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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白骨精现形记》》 · 乌云冉冉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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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么时候出新片了?一定是我太过忙碌没有注意到。起初我尽量分神不让自己太过投入,可无意间侧头看到了陈嘉文,微弱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睫毛一动不动,看样子是看得非常专注。我也渐渐地静下心来,情绪不由地被这故事所牵动。良久,当这个女主角为了成全自己心爱的人而寂寥地倒在血泊中时,我的眼泪也毫无预计的决堤般地涌了出来。

一张面纸递到了我的眼前,我无声地接过来擦拭着鼻涕眼泪,我就知道这会是个让人心疼的故事,可是我还是被它所吸引,现在的自己更是全无形象可言。

我们随着人流出了电影院,陈嘉文没有再说话,我也默默地上了车为自己系上了安全带,无意间瞟到了后视镜中自己的脸,我想我是彻底的绝望了,我不可置信地看向陈嘉文,对着这张惊世骇俗的大花脸他怎能如此淡定?陈嘉文似乎是领会到了我的想法,忍了许久终于笑了开来。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你也不告诉我……”

他笑了一阵,正色道:“对不起。”

这句毫无诚意的道歉使我更加懊恼,我愤愤然地撇过头来。从来不化妆的我当然不懂化妆的后患,我对着镜子一点点地擦拭着脸上晕掉的睫毛膏,好不狼狈。

一路无言,车子终于停在了我家门口。

“路上小心。”

我刚要下车,手臂却被人拉住,我回过头看着陈嘉文有些不解。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整理思路,半响,我听他说:“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

这是什么话?这只会让我更加难堪,我忍着气道了声“谢谢”。

他看着我有些不忍:“我说真的。”

我咬着嘴唇憋着口气,良久他说:“我是真的喜欢你。”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表白,还是出自陈嘉文的口中。

我怔怔地看着他,待反应过来是怎样的一个情况后,我吞吞吐吐地说:“对不起……我想……我还没有准备好……”

车内的空气似是在刹那间凝固了,他看着我的眼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绝望,我又一次听到他说:“我不急。”

这个男人,无论是工作还是爱情都有着一种志在必得的架势,任何时候都显得游刃有余,可我不知这对我而言是该喜还是该忧。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回家的。我想不出他是怎样对着一个如此狼狈的女人说出那样含情脉脉的话的。我为自己放了洗澡水,彻彻底底地将自己埋入浴缸中。要怎么办呢,脑中又出现了那人的影子,还有他与她谈笑的情景。我呼出一口气,一切,顺其自然吧。

小敏打来电话时我正坐在电视机前擦拭着头发。

“明天来一下。”

我一面切换电视频道一边不满道:“又抓壮丁,记得要付我工钱。”

“知道知道!”

已经晚上八点多了,电话那边还是忙的不可开交,我不禁同情这位早登乐土的人。

第二天我穿了白色羽绒服戴着毛线帽走进小敏的服装店时,她头也不抬地说:“新款上市,喜欢可以试穿。”

我装模作样地翻了几件:“不怎么样么?”

她倏地抬起头来,刚要发作看见是我时又是一脸讶异:“今天怎么不扮修女了。”

我对她的冷嘲热讽自动屏蔽,将手袋往沙发上一丢:“要我帮忙么?”

小敏睨我一眼:“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只会抓你来干活?”

我摸着帽子不置可否。

她拿出一个纸袋:“喏,给你的。”

我诧异地接过来,打开一看竟是件衣服。

“去试试,我的眼光应该不会错,肯定合适。”

我朝着小敏一脸堆笑:“谢谢。”

这是件驼色双排扣的斗篷式羊绒大衣。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忍不住皱眉:“这颜色……”

说实话这个颜色绝对称得上素,但是放眼我的衣柜,只有黑白灰三色而已,除却这三种颜色的其他任何一种都让我觉得不太适应。

“修女,我们普通人是不会只穿黑色的。哦,对,你今天长进了,改穿白色了。”

看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换个颜色心情也有所不同了,或许我该多多尝试。

小敏过来推了一把我的头:“素了这么多年了,难得谈个恋爱,人家还是太子爷,咱也不能太丢份不是?”

我嘟嘟囔囔道:“这还没开始谈呢。”

她却做出一脸高深的样子道:“根据我的经验,快了。

我没有将昨天的狼狈告诉小敏,因为我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将那时的心情再回顾一遍。

第二天我起得比往常早些,特意留出时间化妆打扮。我穿上小敏送我的大衣,戴上一顶棕色的毛线帽,嚯,又回到了二十岁那一年。我满意地拎着手袋出门。

走出家门后才开始后悔,当冷风从袖子里嗖嗖地窜进来时,我不禁打了个寒战,这衣服实在中看不中用。

小文见到我后做了个极其夸张的表情,她慢动作回放般地伸出手对我竖起大拇指:“倪姐,您这样真好看,我来公司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您这样打扮。”

“是么?”我挑着眉毛看她。

听了小文的话,我还是忍不住心里偷乐着。

对于常年不施粉黛的我,突然要天天早起化妆这绝对是件非常麻烦的事情。我本不想这么麻烦,但是想到陈嘉文随时可能会来个电话说几点在我楼下见,也就觉得这样的麻烦还是很有必要的。想到此,我才发现自己在顾虑他。我会顾虑,这是不是就是我会接受他的前兆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爱陈嘉文!!!!

21

21、21 【小三难当啊】

“不好了!不好了倪姐!”

小文急促的声音猛地将我从前一刻的温馨恬静中拉了回来。

我抚着额头:“‘无所不知小姐’什么时候已经成了‘不好了小姐’?”

小文急得直跳脚:“倪姐您还有空开玩笑。总部那位的正妻杀到咱这来了,正在满楼找刘淑呢!”

我微微一怔,继而舒出一口气,还好不是哪个单子又出了问题。

“董姐呢,这里董姐说了算,出了这种事应该先告诉她啊。”

“今天董经理刚好去总部开会了,再说刘淑是我们这边的人,您不管谁管啊?”

我挠了挠头,早就听说过主妇的厉害,可现在不得不由我出面处理这事,真是头疼啊。

我随着小文出了办公室,刚一出门便看到一个穿着考究中等略胖身材的女人拉着一个同事问:“刘淑在哪?”

那同事摇了摇头:“没看见啊,她今天好像还没来。”

我低头嘱咐小文:“去打个电话给刘淑,让她暂时别来公司。”

小文的脸色极其的难看,她指着电梯的方向:“来……来不及了倪姐。”

我顺着她的手抬头一看,那个穿着红色大衣过膝皮靴刚从电梯出来正往这边走来的长发美女不是刘淑又是谁?

那位“正妻”显然也是看到了她,直接冲过去抓住她的头发念念有词:“你这小贱人,让你勾引我老公!”

这电视剧里才有的一幕竟然活生生地发生在我眼前,我怔怔地愣了片刻。想必刘淑也是毫无准备,待她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扭作了一团。

我抚了抚额角,多么让人难堪的一幕,这是我进公司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眼前这两个女人一个是领导的老婆一个是我的下属,这情况着实让我有些为难了。

“快去找人把她们拉开啊。”我对着在一旁发呆的小文说。

小文应声找来了几个男同事,可那女人实在彪悍,跑去拉架同事几乎都被她误伤了。

我正在发愁却听刘淑边哭边喊:“我们已经分手了,不然我怎么从总部调到这边了。”

分手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位“正妻”都是随之一愣。

但是这位“正妻”依然没有放过刘淑的意思,趁着众人不备,一个巴掌重重地打在刘淑脸上:“你骗鬼去!如果不是你,他现在怎么还是不回家?”

原来又一个悲惨的女人,我开始有些同情这位“正妻”。都说聪明的女人对付男人,蠢笨的女人才对付女人。但是对于一个已入中年、色衰爱驰的女人,想要拴住自己只懂得猎艳的丈夫,除了像现在这样她或许根本找不到更加高明的办法。

“我们真的已经分手了。”刘淑捂着脸苦苦哀求着。

“你还敢扯谎?”

我走上前去一把握住那个女人想要再次落下的手。

她对我的出现显然是非常惊讶:“你是谁?”

“她的上司。”

她愣了片刻又咬牙切齿地说:“好啊,来的正是时候,你是怎么管教下属的,让她去勾引别人老公?”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据我所知,她调到我们这里后,就已经是单身了,至于以前的事我也管不着。”

我听到刘淑在我身后喃喃地叫了声“倪经理”。在她调到这里来的这段时间里我对她的态度一直是不咸不淡,甚至有些冷漠。眼下围观的同事很多,可面对这种情况没有人敢插手,也没有人愿意插手,我的出现或许真的在她的意料之外。

眼前这个女人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指着我们二人恍然大悟道:“哦,我算明白了,都是狐狸精,都是一伙的!”

狐狸精?从没有人将这个词用在我身上,第一次听人这么说,我还有些沾沾自喜。

“我们还要工作,请你马上离开。”

她愣了片刻,然后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知不知道我老公是谁?”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或许他也不希望我知道。”

“正妻”愣在那里怔怔地说不出话来,最后她看了看我们众人,指着我狠狠地扔下一句话:“小狐狸精你给我记着,我回去就告诉我老公,以后你在南诗别想好过!”

她的丈夫如还能听她一句,想必也不用到了这步田地。我无力与她辩驳,转身进了办公室。

不一会众人都散了,只有刘淑还呆呆地站在我门前。我叹了口气走过去打开门:“进来吧。”

她挪着步子进来,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倪经理,对不起。”

她的话音还带着些哭腔,我回头看着这个头发凌乱满身狼狈的女人不禁恻然。

“真的分手了?”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是真的!”

“调到这里以前?”

她重重地点点头。

我叹了口气:“坐吧。”

她颓然地坐下,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在等着老师的训责一样。

我打了个电话给小文:“帮我送两杯咖啡。”

小文嘟着嘴进来,放下咖啡后又不情不愿的离开。待她离开后,我拉上了百叶窗。

“倪经理你相信我?”她看着我的眼睛泛起了光泽,或许我的信任便是她的一根救命稻草。

“叫我的名字就好。”

她感激地看着我:“谢谢你晓蕊。”

她佝着背肩膀窄窄的,双手紧张地握着咖啡杯,这份形容与我印象中的她可谓相差甚远。我的脑海中又一次出现了总部办公室里那香艳刺激的一幕。如若现在的她像一朵垂着头即将凋谢的残花,那么当时的她却是开得正艳,莹润欲滴的。

我叹了口气:“那既然分手了他太太怎么还会找过来?”

她顿了顿咽下一口咖啡,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在我离开总部以前,他就已经和公司里其他的女同事暧昧不明了,我知道后很生气就提出分手,我本来就是想吓吓他的,可没想到他那时早已不在乎我了,一口便答应了分手。后来我也后悔过,我是真的爱他的……但是不可能回头了,他已经不爱我了,再回头也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到最后连最起码的尊严也没有了……”说着她不禁低泣起来,“所以我申请调到这里更是称了他的心让他清净了。”

刘淑调到这里时级别比在总部时升了一级,我以为她调过来无非是为了掩人耳目且方便升职,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

“别的女同事?”这绝对是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情况。

“这个女同事是谁我也不想说了,这次应该是因为她吧。”刘淑说着冷哼一声,“当然还可能是别人。”

嚯!好一个贱男!

我不禁有些同情她,放缓了语气:“明知道他有家室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听了这话,她垂着的眼慢慢地抬起来看向窗外,像是想起了过往的种种,良久,她说:“他说他爱我……我以为我们只是相遇的时机不对……”说话间她又一次情绪失控奇*|*书^|^网,双手捂着脸低声呜咽起来。

原来如此!要想真正困住一个女人,爱情永远比钱财来的容易。

我双手抚着她的肩膀:“你会找到一个好归宿的。”

她像是压抑了许久后再也控制不住,俯在我肩上失声痛哭起来。

刘淑的事情让我想了好久,我对感情与婚姻本就有着说不出的恐惧,而此刻,我清楚的感觉到这层恐惧再一次加深了。

我不想随随便便地一头扎进去,那样只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下班前又接到了陈嘉文的电话:“一小时后我到你公司楼下接你。”

我赶在他收线前急忙说:“等等!”

对面安静了数秒,想必是没有想到我会不顺从地接受他的安排。

片刻过后陈嘉文说:“怎么?有问题?”

