争抢。”
我悄然叹了口气,这个道理我在多年前就已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
下班时间一到,同事们就迫不及待的收拾东西。
小敏站在我桌前,“别说又要加班啊!”
我看着办公桌上整理到一半的业绩报表,无奈的点点头。
“劝你悠着点。”
同事们终于都陆续离开了,办公室里空荡的几乎能够制造回音。
“唔,真令人头疼,整理完业绩报表还有客户资料。”我仰躺在椅背上喃喃的揉着太阳穴。
“咦?我以为公司早就没人了。”董欣顺手带上她办公室的门,走向我。
我连忙站起身来:“董姐,您也加班啊?”
“我只是贪图一份清净,顺便在这吹吹空调。其实我没什么工作需要加班。”
看着她那可近的笑容,我才慢慢放松下来,露出疲态。
“啧啧,年轻的女性要注重皮肤保养,你这样对着电脑多加几个小时的班赚到的钱还不足以买一套面膜。”
我看看墙上的挂钟,的确已工作了几个小时,忙得竟忘记了时间。我感激地看着她,她亲昵地过来拉我的手。
“吃宵夜去!”
董欣是我的上司,我初到南诗时她就已是我们部门的销售经理。时常陪些主要客户吃饭喝酒,常常活动到半夜,可第二天仍旧是风雨无阻准时上班。或许,她真是爱极了这份工作。
我们到了一家街边的混沌面馆面对面坐下,她为我递上双筷子。
“谢谢。”
以前常听同事们说她是位极其和顺的上司,但却一直没有机会与她近距离的接触,今天看来,果不其然。
我是真的累了,默默地低头吃着饭。
良久,她吃下最后一颗馄饨说:“我初到南诗时也像你一样,恨不得不吃不睡,只为证明自己有多能干。”
我有些不好意思:“董姐……”
她继续说着:“我理解,想要证明自己的自身价值,年少轻狂意气风发……这都无可厚非。”
她从包中拿出一份资料,我怔怔地接过来看。呵!是一份客户名单。
我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这是?”
她站起身来拍拍我的肩膀:“给你的!好好干!”
这无疑是送业绩给我!她转身去开车门,回头朝着仍处于石化中的我招招手。
“还不走?你家在哪?送你回家!”
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夜晚,我拿着那份名单兴奋得难以自抑。
刚到家便接到了明思的电话。
“不会刚到家吧?”
离我们刚见过面也就几个小时的时间,我满怀欣喜,像个初初怀春的少女,“嗯。”
半响,他说,“别太辛苦……周末我去接你,不要忘了。”
我拿着电话提着裙摆在原地打转:“当然,你是VIP客户,和你的约会我哪那么容易忘记?”
电话里他低声地笑着:“会不会睡懒觉?”
“许多年没有睡过了。”
“唔,发现你比七年前胖了一圈,还以为这些年里你吃睡不缺呢。”
我很想告诉他这叫做发育,但是对他的冷嘲热讽早在七年以前我就可以充耳不闻了。如今听起来却更觉亲切了。我笑盈盈地报上一个地址。
“周六早上十点半我准时造访。”
“热烈欢迎,蓬荜生辉!”
上一次发自内心的笑是什么时候?多年以来除了与南诗签约的那一天,再没有哪一天会让我像今晚这样放松兴奋了。工作顺利的时候,身边多了位老朋友,而这老朋友正是我少时唯一的朋友,是唯一鉴证我青春萌动的人,也是那些残破的岁月中唯一带给我欢笑的人。
这一晚我睡得极其香甜,我认为再无人比我更加幸运。
周末这天我起的很早,隔壁甚至还有叮叮当当的装修声,可是我的情绪却丝毫不受影响,这当然要归功于明思。
十点半刚过,明思准时造访。我打开门时,他正慵懒地倚着门框。
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你总是这样准时。”
这句夸奖人的话却并不令他受用,他耷拉着眉眼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有什么办法?我低估了今早的交通质量,害我在这门前等了将近二十分钟。”
我不禁捂着嘴笑,就会装,谁信你?
见我自顾自地笑,他又说:“别在那傻笑了!算我奉劝你一句,不要轻易把帅哥凉在门外,小心遭人围观。”
真臭屁!我连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他像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瓶红酒。
“想我的时候也不用出去买醉了。”
我又忍不住要笑,见他一个不耐烦的眼神过来,只得忍下。
“能不能参观卧室?”
我歪着头笑盈盈地看他:“请自便。”
明思毫不客气地坐在我的床上:“你喜欢这个色调?”
“没错!”
正是因为这个颜色,我租下了这套单身公寓。虽然这里离市区较远,但是远也有远的好处,有的时候这里安静得甚至听不到风声,在喧嚣的闹市呆久了,便觉得这份宁静尤为的珍贵。
“我知道有种花与这颜色非常接近,叫做香罗兰。”
“我只听过紫罗兰,不知道还有香罗兰。”
“咦,想不到你还留着这个。”
明思从床头拿起一个八音盒。翻开盖子,《致爱丽丝》缓缓流淌出来,一个美丽的少女随着旋律翩翩起舞。已有七岁高龄的八音盒,电池换过无数,仍有这样的音质,这令明思甚为惊讶。
那是我十八岁那年,即将离开家乡时,明思送给我的生日礼物。那一年发生了太多事。较为轻松的一件便是他转学到了我们班。
我还记得那一天,高高瘦瘦的他穿着补丁裤,沙滩凉鞋,还有映着骷髅头的大背心。他的头发也不是与班上男同学一般中规中距的寸头,而是头顶与额前略长的那种,看上去有些怪异,但配上他棱角分明的脸却又说不出的好看。
老师将他安排在我身边的空座位上,我一侧头刚好看到他耳鼓处的耳钉乌亮地闪着金属的光芒。这无疑是对校规和师权的挑战,当时的我也曾暗暗为其捏了把汗。那时他时常迟到或是旷课,有时甚至来学校时身上还带着伤。同学们都相传他是当地有名的小混混,大家都不敢与他亲近,老师亦对其处于放任状态。
有一次,他在课间时才匆匆感到,我发觉他胳膊肘处还在淌血。
“你去哪了?”
他一只手捂着嘴做了及其夸张的表情:“原来你会说话!”
我被他这滑稽的表情逗笑了。
他又做出一副很懊恼的样子:“别人见了我都是哭,怎么你一见我就笑?”
听到这话我更是笑得一发不可收拾,笑过一阵后我指着他的手肘说:“还淌血呢!”
“男儿流血不流泪啊,流点血又何妨!”
“不处理恐怕要感染,要不去校医那里?”
明思满脸的不屑:“嘁!让我去找那个内分泌失调的老太太?她就知道告状,与其找她我宁愿自生自灭!”
“唔,那我替你去!”
到了校医室,那老太太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便又回去看她手上的《知音》。我刚要看口,只见她头也不抬地说:“唔,我是不会替人开请假条的,你不要想偷懒。”
我想了片刻,脱掉一只凉鞋:“新买的鞋子不怎么合脚,磨破了皮,要开些什么药么?”
她说这自然而然就好不必小题大做,可我还是坚持要了酒精棉和消炎粉。
“喏,拿去!”
“哇,真有本事!”
见明思笨拙的扳着自己的手肘,我便忍不住:“我来帮你。”
我专著地用酒精棉帮他擦拭伤口,全然无视他的呲牙裂嘴。
“为什么要打架?”
他诧异:“你怎么知道?”
“难道是你小脑发育不全害你天天摔跤?”
“嘿!这倒是个好借口……还不是我哥们被人欺负好多次了,今天替他出气了……那小子!”
这是一个不错的开端,我和我们那出名的小混混成了好朋友。我本以为明思像大多数的小混混一样出自于一个问题家庭,然而真相却总是出乎人意料的。
“我爸妈是艺术学院的教授。”
“真的?”我上下打量他:“怎么你没有继承一点先人的优良基因啊?”
对于我的冷嘲热讽,明思表现的毫不在意。
他将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说:“嘁!这话我听多了,只是你们这些俗人看不到我与众不同的艺术气质而已。”
我疑惑地看他一眼,他“腾”地坐了起来。
“我会一样乐器,你猜是什么?”
我看了看他的手,那确实是双指节分明而修长的手。我摇了摇头。
“哈哈,你一定猜不到,我会这个。”他比划了几下,“二胡!”
我错愕了一刻:“这与你的气质还真是……不符。”
看到我的表情,他终于满足地又靠回了椅背。
“那么……父母感情不好么?”我小心翼翼地问。
“喂喂!我在你眼里有那么差劲么?我还不至于将自己的错记在父母头上。他们很好!”
我有些后悔自己竟问出这样的话,而明思也因此不快许久。好在后来,因为那一年发生的那些不轻松的事情,我们总算冰释前嫌。
我离开家乡前往大学的那一天,我永远不会忘记,那是我的生日。我一早起来便知那日是我的生日,但是我一度劝自己忘记这个日子,在经历了那许多事后再无人有闲暇去纪念那么久远的事情了。
我打开大门,明思就如今早一样倚在我家的门旁。那日的阳光透过门前的梧桐树叶熙熙嚷嚷地照射下来。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于我。
“生日快乐。”多么美妙的一句话。
我打开盒子,就看到了这个长寿的八音盒。那天我是下午的火车,中午在家里吃了出发前最后的午餐。母亲为我煮了碗长寿面,加了个荷包蛋。我拿着筷子的手始终不能停止抖动。这是母亲的受难日,她又怎会忘记,我又怎能不负责任地将其忘记?我狼吞虎咽地吃起面条,看着自己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滴入碗中,然而母亲却一直微笑,似是充满了希望。
她替我捋了捋头发:“还不算坏……还不算坏……”
日后每当遇到阻碍我都会学着那一日母亲的口气喃喃地重复这句话,从此,一切都不算坏了。
我和明思默默地听完了一曲《致爱丽丝》,他合上盖子,音乐戛然而止。他站起身来替我抹掉眼泪,我们的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随后他直挺挺的朝身后的床上倒去,将双手枕在脑后。
“傻丫头,别光傻站着了,打算请我吃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香罗兰花语:困境中保持贞节~
4
4、04 【处处都是阱】
我做了几道家乡的小菜,配着明思带上来的红酒是别有一番滋味。
“一会去琴行看看么?离这不远。”
我喝了口红酒点点头。
明思在家乡读了大学,毕业以后就在当地置办了一所琴行。直到听说他新店开业的那一天,我才明白他深爱着父母给他的财富,他没有选择别的工作。那一直是他的梦想,他也靠着自己的梦想养家糊口,这亦是一种幸福。
“明思琴行!”我仰望着牌匾上的四个鎏金大字不禁笑了。
他从后面走来揉了揉我的头发:“不要在这傻笑了,进去看看吧。”
“明思琴行”有三层楼,一楼出售各种乐器,二楼三楼是授课的教室。我没有去看过明思在家乡的那所琴行,但据说规模远不及此。
“看来你这几年赚了不少啊,投资这么一家琴行也不容易吧?”
明思摸着下巴不置可否:“赚点老婆本着实不易啊!”
我看着琴架上的一把二胡:“手生了吧?还会拉么?”
明思取下那把二胡,调了调音准,摆好架势朝我眨了眨眼:“你会后悔小看我。”
那是一首《同桌的你》,从二胡的琴弦中流淌出这个旋律还是会让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明思也在笑,然而在他清澈微笑的眼底却有着别样的情愫。一曲完毕,我的掌声回荡在这个略显空旷的房间。明思则是低着头,怔怔地看着琴。
“你知道么晓蕊,即便是今天,我都会想念她。”
即便是多年后的今天,她依然住在他心中。有一刻,我觉得她是幸福的。
我叹了口气:“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
明思抬起头朝我爽朗地笑了起来,那表情甚至还掺着些许的诧异。
“说什么呢!这事与你无关。”
“可我听说……”
“都说了与你无关!”这是一种严酷的拒绝,我的歉意被生生地挡了回来。
或许他只是不想再去碰触那经年的伤痕,而那伤痕的触目惊心之处恰恰就是它的缔造者竟是他的好友。
这一次的沉默长达一刻钟,我拨弄着一把古琴。我本以为它该是轻软绵长的音色,却不想竟是这样的浑厚深沉。
“怎么?有兴趣学琴?”
“不不不,年纪都一大把了,指节也已经生硬了。”
我连连摆手,心中苦笑。那些老大年纪还不会游泳的女人也一度与子女同报一个母子班呢,或许中年过后我也有片刻的闲暇,带着子女去学学弹琴或者其他。但绝不是现在,我常常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
窗台上停了一只麻雀,眼睛一眨一眨的,我怀疑它看得到屋内的动静,便一动不动的望住它。
“如果没记错的话,下个月就是你父亲的忌日了吧?”
我的脑中空白了一瞬,我转过身看着明思。事隔多年,我的事情他从未忘记,这份情谊怕是那一年里我唯一不会避忌且时常惦念的事情了。
“多谢你还记得。”
“不用这么感动吧?”他半弯着腰歪着头看我,我不好意思地撇过脸去。
他笑着将二胡挂回琴架,“一起回家看看吧。”
还有母亲,许久未见了,我点点头。再转向窗外时,发现那只麻雀早已飞走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得有些晚,原因归结于一个梦。梦中的我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以前,我家生意没有破败时的情景。我坐在父亲的腿上,大口吃着他为我剥好的瓜子仁。那还记得梦中的自己很开心,要数够十个瓜子仁一口吃下。当我巴巴地数完十个以后,发现父亲已不知去向。我在梦中一直在奔跑,一直寻找,缩小的身段越发显得弱不禁风……一觉醒来后才发现枕巾已湿了大半。
小敏端着茶杯倚在我桌前。
“昨晚睡的不好么?”
我怔怔地点头。
她朝我眨眨眼:“听说了没有,董姐要升职了!”
我瞬间提起了精神:“升去总部么?”
说话时我发觉到自己的声音掺着一丝兴奋亦有一丝惆怅。我替她高兴,也不舍她离开。我才刚刚结识了这位好大姐。
小敏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情绪,笑着推我:“放心吧,董姐还留在我们这,升了大区经理,分管周边几市的生意。”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调任通知下来了?”
“没错,晚上大家决定去为董姐庆祝,你也记得来哦!”
我微笑着点头,这是一个好消息。
我将董姐给我的名单拿出来,一一拨通电话,多数是恭敬有礼“期望合作愉快”的。但也不乏一些客人不喜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我们一直与董小姐合作愉快,还不想换人。”
“董经理已经升职为大区经理,还有其他工作需要她做,所以将由我来接替她的一部分工作。”
这是事实又不是事实,董姐升职恰是时候。
“我是看在董小姐的面上才与南诗合作的,如果不是董小姐,我们可以选择别家。”
“董经理以前是主要客户经理,只负责本市生意,现今升为大区经理,不仅本市,周边市区的生意也由董经理负责,所以她只是不直接与您接洽,严格意义说贵公司与南诗的生意还归董经理负责。现今由我直接与贵公司接洽,还会按照原来的合同办事,董经理能满足贵公司的我也可以,如果实在有什么是我不能决定的自然会上报于董经理。”
对方终于被我说服,却不肯痛痛快快地说句“合作愉快”。
“唔,原来是这样啊,早说清楚就好。”
我讪笑着挂上电话。原来白来的业绩也不是那么容易接的。
“真会把自己当回事!”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小敏半坐在我的办公桌边拿过我手上的名单。
“恒南大型卖场?那么点大的地方还好意思说‘大型’?以为我没去过?前段时间去那走店,三十几度的高温竟然连空调都不开,这种地方不要也罢,跟他废话什么?”
我拿过名单在“恒南”前面打了一个勾,拿起电话打算拨通下一家。
“咦?”小敏指着那张名单,“这是董姐升职前分配下的工作?”
“等我忙完再说。”
我拨通了下一个号码,对小敏的问话只能不置可否,因为我不能告诉她这是董姐给我的恩惠。
忙碌了一天,眼见着快到下班时间。因晚上部门有聚会,同事们各个跃跃欲试。
“还不走?”小敏探头看我。
“马上好。”
点了“保存”“关机”,我抬头看到同事们已陆续进了电梯。
小敏朝我招手:“快点!快点!”
电梯里同事们嬉笑着讨论一会去哪吃发饭,我对这方面毫无头绪,自然也搭不上话。出了电梯才发觉原来董姐一直在我身后的位置。
“工作还顺利么?”
“唔,还好。”
“有些老顾客是比较顽固,但是真正接触起来还是很随和的。”
她洞悉办公室里的一切!
“那个……董姐,我今天不该在办公室打那些电话的。”
她认真的看着我:“那些不是别人给你的,而是你自己争取到的。”
这些话我似懂非懂,直到她又挂上那可亲的笑容说“干的不错”时,我才稍稍宽心,她并没有因此而怪我。
给董姐庆祝也当作是为自己放假,酒过三旬后,同事们又提议去附近的一家KTV欢唱个痛快。
小敏唱着一首林忆莲的《问》,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与一般的歌不同,并非是它的副歌吸引了我,吸引我的恰恰是前面的那些“问”。
“谁让你心动 /谁让你心痛/
谁会让你偶尔想要拥她在怀中/
谁又在乎你的梦/谁说你的心思他会懂/
谁为你感动”
每次听到这几句,都会忍不住这样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对我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勇气。
“晓蕊,你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明思。我捂着话筒躲进了卫生间,到处都是无处宣泄的歌声,我有些郁郁。明思的声音提的老高可我仍听不清他在讲些什么,最后只得放弃。
我对着手机大声道:“我这里好吵,回家打给你吧。”
我等了片刻,不确定对方听不听得见还是收了线。
不一会收到一条短信:“还以为下了班后你会寂寞难耐,还想本着同窗之友谊关怀你一下,现在看来你也不需要了,不用回电话了,回家早点休息。”
被人关心记挂的感觉真好,多年来除了母亲再无第二个,如今有了,而这人又在我身边,他了解我的过去,了解我的一切,只要我愿意,他可以听我倒尽苦水而不问太多“为什么”。还有什么比一个挚友在身边更加令人温暖呢?我感到心底的土已渐渐变得稀松,那颗种子正蠢蠢欲动,这种细微的幸福感瞬间充斥着我整个心房。我背靠上身边的墙壁,闭着眼睛想着眼下的一切都忍不住微笑。
“想什么美事呢?还要偷偷跑来厕所想?”
小敏一边用手指梳理着头发,一边看着镜子中的我撇了撇嘴。她左手腕上的手表从镜子中折射出来的光芒晃到了我的眼睛。
我拉过她的手:“真的假的?”
那是一个大牌子的新款,如果是正品至少也要两三万,像我们这种小白领也只能在杂志上看看,很少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当然是真的了。”
我吃惊地看着她:“美女,你我都是吃工资的人,敢问您下个月吃什么?”
小敏左右看看,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将我拉到一旁放低声音:“正想跟你说呢,我和文丽一起负责赠品派发,反正发了多少也没人管,而且公司内部消化多少也没有个具体的数目,上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俩就把一些拿出去买,想不到收益还不错。”
我皱着眉头握了握她的手:“这样迟早会出事的。”
小敏白我一眼:“我还不怕,你怕什么?”
顿了半响,我有些诧异地看着小敏,她完全不必将此事告诉我。
她了然地捏捏我的手:“这不是想让你也长点甜头么,但是怕文丽有意见我就说你有本事申请更多的赠品,怎么样?”
我松开了小敏的手,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完全没有那种本事,劝你也早些别干了。”
看样子这事已有一段时间了,或许公司真的不会发现,亦或许这本就是公司里“众人皆知的秘密”?我不敢再停留片刻,这是一口阱,我告诫自己。
“装什么清高!”
良久,小敏的话仍回荡在耳边。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
5
5、05 【酒量实在差】
那件事过去很久以后,小敏仍不肯同我讲话。我时常会投去一个想要和解的眼神,她一定读得懂,我盼望着冰释前嫌的那一天。
午饭时在餐厅遇到小敏与文丽。我看着小敏,或许她今天会改变主意与我打个招呼。一旁的文丽讪讪地推了推她,但她仍旧目不斜视,从我身旁经过。
“哎,这气性!”我喃喃地摇头。
明思总是在关键时刻给我以援手,我兴奋地接通电话。而电话另一端的他亦是兴奋的让我不明所以。
“晓蕊!晓蕊!”
“我在呢。”
“我今天好像……好像看到秦曼了!”
说不出为什么,我只觉晴天一个霹雳。
我怔怔地听着他说:“真的是她吧?我没有看错吧?”
“你没有同她打个招呼么?”
明思的情绪立刻变得很低落:“我见她与丈夫孩子一起……”
秦曼已经结婚了!我似乎看见了明思既困惑又惆怅的脸。
“晚上见个面吧,我们也有些日子不见了。”
明思双手搓了搓脸:“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她。”
“这当然,离毕业那年已将近八年了,八年可以改变一切。”
从情窦初开的那一天起,每个女孩子都会惆怅地发现,自己的眼光与异性的实在称得上大相径庭。面对秦曼时,我也有过同样的惆怅。她是相貌一般的女孩,黄黄的皮肤,单眼皮,梳着一条长长的马尾,唯一可以说得上优点的就是她个子很高,背影看上去是长长的一条。
在我与明思冷战时期,秦曼与明思神奇般地走到了一起。当时我们班上的学习委员刘昌文,一个父辈眼里标准的好孩子,样貌堂堂的也爱极了秦曼。据说秦曼也曾与他好过一段时间,但是自从明思出现以后,秦曼便疏远了他。而这个疏远绝非一般意义上的疏远,他仍会替她补习功课,借作业于她抄,两人甚至从不曾红脸过。
还记得有一日午休结束,我早些到了教室,就见秦曼在我座位旁与明思说笑。刘昌文就坐在前排扭转过头来怔怔地看着二人。那个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打在他的脸上,这个大男孩的眼中竟然噙着泪水。我对那刘昌文亦无太多感触,但是自那以后,我就更加厌烦秦曼了。
偏偏我与秦曼同一宿舍,她在教室中绝对是个不会多话的女孩,但是在寝室里却时常跋扈得可以。我有些懊恼,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和地点怎会有如此大的反差。
冷战期间,明思也曾厚着脸皮来同我说:“没什么人跟她一起,你就对我女朋友好一点呗。”
我心软了一刻,但是想起她居高临下的表情,这不是我努力向前一步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我支支唔唔地说:“我可吃不消……”
那一天,明思第一次对我发脾气。他将手中的作业本重重地摔在桌上:“就没见过你这么小心眼的女人!”
于是,在经过了这一小规模的争吵后,我们再度陷入了冷战当中。这一次一直持续到高考前夕,在那所有的不愉快来临时,我才终于明白,明思是永远不会丢弃我的挚友。
“你还爱她么?”
“我还爱着那个‘她’。”
明思的回答让我有些茫然,我只当是他情绪低落而语无伦次。
见我嗤嗤地笑,他有些不解。
“好一个长情的老男人!”
他错愕了片刻,但很快就敛起了情绪从方才的失控中解脱出来。
“在我的记忆力,她始终十八岁。”
“你满脑子都是十八岁的小姑娘?萝莉控?”虽说只是句玩笑,但是说出这话自己都觉得心酸。
他不置可否地笑着,完全无视我的冷嘲热讽。
“自分手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她不肯见我,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我有那么罪大恶极么……但她从没走出过我的记忆,我也试想她现在是什么样子……”说话间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只是因为再也没有见过面,所以在这里,她始终十八岁。”
我开始有些明白没他为什么会说他爱着那个“她”了。他沉浸在自己的记忆中不可自拔。
“那一年你是真的爱她。”
“呵!或许吧。”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明思的眼神竟然有一丝的闪烁。
他仰躺在椅背上,跷起二郎腿。这又是他了,悲春伤秋完全不适合他。
第二天一早,我被董姐叫去办公室。她将一份资料递给我,我打开一看原来是我这个季度的业绩报表。除去董姐的“恩惠”,这也是我进南诗以来的业绩高峰了。我欣喜若狂,都说量变引起质变,这近四年的兢兢业业都到今天得以收获了?
“干的不错!我就知道我是不会看错人的。”
“谢谢您……”
她生硬地打断我的话:“我已经说过多次了,这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怔怔地点头,已开始明白她的用意。但这并不妨碍我心存感激。
“自从我升职以来,销售经理的空缺一直没有人顶上……”
我捏着那张报表不敢抬头看她。
她继续说:“这近四年来你的表现一直不错,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所以我的意思是由你接任这个职位。”
听到这话,我抬起头来看着董姐,我想象不出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或许是兴奋,或许是诧异。
“可我的资历……”
董姐摆摆手:“看资历,也要看能力,你认为我们部门中除了你还能有谁更适合这个位置?”
我定了定神,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着实让我有点无措。
“上面也认可这个决定,所以……”董姐站起身微笑着向我伸出手来,“恭喜你了,倪经理!”
刚升为销售主管时我也曾盼着能早日升作销售经理,但是日子一久,就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件事。
我呆了一瞬,站起身来同董姐握手。
“多谢您。”
“快去收拾收拾东西搬进新的办公室吧,稍后公司给你安排的一个秘书,我会介绍你们认识。”
出了倪姐的办公室同事们纷纷向我道贺,原来这已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我看了眼小敏的座位,她不在办公室。我自嘲地笑笑,或许她根本不愿分享我这一刻的喜悦。
这个办公室不大,但是视野极好。站在窗前,可以俯瞰整个商业街还有远处的小广场,我的心亦如广场上空盘旋着的风筝,飘飘然的定不下来。
“倪经理您好,我叫赵文。”
我转过头看她,一个娇小可爱但称不上多漂亮的女孩。
“年纪不大吧,叫我倪姐就好。”
她笑着点了点头:“有什么事情您可以拨这个电话叫我。”
她在电话机旁的便签上写了一个内线电话:“那我先出去工作了。”
是个伶俐的小丫头,这使我想起了四年前的自己。四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晚上有空么?”
明思的声音有些慵懒:“唔,让我看看我的行程安排……”
我抿着嘴不笑出声来,只听他说:“啊,本来是有一个约会的,不过既然是你约我,我就把前面那个取消好了。”
我佯装着不好意思:“不会太麻烦吧?”
“这次就算了,下次请早啊!”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那我得多谢你,请你吃饭怎么样?”
“那还用问么?打算请我吃什么?”
“铁板烧。”
“嚯,大热天怎么想到吃这个?”
“想吃了呗。”
晚上再见明思时,他穿了件淡蓝色的深V T恤,稍稍一侧身,一小块胸肌便隐隐若现。我不动声色地将一块牛排放在铁板上,顿时间铁板上的油汁“嘶嘶”地跳跃了起来。
“说,是不是有求于我啊?这么殷勤请我吃饭。”
我笑着看他一眼,将烤好的肉片放于他碗中。他拿起筷子却又顿了一下。
“不对劲!不对劲!”
我双手托着下巴微笑着看他:“我升职了。”
明思怔了片刻打了个响指:“那得喝酒啊!”
他叫了酒:“来来来,这种好事要喝酒庆祝才行。”
他拿过我的杯子,将杯中的橙汁一饮而尽,我想要挽救,却已迟了一步。他为我倒上酒,再为自己倒满,举起酒杯意气风发。
“恭喜你!”
都说做销售的酒量好,而我偏偏就是个特例。几杯下肚我就已有些飘飘然了。我只记得自己不停地讲着我来到X市的一切,朦朦胧胧地看到明思只是默默地听着,不做任何反应。我不记得我醉了,但是再度清醒过来时已是第二天早上。
我揉了揉头发,刚一睁眼心情竟莫名的有些兴奋,或许是源于那个美梦。我梦见他离我很近,在我耳边悄悄地说话,吞吐的气息充斥着我的耳廓。我拉起被子蒙上头,倪晓蕊,你是做春梦啦!
再一次昏昏沉沉的醒来时已经将近中午,这才发现床头放着杯早已冷掉的牛奶还有一张字条。
“有没人有人说你的睡相像只猫?好好休息吧,有事再与我联络,明思。”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升职的道路上免不了血雨腥风,闻到血腥味的小朋友们亲看下章~~~
6
6、06 【散了的筵席】
刚进办公室就看到小敏在整理东西,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我走上去拉她的手:“小敏……”
她抬头看我一眼,复又低下头整理杂物:“你说的对,我早该不干的。”
当猜测被证实时,我有些后悔。如果当初我存着点耐性慢慢与她分析利害,或许今天也不止于此。
“她们让我走人了……”她喃喃地说着。
我忍不住轻轻地拥抱她:“如果……如果需要我帮助……”
我不能痛痛快快地将这句话说出口,我害怕她把它当成是一种客套或是施舍。
好在小敏懂得我的尴尬:“不用说了晓蕊,我明白你的意思。”她将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紧紧地回抱我,“好在他们没有让我把卖出的赠品悉数奉还……我还有些余钱,你放心好了。”
说完她轻轻地拍拍我的背,然后转身拿起整理好的小箱子一刻不停地朝电梯走去。看着她远去,我有些不舍。好在她依旧昂首挺胸,没有半点的委屈和疲态。
我升职了,而我的朋友却被迫离职了。心情永远没有正负相抵一说,即便前一刻我欣喜若狂,而此时,我仍然心灰意懒。
我仰躺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有人敲门,是小文。
她将一杯咖啡放在我桌上。
“以后这些事情不用你做了。”
“没关系,这也是我的工作之一。”小文的声音永远都很明快。
我无力多说一句,只得点了点头。
“哦对了,张文丽也离职了么?”
“文丽姐?没有啊,不过调到其他部门去了。”
小敏走了,她却没走?呵!这公司里的事情永远说不清楚。
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来电显示为内线。
“怎么样倪经理?对现在的环境还适应吧?”
我笑着答道:“董姐您又玩笑了。”
董欣敛了笑声:“说正事,我们大区下面总共有四个市区,过去一个大区经理加一个销售经理总显得有些捉襟见肘,正好赶上这回公司人事调动,我们部门还会来一位销售经理,你与他一人分管两市,当然X市的生意还由你负责,这可不比周边的小城市,你要多多上心,继续努力啊!”
董姐一副语重心长,我亦不敢怠慢。X市还由我负责,在我看来,这是一种无言的嘉奖与信赖。
新同事?新人来旧人去,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告诉自己,要早些学会习惯乃至漠视。
这位新同事名叫李烨,他调任的那一天我刚好到分管的市区出差。所以我见到他时已是他到公司上班的第二天。
我刚刚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便见一只手拍在我肩上,我吓了一跳,抬头便看到此人。
“你就是倪经理吧?我是刚刚调过来的新同事李烨。”
说完这句话他才把那只搭在我肩上的手拿开,伸过来等着与我握手。我点点头,与其象征性地握手。
难得还有现代人将头发梳的油光锃亮的,看上去给人一种脏兮兮的感觉。
“听说你很能干?”
我有些不明所以,这是挑衅?抑或是恭维?还是只是句简简单单的客套话?
“哪里。”
“你也不必谦虚,女人嘛干这行总是容易些,只要不怕吃亏就不怕接不到单子。”
到了这一刻,我对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我怕自己再多停留一刻便会忍不住发作。
“托赖。”说话间,我匆忙推门进了办公室。
我并不赞同他的说法,但也忍不住暗自庆幸。因为有董姐在,我做销售主管不久就开始接管大客户的生意。那些小老板,不见才好。但不是每个女同事都像我这样幸运,据说也有为了生意被占了便宜还唯唯诺诺的。所以说出来混生活的女人比男人更加不易。
小文推门进来:“倪姐,这是您要的报表。”
我点头应下,她却站在桌前没有马上离开。
“倪姐,李经理就那样,听他以前的同事说大家都不怎么喜欢他,您不要太往心里去。”
我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呢?
我释然地笑笑:“我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生气。”
她满意地笑着点头:“那有事您再叫我。”
办公室的窗子向南,如不是都市里重重叠叠的楼宇,或许一眼望到家乡的土地也说不定呢。
我翻开手机通讯录,被置于顶端的那个号码却是极少被拨通的。我端着手臂犹豫了片刻,还是整理了心情拨通电话。
“是晓蕊么?”
这声音像是隔了几个世纪。听到它我的情绪便不再受控制。我捂着嘴不敢呜咽出声。母亲的声音像是有种魔力,总能将我置身于八年以前,我不愿面对亦不敢去面对。
“这傻孩子,怎么打电话来也不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妈,我是晓蕊。”
“我一猜就知道是你,你春天寄回来的那些衣服妈穿着正好,你那么忙不用再操心我的事了,我每天同你姨妈们一起你尽管放心。”
我痴痴地点头,明知她看不见,只因我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那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同妈说?”
良久,我说:“我下个月会抽空回家。”
我听到母亲一声长长的叹息:“是啊,你爸的忌日就快到了。”
“我会同明思一起回去。”
“是送你八音盒的那个小伙子么?那真是个好孩子,听说他也去X市了,有他照顾你,我也放心了。”
母亲总有着说不尽的话,而我又何尝不是,可我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早就不需别人照顾了,倒是您……多保重身体。”
挂上电话,思念满溢。我极少与母亲通话,这或许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吧。
董姐打电话来:“与鸿云的合约即将到期,续约的问题就由你负责,这是我们的大客户,要多上点心。不过就之前几年合作来看,这次续约也应该不成问题。”
董姐的话我一一应下,又叫小文找来这几年与鸿云合作的资料。一看才明白,难怪董姐特意打电话来嘱咐,别的市区情况暂且不提,就X市来说,我们供应到X市的所有产品的百分之四十都流向鸿云的卖场。这是个可怕的数目,倘若续约出了问题,那么公司在X市的收益就会大幅度的缩水。当然在周边的城市里,鸿云也有不少卖场。
我仰躺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顿感压力巨大。
小文推门进来,照例将一杯咖啡放在我桌上。
“谢谢。”
她偏着头看了看放在桌上的文件:“是在为和鸿云续约的事情担心么?”
我笑着看她,好一个“无所不知”!
“倪姐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们同鸿云合作了六个年头了,都没有出过什么问题,这次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你来南诗几年了?”
“快满一年了。”
我笑着看她:“呵呵,看来我们都是新人,我也刚刚做满四年而已。”
我一直把自己看做是新人,或许这是逃避责任与自我安慰的最佳办法。
“倪姐您真会说笑,我可不能跟您比,四年已经不短了……而且董经理曾经开玩笑说您是我们部门的女金刚,所以您揽下这事的话一定成,不然董经理怎么不把它交给李经理啊?”
“李烨?”我笑着摇摇头,对于我这个新同事,我还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要说:此乃过度章节,童鞋们继续~~
7
7、07 【再遇他的她】
我打电话去鸿云,方华刚是鸿云的采购经理,我们在工作上一直合作的很愉快。
“那单子还是交给我了。”
“与我们续约那事么?”
“没错,你那有什么消息么?”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现在大事小事都要问过总经理。”方华刚叹了口气说,“我们能做主的年代已经过去了。”
我与老方合作了将近两年,如果他说不知道,我宁愿相信他真的不知道。
我颓然地挂上电话。不一会明思又打电话来说已定好了一周后的车票回家。我只是怔怔地点头,这是一种说不上是兴奋还是惆怅的心情。
“这么多年来,我以为你已经释怀了。”
父亲的离开是我永远的遗憾,午夜梦回时我都常常在想,如果当初能够对他好一些,或许他也能离开的更舒心,而我也能活的更轻松。但是已经没有机会了,他满是期望的眼神一度是对我最最残酷的折磨。
“我想忘记那一年……”我挤出一个笑容,“可是没有办法。”
“晓蕊,别为难自己,你爸爸根本没有怪过你。”
我抚着额头闭上眼睛:“算了,不提也罢。”
下班后我匆匆赶去商业街,想在那里打烊前为母亲和姨妈们挑选几件礼物。盛夏就要到了,母亲是个及其怕热的人,我在商场里想要为她挑选一款水牛皮席子。
“小姐,看看我们的产品吧,今天二店开业,价格从优。”
一个小姑娘递上一份传单给我,我低头一看,原来是美容产品的促销。我对着小姑娘摆摆手。
“小姐我们不单单是推销产品,我们是一个美容机构,购买本店产品可以免费做护理。”
我继续往前走,但她一直尾随我。
“一看小姐就是不经常化妆的人,但是女人一过25岁胶原蛋白就开始流失,就会出现暗黄毛孔细纹等问题,我看小姐您也就刚过25岁吧,保养还是要做的。”
我回头诧异的看着她,真有那么明显?
但是我却听到自己说:“小姑娘你真会说话,不过我已经三十岁的人了。”
我以为她会不好意思,但没想到她只是掩着嘴轻笑:“小姐您真会玩笑,别看我年纪小,但是做这一行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您不化妆但也不重保养,所以您脸庞两颊有些干燥,当然您一定就是看上去的年龄,我看您眼角有些干纹,好在不明显,但是您一定是长期使用电脑,黑眼圈很严重。”
我一边听她说一边摸摸我的眼角,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真的这么明显?”
我做销售虽然年头不长,但也有过推销的经验,明知其中有些不实的成分,自己还是忍不住被套了进去。果然是少女心性,没有女人不爱漂亮,何况是刚满26岁的我?
“这样吧,你随我来,今天刚好老板在店里,让她给您一个优惠的价格,如果您愿意就买,不愿意的话也欢迎您有需要的时候再光顾我们。”
多么伶俐的小姑娘,说话都是滴水不漏,我忍不住跟着她去了。
“曼尼美容?”
我庆幸这不是家小小的店面,否则我会后悔来这一趟。
“没错,您在前面那条街应该有见过这个牌子吧,这是我们第二家店。”
我点点头随着她进门,店内装修整洁大方,一楼是产品销售,二楼是许多个美容包间。她带我进到一个包间。
“您喝些什么?”
我有些疲惫:“咖啡有么?”
她仔细端详我的脸:“有,不过我看您最近火气有些大,建议您和菊花茶吧。”
我笑着说:“听你的吧。”
“那您稍等一下,老板很快来。”
包间的墙壁上错落地挂着几张照片,有少女的侧脸,有枝桠上的露水,还有一些街景。想不到一个小小的美容院都能搞得这么有情调。我背对这门端详几张照片。来人敲了敲门,我没有回头,以为是小姑娘来送菊花茶。
“这是我前两年照的。”
我回头看她,她将茶递到我手上。
我想我们抬眼看到对方的一刹那都震惊了。
她依旧是瘦瘦高高的,穿着修身的职业装更是凸显她的好身材,只是她再没有长长的马尾,而是齐耳的短发。
“呵!倪晓蕊!”