这口吻让我更加的不适,我不是他的下属员工也不是他家雇佣的老妈子。

我鼓起勇气说:“我……我晚上要加班。”

“这样啊,那我等你。几点结束?”

“不用了,我也不知道几点结束,不要耽误你吃晚饭。”

“结束以后给我电话。”

我刚想再说几句让他不要等我,可还不及开口电话里已传来了“嘟嘟”的忙音。我不禁失笑,这个二世祖在这方面真不算精明,竟然这样追求女生,还是他从来没有被拒绝过?

我拨了电话给小文:“进来一下。哦对了,上次那个报表做好了么,做好的话一并带进来。”

小文将报表递给我。

我翻开来看了看:“就这么几家?统计不完全吧?”

小文讪讪地笑了:“这是一个区的统计结果,其余的还在继续,您要是着急我明天赶出来。”

“今天没空么,晚上有空的话加个班吧,我想今晚做个报告交上去。”

小文挠了挠头:“倪姐,那个啥……我晚上有个约会。”

“哦……”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打听,“有男朋友了?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嘿嘿,最近刚在一起的。”

我笑着看她:“原来是热恋呢。那你下班吧。”

小文如释重负地笑了开来:“谢谢倪姐!”

“哦对了,你把你手上的资料给我吧,我自己做统计就好。”

她显得有些为难:“倪姐……这个工作应该我来做的,要是您急需要的话,我加个班也没关系,反正什么时候约会都可以。”

我真是有不小的本事,能在一小时之内破坏两个约会。

我笑着对她说:“我本来不急,就是今天突然想加个班。至于这个报表我也没有提前跟你说要你什么时候完成,所以你也不必为难了,安安心心去约你的会吧。如果今晚我做不完,明天还是由你来做。”

她怔怔地看我片刻,最后还是选择前去约会:“好,那我把资料给您送过来。”

我闭着眼睛点点头。有哪个年轻的女孩子不爱约会,这显然要比工作魅力大的多。对我来说,也是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如果喜欢就请收藏此文吧,看到这里也冒个泡撒个花吧,让冉冉知道乃棉的存在吧!

22

22、22 【陷入两男了】

天色开始变得暗淡,方才赤红色的云朵也隐约只剩下黑压压的一片。办公桌上堆满了资料,我舒出一口气翻开一本,产品的名称与销量很快便占满了我的脑子,渐渐地我将对陈嘉文的抱歉也统统抛到了脑后。几个小时里办公室中静得只有敲打键盘的声音,我看了看做好的数据,也只统计了一部分而已。这个工作量不小,小文也不是只会送送咖啡的。在这座大楼里似乎没有谁比别人更轻松。

我摸着空空的胃,端着刚刚冲好的奶茶走到窗边,沾染到了热气的窗子上立刻氤氲了一片。从这里俯瞰夜色下的城市,星星点点的灯光在黑暗中绘出缭乱的图形。入夜后的城市显得极其的渺小,即便我站的并不算高,可还是觉得它离我远了,黑夜总是有着莫名的力量,然而很多都是不为人知的。

我赶在地铁站关门前打了电话给陈嘉文,等待电话接通的过程中我想他或许已在家中,或许已即将休息。

“喂?”

“工作结束了么?”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慵懒的感觉。

“唔,你已经回家了吧?我也正要回去。”

“我马上到你楼下。”

我怔怔地看着电话几秒不禁失笑,他从来不是在与我讲电话,而是自导自演地决定一切。

在楼下没等多久就见到他的车子驶了过来,我刚刚坐稳他便二话不说发动车子,但是很快我发现这不是回去我家的路。

“要去哪?”

“吃饭。”他掷地有声。

“你不用陪我,我在公司已经吃过了。”

“我还没吃。”

我诧异地看着他:“你不是从家里过来?”

他也诧异地看着我:“不是你让我等你下班?”

我什么时候让你等我?虽然这样想,但还是忍不住对他抱歉。我侧过头去看他,他只是专注地驾车不再多说一句。

他带我到了一家港式餐厅,自作主张地为我点了粥:“这么晚了,吃别的也不易消化,喝些粥不错。”

我默默地接受着他这种善意的安排。或许从什么时候起我会习惯他的这种胜于常人的“主见”,或许从什么时候起他会学会询问,征求我的意见,也或许我们都不会做任何改变和退让,就此一拍两散。

我一边喝着粥一边状似无意地观察着他的神色。他的睫毛长长的,垂下眼时呼扇呼扇的活像一个稚气孩子。我忍不住笑了,他抬起头来诧异地看我一眼,这一眼也像是在埋怨:“工作到这么晚不饿么?快吃吧。”

我点了点头,为什么我们总要等待对方来发觉这些不妥的因素呢,这个等待很可能是一个漫长而没有保障的过程,实在令人心焦。

我放下勺子,他再一次抬起头来,我迎上诧异的眼色淡淡地说:“其实我从小就不喜欢吃南瓜,也不喜欢喝南瓜粥。”

他怔怔地看着我,良久,脸上竟浮现出些许的红晕,这不是我认识的陈嘉文,却让我有些沉醉。我叫来了服务员又点了一碗桂花粥,他默默地看着我,不再言语。

直到车子停在我家楼下时,我才不得不打破这种无言的局面:“路上注意安全。”

在我推开车门的瞬间,我听他说:“你讨厌我么?”

我怔了片刻,本想笑着说“怎么可能”,或者是“你别瞎想”,但是我听到自己说:“对不起。”

我低下头来,亦不敢看他,说不上为什么,或许是觉得抱歉。

“我想知道理由。”

听到这句话我却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他,我们同时笑了,我知道我们都想到了彼此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气氛突然轻松了很多。

“我说对不起并不是因为讨厌你。”

“那是为什么?”

“我破坏了这次约会,害你等了那么久。”

他又一次笑了,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非常好看:“你是当事人,有权取消与任何人的约会。”

我也不禁笑了:“可你并没有给我这种机会。”

他耸耸肩说:“所以我自讨苦吃饿了一整个晚上。”

“可能……可能是我不习惯这么快的发展速度。”

他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么……路上小心。”

临下车前我又听到他了句:“我不急。”

那声音极低,但是我还是听见了。我已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听到他说这话,可听他这样说我便觉得自己是被珍视的。我对着车门外点点头,或许在夜色中他根本看不到。但是我仍旧感激他的这份体谅。

接下来的几天里,每天下班前我都习惯性地在翻出手机来看看,但是再没有收到任何一条陈嘉文的短信或是来电。我想,他这是在体谅我吧,在为了我努力放慢速度。为此我感到欣慰但也不无失望。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说到头无非就是“矛盾”二字。我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这样也好,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处于“随时待命”的状态的确是轻松多了。

我拿出钱包中“曼尼美容”的VIP卡,自从明思生日过后就没有再去过了,说不定这几天里秦曼就已开始惦记我了。

墙上的挂钟准准地指在五点半时,我拿起手袋出门,刚好看见朝我这边来的小文。

“倪姐,这个报表我已经统计完整了,您今晚要看么?”

“放在我桌上吧,明天来看。”

小文诡秘地笑了起来:“您是去约会吧?”

我睨她一眼:“哪有什么约会,去老同学那看看。”

“老同学?哦!那您快去吧。”小文的语气意味深长,我不禁觉得好笑。

老远就看到明思的车子停在了“曼尼美容”门前。想不到他也在,有些日子不见了,我没有哪一天是不会想起他的。

晶晶见我进门便笑着迎过来,我边往楼上走边回过头问她:“老板娘在楼上?”

晶晶看我上楼忙说:“那个……明思哥也来了。”

“明思哥”?我还是“倪小姐”他就已经成“明思哥”了,看来真是常客,和店里的小妹都已熟得很了。

我停了下来看了眼窗外他的车:“我知道他在。”

刚上了二楼我就隐约听到了女人的低泣声。秦曼的房门虚掩着,我忍不住放轻了脚步。从门缝里我先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无疑,那属于明思。再走过去一点,我不禁抬手掩着嘴,免得自己讶异出声。即便我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看到这一幕时还是会忍不住失控。秦曼正依偎在明思的怀抱里低泣!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臂弯里她的脸上泛起一丝暧昧的光芒,我呆呆地站在门外良久,屋内的二人却仍就保持着这个姿势。

该来的终于来了!该来的总算来了!可是,他们终于“如我愿”的在一起了,我的心为什么这么痛?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应该弥补那一年无意的过失,才费尽心思给他们牵线……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他们根本不可能复合,而自己做那么多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当他们真的再一次走到一起时,我的心情又是沮丧,是懊悔,是不甘心……

无论如何,明思是我爱了那么多年的人,无论他最终跟谁走到一起,只要那个人不是我,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感都是无法避免的。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过了这么多年,兜兜转转那个人却怎么也不是我!

晶晶疑惑地看着从楼上下来的我:“您今天不做护理了?”

我不管不顾地绕过晶晶,推开店门的一刹那,冷风便毫不客气的迎了上来。深冬的风带着刺骨地寒意划过我有些干裂的唇角。我抬手摸了摸嘴角,手指上竟有一抹残红,这才想起来自己已开始学着化妆。然而女人一旦开始化妆就要学会补妆,否则一个满脸残妆的女人或许还不及她素颜时的样子。我也试图去做一个精致的女人,可是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蜕变过程。我自嘲地笑了,自己竟也做了回东施。

心情不佳,所以我选择打个车坐在后座上发呆,而不是去挤塞满了人的地铁。

我站在路边二十几分钟有余挥手数次,都不见一辆空车。双脚已经冻得僵硬,全身的血液仿佛都不在流淌了。我想,这真是一个悲催寂寥的夜晚。

我摸出手机,将电话簿中的号码一个个地翻过去,最后还是选择打给陈嘉文。

不等我说话,就听他问:“你在哪?”

这种急切甚至让我怀疑他一直在等待,我报上自己的位;置。总有人要先做出决定,我也在等待,等待了多年还是一样的“被决定”,我该有个归宿了,而那人却总也不是张明思。

“我离那都段距离,十五分钟后到。”

“如果你在忙就不用过来了,我坐地铁回去也是一样。”

“在那等我。”

对方匆匆挂上了电话。他愿意为我放下工作,这对于一个勤勉自律的公司总裁而言着实不易。

我站在路边不时地搓手跺脚,看着来往的车辆,搜寻着陈嘉文的车子。

“咦,你怎么在这?老远看着背影像你,但印象中你不穿这个颜色的衣服。”

我回头看到明思满眼的不解。我刚要说话就见他向我伸出手来,这个动作使我怔怔地动弹不得,只是直直地盯着他的手……我感到他温暖的手托上我的左腮,带着薄茧的拇指在我的唇上微微用力一抹。我只觉得全身都似过电一样,本已要凝固的血液瞬时间流淌了开来。

“怎么化得跟猴屁股似的。”

呵,这才是他。我没好气地打掉他的手,转向别处。

“你在这大风地里站着干什么,来了也不进去?”

见我不理他便拉起我往“曼尼美容”走:“走走,这手都冻得冰凉了。”

我有些慌乱,急忙甩掉他的手。

他不解地回头看我:“你这是怎么了?影响市容也不急着这一天两天啊,你还真是勤快。”说话间他再次拉起我的手。

我挣脱了开来,整了整帽子强作镇定:“我在这等个朋友。”

他愣了片刻,最后说:“那也可以进去等啊,站在这你不冷啊?”

再一抬头刚好看见陈嘉文的车子向这边停靠了过来,我顿时如释重负。

我指着陈嘉文的车笑着对明思说:“他来了。”

明思却不看我,只是盯着刚从车上下来的陈嘉文,而陈嘉文也只是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这章里的情节,在番外(三)中还有呈现,是明思视角~有好多这里没有写到的细节嘿嘿

23

23、23 【陈总快表白】

待俩人走近,我讪讪地介绍他们认识:“这是鸿云的总经理陈嘉文,这是我的老同学张明思。”

两个海拔均在一米八以上的男人生硬地握了下手,留我在中间显得颇为尴尬。

我转向明思:“唔,那个……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回头有空再来找你们。”

说到“你们”时,我又忍不住望了眼“曼尼美容”。明思淡淡地看我一眼,又朝着陈嘉文点了点头便转身往“曼尼美容”走。我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惆怅开来,“背影”这一幕总是让人感到悲情,全因它多数意味着“转身”,诠释了“离开”。

良久,身旁的陈嘉文拍拍我的肩膀:“上车吧。”

“你……在跟你的老同学闹别扭?”