我伸出手来:“好久不见,秦曼。”
如此说来之前明思说看到秦曼那就是真的了,秦曼果然已经来到X市了。我想要寒暄几句,却又不敢触及明思这个敏感的话题。
我讪讪地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听说明思已经到了X市了。”
我诧异地看着她。我不敢触及的话题她却毫不避讳。
她似乎是读懂了我的表情:“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都不计较了,别告诉我你还在计较。”
计较什么?她与明思?不不不,我的确有过不喜欢她,但是那毕竟是他们的感情,只是后面因我的事而导致他们分手,无论我当初多么不喜欢她,仍会觉得心中有愧。只盼望她不计较就好,我又有什么要计较的?
“晶晶,去给我们换个两人的包间。”
她一步步地向我走来,她的脸在我眼前放大,我有些不好意思。
“唔,看来我培养的人果然不错,她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一看全全属实。”
她后退一步看着我:“这些年不容易吧?别光顾着拼命,也要学会保养,女人啊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虽然那个人不会不要你,但是也要为自己多想想,哪个女人不爱美?呵,不过好在还年轻。”
我听得有些不明所以:“哪个人?”
她诧异地回头看我:“你们还没在一起么?”
“我们?”
她错愕了一刻,便了然地笑笑:“那个傻子。”
她全然不顾我的疑惑,只是揽着我的肩膀出门。
“正好今天我也想做个护理,咱一起做吧,还可以有个人聊聊天。”
很快进来两个小姑娘,那个“晶晶”对我点头微笑。
“我叫小薇。”晶晶旁边的小姑娘走向我。
整个过程我都没有再说话,我想我是真的累了。
敷上面膜后,我听秦曼说:“明思还是一个人么?”
我们始终离不开这个话题。
“嗯。”
“你一定很好奇我们当年为什么分手吧?”
为什么?我一点不好奇,我甚至希望那跟我全无关系。
就在我与明思冷战的那段时间里,我父亲生病了。那真是个多事之秋,我每天奔波于学校与医院之间。我担心父亲的病情,却也不敢怠慢学业。在当时的我看来,升学是我的唯一出路。
春天过后,高考便近在眼前了,一切都显得无比的忙碌,时间从不曾定格在任何一处。我已顾不得明思有没有消气,有时候我甚至很久都想不起来他。然而父亲的病情却开始变坏,母亲只字未提,我亦不是毫无头绪,他咳的越来越久,看上去越来越痛苦,每当那时我心脏的某一处都会随之一抽一抽的痛。即便我曾经怨恨他,可看到那时的他,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母亲劝我少去医院,不要耽误了学业。我听从了母亲的话,却常常记挂着那间病房里的一切。
一日母亲让我替父亲整理些换洗的内衣裤送到医院。那天早上,我将父亲的衣物一件件的折好,我突然有一种感触,或许以后不再有这样的机会了。我强忍着眼泪傻笑一阵,将折好的衣物放进一个布包,便一并带去了学校。
刚好那一天班上座位调换,班主任将我安排到了后排,欣慰的是我仍与明思同桌。课间时,我看到换到我原来座位的那个男生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布包。我瞬间警醒过来,我竟将它落在原来的座位中了。我想要阻止,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男生翻开布包,抖出一件父亲的内裤,举得高高的。
“咦,快看这是什么?”
周围的男生都被吸引,瞬间哄笑做一团,女生则是嫌恶地躲得远远的,但他们很快就意识到这是谁的东西。众人齐齐回头看向我的那一刻,我只是呆呆地立于教室的一角,仿佛一切都与我无关。
“哈!怎么会有男人的内裤啊!”
我看着那包衣物被散开来,视线也渐渐地模糊了。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冲入了人群,带头的那个男生应声倒地。我抹了把眼睛,看到明思骑在那男生身上挥着拳头。我没有去阻止,因为我看着那弄脏了散乱了的衣物已动弹不得。
“爸……爸……”
当时我的心里只重复着这个字。
明思因为我而被记了大过,我却因此而变得更加沉寂。那事发生不久之后,父亲便与世长辞了。待我高考结束之后,母亲告诉我,早在年前父亲就被诊断为肺癌。只有我毫不知情,这是个多么残酷的现实!
直至高考结束我都没有再与班上任何人说过话。好在我的成绩不算差,考入了一所重点大学。父亲的离开并没有带走我与母亲的一切,相反他留给我许多,比如惭愧、懊恼、回忆、成长……当然,还有债务。好在一些母亲的亲戚愿意帮忙,我贷款上学,暂渡难关。
也就是在父亲的内衣裤被抖出来的那一刻。明思因我而打了那个同学,秦曼也因此而提出了分手。那一年我们都很疲惫,如果不是因为我,或许他们仍然在一起,他也不必那么惆怅,仍旧寻寻觅觅。
“那只是个意外。”我闭着眼睛说,“他是个极其看重朋友的人,所以才会因我出手,害你们相互误会而分手,并不是我所希望的。”
我感到秦曼侧过头来:“他是这样与你说的?”
不是他,是所有人都这么说,而我也不是瞎子,看得非常清楚。
“不过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我有些遗憾,这是真的遗憾,为我的朋友以及他懵懂的初恋。
我还是忍不住问她:“明思前几日见到你,说你与丈夫孩子一起……”
“什么?丈夫孩子?我至今单身呢!”
我倏地睁开眼,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些激动,但是很快,我又淡然地闭上了眼。
这,或许是个好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希望大家能喜欢,不要忘记“收藏此文章”~~
8
8、08 【初识陈嘉文】
我离开时,秦曼塞给我一张会员卡:“这套是我送你的,下面的全部五折。”
“不不不。”我连忙摆手,“五折已经是好价钱了。”
秦曼立刻敛起了笑容:“不要让我不高兴。”
与她对视片刻后,我无奈地点了点头。
她满意地笑着说:“今天真开心,本想着一到这里就联系你,谁知你与过去同学全无来往。”
说话间她轻轻地拥抱我:“就空就常来。”
我不禁失笑,她怎么突然这么感性,她的变化让我着实吃了一惊。
她拉起我的手认真的看着我:“真后悔我们以前有那么多机会却一直不能亲近。”
这是句实话。女人的友谊说来奇怪,亲近的原因很简单,不亲近的原因也很简单,完完全全只看对不对眼。我一直以为我们不亲近只是我的原因,wωw奇Qìsuu書còm网我不喜欢那时的她更不喜欢她与我的朋友在一起,所以一直不肯让步,坚持不与她亲近。然而秦曼的话或许只是句简简单单的缅怀,但是它却让我觉得非常舒服。
走出“曼尼美容”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城市的样貌在明暗不均的路灯下附上了一层诡秘的色彩。这是一种一眼望不到底的浓郁。
我没有直接去搭车,而是步行了一站路。什么时候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明思呢?我不禁握了握拳,这一次定要好好弥补那一年的过失。
第二天一早我刚踏入办公室就见小文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这是怎么了?”我挑着眉毛看她。
“倪姐,这下不好了,鸿云不打算再与我们续约了。”
我“腾”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这可真是不好了。
如果续约不成功我们将损失很大一笔生意,而我分管的两个市区将是受创最严重的。这件事情绝不能发生!但是眼下的我茫茫然得却不知要从何处下手。
我抓起手袋匆匆出门,毫无准备地冲去鸿云总部。
方华刚对此表示无可奈何。
“那么谁说了算?”
“晓蕊,冷静点!公司的决定自有它的意义,我们也只得负责自己眼下这一亩三寸的地啊!”
我呼出口气摊开手:“可是就是我眼下这地受到了极大地创伤,一蹶不振也说不定。搞不好我就要收拾东西走人了。”
他低头摸出一根烟。我看着他将其点燃,他在考虑要不要帮我。良久,他偏过头吐出一个烟圈,抬起手,指间的香烟正指向电梯旁边的第一个房间。
“这是总经理的决定,他正在开会。”
我起身拍拍方华刚的肩膀:“多谢你老方!”
他笑着耸耸肩,又朝着那个方向努了努嘴,示意我不要错过这难得的机会。
我在会议室门前徘徊了三刻钟,前台小姐看了我数眼,终于忍不住过来问我。
“小姐,请问您是找人还是……”
我注视着会议室的门:“唔,总经理还在开会么?”
“是,您有预约吗?”
我警惕地看着她,不置可否道:“我可以在这里等他。”
她随即了然地笑着:“不好意思,没有预约的话是不行的。总经理下面还有其他行程,恐怕没有时间给您。”
说话间我看到会议室的门打了开来,我急急忙忙冲了过去。那前台小姐未免太小看我,她怎会拦得住我?可是,糟糕!我还不知总经理尊荣,甚至不知其贵姓,517Ζ怪我平时太过短见,只看得到眼下,从不肯把功课备好。好在那位前台小姐帮了我。她朝着其中一位年轻人欠着身连连道歉。我忍不住打量着这个人。怎会是他?我以为会是个大腹谢顶的中年人。呵!看来是个不太差劲的二世祖。
“不好意思总经理,这位小姐她……”
他抬起手示意她噤声。看来,他全全了然。
我欠了欠身:“总经理您好,我是南诗的倪晓蕊,想跟您谈一下南诗与鸿云续约的事情。”
他微笑着看我:“可是我们并不打算再与贵公司续约。”
那笑容有一刻让我分神。但是很快,我定了定神。你是来工作的!倪晓蕊,这关乎你生计!
“我想知道理由。”
他挑着眉看我,像是诧异我竟然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我抿了抿嘴为自己鼓气:“对不起总经理,请您给我十分钟。我觉得这将会使我们双方得益。”
这二世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住我。他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那眼神却足够凛冽。我被他看得有些胆颤,眼神慢慢离开了他的眼睛,一点点的下移。他的领带夹很别致,我印象中在哪里见到过,莫非是现在的流行款?
僵持了一阵,他的秘书见状将我拉向一边,又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路已让开,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走过时带过一阵微风,我抬起头正看到他匆匆的一个侧脸。是他!
我怔愣了片刻急忙追了上去:“总经理!总经理!”
他的秘书将我拦在身后:“不好意思倪小姐,我们总经理下面还有行程,请你下次预约好么?”
我又追了几步,他们已进了电梯,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二世祖的脸消失在电梯门后。
我颓然地坐在身旁的沙发上,希望他上次没有看清我的脸。我甩了甩头,不管他记不记得那件小事,现在合同才是关键。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不用看也知道,除了老方还能有谁?
“别丧气,晓蕊。”
我怔怔地点着头,但很快我就找到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我握着老方的手:“老方,你得帮我。”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点点头:“来,我们去外面说。”
我们找了家附近的小茶馆。我无心品茶,只是焦虑的望着老方。
他为我倒了杯茶:“这事急不得。”
“不续约的理由是什么?”
老方摇摇头:“我只知道我们或许会跟宝丽签约。”
呵!原来是宝丽在搞鬼。
我掏出手机:“你们前台电话是多少?”
“干什么?”
“你们老总这么忙,要早点预约啊。”
“约到了之后你要说什么?”
我思索了片刻:“当然是告诉他选择我们南诗对贵公司益处多多啊。”
“在做决定之前,公司上下肯定都已比较过了,你要做的是想想看如何去说服他。”
老方说的有理,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签约?”
“下周三一早。”
今天是周四,也就是说我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我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抓起手袋站起身来。
老方抬起头诧异地看着我:“干什么?”
“时间紧迫!”
我转身出门,听到老方在身后大叫:“这顿不是你请?”
我背对着他挥挥手袋:“下次一定!”
我冲回办公室,调出南诗与宝丽在本市的各个卖点所在,打印了一份同相机一并塞入包中。
看着风风火火的我,小文有些不明所以:“倪姐……”
“工作!”我无闲暇做工作以外的任何事情,甚至包括一句毫无意义的解释。
我跑去各个卖点,趁着卖场管理员不注意时,拍下产品的价格以及这些产品在卖场的货架位置。走了十几家店后,路上已只剩稀松的行人,街边的霓虹亦显得有些寂寥,其他卖场也即将关门。我拖着疲惫的步子,进了一家面食馆。
要了一碗面后,我替自己捏了捏肩膀。嚯!真累!此时已将近十点,店内只有零星得几桌客人。不一会一碗热腾腾的打卤面就摆在了眼前。这一天里除了那一杯茶便就是这碗面。所以我尽可能的慢慢悠悠地将其吃完,权当是休息。我从来没想过工作也会这样,像个战场,争分夺秒只为敌死我活。
饭后我又一刻不停地奔回办公室,将这几个卖场的情况加以对比整理成文档。这一系列重复的工作直到第二天下午四点左右才告于段落。我迫不及待地打电话去鸿云。
“什么?周一周二的行程都满了?”
“不好意思,倪小姐。”
不等我再多说一句,对方已率先收线。
我颓然地看着桌上整理好的那份文件,就这样结束了?决不!
我打电话给老方:“你们总经理家住哪里?”
电话里老方的声音有些刺耳:“晓蕊你疯了?”【www.qiyebooks.com】
我努力放缓语气:“他周一周二的行程统统约慢了。只得周末了。”
半响,老方叹了口气说:“总经理家住何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是一个健身俱乐部的会员,有同事说周末见他去过。”
“地址拿来。”我兴奋地找出纸笔等着记录。
报完地址后,老方又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这单生意不成也不至于丢了工作,这不是你的错,晓蕊。”
我顿了片刻说:“谢谢你,我明白。”
挂上电话后,我仰躺在椅子上,这不是我的错却要由我来埋单,终究出了错后又有谁会去细细追究这到底是谁的错呢?
我拿起记着俱乐部地址的字条:“鸿云总裁陈嘉文?这次,我一定要逮到你!”
小文将一杯咖啡放在我桌上,我闭着眼睛道了声“谢谢”。
放下咖啡后小文并没有急着离开,我感觉得到她有些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听她支支唔唔地说:“倪姐,身体比工作更重要。”
我睁开眼睛看着她,是个懂事的小姑娘。笑着点了点头:“谢谢。”
一切,还不算坏……还不算坏……
明思打电话来问我准备的怎么样了。
“准备什么?”我一手按着太阳穴,想着鸿云的事情。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片刻后明思的声音似带着笑意:“别告诉我你把回家的事情给忘了。”
我倏地站起身来,确实是忘了。
我望着窗外马路旁已很茂盛的嫩绿枝桠有些沮丧:“对不起……”
“那快收拾吧,说什么‘对不起’!”
“对不起明思,这次我……恐怕回不去了。”
“发生了什么事?”
“公司的一个大单子出了问题,如果搞不定,我可能会失去这份工作。即便不会失去工作,我也不想失去旁人的信任。”
良久,明思的声音显得有些寂寥:“那只能下一次了……注意身体。”
挂上电话,难以名状的压力充斥着全身。
我双手搓了搓脸:“对不起了爸……又一次……原谅我又一次不能准时去看您了。”
作者有话要说:修过啦,与陈第二次见面
9
9、09 【初战已告捷】
第二日,我换了身运动装早早地候在那个俱乐部门口,可是久久不见陈嘉文来,俱乐部一楼有间水吧。我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去,要了杯饮料坐在了离门口最近的位置,这里刚好可以看到进出俱乐部的人。
饮料换了一杯又一杯,期间我还吃了一个汉堡,都不见陈嘉文人影。水吧的老板终于按捺不住走了过来。
“小姐,您这是在等人?”
我点了点头,眼睛却没离开过门口。
“您等的人是这里的会员么?”
我咬着吸管又点了点头。
“小姐,这里的会员我基本都认识,不知道您等的是哪位?”
我这才回过头来看他:“鸿云集团的总经理陈嘉文你认识么?”
“当然认识啊,我们这姑娘没有不喜欢他的。”他暧昧地看我一眼,“那你今天肯定是等不到了,他每周日才来一回。”
“具体什么时间段?”
他笑着摇摇头:“这我就不确定了。”
今天也不算是一无所获,至少知道他明天会去。回到家中,我直直地倒在床上不得动弹。还记得小学写日记时最后总要加上一句“今天是多么有意义的一天啊”作为结束语,我忍不住笑了,现在的我却只想到了这句话。
第二天一早我直奔昨天的位置,幸运的是第一杯饮料不过一半就远远地见到陈嘉文走了进来。我落后几步跟上他,看他进了更衣室,一刻钟后又上了一架跑步机,我急急忙忙上了旁边一架。
“总经理你好。”
“倪小姐?”他诧异了一瞬,但很快就了然地笑了。
我一边跑步一边气喘吁吁地说明我的来意,并将整理好的报表递于他。他低头看了一眼,走下跑步机。我们找了旁边的位置坐下,但他并没有直接翻看这份报表。
他开门见山道:“在过去的几个季度里,贵公司的某些产品销售量不尽人意。续约方面,价格也不那么理想。”
“可是过去一直是这个价格,我们不会无端降价。”我暗暗庆幸,好在找到了原因所在。
“可宝丽就不会这么说。”
他微笑着看我,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看来这二世祖还是想跟我讨价还价。
“公司不会无故降价,如果这单生意不成,公司也只会将损失记在我个人头上,即便我损失了公司也不会让自己损失。”我表示无能为力。
他耸耸肩:“可我的助手告诉我贵公司的性价比并不十分令人满意,很多地方不及宝丽。”
他的助手?我以为他只是一味地追求低价格。供应商与采购间的这类事情太过稀疏平常了。
我释然地笑笑:“敢问贵公司的盈利有都少会分给您的助手?”
他的指尖很有节奏地轻轻敲着桌面,我知他这是在做决定。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可我不能太高看这个二世祖。
“这是一份关于我们与宝丽在产品质量、价格以及所占市场份额等方面的报表,您会很清楚的看到,南诗才是您最好的选择。”
他拿起报表认真的看了起来,半小时过后,他略重地敲了下桌面:“明天请到我办公室来。”
他微笑着转身,推开更衣室的门。
我呆呆地立在那,明天不签约了么?意识到这件事时,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
我打了电话给方华刚:“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吧!”
“哈!真有你的,恭喜你晓蕊!”
偌大的公司,偌大的市场部门,就只缺这样的一份报表?我不禁觉得好笑。但是既然这单子已经搞定,我也就不愿过多追究了。
第二天一早,不出意料地接到了董姐的电话。
“呵!干的好!”
我只是抿着嘴笑着。
“听说当时鸿云是铁了心不跟我们续约了,而且原定计划就是周三与宝丽签约,你是怎么做到了?”
我怔怔地听着,原来董姐全都知道。而我却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跑去哀求方华刚。我郁结了片刻便也释然了,或许是我工作不得要领。下次定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再去打一场硬仗。
“喂?晓蕊你在听么?”
我回过神来:“能怎么做,无非是拦路堵截打滚耍赖呗。”
董姐爽朗地笑着:“无论如何真有你的!”
若非董姐消息灵通,这个事情敲定以后,我第一个想要报备的人不是董姐而是明思。我按捺这兴奋打电话给明思约他晚上吃饭。
“不会又是铁板烧吧……你酒量还真差,别喝醉了又要我背你。背着你你还不老实……太能折腾人!”
我听得有些出神,对于那一晚的事情,我完全没有印象,只知道对方是明思,所以我全无顾忌地让自己喝醉了。
“晓蕊?到底什么事啊?”
什么事?秦曼的事比我拿到一个大单子对他而言更具吸引力,工作上得小事一句话带过便可,老友的幸福才是大事。
“哦,是好事,不过不是我的事。”
话一出口,心情还是忍不住低落。这已不是我的事了,在别人的故事中自己的欢喜不欢喜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但是我还是一遍遍地告诉自己秦曼已经脱胎换骨,八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秦曼已从一个骄傲的小公主变成了得体大方的邻家姐姐。她已经完全陪得上明思,而这也是明思心心念念的寻寻觅觅的感情,我又何来惆怅?我应该替我的朋友能够早日尘埃落定而感到欣慰。
“什么好事又不是你的事?”
我呼出一口气:“好吧,是好事,也是我的好事,还可能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呵!真会卖关子。”
“总之,晚上见喽。”
我们约在“隆基”见面,我还记得大半年以前他在这里送过我一直水晶小猫咪。我已将它至于床头,与“八音盒叔叔”做了邻居。
我到“隆基”时,还不见明思人影。钢琴里流淌出的旋律时急时缓,让人有些心神不宁。
有人重重地拍了下我的肩膀。我回头便看到明思大咧咧的笑脸,早在多年以前我就觉得他的笑容有着莫名的亲切感,即便是我们还未建立“邦交”时候,我都会忍不住去关注身边这位“风云人物”。
他穿了件白色运动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额角和鼻尖渗出了细细的汗珠,看上去就像个运动过后大男孩。我有些羡慕他,女人总是比男人衰老的更快。
“外面很热?”我递了张纸巾给他,他点点头接过去擦了擦额角。他离我很近,身上地热气一波波地腾在我的脸上。这个味道就如那一年一样,他每每抱着篮球坐回我身边时,即便是在奋笔疾书的我也总会忍不住心神不宁一阵。
“还没看够?”
回过神的我睨他一眼便不管不顾地转身往前走。我想,我或许是脸红了。
他嘿嘿笑着从后面赶上。出了“隆基”,我们站在路边踌躇了一阵。
“倪总想吃什么?我请客!”
“我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你定吧。”
他环视了街边的几家店,最后指了一家:“去那!”
“哈?炸酱面?”我忍不住撇撇嘴,“小气鬼!有钱人是不是都像你这么小气啊?”
“晚上吃面多舒服啊,再说了,我也是为你这身材着想,这还没嫁人没生孩子呢,啧啧……”
“喂!”我以眼神制止了他对我的人身攻击。
“说正事!说正事!你说的好事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单子搞定了么?”
炸酱面馆的生意无论何时都不赖,人来人往的伴随着传菜的小伙子们的吆喝声,整个面馆都显得十分得嘈杂。
我不禁提高音量:“是搞定了,不过约你不是为了庆祝这事。”
“快说说,什么好事?”明思显得有些急迫。
我斟酌了一下说:“我见到秦曼了。”
明思拿起筷子的手僵硬了一瞬。这一瞬的他像是从这个环境中抽离了出来,他的宁静与周遭的嘈杂仿佛是同一空间不同时间的景象。
“唔,她过得还好吧?”
“还不错,只是……”我抬起头看他,“只是……至今还单身呢。”
“什么?”明思的反应跟我想象中的出入不大,我隐约看得见他难抑的兴奋。
这不正是我想看到的么?看到他开心,之前那些时隐时现的莫名情绪也统统一扫而空了。
“那我上次见到的是谁?”
“你确定你上次看到的是她么?”
“瘦瘦高高披肩长发?”
我对这他摆了摆食指:“不不不,我见到她时那可是齐耳短发。”
“啊!”
没错,在明思心目中秦曼永远是她十八岁时的样子,他只会寻找与那时的她相像的人,却不知人家早已天翻地覆。
“要不要什么时候约出来见面?”
明思还未回神,仿佛不相信自己会看错人。
“唔,好。”
“要我帮你联系么?还是我将联系方式给你?”
明思整了整情绪答道:“呵,老同学见外什么?”
我们自顾自地吃着面,不再多话。我想象着明思见到秦曼是的情形,他或许会表现的有些无措。我还是忍不住比较,在我面前他永远都是从容不迫的。
第二日一下班我便直奔“曼尼美容”。
晶晶见到我高兴地迎出来:“倪小姐来了。”
我微笑着点头:“你们老板娘在么?”
“在,刚好还没有下班。”[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秦曼从二楼迎来下来。
“这才几天不见就又想念我这老同学了?”她笑得及其和顺,完全没有当年那冷傲的神情。
我亦笑着看她不置可否。
她正色道:“这样就对了,现在开始注重保养还为时不晚。女人就是要细致一点。”
她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同晶晶说:“今天我也做,给我们安排个双人的包间。”
秦曼挽着我上楼,我在想要如何开场。
只听她在一旁说:“上次用完这个没什么不良反应吧?”
“完全没有,很适合我。”
她满意地躺□来,我斟酌再三:“我昨天见了明思。”
“嗯……”
“她知道你也在X市很开心。”
“……”
“知道你没有结婚也……很开心。他想……我们同学多年未见,应该好好聚一聚。”
“呵,这当然好。”秦曼仿佛是选择性的忽略了我的一些话。
“那么时间地点我来安排?”
“……”
“秦曼?”
“晓蕊,我与明思再没有可能了。”
面对他们的感情,我有过太多莫名的情愫,然而这一刻我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是心痛的。我想象着明思听到这话时的神情会是失望?难过?我的心角便忍不住抽痛。我希望我的朋友能够快乐幸福,至少这一份衷情从未改变过。
“当初那只是场误会,这么多年来他从不曾放下过你,为什么不可以再给彼此一次机会?还是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不,不能再在一起与任何人无关。”
我颓然地呼出一口气。只因一个错过就再没有可能从头来过?然而这个悲情的结局统统由我酿成。
我不能将这话告诉明思,或许秦曼还在生他的气,还在有所怀疑,或许一切还有转机。
周三上午,我带着合约赶去鸿云。陈嘉文的秘书将我带到他的而办公室时他也正在看那份合约。
见我进门他很礼貌的站起身来。怎么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没这么有涵养有礼貌呢?
我们签下合约,彼此握手。
“我本以为倪小姐只是个做事风风火火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他看着有些窘迫的我笑着说,“合作愉快。”
管他什么意思呢,拿到合同就行。我也讪笑着道了声:“合作愉快。”
不过,他的笑容依旧有着让人眩晕的功效,我不禁暗骂该死的造物主实在有失公平。
作者有话要说:她和他的OOXX从此开始啦吼吼
10
10、10 【诡异的聚会】
我拿着合约回到公司时,险些与来人撞了个满怀,抬头一看竟是李烨。
“倪经理!”
他的头发依旧光亮得刺眼,只是有一缕因刚才的一个急刹车而突兀地搭在了额前。
我微笑着点头:“李经理。”
我饶过他继续往前走,他却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
“听说你把鸿云那单子搞定了!”
我停下来回头看着他微微一笑:“运气好而已。”
他笑着摇了摇头:“你追那陈嘉文追到健身俱乐部的事情全公司恐怕是无人不晓了!”
我不禁惊叹,这是哪里走漏的风声?
“真是辛苦你了,这事要是交给我,怕是谈不成喽……”
这乍一听来是句赞扬的话,可是这语气却让我极为的不舒服。
他继续说:“呵呵,真是好手段,所以倪经理也不怕追不到男人了。”
我觉得自己的好耐性已快要统统磨光,再多一刻停留就会忍不住发作。我一边隐忍一边暗自佩服李烨的好本领,总是能将我逼到即将发作这一步。
“咦,你俩这是说什么呢?”
抬头一看是董姐,她笑盈盈地朝着我们走来。
“在给倪经理道贺呢。”
我低着头默不作声。听着董姐与李烨聊了几句后,李烨才道别去了卖场。
董姐拉着我的手:“这种男人用的着为他置气么?”
我诧异地看着董姐,在我的印象中她还是第一次道人是非。
“在公司里就是这样,有与你合得来的人就有与你合不来的人,对合得来的人就多接触,对合不来的人就是能避就避,但是尽量不要起冲突,这红了脸以后就再不好说话了。”
我点点头,董姐说的没错,对于李烨我还需忍让。
我在公司对面的一家餐厅订了位子,约明思和秦曼周末见面。对这一天我有些期盼但也免不了忐忑,我很想知道他们多年后第一次重逢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周末这一天,明思来我家接我。他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为了这次聚会而特地准备,依旧穿着休闲的大T恤和牛仔裤。我们到了餐厅坐了一刻就见秦曼走了进来,她身上还穿着上班时的正装。我不禁笑了,从某种角度说,这二人还真是心有灵犀。
她笑着对明思伸出手来,没有一丝的扭捏和做作:“好久不见啊张明思。”
我与明思同时错愕了一刻。没有想到多年后的见面竟然是这般的和谐,她似乎已忘记了她曾一度不愿见他的事实。
明思久久不能回神,只是怔怔地望着秦曼。秦曼也不再多话,任由着他看。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电影院里坐在黑压压看不清人影的台下,萤幕上的男女主角上演着一出多年后又重逢的戏码。他们离我这样近,然而却又那么远。
良久,明思说:“我以为那天看到的是你……”
“怎么?失望了?”秦曼抬手捋了捋耳边的头发。
此时她的笑容非常好看。只是她如今的口吻常常让我觉得与她的外貌不太相配。听上去是及其老成的人,看上去却还是个妙龄女孩。
她继续说:“是觉得我老了吧?我已不是八年前那模样了。在美容院里工作时我常常鼓励客人要努力抓住青春的尾巴,不给岁月有机可乘,然而又有几个是不会变老的呢?”
明思一边为她倒茶一边笑着说:“还光鲜亮丽着呢!”
秦曼佯装着委屈地看我:“他这话好勉强。”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在那些残破而荒唐的岁月里,我从未想过我们三人会像今天这样谈笑风生。不管他们能否再度走到一起,这是个不错的开始不是么?
我们追忆了许多多年以前的琐碎,甚至提到了那个爱极了秦曼的学习委员刘昌文。
“快别提那个书呆子。”
我错愕地看着秦曼,我以为她对刘昌文也有好感。
“有没有人喜欢晓蕊啊?”她笑着问,说话间还有意无意地瞟了眼明思。
“她?她当年那灭绝小师太的样,谁那么不长眼会看上她啊?”明思挑衅地看着我,我亦懒得与其争辩,只是一笑置之。
我们谈了许多,大家却都不约而同的避开一些话题,比如明思为我打架,比如他们因我分手。如此说来看似风轻云淡也并非真的风轻云淡,果真看开了也就会无所避忌了。
晚饭结束后,秦曼坚持自己叫车回家。明思与我则是慢悠悠地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
“今天怎么不开车来?”
“本以为自己会烂醉。”
是啊,谁又想象得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半响,他轻笑了一声说:“谢谢你为我做这些。”
他难得收敛起那份不羁。我学着他当年的样子做出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原来你也会说这种话。”
明思被我逗笑了,笑声爽朗而有力,在空洞的夜色中显得有些不被容纳。
“你还爱她么?”
“她?‘她’是我心底的那个女孩。”
“我觉得现在的她更可爱。”
“爱一个人并不是因为她可爱,爱她,那么只要是她就好。”
我忍不住惆怅,他说“只要是她就好”。秦曼是个幸福的人,不知她是否知道还有个人对她这样心心念念一网情深。
“可惜啊!”明思喟叹一声,“她已不是‘她’了,是我一相情愿地以为她还是‘她’。”
他自嘲地笑笑:“或许早该放下了。”
我抬起头看他,已经有些茫然。
他使劲地揉了揉我的头发:“不明白么?笨蛋!我已经不爱她了,直到今天见面我才知道自己已经不爱她了。我惦记的那个小女孩永远留在八年以前了。我始终不能把这两个影子合二为一。”
啊!我渐渐理解了明思的话。这是一个令人尴尬的局面。
一次的错过后,即便有再次相遇的机缘,纵使使君未有妇,罗敷未有夫,然而心境却不再相同,彼此亦不可能再拐回那个曾经错过的路口。
他一直将我送到楼下:“快上去吧。”
“不上来坐坐么?”
“嗯?你有什么企图?”
“嘁!”
我睨他一眼,转身上楼。到了楼门口,却没有听到他离开的声音,又忍不住回头看他,他单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见我回头向我挥挥手。他身后不远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长长的,他的脸在这样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的棱角分明。
我急匆匆地跑上楼,站在小阳台上寻找他的影子,他似乎也是感应到了,抬起头来朝我招手,我也朝他挥挥手,我在微笑,或许他看不真切。我一直目送着他走远。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中,时不时地踢着路边的石子,那背影不无寂寥。他,还是失望了。
那一年离开家乡后,我以为这个季节只适合离别,直到多年后的今天我们再度相聚时,我才发觉夏天也有着丰富人情感的本领。但这个夏天过的很快,可能是因为我们各自都在忙碌。
电话铃响时我正在开会。任它响了一阵对方仍没有挂断的意思,于是我便稍显烦躁地将其挂断。
同事继续汇报:“在X市以及周边几市均出现了几例对我们XX药物有过敏反应的客人。”
我摸着额头来回踱步,我一度克制自己不要表现出任何的焦躁与不安。这会使其他同事失去信心。但是此刻,我还找不到解决问题的方法,更找不到发泄的途径。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刺耳:“一些人群对特殊的药物过敏这个很正常啊,用药前没有做过敏测试么?”
“另有几例出现不良反应。”
“具体什么情况?”
“均是慢性病患者。”
同事们的脸色都不好,大家都有压力。
我放缓了语气:“这种事情以前应该也出现过,再追究谁对谁错影响只能更糟,好在情况不太严重,直接与患者联系看他们有什么要求,再向公司申请。已流通的药物暂时不要召回。让产品那边尽快做出一份详细的不良反应测试报告。”
直到我出了会议室的门,同事们都不再做什么反应。这一刻,大家都很不安。
小文跟着我进了办公室:“倪姐您不用太担心。”
竟然要让一个小姑娘来安慰自己,足见我刚才的表现是有些激动了。
我笑着看她:“希望一切就到此结束吧。”
“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最后都得到完满的解决了。”
她似是充满了信心,我亦不该如此的烦躁,一切都会得到完满的解决的。
“刚才您有个未接电话。”
我拍了下额头:“对!”
来电竟然是小敏,我很欣喜,暂时能从那个烂摊子中解脱片刻。
“好久不见啊小敏。刚才在开会所以没有接到电话。”
我听到小敏笑说:“知道你是大忙人……怎么样啊大忙人,什么时候有空出来坐坐?”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收藏吧嘿嘿~
11
11、11 【风波又起时】
我与小敏约在了那个叫做“wallflower”的咖啡厅见面。她依旧光彩亮丽,上次离开公司时的沮丧早已荡然无存。
“呵!状态不错!”
她一只手背托着下巴,一手拿起咖啡匙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午后的阳光稀稀疏疏地打在她的脸上,这画面美得很闲适。
“如果早知道出来后可以过得这么自得,我早就不会待在那鬼地方了!”
“少女!敛敛脾气也好。”
她被我逗笑了:“那你呢?你怎么样?还是做得那么风生水起?”
我笑着摇摇头:“事情一大堆,件件都要亲历亲为。我印象中董姐升职前也不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只能怪自己命不好才赶上了这么个多事之秋啊!”
小敏咯咯地笑着,但是很快,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敛起了笑容:“你要小心,南诗不是块乐土。”
“那是自然,没有哪个地方是真正意义上的乐土。”
她喝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说:“就说我上次那事吧。其实大家对公司里的事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也不想惹事上身,在公司做久了,又有谁会肯定自己不会找人行方便?”
我点了点头,这一点小敏说得不错,但是不保证没有红眼的人。
“据说就是有人将这事捅了上去,上面才着手查网店的IP,最终查到了张文丽身上。”
“对了,据说文丽也因此被调职了。”
小敏一脸不屑:“我早就想到网店IP这一层,所以那个IP不是张文丽家的,是她家附近一个茶吧的。上面找到她去问话,她死不承认也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不知她抽了哪门子疯,说是我逼她那样做的,还说她若不做我就处处挤兑她。”
说话间,她冷笑一声:“这话还真有人信,她入职比我早,级别比我高,我去哪里挤兑她?”
我已渐渐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她也被调离了。”
“那也就是象征性的降了一级,不到半年就又恢复了,有什么用?”
小敏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我们静静地坐了一刻。她说的没错,这事对张文丽影响并不很大,可对她而言却是天翻地覆的,任凭谁遇到这样的差别的待遇都会变得沮丧。
片刻后,我忍不住打破这沉默的局面:“你不是已经找到自己的乐土了么?最近在做什么?”
她拉起我的手:“对啊,我用自己的结余开了家服装店,每天十点才开工,上上网喝喝茶,钱赚的也不少……”
“呵,终于找到生活乐的趣所在了,难怪气色不错……”
我们出了咖啡厅时,天色显得有些阴郁,风势也渐大,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叶有些摇摇欲坠。
“我不喜欢秋天,太干燥。”
我笑着看着眼前这个精致的小女人:“我倒觉得挺好,至少让人觉得舒爽。”
“咦,那不是南诗的一个老客户么?”
我顺着小敏的手看过去。大厦墙壁外的广告电视正在播一则商业新闻,一对五十岁上下的夫妇的脸一闪而过。
小敏继续说:“那是洪万龄,是一家连锁药店的老板……嗨,你应该知道的吧,就是那个民信药房。啧啧,你看人家这夫妻做的多恩爱啊,老洪走哪都带着太太,真令人羡慕。”
我抿着嘴笑:“我们小敏什么时候嫁人啊?”
她亦笑着挽起我的胳膊:“现在的男人啊,样貌堂堂的那叫‘衣冠禽兽’,人品不赖的又长的‘鬼斧神工’ ……”
我被小敏的话逗得笑弯了腰:“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你还年轻,肯定遇得到既不‘衣冠禽兽’也不‘鬼斧神工’的。”
小敏也笑得开怀:“借你吉言喽!对了,什么时候去我店里看看,有几件衣服我觉得你穿一定好看,一直给你留着呢。”
我拉起她的手:“有空一定去。”
不想她却狠狠地甩开我:“你这是□裸的敷衍,我认识你这么久还不懂你?南诗给你多少钱啊,让你为他们这样卖命?”
我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或许真该歇一歇了。找个时间休了年假也好。对!就等药物这事结束以后!
回到公司后,办公室里一直很平静,直到小文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倪姐,不好了。”
我抚着额头叹了口气:“我知道不好了,你每次说不好的时候都不是一般的不好,这次又是什么事?”
经过了上一次与鸿云的事情,我已经意识到冲动无用。如果当时我能冷静下来分析整个事情,从公司内部得到消息再作打算或许可以少走不少弯路。所以现在的我即便知道不好了,也要让自己保持足够的冷静。
“对不起倪姐……”
我扶了扶额头:“快说吧,什么事?”