我连连摆手:“不是……不是,那个‘曼尼美容’你看到了吧,是我另外一个同学开的,刚才明思是怕我冷让我进去等你,我是怕……你来了看不见我……”

这都是实话,可我的声音却越来越弱,我感到他转过头来看我,而我却不敢看他。

“想吃点什么?”这还是他第一次征求我的意见。

我只觉得浑身冻得冰凉:“火锅吧,吃着暖和。”

他猛打了一把方向盘,我们拐进了另外一条路。

半响,我听他说:“你应该听你同学的,进去等我,我到了会打电话给你。”

我转过头去看他,车里的暖气热腾腾地喷在我的脸上,方才的寒意已被驱逐殆尽,我觉得心里的某一个角落也开始融化了。他开车的表情很认真,我亦觉得很安心。

对明思的感情已伴随我太久,但却不知它从何时开始萌发,对他与秦曼的关系我也是非常矛盾,既担心他们走不到一起,又会对这个盼望已久的结果怅然若失。我毕竟也只是个普通的女人,怀揣着一份执着已久的感情却要生生地看着它支离破碎,这会让我心痛,也会让我无从面对。我知道自己该毫无保留的祝福他们,但是也不得不考虑到这场“破镜重圆”的戏码中自己的角色。

我转向窗外,看着超越和被超越的车辆,发生在秦曼房间的那一幕却总也挥之不去。原谅我吧,明思,原谅我不能在第一时间来祝福你,但是从现在起,我会努力地说服自己,或许明天,后天我便会毫无杂念地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这家豆捞不错,我来过两次。”

我回过神,才发现车子已经停稳。

我刚要推门下车,听到陈嘉文说:“等等。”

他转身下了车,打开后门拿出一把伞。我望向窗外,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起,竟然下起了雪。这雪不是纯纯粹粹的雪,落地不久便化作雪水。我看着窗外撑着伞等候的他,他又笑了,这景色极为的赏心悦目。我这才意识到,他今天的话比往常要多,而且会时不时地微笑。是因为我么?原来也有人的情绪会只因我的一句话便受到影响。有这样的人就要学会珍惜,我对自己说。

我推开车门,他将伞向我这边撑了撑,我与他在伞下便隔开了一个人的距离。我笑着看他,他反而绷起了面孔。

“晓蕊,我……”

我越过他的肩膀看着从伞上滴下来的雪水一滴滴地落在他的大衣上,那水滴一开始还是极其小巧地卧在他的肩头,可不一会就慢慢变大不堪重负地渗到了大衣里面。如此反复,517Ζ他的肩膀已湿了一半。我抬手去拍掉剩下的水滴,再一回头看到了他满脸的讶异。

我抬眼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但是良久,他都没有继续刚才要说的话题。

我握着他手上方的伞柄往他的方向推了推,自己也跟着向前垮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小了很多,他的大衣也幸免于难。

“晓蕊……”

我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可不是现在这副样子,现在的他看上去有些痴痴傻傻的,完全没有当时那副精明劲了。

我忍不住笑了:“进去吧。”

这是个不错的进展,或许他确实是个极佳的选择。

火锅上方腾着热气,满是氤氲得使我看不清对面陈嘉文的表情。只见一筷子的羊肉在空中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到了我的碗中。

“谢谢。”

“多吃点,感觉你比我第一次见到时要瘦一些。”

这话又使我想起明思说过我比七年前要胖。我有些懊恼,要戒掉这个时常想起他的习惯才好。我不禁拍了拍额头。

陈嘉文的声音满是疑惑:“怎么了?不舒服?”

“哦,不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竟然被我给忘了。”

他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说。

“上次你怎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洪宅?”

我想要知道他追求我的原因,到目前为止我只知道这与洪万龄那事有很大的关系。

他听到我的话放下筷子:“其实……我上次隐瞒了你一些。”

这话着实让我吃了一惊:“隐瞒我什么?”

“我不是估摸错了时间才早到洪宅的……我是故意早到的。”

听他这么说,我更加不明所以。

“其实在你为南诗争取与我们公司的合同时我就觉得你很不一样,尤其是当我在健身俱乐部见到你时……”说话间他带着笑意,我隐约看得到他脸上浮现出来的笑容,“像你这样卖命工作的年轻女孩已经不多了。”

我本以为那个单子是南诗本来胜于宝丽的结果,而我能做的只是让他知道这个结果而已,可是想不到,那却是他给我的恩惠。

我有些失望地低下头,陈嘉文继续说:“你虽然很努力争取这份合同,但是我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销售经理就改变已经定好的计划,你也知道我们周三便要与宝丽签约了,临时改变主意对我们的信誉也是有影响的……”

我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他:“那为什么又会选择我?”

他眯着眼睛漫无目标地看着前方,又恢复了他那精明老道的样子:“很多时候我对下属做的那些事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有时不得已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可没想到我不愿意去管的事到头来还要一个小小的销售经理跑来提醒我,当我被人告知自己的下属有受贿的嫌疑时……呵,这事就不能不管了。”

原来是这样,看来那张牌是打对了。

陈嘉文继续说:“从那时起你就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可还不至于让我喜欢上你。直到那天在饭店见到你,我就知道你又是为南诗和民信的官司来的。其实你那天很漂亮……”他抬起眼来认真的看着我,像是在回想我那时的样子。

我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见到洪万龄的秘书很漂亮,不想像之前那副样子被人讨厌罢了。”

他不以为然:“我倒觉得没什么,不过这样更好看,年轻女孩子是应该这样。”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南诗会让你来……我们和民信一直都有往来,所以我对洪万龄这人也有些了解……”

说到此,他虚握着拳放在嘴边咳了几声,看他这副形容,我已了解了他的意思。

“而就我对你的了解,你虽然很拼但也不是那种为了生意什么都不要的人。”

我感激地看着他,这比李烨说得那话不知道要动听多少倍。

“所以当时看到洪万龄对你的态度我就已经心里有数了……”

我恍然大悟:“难怪你那天故作神秘说什么‘估计成不了’一类的话呢。”

他讪讪地点点头:“所以那天我跟洪万龄约定在你们见面以后的时间到他家,而且故意早些到。我估计你不会那样,但也怕……”

我怔怔地看着他,好一阵才不禁笑出声来:“怕他强来了?哈哈!”

他不好意思地笑着点点头。他竟然在不好意思!眼前这人哪还是生意场上叱诧风云的陈嘉文?笑了一阵后,我认真地看着他,这一刻我觉得他真是个不错的归宿,自己竟是如此的幸运。上帝为我关了一扇门,却又为我打开了这扇窗。我该学会感恩才是,而我能做的便是珍惜。

我也夹了一筷子菜给他:“吃饭吧,以后不用为我担心,我有自我保护的意识和能力。”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本以为他会趁机说“做我女朋友”一类的话。末了却只等到一句“吃饭吧”。我有些失望,但也觉得这才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嗷唔~今天乃冉冉25岁大寿哇咔咔(咳咳,周岁TcT),虽然又老了一岁,但瓦还是粉嫩嫩地一只呀哈哈~~

今天JQ大放送,陈总大帅帅表白心意,晓蕊蕊非常感动,当然也心动啦,俩人更进一步哈哈,希望大家能喜欢~~

生日礼物不要大意地砸向瓦吧~~咳咳,亲们乃们懂得~

24

24、24 【好浓的醋味】

回到家后才发现手机的信息提示灯一闪一闪的,是条明思发来的一条短信:“过年一起回家吧,你什么时候开始休假?我去订票。”

我捧着手机想了片刻,转眼间又是一年了。上次的牛皮席还没来得及寄回家中,现在家里也已用上了电热毯,一切还未来得及适应就已经过去了。

我回信说:“明天我去公司看下最近的任务,定好时间再告诉你吧。”

我将手机放在一边,脱了大衣打开电视。不一刻明思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以为他会说放假回家的事情,不想他竟开门见山地问:“今天那男的是谁?”

我怔怔地想了片刻才知“那男的”是指陈嘉文。

“我的一个朋友。”

“他喜欢你?”

我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直白的问出这句,但他的语气却绝无一点余地容我周旋。

“唔,可能吧。”

“那……你喜欢他么?”

我张了张嘴刚要答话便想起了今晚在“曼尼美容”看到的那一幕,刚刚扬起的情绪瞬间熄灭了大半。还有什么好顾忌?还有什么是不能面对的?一切,都已有了定数,至少我与明思之间……已有了定数。

我懒懒地答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喜欢吧。”

“那他……”

他还想再多问,但我已觉得招架不住:“明思,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所以你也不要问了。”

对面安静了一阵后,我听到他小声地说了句:“你喜欢就好。”

我险些就要以为他这是在不满在吃醋,但是很快我便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是多么的愚蠢。

“你都单了这么多年了,突然不灭绝了,我好不适应……”

他的声音不似刚才那样淡漠得听不出情绪,而是扭扭捏捏地像个正在撒娇的孩子。

我颓然地倒在沙发上叹了口气喃喃地说:“有一天,我也是要结婚生子的。”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后,他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我们都会有自己的归宿。今天就是明天的历史,再与众不同的“今天”在历史中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点”而已。既然如此,今天的这点怅然若失又算的了什么呢?总会过去的,我对自己说。我摸了摸明思抹过的嘴角。就这样吧,就到这里吧。

凛冽的冷风总是驱走睡意的最好利器,到达公司时我已彻底地从清早的梦魇中清醒了过来,在电梯门口我遇到了同样在等电梯的李烨。

“倪经理。”

这又是我熟悉的调调、熟悉的厌恶感。

我朝他点点头:“李经理早。”

“你最近变化不小啊。”我默默地等着他把话说完,“这样多好,您以前那造型啊……啧啧,都不是我说……”

说话间电梯门刚好打了开来,我暗自呼出一口气,真是来的及时。电梯里面瞬间站满了人,李烨也跟在我身后进来,贴着门站在前边。一路上来,中途下了一些人,电梯内的空间显得宽敞了许多,站在我右前方的他侧了侧头像是在找机会与我说话,我都状似无意地看向别处,几次下来他也就放弃了。

电梯停在21楼时,他率先走了出去,我放慢脚步跟他保持着距离,看着他进了办公室的才不禁摇头,没能“老实”几天,立刻又回复本尊了,好像之前那个茶水间的他全然没有存在过一样。

还不到上班时间,办公室的暖气已经将这个不太大的空间烘得暖暖的了。我刚刚脱下大衣,就听到有人敲门。

“进来吧。”

来人是刘淑,她今天化了极淡的妆,与她往日的形容完全没法比较,我隐隐有种惆怅的感觉。她将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我瞟了一眼便看到“辞职信”三个字。

“什么意思?”

“倪经理……”

“叫我名字就好。”

“晓蕊,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辞职了。”

“为了上次那事?”

她点了点头:“他老婆已经去总部闹过一次,我是没脸呆在那了,所以申请调到这边,现在他老婆又跑的这里来了,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看上去很憔悴,我朝着桌前的椅子努了努嘴:“坐吧。”

她松松散散地坐下,这一刻的她倒是放松了,有一丝即将解脱的意味。

“那你有更好的出路么?”

她怔怔地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

“虽然你有些工作经验,但是理想的工作也不是那么好找的,这段时间你要靠什么糊口?”

“工作可以慢慢找,总会有的,我现在也有些积蓄……”

“你在这已经有些年头了,眼见着就要出头了,这资历不是白白浪费了?”

她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将辞职信又推回到她面前:“公司不是他一个人的,你不必为了躲他连饭碗都不要了。爱情不能当饭吃,如今已经过去了,你也清醒了,那么一切都好办了,相信他老婆很快就会知道他已有了新欢,知道你们已经分手了就不会再来找你了。以后勤勤恳恳的工作,时间久了大家也会将这事淡忘的。”

“可是……”

我向她摆了摆手:“你再好好想想吧,先过个好年,过完年后你如果还想要辞职,我也不会拦着你。”

她看着手中的辞职信迟疑了一阵,还是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我看着她的背影不禁恻然,她一定是担心同事对她的看法才决定离开的,难道以前就没有在意过别人的看法么?一定也是在意的,那时不愿离开只是因为有爱情做支柱,而现在她除了声名狼藉再无其他。但是谁又没有犯过错?我想到她刚调到在边来时自己面对她的心态,与此时此刻是全然不同的。

小文拿着资料进来与刚刚出去的刘淑擦肩而过,可她的眼睛却一直跟着离开的刘淑出了我办公室的门。

我笑着看她:“回回神吧少女!”