“就是XX药物那事,我们直接与患者接触,患者的不良反应也不太严重,所以只要公司做出相应的赔偿就没有关系了,谁知出售药物的药房说这事影响了他们的声誉,要投诉我们。如果真的扯上了官司,影响可能会非常不好。”
我叹了口气,果然是非常的不好。
董姐的电话适时的打了进来。
“晓蕊啊,又是麻烦事。”
“嗯,我刚刚听说。”
“这次的事故本来责任不在我们部门,但是一牵扯到那药房,就与我们脱不了干系了。那个‘民信’的采购你与她联系一下吧。”
“好的。”
“又要你来收拾这个烂摊子了。”董姐的语气带着少许的歉意。
“瞧您说的,我们部门的事也就是我的事,我会尽力办好的。”
对方满意地挂上了电话。“办好”?要怎么办好?我轻轻敲着桌面,目前真是全无头绪。
“这种事情就交给您,那李经理干什么?关键时候一个大男人什么都帮不上。”小文撅着嘴嘟嘟囔囔地说。
我睨他一样:“还嫌我不够烦?这话被他听到又得来烦我。”
小文默默地退了出去。我打了电话给‘民信’在X市的采购,这个人我有过几次接触,给我的印象并不算好。与民信的生意一直由李烨经手,早就听说他们的合作不算顺利,眼前这事多数也与过去合作不甚愉快有关。
“喂?”
“沈经理您好,我是南诗的倪晓蕊。”
半响才听她不咸不淡地说:“哦哦哦,倪经理你好。”
“我想跟您谈下关于客人对药物产生不良反应的事情。不知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出来坐坐。”
“哦,这事落在你头上了?呵!南诗真是没人了啊,这不该你们部门插手吧,找个律师来商谈不是更好?”
她的声音有些刺耳,我把话筒稍稍拿远:“如果产品召回的话,中间还是要我们经手,所以这事能在我们之间解决的话……上面的意思是这就省事多了。”
我只得陪笑,对方却并不领情。
“你们公司倒是会省事,就算是这样也该李烨来啊,怎么换你了?”
“李经理接到别的任务,所以这事就由我接手了。”
“早早换人也不会这样,签合同时殷勤的很,合同签了催货都要催几个月,货物进来时新药中还掺着些保质期不多久的陈药,这就是你们南诗的信誉!”
嚯!原来是这样!真是个烂摊子不假。
“对不起沈经理,这期间可能有些误会,我们的合同还有些日子,我们会在以后的合作中尽可能的弥补过去对民信造成的损失。”
“出了事才想着弥补,要不是这事,在合同期间我们就得一直受你们南诗的气了?”
此刻的我真是无言以对。
“倪经理我跟你说清楚吧,我只负责采购,扯上官司的事情与我无关,劝你也别逞能了,管好自己那摊子事就行了,南诗那么大,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倒掉的。”
我仰躺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产品出了事,采购估计也担了一定的责任。她现在还有气无处撒,又怎么会与我心平气和的谈这个。
我拨了个电话:“小文,进来一下。”
“帮我查下民信负责人的电话”
“沈经理那边说不通么?”
我无力地点点头。
“倪姐,别怪我多嘴,我觉得这事不该咱管,又不好办,要不您趁早跟董经理推了好了。”
我无奈地看着她:“你见过哪个下属跟上司挑任务做的?”
小文吐了吐舌头。
我冲她挥挥手:“快去,快去。”
临出门前她还不甘心地嘀咕了一句:“董经理对您不是挺好的么,怎么这种事都给您。”
我叹了口气,董姐对我是好,我们也亲近,就是信任才将这事交给我,不然她还能指望谁?
“洪万龄?”我拿着小文传过来的资料有些讶异。
多么熟悉的名字,我想了好一会才想起了那天大屏幕上他与太太一闪而过的脸。
我拨通了小敏的电话。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快明朗:“嘿,大忙人,怎么今天有空了?”
我无奈地笑着:“跟你打听点事情,关于那个洪万龄,他是民信的负责人?”
“没错啊,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么……你该不会又升职了吧?怎么连药品那边的事都归你管了?”
“哪有那么美的事?他这人怎么样?”
“民信虽然不是多大的连锁药房,连锁店也就几十家,但是这个洪万龄在业界口碑很好,经常参加慈善活动,与太太感情也好……你打听他干什么?”
“我可能……要去拜访他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过度章节,这次的风波是他们纠缠到一起的一个契机呀~
12
12、12 【好个陈嘉文】
“洪经理这周的行程都已排满。”
嚯,又是一个排场甚大的总经理。
“那周末呢?不知他周末会不会办公?”
“周末洪经理要陪太太出国旅游,一周后回来。”
我抢在对方挂电话前说:“请问小姐您贵姓?”
对方有些诧异:“我么?”
“没错。”
“我姓张。倪经理您还有其他事么?”对方的语气明显好了很多。
“不知道张小姐什么时候有空,想请你出来喝个茶。”
她显得有些为难:“总经理没空我们又怎会有空?”
说得也是,到哪不要秘书?
“不过总经理他现在正在与一个老朋友谈事情,所以我暂且有空,但也没有多长时间。”
“好的,十分钟后见。”
我打了电话,让小文拿一些派送的电影票和公司的产品来。
她尾随我出了办公室:“您是要给洪经理送这个?”
我笑着看她一眼:“逗我玩呢吧?”
小文笑着吐吐舌头,在我出门前对我挥了挥拳头:“祝您马到功成!”
电话里听着张秘书的声音有些低沉,我以为她至少会有三十岁,可一见面才知她顶多只有二十五,且身材极好脸蛋也漂亮。美女比一般的女人更注重形象,我悄悄地打量了她一眼,她从头到脚打扮的都很细致。
她一眼便猜中是我:“倪经理你好。”
“张小姐好。”我将电影票和两套化妆品推到她面前,“可惜你没空,不然一定跟你喝杯茶好好聊聊。”
她看着我带来的东西有些为难:“总经理的行程真的已经排满了,恐怕……我也帮不上您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他的行程,其他的不会再麻烦你了。”
她斟酌了一下说:“总经理晚上要与现在见面的这位朋友去这家日式餐厅吃饭。”
她微笑着将一张餐厅的名片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名片攥在手中:“谢谢你张小姐,下次待你有空时一定要请你出去坐坐……”我指着桌上的化妆品,“哦对了,这个用的好的话再打电话给我。”
“您太客气了。”她笑着将我送出门。
虽说这事不一定能成功,但是不尝试一定不成功。
天色还早,我拨了电话给小敏。
“今天太阳从哪边出来了?以前是半年才来一个电话,今天半天就两个。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我笑着说:“还是一会再惊吧。在店里么?我现在过去。”
“快快快,蓬荜生辉!”
“嚯!这风格不错!”我环视了一眼店中的布置对着小敏竖了竖大拇指。
她笑盈盈地朝我走来:“专门找人设计的。”
今天的她穿了件明黄色的裙子,浑身上下都很耀眼,但最耀眼的还是她的那双手。
我拉过她的手:“嚯!好长的指甲!”
她一脸得意地说:“好看吧?今天刚做的”
“小心别掐了,十指连心呐。”
她抽出手打了我一下:“乌鸦嘴。说吧,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今天什么事啊?”
“瞧你说的,好像我多没人情味。”
小敏抬起手端详着自己的指甲:“不是么?”
我将手袋往沙发上一掷:“上次你说什么衣服适合我来着?”
她扭头来看我,先是一脸的诧异,继而又是兴奋地说:“有意中人了?”
我自顾自地坐下:“想哪去了?晚上我要去堵截洪万龄,今天见到他的秘书才知他品味极高。”
小敏满脸不屑:“我不就说了他几句好话么,原来你喜欢那么大岁数的。”
“不是喜欢,是有求于人,至少不能让人一见我就讨厌吧?”
小敏上下打量着我:“你天天只穿黑色正装,是个人看了都会觉得很不舒服。我估计上次那个陈嘉文就是因为这个才三番五次为难你,还好你这人缠人有一套,最后实在被你烦的不行了也就妥协了。”
我皱着眉头:“真是这样?”
小敏笑着将我拉起来:“来来来,来了我这保证你变得不讨厌了。”
我笑着摇摇头。
“说说他秘书什么样?”
“高高瘦瘦的。”
她一边打量我一边咂嘴道:“这个就算了,一时半会也改变不了。”
“她今天穿了件宝蓝色的修身连衣裙,外面一件黑色的短外套。”
“唔……”小敏托着下巴思索了片刻,“那连衣裙有多短?”
我在膝盖上方两三寸的地方比划了一下。
“嚯,好短。”
我有些无奈的点点头。
小敏拿起一套衣服在我身前比了比:“去试试。”
这是一件海军风格的公主袖小衬衫,下面是一条白色修身一步裙。
从更衣室出来时,我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忍不住皱了皱眉:“会不会显得不够端庄?”
“他那秘书穿的那么骚就端庄了?”
“我只是希望别人看到我的装扮不至于讨厌就可以了。”
小敏一脸鄙夷:“要求还真低……这样刚好,比较正式,又显得年轻可爱。”
我转身去照身后:“这个裙子的后叉开得好高啊,一不小心走光也说不定呢。”
小敏撇撇嘴说:“那你就穿条漂亮的内裤。”
我有气无力地抚了抚额,漂亮内裤就免了,小心为妙是真的。
“你不化妆么?”
我挑着眉毛看她:“这个不必要了吧?”
“真当自己天生丽质难自弃呢?来来来,没见过哪个职业女性不化妆的,当然,除了你以外。”
小敏在我的脸上下足了功夫,半小时后我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忍不住讶异。
“没见过这样的自己吧?”
有多少年了,我没有好好地关注一下自己这张脸。都说少女心性,而我正值少女的那段日子里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来关心这些。<网罗电子书>如今称不上少女了却也习惯了这种简单。可是这一刻我发觉,稍做修饰还真是好看。
我拍拍自己的脸。还年轻呢,一切还来得及。
我早早到了那家日式餐厅,有过上次的经历后我便发现自己对侦查追踪围堵这类的工作有着极高的天分。想到此,我不无得意地笑了。
等了约半个小时,就见到洪万龄的车子驶了过来。第二个下车的是个比他年纪稍轻的中年人,应该就是他的那位老朋友。他们下车后并不急着往店里走,我这才发现后面还有一辆车。那车停在饭店门前的阴影下,我看不清车上下来的人样子,但是那身影有些眼熟,待他走近,我不禁一怔,怎么会是陈嘉文?想不到他们之间也有往来。
我等他们进去后拉了一个服务员:“那三位客人在哪个包间?”
那个服务员支支唔唔,显然是看出我们并非一起的。
我找个张角落的桌子坐下,塞了小费给她:“他们吃的差不多了你来叫我。”
她拿到小费才满意地点点头。我点了份茶泡饭边吃边注意着那个包间的动向。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那个服务员跑来告诉我他们快要吃好了。我拿出小镜子整了整衣领起身向那包间走去。
门拉开的一霎那,三人显然是惊讶于我的出现。
陈嘉文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倪经理么?”
我对他欠了欠人,将名片递于几人。
“洪经理您好,我是南诗的倪晓蕊。”
他看完名片抬头看我一眼:“哦,原来是南诗的倪经理啊,来来来,这边坐。”
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我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脱了鞋走了过去。
“我想跟您谈下XX药品的事情。”
他看着我,笑容非常可亲:“这个事情啊,好说好说。倪经理还没有吃饭吧,不介意的话一起吃吧。”
我连连摆手:“谢谢,谢谢,我已经吃过了。”
“我对这事也有所耳闻,怎么又落到倪经理身上了。”陈嘉文的出现是我始料未及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讪笑。
他看我一眼就做出一个了然的表情。上面交代的事情没有该做不该做的。
洪万龄的笑声极为豪迈:“可见倪小姐是你们南诗的骨干啊。”
“不敢当!不敢当!”他若是见识过董姐的雷厉风行定然会觉得我这小角色入不了眼了。
“我们今天说好了不谈公事,那么再约个时间谈如何?”
“您的行程都已约满,所以……”
说话间,我听到陈嘉文低声地笑着。他一定是联想到了上一次,这真是个尴尬的场面。
“哈哈,那只好周末了。”
“听说您要和太太出国旅游。”
他佯装着诧异地看我:“倪经理对我的行踪很是了解啊哈哈,旅游嘛,什么时候都行,我太太约了几个老姐妹去购物,非要我陪着去,我本来就忙但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推脱了,这不倪小姐的事来了,刚好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洪万龄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他那位老友则是连连赞扬他们伉俪情深,而陈嘉文只是微笑着默不作声。
后来不久,洪万龄的那位老友接了个电话先离开了。我与洪万龄和陈嘉文又坐了一刻钟。
“那么晓蕊,我们周六见?”洪万龄将他家的地址写给我,难得他是位这么好说话的总经理。
我欠了欠身:“谢谢您洪经理。”
“唉!”他佯装着不满地睨我一眼,“什么经理经理的听着生分,叫我洪大哥就好。”
我看着眼前这个与我父亲年龄相仿的男人突然忍不住反感,之前的好印象也都因这句“洪大哥”而荡然无存了。他的身体虽看着壮实,但是额角处已长出老年斑来。女人不服老不行,男人不服老更不行!
这一过程中,陈嘉文一直没有说话。我也险些忽略了他这个人的存在。
出了餐厅门时,洪万龄亲昵地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确定不用洪大哥送你?”
我讪笑着摇头:“不用不用,刚好我还有点别的事情。”
我站在一旁恭敬地目送他上车,陈嘉文从我身后绕出来,望了眼天色叹了口气。
我听他哼笑了一声说:“这个事情怕是办不成了!”
说完之后他片刻不留地上了车,留我一人错愕地目送着他的车扬尘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请收藏~亲爱的们看文愉快~
13
13、13 【惊险潜规则】
陈嘉文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可那话究竟什么意思?
手袋里有节奏的震动着,拿近一听梁静茹正用她特有的调调唱着一首《一夜长大》。
我掏出手机一看,是明思打来的。
“吃饭了么?”
“算是吃了。”
“什么叫‘算是吃了’?我在秦曼店里呢,我俩刚好还没吃,正要去吃铁板烧,你不是总嚷着要吃么,一起去吧。”
深秋的晚风凉的入骨,小敏为我挑的这身衣服又这么单薄,我站在风中不禁发抖。
我紧了紧领口:“我第一点不饿,你们去吧。”
我听见旁边秦曼的声音:“不行,一定得把她拉出来。”
一个星期跑两趟“曼尼美容”,我和她的感情反而比过去住在一起的时候要好。明思低声笑着,听得出来他情绪不错。
“怎么样?秦曼非要你来呢。”
我抚了抚额头,客户要应付,难道连朋友也要应付?追了陈嘉文几天也不觉得委屈,如今却因为明思这一句话无端地委屈了起来。
“我真的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半响,明思的声音不似刚才那样明快了:“你没事吧,小灭绝?”
“唔,没事,刚陪客户吃饭,喝了一点酒。”
“你在哪呢?我去找你!”
“不用不用,我这就要到家了,你们快去吃饭吧。”
对方犹疑了片刻终于说:“那好吧,回头联系!”
不一刻,风势更大了,我走到路边颤颤巍巍地叫了车。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急切,渴望着家里的温度。坐立不安了一刻钟,终于到了家。一进门,我便为自己放了洗澡水。再不暖和起来,恐怕会感冒。听着哗啦啦的水声,我才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明思和秦曼又在做什么呢?两人都说不爱了,但是在一起明明就会开心,那又何苦为难自己呢?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未来总让人心里惴惴的。
不过更让我惴惴不安的是与洪万龄谈判的事情,说白了,这就是谈判。我想过各种可能,想要息事宁人,公司必须做出退让。然而我能力所及的又是非常有限的。我抬脚试了试水温,刚好。我慢悠悠地滑进浴缸内,躺在里面闭目养神。
再一次晕晕乎乎地醒来则是被门外的手机铃声吵醒的,它一遍又一遍不思疲倦地响着。我抓起浴巾胡乱地擦了一通跑到客厅慌慌张张地接了电话。
“睡了么,灭绝美眉?”这次的称呼终于含着些许的褒义。
“还没有呢。”
说话间,胃里咕咕地叫了一声。我摸着早已空空如野的胃,虽然饿却提不起兴致吃饭。没想到有一天吃饭也会需要兴致。
“还矫情呢?”
“什么矫情?你这人什么时候能有点正常人该有的同情心?”
“我在你家楼下。”
我反应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眼下的状况:“什么?”
我“腾”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你说你喝了酒不舒服我就想着给你带点粥,不过你得确保我人身安全我才能上去。”
听到这句话我又轻飘飘地坐回了沙发,他永远都不是一个会因为女友而丢弃好友的人。
“你有妄想症吧?没见过你这么骚的男人!”
“行了行了,来喽!”
门铃响起时,我已匆匆穿戴整齐,只是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湿哒哒地黏在脸上。
明思见到我时先是一怔。
“刚洗过澡。”我讪讪地搓了搓搭在胸前的头发。
“我也是听说绿豆粥可以解酒。”他将一个保温壶放在桌边,又打开冰箱看了看,“果然。”
我有些不解,这时才注意到他还拎了一大袋东西。
“上次上来就发现你不怎么备零食,可你那体型是怎么养成的?”
“我的体型怎么了?自见面后你就没完没了的说。”我觉得即便是脾气再好的人面对这样得寸进尺的男人也有必要反抗一下。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却状似无意地看了我一眼说:“还行,挺性感。”
我挠了挠头发,他可真不是盏省油的灯。
他将便利袋中的东西一一放入冰箱拍拍手说:“尽情的吃吧,反正现在这样也没人要。”
我端着手臂看着他:“你在培养我的坏毛病。”
他终于敛起了那份戏谑,重重地坐在沙发上说:“晓蕊,你已经够好了,不要对自己要求太严苛了,你也只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而已。”
太久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母亲始终当我是孩子,但是在她面前我亦有责任。
我们对视了几秒后我也笑着坐在他身边:“知道啦。”
我为自己盛了碗粥:“今天去秦曼那看过了?”
“早就说要去了,直到今天才去。”明思笑着摇头,“好家伙,非要说我的皮肤干燥给我做了个护理。”
我掩着嘴笑:“秦老板这是在拉客户呢,谁不知道你一向细皮嫩肉。”
明思皱着眉头正色道:“去去去,这对男人来说可不是什么褒义词。”
他一边摸着自己的脸一边说:“下次我得问问秦老板有没有能让人看上去更有沧桑感的秘方。”
我咯咯笑着,他也笑了。
半响,他站起身来与我道别:“好了小灭绝,喝完早点睡。”
这一晚的郁结全因好友的突然造访一扫而空。我将一整壶的绿豆粥喝了个精光,又打开冰箱里满满登登的“存货”忍不住发笑。适时地放纵一下也是好的。
我与洪万龄约在上午九点正在他的住所见面,到达洪宅时他家的佣人正在打扫客厅。
“是倪小姐吧,洪先生在楼上书房等您呢。”
我攥了攥手上的资料上了二楼。我走进书房时洪万龄正在练字。
见我进门他摘下老花镜:“哦,是晓蕊来了,来来来,看看洪大哥这字写得如何?”
我对他这样的称呼很是不舒服,定了定神走了过去。
“不错,苍劲有力!”
“哈哈!”洪万龄笑得很是意气风发,“谁说五十岁就是老年人了?我倒觉得自己比好多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更有活力。”
对于他的这番意气风发,我只得微笑着点头。
他将毛笔递给我:“来来来,你来试试。”
我连连摆手:“您真是高看我了,我哪会这个?”
他像是很诧异:“哦?不会么?不会可以学啊,我来教你。”
不等他走近我我将带来的资料往书桌上一放:“洪经理,关于那个药物反应的事情……”
“哎,都说不要洪经理洪经理的叫了,叫大哥!”