她讪讪地将手上的资料递给我:“倪姐,资料!”

我点点头接下,她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倪姐……她找您什么事啊?”

我挑着眉毛看她:“我这当老板的干了什么还得跟你汇报啊?”

她满脸堆笑着说:“您看您,您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也忍不住笑了:“她来辞职的。”

“什么?刘淑要辞职?”

我对小文的反应有些不明所以:“你不是一向瞧不上她么?她辞职不是正好?”

她望着门外的刘淑喃喃地说:“其实她也挺可怜的……”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她又转向我义愤填膺道:“要怪也得怪那个男人!骗什么不好骗人感情!”

呵!又来了,女人的公敌最终总是男人。

小文走后我查了一下自己的休假记录,一天年假都没休过!这是个不错的记录,可以让我在家放个大假。

休假申请发出不久,董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是该给你放个假了。”

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笑着说:“那要多谢您了。”

“这一期你的业绩报表看到了么?”

“还没有。”

“成绩不错,可是因为那官司我们被迫将很多给民信的药物降价百分之二十,不然会更好。”

“那并不能算是我的业绩。”虽然是由我善终,但是这毕竟还是李烨的成绩。

“呵!何必那么较真,他也说该是你的,以后同民信的单子由你接手了。”

我又想起了洪万龄那张脸,与他合作我压力甚大:“不不,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李经理熟门熟路由他继续打理也好。”

董姐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悦:“快别说这事,说来我就生气,他已经与民信那个采购彻彻底底闹崩了,采购就是我们的上帝、我们的衣食父母,他入行多年这点也看不清……”

看来此事已无商量的余地,我也只得硬着头皮接下了,我叹了口气:“那好吧。”

街对面的霓虹已经陆陆续续地亮了起来,在这冬日里灰白色的天幕下还不是那么的耀眼。已是临近下班时分,街道上的人流渐渐地密集了起来,我接到了小敏的电话:“大忙人晚上没有约会吧?”

听到是她的声音我便忍不住笑了:“我会有什么约会?”

“嘁!你都多久没跟我联系了?忙着跟太子爷谈恋爱呢吧?”

“哪有的事?”

“对对,这事可不能给南诗那些八婆知道!”

我掩着嘴笑说:“一切还是未知之数呢。”

“不是我说,你们这速度真是够慢的。”

我一边用手指在窗子的玻璃上画着圈,一边漫不经心地答道:“大家都很忙,感情的事情也不能操之过急……”

“那倒是……差点忘了正事。”小敏的声音顿时明快了起来,“上次跟你说的那个饭店帅老板记得吧?我俩已经正式确立关系了,所以想引荐给你这姐妹认识下,也顺便请你帮我把把关。”

“嚯!真快!”我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我看把关是次要的,关键是到我面前来秀甜蜜秀帅哥的吧?”

小敏清脆的笑声从电话里传了过来,听得出她很开心:“瞧你说的,你这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好好好,我嫉妒得要死。”

“哈,早点承认嘛!下班后你来我店里吧,咱一起吃个饭。”

“没问题。”

看来离开南诗对小敏来说也不全是坏处,相反,她自由自在,不用仰人鼻息小心谨慎地过活,如今就连感情生活也丰富了起来……这统统要归功于离开南诗。

作者有话要说:啥也不说鸟,瓦爱乃棉!!

25

25、25 【恋爱啦吼吼】

我到达小敏的店里时,传说中的“饭店帅老板”正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

见我进门,小敏雀跃地迎了过来,她身后的“饭店帅老板”也随着站起身来。

“这是我的男朋友郑凯阳,这是我的好姐妹倪晓蕊。”

他很有礼貌地与我握手,我状似无意地瞟了一眼他的手,那是双指甲修剪的很短很整齐,干干净净不算粗糙的手。在见到他之前我一直将饭店老板与大厨等同起来,完全想象不到小敏看上的是怎样一个人。现在看来才觉得自己的顾虑是多余的。

我偷偷的瞥了小敏一眼,她很快便投回一个了然的表情。

得到我的支持后,这个小女人更是开心,挽起郑凯阳的胳膊:“走,咱吃饭去!”

我以为我们会去郑凯阳的店里吃饭,小敏马上便意识到了我的疑惑:“他那家店我天天吃,难得有机会换换口味。”

我点点头:“这倒是。”

我们在包间中刚坐下不久,菜就一一被端上来了,看来是早已定好的。

“这家竹荪很好吃,这是我俩最近才发现的,你一定没来过吧。”

小敏为我夹了根竹荪:“我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就提前点好,免得来了要等,饿了吧?”

一抬头正对上郑凯阳看着我微笑,我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吧。”

小敏不管不顾地睨我一眼:“跟我还客气什么!”

我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郑凯阳,他已开始低头吃饭。我在心中又暗暗为其加了一分,他是个懂得看眼色的人。

小敏本就是个多话的人,在好友与恋人面前更是毫不拘束,所以这样的气氛也还算融洽。只是,到后来我才发现,小敏为我夹菜,郑凯阳便会为她夹菜,他对她倒是心疼的紧。我忍住不“扑哧”地笑出声来。

“傻笑什么呢?”正在为我夹菜的小敏有些不明所以。

我看了眼郑凯阳:“别光顾着我,你自己多吃点。”

小敏很快便了解到我的意思,只是抿着嘴浅笑着。我不得不承认,这一刻,我很羡慕她。我该有一个归宿了。在大学毕业后的四年里我都不曾想过这个问题,可如今这段时间却频繁的惦记这件事,连我自己都吃了一惊。或许女人到了这个年纪别忍不住想嫁了,我自嘲地笑笑。

回到家中已是“海外剧场”时间,电视剧中梦想着成为剧作家的女孩还在为自己的梦想奔波着。谁又没有梦想?可是,上一次提到这个词又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我歪在沙发上关掉了电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也瞬间消失了。我仰躺下来,望着淹没在黑暗中的天花板。要好好地生活下去才是真的。

茶几上嗡嗡作响的手机生硬地打破了这一刻的静谧,明思的声音略显烦躁:“打你一晚上电话你怎么都不接?”

我怔怔地反映了片刻,才盘腿坐了起来:“我跟朋友在外面吃饭所以没有听见。”

电话里传来他的呼吸声,今晚的信道很不错。

“是我上次见到的那个男的么?”

“不是。”原来他以为我与陈嘉文在一起。

“没听你说过你在这有什么朋友啊,你这人一向独来独往,哪乐意去应酬朋友?”

我有些懊恼,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盘查我的私事了?我印象中的他一向是个洒脱自得,很少问“为什么”的人,去剖掘别人的琐碎更不是他的所为。

见我不说话,他放缓了语气:“什么时候休假定了么?这马上就要过年了。”

“唔,应该是下星期开始休假。”

“那好,周末我去你家接你。”

“嗯,那个……秦曼不跟我们一起回去么?”

“她啊!”明思叹了口气,“这会正是她忙的时候,她让我们不用等她了。”

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要如何去面对秦曼,之前还暗自庆幸她再没有催我去,原来是开始忙碌了。

我第一次主动结束与明思的电话:“那周末见。”

半响,对面传来他干涩的嗓音:“好,早点休息吧。”

我没有开灯,而是抹黑走回卧室,床头的水晶猫借着窗外射来的微弱光线折射出朦胧的光芒。我和衣爬上床,像那年的许多个夜晚一样。又要回家了,这些年母亲极少催我回家,这让我宽慰,但再面对的时候也多了一份愧疚。

第二天一早,我将小文叫了进来:“这些任务做完你也早点休假吧。”

小文雀跃地接过资料夹。

我笑着看她:“这半年多来干的不错!”

“谢谢倪姐!对了,您从什么时候开始休假?”

“下周就不来了,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下周离过年也就一周的时间了,公司的年度报表都已基本做完了,倪姐您放心回家过年吧。”

她刚要转身出门,又回过头来:“给您先拜个早年,新年快乐!”

我笑着点点头:“谢谢你。”

这个时候大街小巷都已有了过年的气氛,楼下商业街上人流湍急,随处都是拎着大包小包神色匆匆采购年货的人。我拿起手机斟酌了一阵,还是觉得有必要跟陈嘉文说一声。

我传了条短信给他:“我这周末回家了。”

短信发出后,我将手机放在桌旁,以为要很久后才能等到他的回信,可是没想到很快便收到了他的回复:“我去送你。”

“不用了,我和一个朋友一起回去。”

“那好,晚上有空么?”

他终于开始学着先征求我的意见,我欣然地回信:“有。”

“六点我到你楼下接你。”

“晚上见。”

放下手机,我随手拿出小镜子照了照。都说女为悦己者容,他是悦己者么?已经不远了!

晚上见到陈嘉文时,发现他理了头发,看上去更加精神帅气。

“想吃什么?”

“随便什么吧。”

话一出口,我便忍不住暗骂自己。女人总是在别人做决定的时候呼吁自主权,在有了自主权时又总是做出一副随和大方的样子。

陈嘉文一定也是这样想,因为我见他笑了。

“笑什么?”

“笑你可爱。”

嚯!一把年纪了还是第一次得到这样的褒奖,我不好意思地转向窗外。

他将我带到一个不算大但是环境很好的意式餐厅。

“最近工作忙么?”他漫不经心地问。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在私下里讨论工作的事情。

“唔,今年的事情基本上告于段落了。你呢?”

他放下刀叉,端起酒杯颇为悠闲地说:“我也是,不过我还不能休假。”

“那是,你是老板。”

他笑着看我:“但是老板现在很羡慕你。”

“鸿云的生意架在你一个人身上也着实让你操心。”

“还有一些老臣子帮忙,不过我更想看到你这样的新人。”

我也笑了:“新人不一定留得住。”

“老臣子也不一定无二心。”

周旋于人与人之间总是让我觉得疲惫不堪,即便是面对现在的处境我也会觉得力不从心,更何况是他?他的环境一定比我的要复杂得多,有来自家族企业的压力,还有一帮看似忠心耿耿但是不乏倚老卖老的老臣子……高处不胜寒,我开始同情眼前这人了。

吃过饭后,他并没有马上开了车门上车,而是等在车前征询地问我:“前面有个小广场,我们走走吧。”

难得他提出这种要求,我摸着满登登的胃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难得清朗的夜,都市里极少有这样机会看得清这许多星星。广场上有几个穿得圆滚滚的孩子手里拿着烟花追逐打闹着。

我端着手臂站在广场边上这温馨的一幕,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每逢过年父亲也会陪我在我家的小院里放烟花。母亲则是躲得远远地看着我们微笑着。当各色的烟花在黑暗正迸放时,父亲的脸总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照得雪亮。直到现在,我依稀记得他弯起的嘴角,开开合合地似是叫着我的名字。我闭上眼睛,那温馨的一幕已经过去太久,再想起时都忍不住去怀疑它的真实性,险些就要以为那只是个梦境而已。

我感到有人猛的将我撞了一下,我的高跟鞋也随之向外侧一歪。原来是嬉闹的孩子三三两两地从我身边跑过。眼见着就要摔倒在地,手臂上突然来了一股力量把我带起,我便结结实实地被陈嘉文拉入了怀中。我静静地站着不敢出声,耳边是他不算均匀的呼吸声。他握着我手腕的手渐渐松开,慢慢地移到我的背后将我拥抱。他身上不太熟悉的味道让我心跳不止,好一阵不能平息。良久,我有些累了,便索性将头靠在他的胸前,双手轻轻环上了他的腰。这样也不错,至少很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今天早,亲爱的们看文愉快,看完记得冒泡哦~

26

26、26 【牵个小手吧】

“晓蕊,谢谢你这么信任我。”他用略带胡渣的下巴轻轻地蹭了蹭我额前的发,让我痒痒的又有些眩晕。

原来这么长时间的沉默他一直在等我的回应。当我环住他的那一刻我们的心似乎同时落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我真不该小看这个二世祖,他全然没有不精明的时候。

“要不要放烟花?”他双手扶着着我的肩膀,稍稍向后撤了一步征询地看着我。

我有些犹豫,他却等不到我的决定就放开我倒退着小跑了几步:“在这等我。”

我看着他的身影渐渐地被夜色吞没,这个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呢?我的心思追随了明思八年,最后还是偏离了那个轨道,背弃了我最初的感情。对陈嘉文我不是不动心,但是这样的结果来的有些仓惶,我甚至没有为它做足够的心理准备,我甚至不知自己一觉醒来会不会后悔今晚的冲动,也或许会当刚才那个拥抱只是个绮丽而荒唐的梦。

我倚在广场边的一棵枯树上,刚才那些嬉闹的孩子们都已不见了踪影,空旷的广场上只剩零星的几对情侣。

老远就看到一个黑影,陈嘉文捧着几个盒子小跑着过来,他脚下的身影被路灯拉的长长的,背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唯有一双眼睛出奇的明亮,他额前的短发也随着他的动作起起伏伏。到了我面前,他还在微微地喘息,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又回退到了十年前的青葱岁月,年轻时才有的热烈与鲁莽在如今看来是这么的难得和甜蜜。

看着眼前的大盒子我有些怔忪,我以为会是孩子们手上的那种花炮,没想到会是这些大东西:“怎么这么大?”

他耸了耸肩:“我问那老板哪个最好看,他就卖了这个给我。”

我看着眼前的礼花不禁摇头:“好浪费。”

可他却说:“只要你喜欢。”

我清楚地感到心脏微微一紧。我佯装着打量那些没什么出奇的盒子,却只是低下头浅笑。我不想后悔,也不希望这仅是一个美梦。有些人注定是要错过,那就索性痛痛快快地方手,彻底地解放自己的感情吧。

他小心翼翼地将礼花一一点燃,然后拉起我往后跑了十几米,我们站到足够远的地方,只见夜幕下顿然绽放出绚丽饱满的花宴。夜空顿时明亮了起来,陈嘉文扬起的笑脸也被这短暂的光亮照得很耀眼。广场的对面传来了女孩的尖叫声,我也随之雀跃了起来。这是父亲去世以后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公主,被在意,被关注,被羡慕,被爱……

陈嘉文牵着我的手紧了紧,我反射性地缩了一下便任由他牵着。谁不想恣意地生活?为什么还会像只贝壳一样小心翼翼地将心包藏起来?或许放开一些,我也就向幸福跨进了一步。

我们手牵手回到了停车的地方,我有些拘泥地上了车,忐忑地等着他发动车子,可是他却久久不动。我侧过头疑惑地看着他,他轻笑一声便一本正经地俯身过来,我错愕地看着他在眼前放大的脸,我的视线也慢慢地从他的眼睛移到了他的唇,当它离我很近的时候他突然笑了,只是微微向前一探手替我系上了安全带。同第一次一样,我又一次会错意,心脏又一次漏跳了一拍。知道自己被他戏弄了我有些懊恼,真不该自以为是的强化了自己而弱化了他。我才是彻头彻尾的感情白痴。

“在想什么?”

我佯装着生气:“我在想自己是不是被你骗了。”

他却并不在意,笑着说:“不管是什么样的过程,结果一样就好。”

听到这话,我也破功笑了出来。没错,他的目标不就是我么?

“开心了?开心就好。之前胆战心惊的好怕你不开心。”

但凡女人都会或多或少的爱慕虚荣,听到这样的话,不用说,我的心情很好。可是在今晚之前我怎么也想不到看似冷漠沉稳的陈嘉文会说出这样讨好的话。我略感诧异地看着他,他的变化让我有些不能适应。

他看了我一眼,便了然道:“之前一直不确定你的想法,现在确定了,也就如释重负了。”

我对他的好感不知从何时起升级为“喜欢”了。最让我欣慰的不是他的出身背景,样貌才干,只是他在意我,关心我的喜怒。这就足够了。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后,我别别扭扭地与他告别。他笑着朝我点点头,却并不马上离开,我打开楼道门时仍没有听到他离开的声音。我回头看他,他向我挥挥手,示意我快些上去。我也朝他挥挥手,悠然地转身进门,当我听到身后的楼道门重重合上后,我急急忙忙地往楼上跑,回到家也不换鞋,只是开了灯就跑向小阳台,果然,他还没走。

很快,电话响了起来:“看见你家灯亮了,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路上注意安全。”

我们默默地等着对方挂机,最后还是我先说了“再见”。我重重地倒在床上,我想我是真的恋爱了。希望明早起来这不再只是美梦一场。

无压力的日子过得总是很快。我将给母亲买的牛皮席和几件衣服整理到了两个行李箱中。看到这两个箱子时的明思做了个极其夸张的表情:“嚯!这么多东西,搬家啊?”

“难得有免费的劳力,索性一次性多搬点。”

他端着手臂看我:“啧啧,小灭绝你变了,越来越狡诈了。”

“近墨者黑懂嘛!”

他摇了摇头一手提起一个行李箱转身出门,我跟在后面,感觉他似乎是毫不费力。真不错,这就是为什么社会更需要男人的缘故了。

从X市到我家需要六个小时,车窗外的景物飞快地向后跑去,我有些眩晕,靠着车窗昏昏欲睡。

梦里又回到了那一天。父亲撑着伞等在街对面,淅淅沥沥的雨水迷了我的眼睛,父亲的身影开始扭曲。我看了他一眼便将书包顶在头上往家的方向跑。我转身的一瞬隐约看见他向我伸出手,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然而我宁愿选择冒着大雨跑回家也不愿接受他的好意。我是在赌气,却真的伤到了他。这个梦折磨了我太久。醒来时我习惯性地摸了摸头下,果然又湿了。

明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醒了?”

我吓得弹了起来又硬生生地撞上了他的下巴。

他摸着下巴委屈地看着我,我揉着额角不经意间看到他湿了一片的肩膀。

明思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眼自己肩膀:“睡个觉都不老实,还好流的不是口水。”

我不好意地转向窗外。我是什么时候靠着他睡的?印象中我是靠着车窗睡着的。我盯着车窗看了一阵还是不明所以。再一侧头明思的脸离我不到两厘米远,我着实被吓了一跳。

他微微弯起的嘴角,像是很享受我这个恐慌的表情。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他却侧过头贴着我的耳朵放低声音说:“你梦到什么了哭成那样?害得整个车厢的人都看我,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我轻“哼”了一声并不作答,只是又转向窗外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车窗外的景色千篇一律,没有什么出奇,但我仍然辨的清,这离家乡已经不远了。

身边的他不依不饶:“快说说。”

我拗不过他只得随便扯了个谎:“我梦见我家小猫走丢了。”

“你说毛团儿?”

我诧异地看着他,这名字他怎么会知道。

他继续笑着说:“你上次告诉我你家养了只小猫,我还没见过呢,这次回去一定要看看它。”

说起毛团儿,我也很想它,一年不见它应该变化不小了。

“我估计你的睡相就是像了它了。”【www.qiyebooks.com】

“谁?”

“毛团儿啊!”

我想起上次醉酒后他留在我床头的那张字条,忍不住笑了。

“傻笑什么呢?”

“你上次也说我睡相像只猫,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样,不过我家毛团儿的睡相可好看了。”

明思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我,半响,我觉得面上火辣辣的,撇过头去不看他,刚好听到身侧的他轻咳了几声。

折腾了一整天总算到家了,老远就看见母亲候在门外。我忍不住放慢脚步,身旁的明思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

我点点头,他顺手拎起我手上的行李箱率先走了过去。

母亲看到他,就已知道他是谁了:“是明思吧!晓蕊多亏你照顾。”

“伯母这里风大,您怎么还出来等?”

“对对,快进屋吧!晓蕊呢,快来!”

我上前几步握着母亲的手,这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温度再熟悉不过的手,我的拇指轻轻地摩挲着母亲的掌心,我甚至熟悉那里的每一条纹路。感应到了我的动作,母亲握着我的手也紧了紧。我没有一刻会不想念这温度,现在它正被我紧紧地攥在手心里,这让我的心也渐渐地安稳了下来。

母亲坚持留明思在家里吃饭,明思见推辞不了也就点头应下。

饭桌上,母亲不停的为明思夹菜:“来,孩子,多吃点!”

“谢谢伯母!”

在母亲面前,明思再没有一丝往日里的不羁,恭恭敬敬的俨然一副乖顺模样。

“父母还在这镇上吧?”

“前两年搬到市区里了。”

我默默地吃着饭,时不时地喂着一直在我脚边转悠的毛团儿,留母亲与明思有问有答也不算冷清。

“哦,搬去市里了……市里好,市里住着总比这方便。”

“就是为了他们上班方便,所以搬到音乐学院附近了。”

“那你从这回家不是还要坐车?”

“唔,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很方便的。”

“都这么晚了,这大冷天的,你要是不嫌弃就在我家住一晚吧。”

听到母亲的话我伸向毛团儿的手不禁顿了一下。明思没有马上答话,我继续逗弄着毛团儿,感到他向我这边看过来,我才抬起头来:“是啊,听说今晚可能会下雪,就在我家住吧,等明天再走。你住我房间,我和我妈睡。”

毛团儿像是听懂了我们的谈话,也“喵喵”叫了几声。

我忍不住笑了:“你看毛团儿都赞成你留下来。”

明思的表情似是如释重负:“那我就打扰了。”

我睨他一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礼貌?”

母亲也笑了,指着我说:“这孩子……”

我的房间一年没有人住过,但是看的出来时常有人打扫,我去年回来看过的书还是翻在上次看到的那一页扣在写字台上。我将那书轻轻地合起来插、进书架里。明思一直站在一旁看着我的动作:“是什么书?”

“我爸以前看过的。”我走过去为他整理床铺:“给家里打过电话了么?”

“嗯,打过了。嘿!”他坐在床边自顾自地笑了。

我有些不明所以,他看我一眼说:“原来你家是毛团儿说了算。”

我也忍不住笑了:“呵!那是,在我家有一票否决权……铺好了,那你好好休息吧!”

我刚要出门又听他说:“这还是我第一次上来,原来你小的时候就生活在这里,这小屋布置的的确舒服,怪不得那时候你天天往家跑。”

我转过身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窗子上自己的影子。那时我是那么的依恋这里,那种依恋甚至让我变得超常的勇敢,至少那时,我不怕黑夜。

还记得父亲被带走的那一年,我家被封的那段日子,我和母亲被逐出这家门。无处可去时,母亲满怀忐忑地住回了外公家,而我却怕极了那些殷切而无奈的面孔。我对着母亲耸耸肩,依然选择住在了学校。

那时寝室里秦曼的声音常常让我烦躁。因为有她,我也不愿住在寝室,即便在我家被封以后。

我时常悄悄的跑回家,隐约看得到二楼窗子的缝隙,就是这间房间,我的房间。我知道这是母亲离家前特意留下的。我从邻居家借了架梯子,不算笨拙的爬进房间。那时的我并不感到一丝一毫的凄凉,甚至会为自己能够顺利的爬上去而沾沾自喜。

我进了屋内也不敢开灯,所以只能和衣躺在这床上。那时的我一直回忆着过去家里发生的一切,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忘记在这个地方也曾有过温馨的画面。我时常沉浸于其中,直至梦乡。我从来不会一夜无梦,欢喜的抑或不欢喜的,就那样,在这里过了一个又一个漆黑的夜。

再一抬头,明思已经走到了我面前:“想什么呢?”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习惯性地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情绪。

“晓蕊……”

“嗯?”我等着他的下文,他却显得有些踌躇。

手机铃声适时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是嘉文的短信:“已经到家了吧,好好休息。”

他还惦记着我,我的笑容不禁溢出来。再一抬头看着明思:“怎么了?刚才说到哪了?”

他也笑了,大咧咧地倒在床上:“爷困了,小的们退下吧。”

“嘁,真讨厌!”看到那他赖皮样我忍不住撇了撇嘴。

作者有话要说:潜水滴童鞋们上来换气吧,上面空气好新鲜~

27

27、27 【长情不是错】

母亲的房间与父亲在时毫无两样,床头还挂着二人的结婚照。那个时候没有婚纱照,照片上的父亲年轻俊朗,穿着一身军装,挺拔又彰显朝气,那笑容尽是掩饰不住地兴奋与满足。这让我回想起了多年前桃树林里的那一幕,那时的他与照片里的他心境应该是全然不同的吧。照片中的母亲留着短发,那一年,她看上去是俏丽活泼的。电视机前还摆放着父亲的太师椅,有多少个午后,他就躺在这张椅子上哼着一首老军歌。如今,这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可是一切又都已不同了。原本温馨的景象现在看来却让人辛酸。

“那孩子睡下了?”