“药物过敏是极为普遍的现象,不同的人会对不同的药物成分有过敏反应,我们公司出产的药物都已详细地注明产品成分,所以这个责任显然不属于南诗。”
洪万龄依旧状似无疑地看着他那副字。
我继续说:“至于不良反应一事,据我所知有不良反应的患者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他们都是某一类慢性病患者。每一种药物出产时都会做临床试验,也就是说这个药物不但对解除患症有积极作用而且还不会带来超出一定指标的副作用。但是每个患者个人情况不同,我们对药物的研究也都是阶段性的,不可能一下次彻彻底底地列出它所有的积极的和消极的影响。也就是说每一种药物都有其潜在的危险性,所以严格来讲这个责任也不全在南诗。”
洪万龄的脸色已经有些难堪,但这是我来时就已准备面对的。
“但是我们南诗不会不负责任,我们会对患者给予其一定的赔偿,至于对民信造成的困扰……恕我实话实说,我认为这个影响并不很大。而且我们合作了多年,也算是比较愉快,我希望这事能采取比较轻松的方式解决。”
他终于抬起头来看我:“哦?比较轻松的方式?什么方式?”
我微笑着回视他:“我们愿意就一部分产品再降价百分之二十,会优先给民信提供最新的产品。”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洪经理,这笔生意您是绝对不亏的。”
他缓缓地走近我:“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在意你那百分之二十的降价,还有你说优先供货一事,在过去的几年里,你们南诗供给民信的货……啧啧,我不用说,想必你也知道。”
此时此刻我不得不在心中咒骂李烨那厮,搞成这样却让我来收拾。
他捏着我的手臂将我拉近。近看他那老年斑更是突兀地让我作呕。
“那你在意什么?”我壮了壮胆问道。
他半闭着眼睛在我耳边深深地嗅了一下:“年轻真好啊。”
我强作镇定地笑笑:“恕我直言,我还真不知道洪经理在意什么,您这样不好说话的老客户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倏地睁开眼睛诧异地看着我:“真的?难得啊。真不明白么?”
我故作无辜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他一手勾着我的下巴,我忍不住隔着衬衫推了推胸衣。这个动作他看到了,他的眼底红红的,像是嗜血的猛兽,掐着我下巴上的手也在微微的用力。
“你跟我好一次,我就撤诉,而且南诗也不用降价,以后民信同南诗的单子统统由你经手,怎么样?那李烨可以做的,你也可以。”
呵,钱谁不喜欢,但真要为了眼前这点利益就把自己买了那还真不是一般的人能有的勇气。至少,我没有。
我笑着看他:“你的意思是我跟你睡你就撤诉,如果不同意,不管我们开出什么条件你都不打算撤诉?”
“呵!还不算笨。”
我推开他,走到门口,从胸衣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总以为这都是电视剧里的情节,总觉得洪万龄不至于那么龌龊。所以今天早上思忖再三带上这东西时还觉得自己是当了回小人,可就是没想到啊,他就那么龌龊,这事也就这么狗血,我弱不“小人”,要么就是被他“小人”,要么就是回去挨批。
在看清我手上的东西时他的脸色变得煞白,我很享受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洪经理,我已说的很清楚,从公司的角度看事故的责任不全在南诗,即便打起官司我们也未必会输。从个人的角度看,扯上官司的事情跟我们销售又有什么关系?而这事就更不该落在我倪晓蕊头上,我干的好上面说我能力强,我干的不好这也是李烨的烂摊子,丢了这单生意我们还有更广阔的市场,一个小小的官司撼动不了南诗的根基,所以你尽管去打你的官司,我还回去做我小小的销售经理。倒是您,业界的老好人,好丈夫……不知到时大家会作何感想?”
我握着录音笔顿了顿:“当然,如果民信愿意接受我们的好意那自然是皆大欢喜,我差点忘了,除了刚刚说的那些优惠,还有的就是这支录音笔。”
怔愣了一刻后洪万龄竟然摇着头轻笑起来,他装模作样的看着他刚才的那副字,半响又绷紧面孔冷冷的说:“周一带上你的合同去我办公室。”
这么说,是解决了?
走到楼下时,坐在客厅里的人让我吃了一惊。那人见我下来也站起身来。
“倪小姐。”
“陈经理。”
他穿了身白色的运动衫,一件灰色的毛衣随意的搭在肩膀上。
刚才那一幕还使我惊魂未定,不知他听去了多少。我怔怔地看着他。
他倒是极其自然地笑着看我:“刚好我们与洪经理也有一宗生意,本来约好再晚些,可我今天没有计算好时间,所以早到了。”
我回过神来微笑着点了点头:“失陪了。”
出了洪宅,日正当空。秋日的太阳就是懂得如何与人保持着能够产生美的距离。洪宅外面的小路边种满了梧桐树,虽然树叶已掉了大半,却仍有着说不出的别致。我一路走走停停,心情大好。
作者有话要说:潜规则与QJ不同,要俩人都愿意才行呀~嘿嘿
老洪以为那点小恩小惠就会让咱亲爱的女主心动呢,这死老头不懂行情啊,咱小蕊蕊不是不爱财也不是多脱俗,只是她觉得这么便宜就把自己给卖了那也太贱了点,当然如果对方是个神马超级大帅哥之类的还可以考虑一下嘿嘿
14
14、14 【都知我爱他】
小敏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一家蛋糕房买蛋塔。电话那边显得有些嘈杂。
“今天休假吧?”
“嗯,刚从洪万龄那出来。”
“有空的话来给我帮帮忙吧,我雇的那个小妹生病了,刚好今天又是周末……哪件?哦哦,那件四百八……喂,晓蕊,你在么?”
“我在呢,算你走运,赶上我心情好,一刻钟后到。”
“倪晓蕊我爱你!”
这疯丫头,我忍不住将话筒拉远些。
我到达晓蕊的服装店时,刚好几个客人拿着战利品满意地离开。
“嚯,你这生意真好。”
她笑着看我:“怎么样,要不要快点离开南诗,早登极乐?”
我被她的措辞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我还眷恋红尘呢。”
“小姐,那这个款式的中码给我试一下。”
“哦。好好好,您稍等一下。”
忙了好一阵,直到下午一两点时才得以消息一下。
“饿了吧,我买了蛋塔。”
“太棒了,可以先垫着点。”小敏拿起电话,递给我一份菜单,“没时间出去吃了,想吃什么叫外卖吧。这家餐厅饭菜干净价格实惠,味道也不错,而且老板还是个大帅哥。”
我在她脸前上上下下比划了一阵,看着她不明所以的表情说:“知道这是什么么?花痴!”
“嘁。”
我低头继续研究菜单:“大帅哥有什么用,你天天叫外卖也没空去看啊。”
小敏朝我眨眨眼:“这你就不懂了。”
我们点的饭菜很快就送到了,送菜的小伙子将饭菜一一摆在桌上:“敏姐,老板说今天西米露不错,让我给您送两份,晚上想吃啥您再打电话。”
小敏微笑着点头,我这才恍然大悟,好一处郎有情妾有意的戏码!
待那小伙子出了店门后我看着分量超足的饭菜不禁失笑:“原来是对上眼了。”
小敏得意地拿起筷子,不置可否。
“说说你今天跑去洪万龄那做什么?”
“我们同民信的官司你有没有听说?”
“南诗的事情我早就不关心了,不过上次听你打听也略知一二。怎么他老人家有没有被你的诚意所打动?”
我笑着喝了一口西米露:“当然有。”
待我慢悠悠地将今早在洪宅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小敏后,她愤愤然地拍了下桌子:“这才叫衣冠禽兽人面兽心呢,在人前就会扮善人扮好丈夫,人后就是这幅德行!让你跟他睡?先不说别的,就他那能当你爹的年龄也好意思?”
“可见我们的同行们受委屈的不少。”
“没见过他这么过分的,曾经有个客户有意无意地摸了下我的手我都恶心了许多天。”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敏继续狠厉道:“现在你有了这录音笔,可得好好利用一下,不能轻易放过那老色鬼。哎,对了,都有这段录音了凭什么还给他降价啊,本来就是他勒索恐吓在先!”
“不降价?不降价,不退步,只因我跑了趟洪宅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你会怎么想?”
小敏摸着下巴思索片刻:“那倒是。”
我一脸无奈,小敏也是无限感慨:“哎,这年头真是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看岁数啊! ”
我笑着摇头:“要不是李烨之前把事情办成那样也不至于到今天这步,是我们有错在先,也算是弥补他们了,反正我也没吃什么亏。”
“这李烨到底是个什么人啊,不见他建功光会坏事,是怎么坐上经理一职的?”
对这个问题我也不甚明白,要说资历,他年纪不比我大多少,定是表现不错才会晋升。或许是还没遇到发挥的时机吧。
“老板,这件给我试一下。”
“您稍等。”小敏咬着筷子跟我说,“你先吃。”
我看着她忙碌的影子不禁唏嘘,什么钱都不好赚,没有哪个地方是乐土。直到晚上八九点要打烊的时候,店内才冷清了下来。
“你这店的生意这么好,也够你忙的,不过总好过憋在南诗。”
“是啊,不过服装生意虽然是暴利的行当,但是也是阶段性季节性的盈利。说实话总比不上公司来的稳定,像你,奇[+]书[+]网只要不像我一样犯错误,公司就养你到老,多好。”
这是句实话,所以说很多人即便感到压力,也不愿放开这份束缚。
“明天要加班么?”
“打份降价申请给公司就好……咦,你这怎么还卖男袜。”
我打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有六个格子,是六双男袜。
“哦,那个啊,是前段时间有的顾客跟我订的,我就进了几盒。估计要送给男朋友吧。啧啧,什么人啊,还非得穿这么贵的袜子!一盒半打,六对就要七八百,合下来一百多一双。”
“有什么特别呢?”
“还不就是那一套,说是透气性好啊,抑菌除臭什么的……”
明思要过生日了,本来还没想好要送点什么给他,如今看来这个也不错。
“那我要一盒吧。”
小敏倏地转过身来看我:“不对啊,倪晓蕊,你买来送谁啊?”
“老同学生日,正愁不知道送什么呢。”
“至于送这么贵的么?”
“反正也没有合适的。”
“不对不对,不是普通的老同学吧,怎没听你提过。”
“他刚到这里半年多。”
“你看上他了。”小敏指着我盖棺定论了我对明思的感情。
我重重地坐在沙发上:“他的前女友也就是他的初恋最近也到了X市,俩人正处于旧情复燃的时期。”
“那你赶快捣乱破坏啊。”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略显疯狂的女人,在面对爱情的时候女人怎么总是可以如此的盲目、不理智、冲动、没原则呢?
“我对他只是对朋友的感情。”
“骗谁去!”她对我的辩驳一脸不屑。
“好吧,这么说吧,他曾经因为帮我出头才害那女孩子误会,导致两人分手,这使我觉得自己有愧于他,我不希望看到他不开心,所以我很愿意帮他们破镜重圆。”
小敏摸着额头原地打转:“我要疯了,我要疯了。”
我拿起那盒袜子:“多少钱啊老板娘?”
她一手夺过盒子:“你不说清楚我不卖给你。”
我从钱包里数了八百块钱放在桌上,从她手里拿过盒子:“这次就当友情帮工,下次记得付工钱的。”
我起身要出门,小敏拉住我:“用不了那么多。”
看着她塞回给我的三百块,我乐呵呵地踹进口袋。
直到我临出门前她还是不死心:“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我抚着额头逃也似的跑了出来,这真是饱受摧残的一天啊。
夜幕上零星地挂着几颗星,也有气无力地忽明忽暗。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明思,他又在做什么呢?或许正在“曼尼美容”寻找着变沧桑的秘方吧。
“那个降价申请公司已经批了,晓蕊,干得不错。”事情得以解决,董姐的心情亦是大好。
“我也没做什么。对方无非也是想要借机讨价还价吧。”
“哼,我们对他们一向不错,这就叫人心不足!”
原来李烨的事情董姐还不知道,这事既然已经解决了再追究谁对谁错也没什么意义。我一边听着火气不下的董姐抱怨,一边讪讪地赔笑。
终于听到对方有了要结束的意思:“算了,解决了就好,不耽误你工作了。”
“哪里。”
经过茶水间时,刚好看到李烨在里面抽烟,我转身想走,却被他叫住。
“倪经理。”
我顺了顺气回头看他:“李经理。”
“我想跟你聊聊。”
“工作上的事情到办公室说吧,其他的我们也没什么好聊的。”
“民信那事……我很抱歉。”现在才知到怕?我不禁失笑。
我为自己泡了杯红茶:“上面还不知道你把快到期的药参到新药中的事,但是……纸里包不住火,以后这种事你还是少做微妙。”
“那个……谢谢你……”
“我并不是稀罕你这句‘谢谢’,只是懒得去管别人的事情。”
我已要离开,又听他说:“对不起。”
眼前的他着实让我有些不可置信,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副形容的他,但是我的心软不下来。
我想到洪万龄那恶心的嘴脸……所有的事情统统因他而起:“一句‘对不起’能做什么?”
这一切太叫我厌恶了,无论是洪万龄还是眼前的李烨。
我走出茶水间时,他颓然地站在一旁,不似过去的不可一世狂妄自大,这又是何苦?人,还是要在顺势的时候低调点,逆势的时候坚强点。
小文兴高采烈地推门进来:“倪姐您干的太漂亮了,这下您在公司可立威了。”
“完成任务就是立威?你也太小瞧南诗员工的能力了。”
这次的事情让我后怕,我宁愿不要这样的称赞。
小文却不以为然:“您太谦虚了。”
部门里的同事都因我们避免一场官司而松了一口气,办公室里的气氛也一扫近日的沉闷,而我却远没有那样的好心情。
我面朝着窗子,仰躺在椅背上,希望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有第二次。良久,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我翻开手机一看,竟然是秦曼。
“这都半个月没来了啊,再忙也得注意保养。”
我无声的笑着:“晚上下班就去,你等我。”
“那自然。”
作者有话要说:此乃风波过后的过度章节……
15
15、15 【堕落的理由】
下班后我直奔“曼尼美容”。远在街对面就看得到那里灯火通明,华丽丽的霓虹在漆黑的夜幕下显得格外的招摇。
我刚一进门晶晶就接过我的风衣:“秦姐在楼上等您呢。”
我笑盈盈地上楼,正对上从包间里出来的秦曼,她没好气地睨我一眼:“太不自觉,还要我催了才来。”
我讪笑着进了包间,她吩咐晶晶:“今天做套深层补水的吧,这个季节太干燥。”
晶晶笑着地应下,我自顾自地躺了下来。
“上次叫你出来吃饭你也没时间,后来明思也没怎么吃……我们就早早结束了。”
嚯,原来如此,心情顿然明朗了许多。我是多么珍视这份体贴,才时常会患得患失。
我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哦,可能是听到我情绪不好他以为我有什么事吧,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陪客户喝了点酒,打电话时正迷糊着呢,也没说清楚。”
“唔。”秦曼也躺了下来,“你也别光顾着工作,多注意身体。”
我舒出一口气,不是听不出她的试探,而是懊恼人为什么总是这样,前脚还口口声声说着不爱,后脚的言行就推翻了自己先前的言论。可我该怎么做呢,远离明思?不不不,目前的我还做不到。
“难得你有空,一会把他也叫来,咱仨好久没一起吃个饭了。”
“全听你的。”
“这时候装着听话了,以后不要让我叫你你才来,怪没良心的。”
“是是是,全是我的错,下不为例。”
我听到秦曼咯咯地笑出声来才略微地安心。
我们做完护理不多久,明思的车就停在了店门外。
晶晶捂着嘴笑说:“每次听到这停车的声音,秦姐就开始激动了。”
秦曼佯怒着睨她一眼:“该下班了就早早下班,留在这里没人给你发加班费。”
明思推门进来看到我时先是一愣:“小灭绝也在啊。”
我讪笑着点点头。看样子他们是常常见面的,此刻倒显得我生分了。倪晓蕊,这不是你最想看到的么?
“快走吧,都这个时候了,你俩也该饿了。”明思催促道。
秦曼很自然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留我一个人坐在后面,呵,倒是宽敞舒服。
“想吃什么?”
“后面那条街上有家意式餐厅,环境不错还可以聊聊天。”
明思点点头,秦曼又侧过身来问我:“晓蕊你说呢?”
“听你的。”
不一刻我们就到了秦曼说的那家意式餐厅。下了车后秦曼挽着我的手臂:“这家来过没有?鸡肉馅饼做得可好吃呢。”
我笑着摇摇头,今天的秦曼尤为的活泼。毕竟是年轻女孩,心情如何是怎么样也装不出来的。
服务生刚将菜单递了上来秦曼就不住地介绍着菜单上的各色菜样,什么好吃,什么特色。明思则是在一旁看着她宠溺地笑着,完全不似面对我时的那副尖酸刻薄。差不多把所有菜都介绍了个遍后,她抬起头对我明媚地一笑。
“晓蕊,你先点。”
我随手翻翻菜谱,她刚刚说的那一通早已不记得了:“唔。鸡肉馅饼怎么样?”
她诧异地看着我:“明思不吃鸡肉,你不知道?”
一旁的明思摆手道:“你们随便,我无所谓。”
我听着一怔,然后笑着将菜单推给秦曼:“还是你来吧,反正你熟。”
从见到明思的那一刻起我的心情就开始一点点的黯淡下来,此刻更是跌入了谷底。我不知秦曼是有意还是无意,我只知她想要的东西正是我想给的,那么既然大家达成了共识,也就不必要计较太多了。
“小灭绝你不舒服么?”
我对着明思摇摇头:“就是有点累了。”
“真当自己是灭绝呢?”他皱着眉头看我,“那早点吃完回去休息吧。自我来到X市后,就没见过你不忙不累的时候。”
这是在心疼我么?我不禁笑了,他的这句听上去不怎么样的关怀使我较为舒心地吃完了这顿饭。
饭后明思去开车子,我和秦曼走在后面,我看到她望着他的眼神满是遮掩不住的眷恋。
“以为再见也不会再改变什么,大家还可以说说笑笑做对好友。”说话间她转过头来看着我,“我以为自己足够成熟了,完全可以做到了……可是我从没想过还是会被吸引。”
我深吸一口气拍拍臂弯里秦曼的手臂:“或许这与成不成熟毫无关系,顺其自然吧。”
秦曼说过不可能了,然而她还是爱了,那么明思呢?
送我回家的路上,我们一路无言,像是各有心事。我知秦曼在想什么,却猜不透明思的想法。直到车子停在我家楼下时都没有人愿意在第一时间打破这种宁静。我下了车,朝着车内的二人挥挥手。他们也相继朝挥挥手,车子便一刻也不多留地开走了。
我甩甩晕沉沉的头倒在床上,多年来一直伴随着我的危机感再一次地膨胀了开来,为什么总那么害怕被遗弃?这种心理又一次开始作怪。然而朋友毕竟是朋友,或许我真该为自己找个归宿了。
我没有洗澡也没有开灯,只是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或许再一睁眼就又是一个艳阳天了,阳光有着驱除各种癔症的功能。
迷迷糊糊中我接起了一个电话:“还健在吧?”