我走过去脱了外衣坐在床边:“嗯。”

母亲抬起手为我梳理着搭在胸前的头发:“我看这孩子挺好,对你也不错,这么多年了你就没啥想法?”

我叹了口气:“妈,这事你什么也不知道就别瞎操心了。”

“什么事情妈不知道啊!我看得出他对你有意思,不然怎么你一留他住下他那么高兴呢!”

我忍不住皱眉:“有么?”

母亲拉起我的手:“怎么没有?你是当局者迷了!”

当局者迷也好,至少等到真相大白时还会有后知后觉的幸福感。可偏偏这种好事总是不会落到我身上。

“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

“你确定?”

我想起明思与秦曼相拥的一幕,我怎么会看错?就在那一刻我这八年来的希望是彻彻底底破灭了。

“确定!”

母亲的脸色瞬间黯淡了下来,我有些不忍,但也不愿把陈嘉文的事情告诉她,一切都是未知之数,我不忍心让她与我一起操心。

我笑着拉起母亲的手:“害怕你女儿我没人要啊?不用担心,我不会待在家中当个老姑娘的,用不了多久也会嫁人的。”

母亲被我的话逗笑了,轻轻地摩挲着我的脸:“你呀,就和小时候没两样。”

“我小时候什么样?我都忘了。”

母亲极有兴致地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我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个影集还有一些零散的老照片。

她将一张两寸的黑白照递给我:“喏,不就这个样子,多可爱。”

我笑着接过那照片,确实很可爱:“这是我两岁的时候吧?”

“是啊。”母亲又将另外一张照片递给我,“这是你上小学时的样子了。”

我笑盈盈地接过照片,母亲继续说:“你是越大越像你爸了。”

我感觉到自己的手明显地颤抖了一下,直至今天,每当我看到自己的脸都会想起那个过世已久的人。这究竟是折磨还是幸福?我将那照片放回了相册,在盒子里翻着那些零散的旧照片。

“这照片怎么被剪掉一半?”那是一张父亲年轻时的照片,像是和几个好兄弟一起拍的,没有剪掉的那半里除了父亲还有他的一个发小,他们前面横着一辆老旧的二八大湾梁,后轮却被齐齐地剪去了。

母亲接过那照片,表情淡漠得看不出任何情绪,甚至没有一丝的讶异,看来她老早就见过那照片的。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好好地照片被剪掉了。”

我又翻了翻小盒子,还有几张类似这样被剪过的照片,统统都是父亲年轻时候留下的。这些照片原本的边角都已有些发黄,而这剪过的地方却没有那么老旧,看来这切痕与照片的年龄相差不少。

母亲将盒子盖好,拍了拍我的手背:“睡吧!”

在这严冬的季节里,白天虽然寒冷,但好在没有风,可是一到了晚上,这冷风就叫嚣地似乎是要将夜色撕裂一样。没有合紧的窗帘时不时地被窗子里透进的风吹得起起伏伏。

我仰躺在床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我有多少年没有住过这个房间了,以前父亲在外做生意的时候,我也曾撒娇地要求跟母亲一起睡,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与现在仿佛隔了几个世纪。可是现在,我还隐约觉得这里满是父亲的味道。我扭头看了看睡在身旁的母亲,她背对着我,但我知道她还没有睡着。

我转过身从她身后抱住她:“妈,我现在有些钱,要不给您搬到市里去吧?”

我不想她永远活在这种父亲遗留的气味中,有时候我觉得这对她来说是种残忍的折磨。

但是她始终都有自己的坚持:“我走了,你爸怎么办?”[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她的这种执拗让我无力更让我心疼。我捂着嘴,害怕自己的情绪溢出被她听到,可是她是谁,她不用听也知我的想法。

“你不用替妈操心,妈现在挺好的,闲得闷了就去找你姨妈们聊聊天打打牌。有你这好姑娘别人羡慕还来不及。”

半响,我呜咽道:“我不好。”

母亲叹了口气,拍拍我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你这孩子跟你爸一样就爱转牛角尖。你爸当年也有错,所以你埋怨他是应该的,他从来就没怪过你,你又何必一直这样自责。”

母亲一定以为我是因为父亲生意破产害我们母女颠沛流离无所依靠才恨他,她不知道那个噩梦。那一晚的景象又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每当此时我想起的只是母亲清澈的眼底,那里甚至没有任何的怀疑和怨怼。他怎么能那样?怎么能够?我终于克制不住,俯在母亲的背上低声呜咽起来。

她转过身来抱住我:“再大年纪也是妈的孩子,想哭就哭吧。”

我的情绪在一瞬间被释放了出来,这近乎于嚎啕的哭声让我体会到了从未有的轻松……哭到最后我似乎只是在为哭而哭,我不知要怎样结束这种发泄。母亲不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我的背。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哭累了,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再没有一点底气支撑我继续嚎啕,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先是低泣,到最后只剩下抽气声。

第二天一早,我看着镜中红肿的双眼忍不住担心,不知道明思那毒舌又要说什么,倒是不怕他冷嘲热讽,就害怕他刨根问底。我满心焦虑地下了楼,正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大小姐,这都几点了您才起?”

我低着头不搭话,他拍了拍身旁的椅子:“来!吃饭!”

我深吸一口气,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尴尬,还怕他?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他为我盛了碗豆浆:“要加糖么?”

我相信他已看到我的青蛙眼,可还是这副淡然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我诧异地看着他,他却豪不避讳地轻轻拍了拍我的脸:“回神吧睡美人,要加糖么?”

“唔,不用!”

他将豆浆放在我面前,又为我递上筷子:“吃饭!”

我怔怔地看着他,他只是微笑着朝我点点头。我不明所以地喝了口豆浆,不对劲!不对劲!

放下碗筷,我歪着头看他:“你怎么这么奇怪?”

“我怎么奇怪了?”

“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你只会损人,哪会对我这么好?”

他夸张地叹了一口气:“哎呦,我真委屈啊!”

我认真地看着他,他与我对视了片刻,最后终于敛起了那副痞气低着头说:“我……我昨晚在隔壁,听到你哭了。”

原来如此!所以今天也不必大惊小怪了。

我拿起筷子淡然道:“我睡着了就会哭,相信你也领教过了,就像好多人睡着后会磨牙讲梦话一样。”

“嗯,是领教过了,那声音比你平时咆哮起来还难听!”

本该生气的我却笑了,这才是他。

“咦?我妈呢?”

“你姨妈一早打电话过来找她打牌,她本来想带你去的,但怕我一个人寂寞,你又睡得像个死猪一样所以就自己去了。”

我吃了口油条咂嘴道:“我妈她也真放心,我还睡着呢家里就留你一个人……”

明思转过头来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大姐,您就别咒我了,我得多不济才要把标准降低成您这样啊?”

“呸,别以为就你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呢。”话一出口我便有些后悔,平时玩笑归玩笑但是我从未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果然,我见明思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成尘埃,灰蒙蒙地失去了往日那份清明。

我正思忖着要怎么圆这个场,他却嘿嘿地笑了:“小丫头翅膀长硬了?嘴头也硬了?”

看他这表情,我心呼不妙,果然,猝不及防间,他准确无误地掐到了我腰间的痒痒肉。还记得高中时,我们也曾互相调侃,惹恼了他就是这大刑伺候,偏偏我是最怕痒的人,无意间被他发现了,便每每如此,他屡试不爽。

他的手触到我腰间的那一刻,我就像是坐到了弹簧上,瞬间弹了起来,嘴里的豆浆,咽下一半,呛到一半。见逃不过我只能苦苦地哀求,他才终于肯放过我。稍稍平复下来时,我竟是头顶着他的肩膀,而他的双手则轻轻地放在我的腰上。他的喘息带动着胸膛起起伏伏,也带动着靠在他胸前的我起起伏伏。意识到眼下是何等暧昧的姿势后,我倏地直起身子拍掉他的手。他也不觉得尴尬,只是笑着说:“想不到这么多年来你那要命的痒痒肉还在。”

我也笑了:“是啊,肉还是我的肉,从来没变过。”

“谁说当初是什么样现在就一定还那样?”

我隐约觉得这句话并不像它看上去那样简单,匆忙转移了话题:“早饭还没吃完呢。”

我自顾自地坐回了椅子上,身后的明思喃喃地说:“晓蕊,你变了么?”

那声音极其微弱,我几乎以为他是在自言自语,可我的心也偏偏随之漏跳了一拍。我变了么?谁不想从一而终,可你给过我这样的机会么?你现在已经有了秦曼还跑来问我是不是变了,悲催的本该是我,为什么你却装作一副受伤的样子?这些疑问就像一根鱼骨生生地卡在了喉间,吞不下,拔不出。我只是怔怔地看着碗中的豆浆,随着我坐下的动作它在碗里一荡一荡的,良久,终于以漩涡状慢慢地平复了下来。我还在想要怎么回答,就听到他上楼的声音。

我端起豆浆一口气喝下,喝完抹了抹嘴。低头正见毛团儿眼巴巴地望着我,我向它摊了摊手,它会意地窜了上来,在我怀里蹭了蹭,最后选了个舒服的姿势眯起眼来便不再动弹。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被批懒惰,所以某冉今天奋力地码完一章~

奖励某冉一下咩~~~

潜水滴姑娘们来冒个泡~~

要撒花~~大大地撒花~~嗷唔~~~~

28

28、28 【希冀的拥抱】

听到楼上的关门声,我蹑手蹑脚地上了楼,躺在母亲的大床上心神却定不下来。我一边顺着毛团儿身上滑溜溜的毛,一边竖着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一整个上午过去,隔壁静的甚至没有脚步声,我的情绪也随之越来越低落。

快到中午时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将我吓了一跳,我从床上弹了起来,门外明思的声音毫无波澜:“晓蕊你在么?”

我整了整衣服下地开门,正见他慵懒地靠在门框上说:“你做饭。”

他神情懒懒的,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这让我有些不明所以,难道上午那一句只是自己的一时幻听?我盯他着看了一阵,才确定他的情绪确实没有什么异样。我抱起毛团儿躺到太师椅上:“不是刚吃过么?”

看到我这副样子他立刻表现的极为不满:“哎我说你是不是女人啊?”

我打开电视,也不看他:“今天没心情。”

“你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没心情就不吃饭了?”

我自顾自地切换着频道:“没错!”

僵持了一会,他终于妥协了,垂着头说:“好吧,我去买菜。”

我满意地笑了,对着他挥挥手:“拜拜!”

看着他恶狠狠地出门,我雀跃地把毛团儿举得老高:“哈哈,你也有今天!”

毛团儿似是不明所以,“喵”了几声。我点点它的鼻子:“不懂了吧?这叫恶有恶报!”

或许在我心底,对他还是有怨怼的。我的感情他懂么?他应该懂得。可是面对一个对他付出多年感情的女人,他不但不做回应反而还自以为是地将其安插在好友的位置上,他不懂,这对她来说是种残忍。我常常想他对我是不是太残忍,但是再一看到他时我又恨不起来了。

很久以来我一直觉得我们的感情大部分是与爱情无关的,他从未给过回应,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承诺。既然管不住自己这颗心,那么即便是知道要难过也要一路走下去。都说暗恋会让人面目全非,可想而知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心平气和地去暗恋,而且这一恋就是八年。

卧在我臂弯里的毛团儿突然竖起了小耳朵,楼下有开门声,是明思回来了。我将电视声音调小,刚好可以听得到他乒乒乓乓地做饭声,这一刻让我产生了一种幸福的错觉,但是心底的“理智”却一遍遍地重复着“他不爱我”。

明思的动作很快,没过多久就跑上楼来叫我吃饭。我没有关门,他进来看我还保持着他去买菜时的姿势也不吱声,只是站在屋内环视了一圈,最后盯着墙壁上我爸妈的照片有些出神:“你爸年轻的时候还挺帅的。”

我没有搭话,坐起身来拢了拢头发。

“说实话,你长的跟你爸挺像的。”

从小到大大家都这么说,然而我却并不甘心自己长的跟他相像。

“吃饭去吧。”

“其实……你父亲一定很爱你,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感情不好。你是个孝顺的女儿不是么?”

“孝顺的女儿?”这话太讽刺!我对他的感情连我自己也想不明白。是爱?是恨?是愧疚?我走出了房门,身后的明思也跟了出来。

他扳过我的身子,认真地端详着我的脸,像是要把我脸上的每一个特征每一处细节都牢牢地印在自己的眼中,而那眼中竟然还藏着一丝怜惜:“我希望你告诉我。”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必要,与父亲的事情一直是我心海里的一座孤岛,它习惯被遗忘,害怕被关注,我甚至希望它一直被风尘,直到有一天我彻彻底底地将它忘记了,就好像它根本没有存在过。明思明知我不愿提这些还要这样逼问我,我的火气已突突地冒了起来。

“收起你的求知欲吧,知道这些也只能暂时满足你的好奇心,可这对别人来说却是残酷的侵犯。”

话一出口我就惊呆了,多年以来我从未用这种口吻对他说过话,他也错愕了片刻,身形也有些摇晃。我避开他略显受伤的眼神想要转身下楼,不想他竟然匆匆地将我揽入怀中:“我这不是好奇心,我只是不明白你父亲的去世为什么让你痛苦这么多年,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

或许这个拥抱只出于对朋友的怜惜和支持,但是这仍是我八年来希冀已久的。但是现在,我不能再拥有它了。此时,我脑海中陈嘉文的影子就是对我最最辛辣的讽刺。我与明思都已做出了决定不是么,他选择了秦曼,我选择不再等待,只为自己而存在。既然做出了抉择就不要再徘徊了,我对自己说。

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谢谢你,其实我和我爸之间也没什么事情。我只是后悔自己没有好好珍惜他在的那段日子。”

这是实话,但不是全部的实话,那些事就让它们沉在心底吧。

餐桌上摆放着几道家乡小菜,我忍不住笑了:“想不到你还真会做饭。”

“你当我这么些年都喝西北风呢。”

我们挨着坐下,他为我盛好饭:“女孩子都是小公主,心情不好就得让人伺候着。”说完又不清不愿地睨我一眼,“我还是客人呢。”

我吃了一口菜,味道还不错:“我又没让你留下来伺候我。对了,你什么时候走?”

“今早我爸妈刚来过电话,说下午要带团去隔壁市区演出,伯母的意思是让我再住一天。”

“我妈她老人家的可真不懂事。”

“哎你这人有没有良心啊,我就在你家多待一天还得伺候你,没想到你这白眼狼还不领情?”

“那也是你愿意受这份气。”

明思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低头吃饭。我有些过意不去,夹了个鸡翅放在他碗中:“谢谢你照顾我这没什么良心的小公主。”

“这还差不多,懂得感恩的人才会活的久。”

毛团儿在我脚下蹭来蹭去像是在宣泄它被无视的愤懑,我低头看它,它朝我委屈地“喵”了一声。我放下筷子弯腰将它抱起,雪白的毛在我的臂弯里卧成了一小团,这就是它的名字的由来。

明思在一旁嘟嘟囔囔着:“你对我有对它一半就好了。”

我看着怀中的毛团儿淡然地说:“它不会对我冷嘲热讽,也不会给我起外号。”

“嘁!你们女人天天说别人小气,自己才小气呢,这点旧事都惦记这么多年。”

我逗弄着毛团儿也不搭理他,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毛团儿:“你知不知道你看它的眼神……啧啧……”

“我就觉得跟它特别投缘。去年这个时候我跟我妈去逛夜市,看到它就再也走不动了。”

“有个说法你听过么?都说女主人和她养的猫很相似,如今看来是有点那个意思,尤其是你回到这老房子以后……”

我抬起头来看着明思,这个故事的走向渐渐得诡异了起来。

没想到他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说:“回到这里以后你就跟它一样又懒又馋了。哈哈!”

我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母亲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黄金档时间,我和明思正坐在大厅里看着一部主题是批斗“小三”的电视剧。这使我想起了刘淑,想起我离开公司前她的那副形容。女人还是要为自己多做些打算,可我只有在看待别人的事情时心里才透彻得像块明镜,一旦遇到自己的问题,一切就显得有些盲目了。

不知什么时候,母亲已经坐到了我身边:“你姨妈们知道你回来了都很高心,还问你有没有男朋友……”

说话间母亲看了眼明思,我不禁抚了抚额,老人家的心思永远就围绕着那么几件事。明思也感觉到了母亲的目光,虚握着拳轻咳了几声。

我暗暗懊恼,难道母亲这么快就把明思有女朋友的事情给忘了?还是寄希望于让她的女儿我去挖人家的墙角?

母亲则是讪笑着对明思说:“明思啊你可别笑话伯母,你也知道到了你们这个年纪哪有家里父母不着急的?你爸爸妈妈也关心这些吧?”

“是啊,他们也经常问我,家家都这样。”

“哦……”母亲顿了片刻,像是在犹豫,“那你这回回家怎么也不把女朋友一起带回来给长辈们看看也让他们好放心啊?”

明思怔了一瞬后笑着说:“我还没有女朋友呢。”

我和母亲同时吃了一惊,母亲转过头来征询地看着我。 “曼尼美容”看到的那一幕不会有假,可他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不禁对他失望:“我上楼了。”

没有人搭我的话,母亲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明思身上,拐进房间前我还听到她说:“不会吧……那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啊?”

关上房门楼下的声音还是若隐若现,母亲的笑声时不时地传来,多年来她很少像今天这么开心了。我惨笑着摇了摇头,被误会也好,就当是为了她开心吧。

作者有话要说:坚持三天日更了,电脑前的某冉老眼昏花啊~

亲爱的们踊跃冒泡啊~~~撒花收藏不要大意地向我砸来吧~某冉护甲高,不怕被砸伤嘿嘿~

29

29、29 【霸道的KISS】

第二天一早,我将明思送到车站。他上车前,我嘱咐说:“路上小心。”

清晨的风瑟瑟地在周身打转,光秃秃枝桠更让人觉得这街道既清冷萧条又孤寂乏味。

明思没有答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我,我被他看得有些尴尬,低下头来跺跺脚:“嚯!真冷!”

再一抬头,正触上他的手指,他的指尖凉凉的,我周身的血液全因他这轻轻地一触就瞬间凝固了。冷风仍旧歇斯底里地在耳边呼啸着,他缓缓地将我散至前额的头发捋到耳后:“有事打电话给我,我一直都有空。”

我呆了一瞬,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只是讪笑着点点头。

明思走后,我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站了好久。当那车子终于在我的视线中变成一个黑点时,我想,这样离开或许也是好的,至少不用费心思去纠结这几年来的阴差阳错了,纠结不出个结果不如早早脱身。我会有新的开始,他也会。

我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迎面的冷风划过我有些干涩的脸。今天的温度至少在零下十五六度,我将手插、进大衣口袋中。突如其来地手机铃声打破这冷冷清清的静谧。

“在那别动。”

两天来满脑子都是明思的影子和父亲的旧事,竟然将他丢在了脑后。但这声音让我兴奋不已。

“嘉文?”

陈嘉文也不回答我,只是淡淡地重复一遍说:“站那别动。”

这话着实令我费解,正当我再想问问他是不是拨错了电话,电话里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我站在寒风中怔怔地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直到陈嘉文的车子就贴着我停在路边时,我才明白过来,他是来到T市了。

我看着车内的他,他也不看我,只是直直地看着车前方:“上车!”

我被他这口气吓了一跳,他极少这样大声说话,寒气逼人时也最多是沉默。可我的脑子还不待反应,身体就已经不听使唤的接受了他的号令。

我小心翼翼地上了车,小心翼翼地系好安全带,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他却并不意外我这难得的“小心翼翼”,只是二话不说地将车子发动。车内静得只有我们的呼吸声和“呼呼”地暖风声。我斜着眼睛看他,他的表情淡淡地,看不出一丝情绪,但这气场实在有些逼人,以至于我不敢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也不敢问现在是要去哪。

车子急匆匆地停在了T市唯一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前。酒店总是令女性忐忑的地方,但是面对陈嘉文我从未有这样的顾虑,说不上为什么,或许是觉得他不屑于强迫我,也或许是我本身就不抗拒。我只是不明所以。

他走下车来拉开我这边的车门:“下车。”

又是一句不容回绝的号令。我慢腾腾地下车,他有些不耐烦地拉起我的手臂,那力道似乎是要将手指嵌进我的骨头里。我反射性地将要挣开他的手,他却转过头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不希望被他误会,结结巴巴地说:“你弄疼我了。”

他脸色稍稍缓和,松了松手但并不放开我。他步速极快,我一路踉踉跄跄地跟着他进了一间套房。当房门在身后轻轻地合上时,我才开始不安,但心中仍在努力地说服着自己,他不会为了那样的目的带我来这的。

可我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来这?”他也不理我径直走进卧房。

在我们进门后空调就开始喷着热气,室温渐渐升高,我将棉袄的拉链向下拉了拉。

他再出来时已经退去了大衣,他挑着眉毛看我:“你不热么?”

我还没有从他突然出现的意外中回过神来,只是怔怔地摇了摇头,可他的眼神更加黯然了。

他从茶几下拿出遥控器递给我:“你先看电视吧。”

说完又往卧房走,我看着他的背影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会来?来出差么?”

他脚下顿了一下却并没有回答我。这气氛压抑得我透不过起来,我颓然地坐在沙发扶手上。他这是怎么了?我心中隐约有个答案,但我却不希望那就是正确答案。

如果那时他一直在车站,那么我和明思……他是不是都看见了?

卫生间里传出了水声。陈嘉文他一定是看到了吧。

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我感到额角和鼻尖都已渗出汗来。我打开电视,电视屏幕慢慢地展开,一个赤、裸的女人出现在我眼前,房间里瞬间充满了旖旎的味道,电视音响里传出那女人欲求不满的叫声和她身后男人的喘气声。看到这一幕,我手一抖将遥控器掉在了地上,匆匆去捡时却看到了一双穿着棉质拖鞋的脚。我讪讪着站起身来,他的身后,大屏幕上的男女还在奋力地制造着让人窒息地声音。

“我……我一打开就是这个频道……”本来是极其窘迫的我,脑中却突然闪过一个想法:这说明这房间的主人在这之前就是在看这个频道的。我恍然地看着眼前的陈嘉文,他的嘴角竟噙着一丝笑意。我清楚地看到那不是邪笑更不是讪笑,只是嘲笑。

在我的印象中,他一直是温润和煦的,但是转念一下这与男人本身的欲望并不冲突。可是这还是让人尴尬的。我感到热气从我的领子里冒了出来,我避开他的眼睛却发现他只穿着一件宽宽松松的浴袍,浴袍地带子随意地挽了一个结,一片结实硬朗胸膛毫不吝啬地袒露在了我眼前,我觉得领口的热气冒得更猛,顺着耳根直冲头顶。

我低头去抓沙发上我的挎包:“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在我转身的一瞬,手臂却被他拉住:“看见人家走就恋恋不舍,看见我就急着走,远近亲疏你还真是分的清楚啊。”

“不是的……啊……唔……”

不等我解释,就已被他压在墙上。他的舌头趁着我说话之际滑进我的嘴中,我猝不及防只是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人。他冷冷地看我一眼后便闭上了眼睛,专心在我的口中攻城略地。我的棉袄拉链“唰”地一声被拉开了,一股热气瞬间腾上了我和陈嘉文的脸。我感到自己的额角的碎发已经湿透,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前,不知是因为我的汗水还是陈嘉文没有吹干的头发。

他今天的变化太大了,从见到他起我就一直不能回过神来,无论是他的意外出现,还是这个霸道的吻。我心里一直琢磨着他的异样,他却伸手去拉我的毛衣,我本能地捉住他不安分的手,他又一次睁开眼,那眼神让我心底的火瞬间熄灭了,他半睁着眼看我的眼神让我感到寒气正从脚底慢慢地升了起来。他在生气,他真的生气了。

他试图去挣开我的手,我却死命地抓着他。终于,他离开了我的唇,我忐忑地看着他,慢慢地松开手。他也不说话,只是垂着眼睛与我对视。他睫毛长长的,在下眼睑出留下了两抹阴影。我知道自己并不抗拒,可是却不想在这样不明所以的情况下接受这一切。

“你怎么会来?”我又一次问他。

“很重要么?”