这个声音让我从混混沌沌的梦中清醒过来,这是明思的声音。可是这种关怀在有些时候却显得极为残忍。
“嗯,刚才睡着了。”
“你这是怎么了?吃饭的时候也不高兴,每个月的那几天?”
直到此刻我才觉自己是真的累了,我不想再花力气来应付朋友,难道每次见面时都要我尽量保持高涨的情绪好让他宽心么?不,我已经疲惫不堪了。
“明思,谢谢你关心,我也有工作,而且不是多么轻松的活儿,下班后难免会疲惫,你这样的关心有时让我很负累……对不起。”
良久,我听他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那你休息吧。”
今晚的夜空灰蒙蒙的看不到星星,屋内的色调更是暗淡得让人绝望。我伸手去摸床头的那个八音盒,将其翻开盖子放在枕边。《致爱丽丝》一遍又一遍地流淌在耳边,这声音很微弱,像是马上便要被黑暗吞噬了。不知何时我再次进入了梦乡,梦中又见到那一年梧桐树下的少年,他倚在我家门前说话,我却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要求他重复。他终于放弃了,离我越来越远,而我却只是站在门前,呆呆地看着他曾经站过的地方。
太阳出来的越来越晚,走出地铁站时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我紧了紧衣领快步往公司走,直到进了办公室才感到些许暖意。我搓了搓手,小文为我递上一杯咖啡。
“这天气一下子就变冷了。”
X市是一个非常极端的城市,一年到头不是酷暑就是严寒,令人舒爽的日子极少。这个城市或许并不适合定居,我忍不住这样想。
“您来这里已经好多年了吧,还是不适应么?”
我喝了一口咖啡笑着说:“外地人多数是这样。”
我对这样的大城市完全没有归属感,然而家乡更是回不去了,在那里,我免不了会触及到过去,哪怕是一丝一毫都让我害怕。未来我一定要寻找一个让自己觉得既安逸又美丽的地方住下来,那里可以不繁华,可以不这么方便,但是一定是个能让人宁心静养的地方,然而此刻我全无这种闲暇。
“对了倪姐,听说了么,刘淑调到我们部来了。”
我不动声色的放下咖啡杯。八卦这东西比每早的晨报要有意思的多。
“嘁,还不是因为总部那人……听说人家正妻为此跑去总部好多次呢。”
“咳,几点了还不去工作?”
小文接过我手上的报表吐吐舌头,然后欠了欠身出了门。
为了这类事情搞得自己身败名裂,如今连一个小丫头都满眼不屑对其品头论足,何苦来哉?
不一刻有人敲门。来人披散着大波浪长发,着一身姜黄色包身连衣裙。有人说美女都是不怕冷的,现在一看确有根据。然而就是这身装扮足以使公司的男同事无心业绩。
“倪姐,我来报到了。”
她倚在我的办公桌前,一只手撑在桌上,顶好的钻石手链顺着她的手臂垂下,打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我盯着那手链有一刻的出神,脑中却浮现出总部办公室里那令人心跳的一幕。那女孩的脸被男人的肩膀挡住了大半,可这条手链却让我印象深刻。
我状似无意地翻着人事部刚送来的资料:“唔,原来你比我年长。”
她错愕了片刻,支支唔唔道:“倪……倪经理……”
她不似来时那般自若,拘谨地将双手垂至身侧。我免不了感触,不知男人对她看法如何,然而她却是大多女性的公敌。至少她完全可以不佩戴那样昂贵的首饰,她的堕落没有足够充分的理由。
我站起身来伸出手:“希望你的业绩能够让我另眼相看。”
我说了“另眼相看”?我总是这样开罪于人,不知多久之后总部的那位会来兴师问罪也说不定。
刘淑刚出门,就见小文端着杯咖啡进来,笑得一脸神秘,她对我竖起大拇指:“倪姐,干的好!”
我摸了摸额头:“小姐,半小时前我刚喝过一杯。”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我去给您换杯别的,嘿嘿。橙汁可以么?”
我看着玻璃门外踩着高跟鞋招摇过市的刘淑摸了摸额角,又一个问题同事!张文丽走了,李烨来了,李烨的气焰稍稍弱了,又来一个与领导暧昧不清的刘淑。呵,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也该慢慢适应,从中得到明哲保身的经验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刘淑与领导的那段JQ我在修文的时候添加在了第二章,有点肉咳咳,素了这么多年,难得肉一次,大家凑合着看吧~~
16
16、16 【难道又是阱】
下午时我接意外地到一个电话,这声音极为耳熟。
“好久不见,倪小姐。”
“好久不见。”我讪笑着答话,脑子里却不停地搜索着这个声音的主人。
“我是鸿云陈嘉文。”
啊!原来是那个二世祖,不知这次又是什么事?
“我们在T市即将开业几家卖场,想与你商谈一下供货的事。”
“T市?那的生意全由我的同事李烨负责,我可以将他的联系方式给您。”
“不必了,我觉得跟你谈就可以了,明晚下午六点我到贵公司楼下等你。”
不等我再多说,对方已率先收线。虽然我不喜李烨这人,上次民信的事又因他而被置身险地,但是接了他的单子,就等于全然不顾其颜面,对其宣战了。
我叫了小文进来:“鸿云在T市又要开卖场么?什么时候开业?”
小文疑惑地看着我:“听说好像是有即将开业的卖场,不过我也没多留意,那不是李经理的地盘么?”
我摸着额头有些为难,我也知道那是李烨的地盘,可是业绩送上门了,要还是不要呢?
第二天还不到下班时间我就开始惴惴不安。每次见到陈嘉文时我都会因这样那样的事而显得非常尴尬。这次他主动约我见面,更是让我摸不着头绪。
“倪姐您这是怎么了?我在外面就看您一直坐立难安的,莫非是又有什么单子出事了?”
我看了眼送资料过来的小文,重重地坐回椅子,仰躺在椅背上:“李烨那边怎么样了?”
“还那样呗,上次和民信那事本来就该他管的,但是听说他与对方采购经理的关系不太好,所以才让您收拾那烂摊子……那事摆平以后李经理他啊……”说话间小文朝门外看了看,又朝我眨眨眼,“他可老实多了!”
“那李烨有没有找鸿云的采购谈过T市的事情啊?”
“这就不清楚了。”
看来我们的产品还没有入驻鸿云在T市的卖场。
陈嘉文的车子停在楼下时,我正在窗前徘徊要不要立刻下去。
“倪小姐,我已到你公司楼下。”
“好的,我马上到。”
自我坐进车内后,他就一言不发。
我有些忐忑地看着他:“陈经理,那个T市的单子……”
“先吃饭。”他的声音如同秋日里瑟瑟的冷风不容我再多说一句。
他把我带到了上次那家日式餐厅,我随着他进了一个比上次较小的包间。我跪坐在桌前,不一刻小腿就有些麻木了,这个姿势让我觉得极其的委屈,这也是我讨厌日式料理的主要原因。
陈嘉文自顾自地点了一桌菜后才想起有我这个人的存在。
“倪小姐想吃点什么?”
我讪笑着说:“您看着点吧。”
饭菜一一摆上桌来,我一边吃着菜一边等着他先开口,可是近一个小时过去后陈嘉文仍然没有主动提那合同的意思。
“关于T市那单子……”
他抬起头看着我,像是在等待下文。
“T市的生意都由我的同事李烨经手。我可以让他与您联系。”
“这单子倪小姐不想接?”
“不是我不想接,只是那不在我的负责范围内。”
“我不知道你们南诗内部的事情,既然倪小姐不想接,那我们找别家也可以。”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二世祖,他是特意来为难我的么?莫非是我哪次无意间得罪了他,还是他与那个洪万龄本就是一路货色,所以帮老头子出气来了?这实在让我有些不明所以。
我端起茶杯一边抿着一口茶水一边悄悄地打量他。他的确是没有必要非让我来接这个单子的,有什么要求可以再与李烨讲,以他的精明怎会怕被李烨的小把戏骗到奇Qīsūu.сom书?而且他完全可以让方华刚或者其他采购经理来谈此事,可他却偏偏不思辛劳地亲自来了……想到这些,我不禁打个寒战,这事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简单,上次他会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洪宅就足以说明他与洪万龄的关系非比寻常,这次定是来给我下套替那老狐狸出气来了。
我定了定神清清嗓子:“不好意思,那只能期待下次合作了。”
他诧异地看我一眼,像是想不到我竟会拒绝了这个充满诱惑力的陷阱。我不去看他的脸色,只是不动声色地吃着菜。这单子再大我也是不会接的,接了它对我可以说是毫无益处,而且还有着潜在的莫名的危险。倪晓蕊,不要见到业绩就往前冲,你会庆幸你今天的冷静。
回到家后我为自己放水洗澡,手机在桌上震了很久。我接起电话,是秦曼。
“大忙人,过几天明思的生日不要忘记啊。”
我笑着答道:“自然是不会忘记的。”
良久,电话里只传来秦曼均匀的呼吸声,我疑惑地问了一句:“秦曼?你在么?”
半响,我听她说:“你喜欢明思么?”
这是意料之外的话题,我从来没有打算与她探讨这个。
我怔怔地想了片刻讪笑着说:“秦曼你说什么呢?”
“这么多年来他对你那么好,你就没喜欢过他?”
“好也分很多种,你让他对朋友的处境视而不见?”我叹了口气说,“你也知道,他做不到。”
我听到对面的秦曼也叹了一口气:“是啊,他做不到。”
我没有勇气去问她与明思进展得如何,这是个令彼此尴尬的问题,她从不顾及我们的尴尬,而我却不能完全无视。
董姐的消息总是非常灵通。我刚在办公桌前坐稳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鸿云在T市要新开几家卖场你知道吧?”
“也是刚刚听说。”
“据我所知我们还不在供应商的名单中。”
这事董姐应该与李烨谈才是,怎会来找我?
我有些不解:“T市是李经理的地盘,这个事情想必他也在筹划吧。”
“李烨啊,虽然那边生意由他负责,但是也有特殊情况,我听说这个供应商的名单是他们的总经理陈嘉文最后敲定的,你也知道我们一般的销售经理根本接触不到他。经过上次那事后你跟他也算比较熟了,我认为这事还是你去比较保险。”
“可是李经理那边……”
@奇@“这个你不用担心,上次民信那事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做好。”
@书@该来的总是要来,逃不过也没有办法。我挂上电话闭着眼睛猜测陈嘉文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然而全然没有头绪。
“恭喜你了倪姐,现在连T市的单子上面都指定让您接手了。”
听着小文这样说,我不禁皱起眉头。
“倪姐您不高兴么?这是好事啊!”
“好事么?无论如何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小文满眼不解,我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工作。
我踌躇了一阵还是拨通了陈嘉文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他的秘书。
“不好意思,总经理正在……”
我听到陈嘉文在一旁问:“是谁?”
“是南诗的倪经理。”
不一刻我就听到了陈嘉文的声音:“你好,我是陈嘉文。”
“您好,我是南诗的倪晓蕊。”
“倪小姐有什么事么?”
我有些不好意思,上次义正言辞地推了他的单子,现在还要可怜巴巴地跑来跟他要。
“嗯,还是关于T市那个单子的问题。”
“哦?贵公司不是没兴趣接这个单子么?”
他将我与公司划了等号,无疑是摆我一道,眼下的情形更让我忌惮他的用意。然而我却只能厚着脸皮往下说:“是这样的,我们一直都很有兴趣与贵公司合作,本来也是想找李经理与您商谈的,刚好他最近接了别的任务,所以这事还是由我来负责,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想跟您商讨一下细节问题。”
“我这周的行程都满了。”
我已经开始后悔上一次空坐了一个多小时却什么也没谈,自作孽不可活啊倪晓蕊!
我刚觉得丧气却又听他说:“只能是下班时间,倪小姐不会介意占用下班时间谈工作的事吧?”
嚯!我曾经为了你耗在健身房的水吧一整个周末!
他再次替我做了决定:“明晚六点我在贵公司楼下等你。”
挂上电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想了许久才明白。不是应该我追着他要合同么?一周之内这个大忙人竟然两次在我公司楼下等候,这进一步说明了此事绝非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狗血大放送~~
17
17、17 【走走桃花运】
接了上面的任务我也只得硬着头皮上了,无论陈嘉文有什么后招我也顾不得了,还是先拿到合同再说。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刻钟时我便已经到了楼下。看到我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陈嘉文又会怎么想呢?可转念一想,我为何要在意他的想法?脸皮不厚也做不到今天的位置,面子,那是不用为生计担忧的人们才配拥有的奢侈品,眼下我要做的只是拿到合同给董姐交差。
不一会就见陈嘉文的车子由远及近,我整了整衣摆走了过去。坐在车里的他微笑着点头算是与我打了照顾。我拉开车门坐上去,却一直等不到他将车子发动。我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见他对这我手边的车窗努了努嘴,我诧异地望向窗外,确定没什么不寻常之处后又回头看他,只见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便俯身过来,不出意外的我听到自己的心脏突突猛跳了一阵。
我错愕地看着他为我系好安全带,怔怔地道了声“谢谢”。
我不敢看他的脸,但微微一侧头就看到了后视镜中他的嘴,陈嘉文,他在笑。
我心底的寒气顿然充斥了整个心房,我对身边的这个人又了解多少呢,就像对洪万龄一样,他们都只是我的客户而已。
我看着不太熟悉的路有些心慌:“我们这是要去哪?”
不得不说洪万龄那件事后我便成了惊弓之鸟,比以前更要小心百倍。
他诧异地瞟我一眼,像是奇怪我怎会以这种口气问出这句话:“难道倪小姐不饿么?”
我们的车子停在一家泰国餐厅的门口,我讪讪地下车,刚才那句话定是惹恼了陈嘉文,他看也不看我一眼率先进了餐厅。我不好意思地跟在他身后,穿着及地长裙的服务员将我们一路引进一个包间。我看着包间里的布置,是一种充满神秘感的亚热带风情。陈嘉文拿着菜单匆匆地点了几个菜,他身旁的女孩端着硕大的银质茶壶为我们面前的茶杯倒满了水。这个环境渐渐使我放松了下来,暂且忘记了刚才的尴尬。
我结结巴巴地开口:“那个关于T市卖场的事情……”
“还按照原来的合同就好了。”他不咸不淡地说。
我诧异地看着他,就这样?我为今天晚上的谈判准备了两份合同,一份是按照以往合作情况拟写的合同,还有一份是担心他会借机讨价还价而拟写的条件更加优惠的合同。想不到这次不比上次,讨价还价的戏码完全没有上演。
打铁要趁热,我兴奋地拿出那份按照以往惯例拟写的合同:“您看一下吧,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们可以马上签了。”
他拿起那合同草草地看了几眼后洋洋洒洒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嚯!搞定。早知这么容易,我大可以冲去鸿云借用他五分钟来签这个合同,何必大费周章跑到这里来对着这张扑克脸吃这顿饭呢?我不禁腹诽坐在对面的陈嘉文,他似有感应地抬头看我一眼,我回他一个微笑,他并不做声继续低头吃饭。
陈嘉文的话本来就很少,今天更是安静得出奇。不过既然已经顺利的拿到合同了,我也就放下心来,他不理我,时间久了我也渐渐地习惯了,自顾自地吃完了这顿饭。
走出餐厅时他问:“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我连连摆手:“哦,不用了,我自己从这回去很方便。”
“你不是不认路么?上车。”
习惯做决定的人在任何时候都会不经意见流露出他的独断。我无奈地上了车,上车后我首先抓起安全带,这事恐怕我再也不会忘记。他侧着头看着我的动作,待我系好后他才满意地发动车子,在他转过脸的一瞬,我似乎又看到了他嘴角的那抹浅笑。不知为何这难得一见的笑容竟又一次让我不安了起来。但是想着过了今天我就可以好长一段时间不必再见到这人时,心情也就不由地明朗了下来。
原本我对他印象是不错的,但是好巧不巧,我两次去见洪万龄都有遇到他,所以自洪宅那事以后他在我心中的形象就慢慢地变了色。
车子刚一停稳我道了声“谢谢陈总”便迫不及待地去推车门,却听到身后的他说“上次……在洪宅,你做的很好。”
我的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上次那事他听到了多少?我诧异地回头看着他,他也看着我,讪讪地笑了,我不得不说即便是讪笑,这笑容还是一样的好看。
对视了片刻后他不无尴尬地说:“我上次不知道你也在,他家佣人说他在书房,让我上去,所以我就……就碰巧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原来如此,我低着头等着他的下文。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我与洪万龄只是生意来往。”
这话什么意思?算是对我的解释么?
他继续说:“而且我觉得你……很出色!”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这状况着实在我的意料之外。我开始明白他这两次的用意,但是一切来的都太过突然了,让我有些无错,我不知该如何回应便匆匆地与他道了别。看着他车子离去的方向,我知道,我方才的表现并不算好。
一进家门我就对这镜子照了又照。我虽然不施粉黛,也谈不上高挑婀娜,但也算得上是清秀型的气质美女,我不禁对着镜子转了一圈,但是心情却只高涨了这么一瞬。冷静下来后我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倪晓蕊,你哪里好?我拍拍自己的脸,他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怎会独独看上你?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才知不该有任何的期望,否则失望的滋味更让人难以承受。
可翻来覆去的我脑子里始终放不下这个问题,他究竟喜欢我什么呢?想来想去在这方面能救助的人也只有小敏,我拨通了她的电话。
“在忙么?”
“唔,正打算回家。咦,今天又不是周末怎么想起来关心我?”
“我遇到难题了。”
“事先说明工作上的事我可帮不上忙。”
“我还不至于那么不济工作上的事还跑去找你帮忙。”
“嘁,什么话,有求于人还这副德行。”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我有些忐忑,咽了口口水问道:“那个陈嘉文你记不记得?”
“哦,你是说那个帅哥总裁么?”
“没错,就是他。”
“嘿嘿,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我绞着手指慢悠悠地说:“我见过洪万龄两次,这两次都有遇到他……”
“原来是一丘之貉啊!跟那种老色鬼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
“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结果最近因为T市的单子他竟然主动找我。”
“他们鸿云的单子多抢手啊,他一高高在上的总裁还会主动来找你?这更证明他非奸即盗啊!”小敏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
“哎我说你别总是“本来本来”的,那你现在怎么想啊?”
“今天他送我回来时说上次我和洪万龄在洪宅的对话他无意间都听到了。”
“嚯!那他什么打算?”
“他说觉得我干的不错,还说我很出色。”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片刻,片刻后小敏那高八度的嗓音中掺着一丝难以置信:“他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我倒在床上挠了挠头发:“按我的理解似乎……是的。”
“哈!倪晓蕊,你走桃花运了。”
我说不上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但听着小敏在那激动不已才隐约地觉得这或许真是一件好事。
“哎哎,你说话啊!哦,你不是还忘不了你那老同学吧?算了,你也说了人家正和初恋旧情复燃呢,你也知道男人对初恋总是怀着特殊的情愫,你想跟他的初恋争,胜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这事你就死心吧。再说了你看看人家陈嘉文什么条件啊,就说你那老同学再帅有他帅么?条件再好有他好么?”
这都是事实,我无话可说。然而对明思,只要他能高兴就好,朋友能做的也只是成全与祝福了。
小敏继续说:“人家太子爷难得走一回眼,你还不好好把握?”
“你也说了难得走眼。”
“什么意思?”
“以他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怎么就会看上我?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啊?”
“摆脱!大小姐,人家图你什么啊,你的钱?你有么?你的色?人家要什么样的美女会没有?再说了,就算真把你怎么着了,你也不吃亏啊。”
我听到小敏嗤嗤地笑便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她继续循循善诱道:“所以一定就像他说的那样,从洪万龄这事上看出你的精明能干并折服于你的‘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气概了!”
我皱着眉头:“真是那样?”
“不然呢?”
作者有话要说:出门一趟才知今天竟然是传说中的情人节,冉冉祝各位七夕快乐,走走桃花运~~
18
18、18 【伤心人自醉】
今晚陈嘉文没有得到我的答复,想必也不会就此罢休。我承认他说洪宅那事我干的不错,说我很出色的时候,我很开心也忍住不得意,开心他那样看我,开心他没有与那洪万龄站在一条战线上……但是对他的这些好感还不足以让我接受他的好意,而更重要的是虽然我总是心心念念地想要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可是某个人的影子却总是挥之不去。
第二天一早我挂着一副黑眼圈来到公司,我一路低着头就怕被人看到自己这副疲态,却不想在电梯里遇到了董姐。
“休息不好么?”
我讪笑着点头,她皱着眉看我:“工作是重要,但也要多注意身体。”
我感激地看着她,她却兴匆匆地转移了话题:“听说你昨晚见了陈嘉文?”
“嗯。”
“他到公司楼下接的你?”
我怔怔地看着她,才知她不只是想询问工作上的事。
我结结巴巴地说:“哦,他那时刚好在我们公司附近所以为了节省时间就顺便过来接上我。”
“哦,这样啊。”董姐了然地点了点头,“那单子怎么样,应该是搞定了吧?”
“嗯,对方很爽快,还是按照以往的合同签的。”
董姐拍了拍我的手:“由你出马我就从没担心过。”
这次的事情我确实没出什么力,听到董姐这么一说更是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与鸿云的生意都已经上了轨道,所以商谈起来也容易的多。”
董姐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却想着昨晚陈嘉文的话心神久久不宁。
办公桌的台历上在今天这一格里被画上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起初我也想在上面画一颗爱心,但是想起明思看着秦曼的眼神便觉的这可真是大大的讽刺,于是我斟酌了片刻才画上这么一个醒目的感叹号。
我传了条短信给明思:“生日快乐。”
不一会就接到他的电话:“难得大忙人还记得我的生日。”
“难得有机会让你请客,怎么能不好好把握呢?”
明思的声音满是不解:“不是应该你请寿星吃饭么?”
我忍着笑意:“老婆本还没攒够啊?用的着这么抠门么?”
“不同的女人不同的价,攒没攒够那得看这个‘老婆’是个什么层次的,如果是温柔娴淑的大美女,那显然还远远不够,如果是你这样的……”
听到这话时,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明显地漏跳了一拍,我摸摸自己有点发烫的耳根,微微将话筒拿远些。
电话一端的明思并未觉得这样的玩笑有什么不妥,继续大咧咧地说:“如果是你这样的那我可省钱喽。”
我平复了气息对着话筒“嘁”了一声,很想问如果是秦曼呢,可最终还是不能将这一句当成是一个玩笑说出口。
我听到他嘿嘿地笑着:“别动气嘛,小灭绝,你最近火气可比原来大多了。”
火气比原来大?这我还没有察觉到,只记得我们还是同座位的时候我对他的冷嘲热讽我常常是一笑置之,没想到经历了多年的磨练我的脾气反倒不如以前,总是忍不住要和他斗上两句。
“是你比以前更讨厌了。”
他嗤嗤地笑了,半响又说:“你下班后我去接你吧。”
“好。”我满意地挂上电话。
小文一边将咖啡放在我的手边一边神神秘秘地问:“倪姐,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
“哦咳咳,就是T市那单子搞定了呗。”
“我就说么,哪有接了单子还不开心的,前两天您还说不乐意呢,原来都是装的啊……”小文掩着嘴笑道,“不过这样就让某些拿不到单子的人更生气了……”
我皱着眉头看她:“啧啧,我还真没你想得多。”
她不解地看着我:“那您当时为什么不高兴啊?”
当时是怀疑陈嘉文合着洪万龄给我下套,现在知道他不是想给我下套而是看上我了,可是我要怎么跟她说呢?她若是知道了一定又是满脸天真地觉得我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然而其他人知道了应该也会这样想吧。
我叹了口气:“去工作吧。”
看着小文扫兴地出门,我又暗暗自问:我为什么要拒接?这或许这是放弃明思的大好机会。
下班前我拿出小镜子照了照,早上的黑眼圈是消得差不多了,可是由于休息不足脸色却有些惨白,嘴唇也是毫无血色,我拉开抽屉翻出三八节公司发给员工们的彩妆套盒,这还是全新的完全没有拆封。我拿着唇刷挑了个最贴近唇色的颜色蘸了少许小心翼翼地涂在唇上,却不想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吓得我手一抖将唇膏涂到了脸颊上。
我看到来电显示是明思便匆匆接了电话,可对面却传来秦曼的声音:“晓蕊快下来,我们到你楼下啦。”
我怔怔地应了一声,电话里已传来了忙应。我对着镜子中的大花脸不禁失笑。
“倪晓蕊,你这副鬼样子他又不是没见过。”我一边拿着面纸细细地擦着脸一边喃喃地自语。
见我出来,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秦曼将车窗摇下对我招了招手,我亦对她招了招手,打开后门上了车。
“今天忙么?”秦曼侧过头与我说话。
“唔,今天还好,昨天刚搞定一个单子。”
“你替你老板赚了那么多钱,怎么也不给你加加工资发发奖金什么的?”明思一边开车一边不经意地说。
“财迷!”
“嗨,我这风流倜傥的吕洞宾就这么无辜被你给咬了,我这是站在你的角度为你考虑啊,像你这样相貌平平脾气又臭的女人,你也知道,不多准备点嫁妆有人要么?”
我“嘁”了一声恶狠狠地朝着他的后脑勺翻了个白眼,秦曼在一旁捂着嘴咯咯地笑着。明思的毒舌神功已修炼到了如火纯青的地步,但是多年来却不见他哪一次将其用到秦曼神身上,莫非她在他眼中当真好得无可挑剔?想到此我忍不住郁郁,颓然地摇下车窗看向窗外。
“喂喂,开暖气呢你开什么窗啊?”
对于他的不满我完全置若罔闻,只听他对秦曼嘀咕一句:“又开始灭绝了。”
饭桌上我将准备好的礼物递给明思:“喏,小气鬼,生日快乐。”
“送人礼物就不要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搞的我都不好意思收了。”
我懒得理他,本以为他看过礼物后又会对它品头论足一番,没想到他只是接过礼物打开看了一眼就再没多说一句。
秦曼也将一个纸袋递给明思:“打开看看。”
明思笑着点点头,我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纸袋很想知道秦曼会送些什么给他。
嚯,原来是件毛衣。明思看着手中的毛衣笑得极为含蓄,这对他来说是个非常难得的表情。我想这是被感动的缘故吧。
那件毛衣没有吊牌没有商标,一看就知是手工打的,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被感动。
秦曼的声音温和地像夏日里流淌着的泉水:“我自己估摸这织的,不知道你穿合适不合适。”
还记得刚上高中时,我家情况还不算坏的时候,我也曾有过一个暧昧不明的小男朋友,对恋爱充满了幻想的我也曾不眠不休地为他打过一条围巾,即便现在我已经记不清他的模样,然而打围巾的那个过程却让我记忆犹新。“亲历亲为”这是一种极为不含蓄的表达感情的方式,也是大多数女孩子都钟爱的方式,无论她的年龄是十六岁还是二十六岁,因为她们当看着爱人穿上自己的劳动成果时,这一种满足感是无与伦比的。
明思笑着将毛衣放回纸袋:“你打的一定合适。”
秦曼双手交叠地放在胸前,一脸温馨地看着明思,俨然一副小女人的样子。
爱心毛衣登场后,我那华而不实的袜子就相形见绌了。我低着头吃饭,明思与秦曼却是话题不断,这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以前。但是好在我与秦曼都已有所成长,这使得我们相处起来更加容易甚至变得亲密而成了好友,这样的局面也不会再让明思感到尴尬了。
我想这是明思最愿意看到的,就像那一年他也曾放下面子来求我对他的女友好一些,他早就希望如此。多年以来我一直后悔当初没有答应他,没有去尝试去努力,如果当年我们也能像现在这样相处融洽,那么或许,他们也不会分手,到今天早已修成正果。现在终于又有了这样的机会,这不正是我想要的么?
渐渐的秦曼和明思的脸开始在我面前变得迷糊。
我昏昏然地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感到有人在拍我的脸:“喂喂,小灭绝。”
隐隐约约的我还听到那人说:“就这酒量还敢喝,真不知道是怎么跟客户喝酒的。”
作者有话要说:文下亲爱的们看文愉快~~
19
19、19 【新欢与旧爱】
迷迷糊糊间我感到自己附上了一个温暖而结实的背,他一手托着我的大腿一手拉着我半挂在他颈前的手臂:“你这丫头老实点!”
是明思么?
“哎哎,别瞎踢腾……”
当辨别出是他的声音时,我终于安心地俯在了他的背上。
“这还差不多。”
果然是明思,我无声地微笑着。不太清醒的脑中竟突然闪现了一个无比幼稚的想法:早知明思会背我,我要常常喝醉才好……良久,我随着明思的步伐有节奏地一颠一颠,而我贴着他背部的心脏也有节奏地碰碰跳着,伴随着这心跳声我又一次的闭上了眼镜。
再一睁开眼时我看到的是淡淡橘红色的天花板,仔细回想了自己不省人事的前一刻,我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我坐起身来揉揉脑袋,正见明思端着杯牛奶从门外进来。
我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还没走?”
他没好气地将杯子递给我:“还真没良心!”
我不理会他的怨怼接过牛奶,这才觉得口渴,将其一饮而尽。我抬起手背抹了抹嘴,明思就坐在我的床边默默地注视着我。
半响,他说:“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陪客户喝酒的,两三杯就开始迷糊,万一遇到不好的人吃了亏怎么办?”
我将空杯子递给他,对他的问话不置可否。他不明白,不想喝醉的时候是很难喝醉的,可一旦想醉了,哪怕喝的不是酒也会醉的不省人事。
他拿着空杯子刚要出房间,又想起什么似地顿了一下:“哦对了,谢谢你的礼物。”
我自顾自地滑进被窝,对他这反常的态度我选择屏蔽。普通朋友不该送这价格不够实惠的贴身礼物,所以我让他在她面前尴尬了?我突然觉得今晚的自己很滑稽,或许我从未走进他们之间,是我高估了自己而低估了他们的感情。
他洗好杯子回来时看着露着半个脑袋的我,嘴角又挂上了一抹浅笑:“你这丫头的睡姿还真是怪异。”
记起他曾说我睡着时像只猫,我心里的某个角落便柔软了开来。
他居高临下地对着我微笑,背着光的脸更显得棱角分明,我看得有些怔怔,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记录着这流失的每一刻。他的笑容也渐渐地不似刚才那样柔和而自然。他轻咳了两声朝着窗前走去:“大冷天的窗子也不关好,万一感冒怎么办。”
我看着他的眼神一定满是留恋,他读懂了么?
“不舒服就早点休息吧。”
我失望地点点头。
“记得你已经欠我两次人情了啊!”他边说边捶着自己的肩膀,“每次背你都差点把我累死,你也该减减肥了。”
“嘁,小气鬼。”
手臂上似乎还留有他耳鬓流下的汗水,我转过身去将脸埋于手臂间,听着身后的他关了灯走了出去。
重重地关门声后,这个屋子又是一片死寂。若是脑子里还多一份清明,我一定不会让自己这样放肆地留恋这个人,因为他本就不属于我,我深知这道理,陷得越深,伤得越重。我又一次下了决心,放弃吧。
我的酒劲未过,此刻的情绪仍不完全在我的掌控之内,心跳的速度很快,闭上眼睛还看得到旋转的天花板。
电话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又会是谁,是刚离开不久的明思还是秦曼?无非是问我有没有好转。我懒懒地将被子蒙在头上,良久,那声音终于消失在这屋子的角落中。可是好景不长,不一刻它又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
我无奈地摸过电话:“喂?”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对面安静了片刻。
片刻过后陈嘉文的声音吓了我一跳:“倪小姐么?”
这个疏离的称呼立刻让我彻底清醒过来。我摸索着墙壁上的开关,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我有些不能适应,我眯着眼睛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十点多了。
“哦,是陈经理啊,请问有什么事么?”
他对我的问话完全不顾:“你不舒服么?”
我揉了揉头发:“唔,没有,晚上一个朋友过生日。”
“喝酒了?”
“唔,喝了点。”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和他竟像是熟识已久的朋友一样一问一答地聊着这些琐碎,可又想起了今晚那些不算愉快的事情,我索性放松了下来。我重重地倒回床上,一切,顺其自然吧。
“明天是周末。”
我当然知道明天是周末,看来这个二世祖并不擅长约会女生,这还不算坏。
我安静地等待他的下文。
“明天中午十一点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不等我再多说一句,对方已经收了线。我无奈地笑了,又一次被做了决定。
要不要去呢?我已记不清楚上一次约会是多久以前了,对这次约会亦是非常忐忑。
第二天一早醒来,我便开始琢磨着与陈嘉文有约的事情,或许早些打电话取消也好。但是要说什么理由呢?而且拒绝了这次约会是不是就等于我已完完全全地拒绝了他呢?我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求助于小敏。
“什么?他真的约你?”小敏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
“是啊。”我的语气说不上惆怅,但绝非多么明快。
“为什么不去?人家既是你的大客户又是一个大帅哥,真不知道你脑子怎么长的!”
为什么不?是啊,为什么不?哪怕他不是我的大客户,单是因为他有着英俊的脸,直挺挺的脊背,宽敞的胸膛,茂密的头发,修长的手指……只因为他有着我爱的一切,为什么不呢?
“好,我会去。”
“这就对了,不过千万不要打扮成你平时那副修女样让人看了就没有胃口。”
“我记得他第一次见我时我就是那副样子。”
我听到小敏无奈地叹口气:“过去的就算了,你能不能长进点?”
我笑着答道:“是是是。”
挂上电话,我精心地打扮,虽不比小敏替我装扮的好看,但也比平时要光彩照人的多。我满意地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微笑:“很好。”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却有些坐立难安,最后干脆跑到小阳台上去观望过往的车辆。不到十一点就见陈嘉文的车子停在了楼下。
电话也应时响起:“我到了。”
“好,一会见。”
临出门前,我又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练习了几个我认为最好看但却不形式化的表情。我轻轻拍打自己的脸,那样没心地笑了许多年,这张脸已显得有些僵硬。
坐在车内的陈嘉文穿了件深棕色的时装短皮衣,看上去非常精神干练,这张脸更是被衬托的英俊而富有朝气。我很想知道他的实际年龄,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很漂亮。”
我反应了半刻才知这是在夸奖我,我讪笑着道了声“谢谢”。
“想吃什么?”
我诧异地看着他:“今天不做决定了?”
这是随口而出的一句话,话已出口才觉得自己确实有些随意了。他的表情果然僵硬了一瞬,但是很快,我发现他抿起嘴浅笑着,这表情真好看(www.wrbook.com),我不禁有些看呆了。
半响,他回过头来看我,我才别别扭扭的向窗外,也忍不住笑了。
我们之间的气氛突然轻松了许多,我愉快的呼出一口气,可还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解雇了跟了我多年的助手。”他专注的开着车,像是随口一说。
我仔细回想着他说的这个“助手”是谁。嚯!不就是那个告诉他宝丽比南诗如何优惠的采购经理!
我微微一笑又绷起面孔,佯装着狠厉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只是个开始。”
“哈!好大的口气……谢谢你!”
“该谢谢你才是。”
我预感着这将是个不错的约会,陈嘉文的笑容也不再那么讪讪,这样自然的他更加好看,我对着后视镜中自己的脸唏嘘不已:“太不公平!”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在番外(三)中有明思视角嘿嘿,有这里没有提到的内容呀
20
20、20 【约会陈嘉文】
我看着满桌的饭菜并没有太大的食欲,我一粒粒地扒着碗中的米饭终于引来了陈嘉文的不满。
他皱着眉头看我:“吃不下么?”
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他叫来了服务员又替我点了一碗粥。
我讪讪地看着他,这万年冰山竟露出一个责怪的表情:“谁让你昨晚喝酒了。”
他又为我夹了些青菜:“吃点清淡的吧。”
我和陈嘉文的关系仿佛在一夜之间改善了许多,他不再生硬硬地称呼我为“倪小姐”,当然他也没有为我找到其他更合适的称呼。
由于我的食欲不振,他也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所以我们草草地吃完饭。我有些懊恼,这个本以为不错的约会就这样被我搞砸了。
我颓然地坐上车,支着下巴看向窗外,思索着要发起一个什么样的话题来打破这尴尬的局面,路边的景物一一地从车旁飞过,我意识到这并不是回去我家的路。
“我们去哪?”
“电影院。”
这答案让我吃惊不已,想不到这大忙人还会安排除去吃饭以外的其他节目,我也有些欣喜,终于有机会让我弥补一下了。
我们的车子绕着电影院转了两圈都不见一个空车位,陈嘉文的脸上仍没有什么表情。
我看向街对面:“那边可能有。”
他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子驶了过去,果然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车位。他将车子停好我便下了车往马路对面走去。宿醉真不好,直到现在还浑身酸痛,我想捏捏自己的肩膀,却突感被人用力的向后一拽,这力度太大,我转了两百度后重重地撞进了那人的胸膛。
陈嘉文的声音又恢复到了没有温度的样子:“过马路也不看着点。”
我摸着自己的额头不敢看他,身边鸣着喇叭的车辆接连地呼啸而过,我有些无措,却感到一双手臂轻轻地将我拥住。
好一会,车辆少了,抬头一看终于是红灯了,我匆匆地拉起他跑过了马路。到了电影院门口,我才意识到自己竟一直拉着他的手,我慌慌张张地抽手,却被他紧紧地反握住。这一切都已超出了我能掌控范围,牵手那本是恋人间的举动,可面对他,我还没有找到自己的答案。
我悄悄地将钱包扔在地上:“东西掉了。”
他回头看我,我半蹲□,成功地挣开他的手捡起了钱包:“还好发现得及时。”
我拍了拍钱包笑着看他,他的表情却没有一丝的暖意,而我的笑容也随着他的转身僵在了那里。我咬着嘴唇长处一口气,这回他怕是彻底对我失望了。
我完全没想到陈嘉文会选择一部爱情片,男人不是都喜欢紧张刺激的动作片么?其实我也更喜欢那些。这么多年来,我一度非常吝啬自己的感情,甚至不愿为了别人的故事多注入一丝一毫的情绪,可是也有一些好的故事,无意间被我触及,每当这时我都会忍不住情绪失控。
我们坐在后排正中央的位置,要卖到这个时段这个位置的电影票一点要赶早,看来陈嘉文是早有准备的。
我不怀希望地等着电影开场,没想到这个主演竟然是我喜欢的一个女演员,她长的不算漂亮,但是有着一种温和而亲切的气质,她更像一个平凡的女人,这是我喜欢她的主要原因。她的每一个故事都让我记忆犹新,然而对那样的故事我是又爱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