“我是说……意外。”

他轻笑一声:“是啊,我也意外。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还真不相信自己会这么蠢。”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有些着急,“他只是我的一个老同学。”

“老同学?老同学用得着这样么?”说话间他抬手挑起了我鬓前一缕湿漉漉的头发。

我低下头,工作时能言善辩的我终于还是词穷了。

半响,他的声音依旧冷冷的:“怎么?不打算解释么?”

我听到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哑:“那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颓然地等着他的回应,终于他轻轻地将我揽入怀中。我以为他是明白了我的处境,可是这样的误会本就不能那样轻易地过去。他用嘴唇轻轻蹭着我的额头,像是怜惜,可从那嘴里说出的话却又冷得像把利刃。

“那他为什么住在你家?”

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又怎么知道我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车站?这不是偶然,一定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咋办,瓦就爱这么强势滴男淫,耸肩~

PS:今天接到指示说所有暧昧提示一律撤除,所以某冉开始修标题。

30

30、30 【陈总太给力】

我颓然地等着他的回应,终于他轻轻地将我揽入怀中。我以为他是明白了我的处境,可是这样的误会本就不能那样轻易地过去。他用嘴唇轻轻蹭着我的额头,像是怜惜,可从那嘴里说出的话却又冷得像把利刃。

“那他为什么住在你家?”

我的身体不由地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又怎么知道我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车站?这不是偶然,一定不是。

“你怎么知道?”

陈嘉文眯着眼睛看着我:“我还看着他提着一大袋菜进了你们家的门,他还真把你家当成自己家了。”

听到这话,我的心里不由得一紧,是诧异也是紧张。

“你昨天就来了?”

陈嘉文也不说话,放开了我转过身去,从茶几上的烟盒内摸出一根烟。我看着他的动作,等着他的答案。

明思出门买菜是中午的事情,这么说从昨天起我的一举一动就都在他的眼皮底下了。今天我去车站送明思,明思才刚走他就出现了。我可以肯定自己在被人监视,但是究竟是他亲自跑来监视我还是找人来监视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像他这种大忙人怎么可能有空亲自盯着我?但只要一想到他会找人监视我,我就开始忐忑不安了。如果真是那样,我怕自己将一刻也不愿呆在他身边了。我从未想过依附于任何人,自然也不会屈就于任何人,所以无论对方是谁,我们在恋爱中至少要有独立的空间和平等的地位。

我的思绪乱乱的,电视里那对男女还不肯作罢。

“你把那东西关了!”

他端着手臂,右手的手指间夹着根刚刚点燃的香烟。他转过头来诧异地看着我:“你发什么脾气?”

我这才想起自己也是理亏的,吱吱呜呜地说:“听着闹心。”

他饶有兴致地看了我一阵,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此刻的我很是无措,我不知道要怎么做,只是一步也迈不出去。我怔怔地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见我不动他也没有再让我过去。这种气氛是既压抑又暧昧,让我既害怕又有些心动。可是一想起他很可能找人监视我,我的心便渐渐的强硬了起来。

我大步走过去拿起遥控关掉电视,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你是不是找人监视我?”有过之前的嘈杂,对比之下,此刻的房间里静谧得有些死气沉沉,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是平淡镇定的。

他将烟蒂掐熄在面前的烟灰缸中,双轴支在膝盖上,双手食指交合地握在一起。他垂着头,像是在懊恼,也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休息。我的心在一瞬间软了下来,我悄悄地问自己,如果真像自己猜的那样我会怎么办?

正在纠结着这个答案时,我却听到他说:“我在你心里是那样的人么?再说我只是个生意人不是什么黑帮老大,你的想象力还真丰富。”他依旧不抬头,只是双手支在了额前。

听到这样的话,不知为什么我竟然有些欣喜。眼前的他闭着眼睛,也不说话也不再咄咄逼人的问我关于明思的事情。可我发现今天的他看上去格外的疲惫。

“你不舒服么?”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歪过头来看我一眼,那一眼都让我觉得他费了好大的力气。

“你去试试一夜呆在车里是什么感觉?”

一夜呆在车里?我有些不明所以:“你昨晚不是住在这么?还看这个……节目。”

我指着刚刚消停下来的电视,想了半天只想出“节目”这个词。他依旧闭着眼睛,嘴角却挂上了一抹笑容。

半响,他说:“我还不至于。”

说完他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我面前。我想要知道的,所有让我忐忑不安的我都已经知道。他没有找人监视我,也没有得空就看这么刺激的“节目”,这让我的心情豁然开朗。虽然还没有考证过,不过不知为什么,我想相信他,也从未怀疑过。

心情放松了,情绪也随之放松了下来,我对着他微笑,他也在笑,但那笑容却并不像往日那样的和煦无害。他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的膝盖在突如其来的重力下不由得弯曲了一下。他很快扶住我的肩膀。良久,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了,他只是认真地看着我:“我们才刚刚在一起,你就要回家,我一想到这可能是个较为漫长的假期,心里竟然空牢牢的,所以我就鬼使神差地跟老方要了你家的住址……我昨天到这定了这个房间后,就立马跑去你家,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可你猜我看见了什么?”这样的他像是在娓娓道来一个故事,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想到我看见了买菜回来的张明思。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么?我羡慕他,他竟然已经跟你和你的家人那么熟了。不否认我这种心理中有很大一部分出自男人本身的占有欲,但是晓蕊,如果是你我换位你会怎么想?”

我默默地听着他的话,在我的印象中他从未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他给人的感觉总是那样疏离而又高高在上的,再有不满他也只是微微皱一下眉。而现在的他像是在讨伐又像是在乞求。我有些不忍,我竟然这样不知不觉地伤害到他了。还好我跟明思早就错过……我从来没有这样庆幸自己与明思的阴差阳错。如果陈嘉文知道他一定很开心,我匆忙开口想要解释:“我……”

可刚一张嘴,他的手指就贴上了我的嘴唇。这是一个噤声的手势,我不由得闭起嘴巴。

他继续说:“我安慰过自己,你们是多年的老同学,跟你家熟络也无可厚非。我就一直等着,等着他从你家出来……直到今天早晨。”

我的心在一点点的下沉,难怪他说在车上呆了一夜。我不知要如何表达我的愧疚,直接反应是想要去拥抱他,可他却死死地抓着我的肩膀不容我再向前一步。

“我看到他拎着行李出门终于如释重负,他总算从我的女朋友家出来了。” 说话间他冷笑了一声,“可是你们还非要在我眼前上演那一幕‘依依惜别’,你说,你让我情何以堪?”

看着他这样我像是丧失了所有的表达能力,只是怔怔地摇着头。

他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你这是什么表情?别告诉我你在难过,还是被揭穿了感到窘迫?”

他抬起头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倪晓蕊,你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我趁他不备紧紧地抱住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可他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耐性,只是一味的要推开我。他并没有使出全力,但我还是被推开了。

“你听我说!”提高了嗓门,近乎是喊出了这一句。对面的他终于安静了,略显诧异地看着我,像是想象不到此情此景下,我的态度怎么还可以如此强硬。

“我就说几句,听完之后你可以选择继续不相信我也可以选择原谅我。”

他看我一眼,没有做声。我清了清嗓子解释了明思为什么会住在我家,为什么会去买菜,我甚至提到了我爸,提到了中学时我被人欺负而明思替我出头的事情。眼前的陈嘉文紧闭着嘴唇,表情极为的认真。我说了许多,却避开了车站那一幕,因为关于那些小细节我不知要从何解释。

听我说完后,他歪着脑袋看了我一会才将我揽入怀中。良久,久得让我以为就要在这个温暖怀抱中睡着时,头顶上的他喃喃地问:“你还爱他么?”

我注意到他用了“还”。他本就是个精明的人,而情侣之间又是最敏感的,他那么在意我又怎会不知道我的心思?我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他的浴袍刚好拭去了我眼角溢出的温润。我想,我的心或许就在这一刻彻底地转向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在陈总这么给力的份上,咱要撒花~~撒花~~~

31

31、31 【小嘴真甜呀】

我安心地倚在他的怀里,把全身的重量都加在他身上,他纹丝不动地拥着我,默默承受着从我身上传来的重量。此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双坚实的臂膀对女人来说总是最具吸引力的。

时间静静地流淌着,耳边传来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这节奏适中的旋律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在做决定之前我总是会患得患失顾及许多,真到有了结局时心就踏踏实实地落回原位了。

过了良久,手机铃声打破了这温馨的宁静,我尴尬地退出他的怀抱。

头顶上他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去接吧。”

“唔。”我翻出挎包里的手机,来电显示是母亲。

“喂?”

“晓蕊啊,你送明思去车站怎么去了那么久,他走了吧?”母亲的声音显得急躁又不安。

“唔,走了,又遇到个朋友。”说到“朋友”时,我悄悄瞟了眼陈嘉文,他正拿起原本掸在沙发背上的一条大毛巾,随意地擦拭着头发,我看得有些怔怔。

“晓蕊?”

“哦哦,我在呢。”我回过神来,可再一抬头正看见陈嘉文朝着我微笑,触到他眼神的一刹那我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反射性地避开了。他却笑意更甚,嗤嗤地笑出声来。

电话一端的母亲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异样:“晓蕊你没事吧?”

“唔,没有,我一会就回去了。”

“哦,没事就好,那早点回来吧。”

挂上电话,我忐忑地站起身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等了半响陈嘉文也不做反应,我有些尴尬,不知要再说些什么,就道了别往门口走。身后的他声音依旧淡淡的:“我陪你回去。”

“啊?”我诧异地转过身去看着他。

“我是来看你的,你这就打算赶我走了。”

我猜不出他的意思是要送我回去还是要跟我一起回去,所以也不敢随便搭话。

“你等我换个衣服。”说着他将浴袍一解,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捂住眼睛。我死死地闭着眼睛,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毫不避忌。半响,听不到他的动静,我慢慢张开一条指缝,发现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眼神交触时,他哼笑一声将浴袍脱下随意地扔到了沙发上,只穿着一条内裤转身进了卧房。虽然是躲在手心后,但我的眼睛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进了卧室。卧房的门半敞着,我这个角度刚好看得到他大半个背影。他肩膀很宽,后背坚实有力,一看就是常常运动的效果。正看得入神,他突然回过头来:“我没那么小气,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吧。”

被他一说我更觉得窘迫,负气地转过身去,身后传来他爽朗的笑声。

没等多久就见他已经穿戴整齐,他的头发还没有干得彻底,潮潮的几根几根地黏在一起,但仍然是浓密而有光泽的。他总是沉稳的,但是却又时不时地透着些朝气,或许我就是这样被他吸引到的。

我跟着他出了房门,此刻的我已不是来时的心情。心情好转,脚下也轻松许多,但不知为什么,即便是现在,我还是不习惯与他并排走,仍旧小心翼翼地落后他半步,保持着足够近但又不很近的距离,他像是也感应到了,停下脚步不满地看着我。

我故作不知:“怎么了?”

他看了我一阵,狡邪地勾起嘴角:“我总觉得成年的情侣手拉手有点‘天真’。”

我思忖着他说这话的意图,对面的他继续说:“但如果被逼无奈我也愿意偶尔‘天真’一回。”

我笑他将“天真”一词咬得那么重,走上前去挽住他的胳膊,他终于满意地笑了。挂着这副笑容的他活像个小计谋得逞的孩子。母亲总说男人就像个孩子,过去我还不理解,而此刻看来,全然不假。

直到车子停在我家门口,我才意识到陈嘉文并不只是要送我回来。他朝着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我歪了歪头:“下车啊。”

“哦。”我还没做好准备要跟母亲摊牌感情上的事情,更何况我与陈嘉文才刚刚在一起。

陈嘉文看我一眼也不多说,自顾自地下了车从车子后座上拎出两个礼盒。我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才知道他是早有准备的。我忐忑地下了车走到他面前。要怎么跟母亲解释呢,她的心里应该还惦记着刚走不久的明思吧,这么大的“变故”我怕她一时消化不了,搞不好还会误以为她的女儿也学人家脚踩两只船呢。

我在一旁发呆,陈嘉文却长臂一伸,揽住我的肩膀,半搂半推地拥着我走到我家门前。我有些迟疑,他朝着我家的门努了努嘴。见他这样我才恍然大悟,不禁失笑。我端着手臂看着他,一贯高高在上的陈总如今正像个小媳妇一样急切地等着我给他一个名分呢。

他的神情有些懊恼:“笑什么?”

我抿着嘴摇了摇头,见我这副形容他瞬间敛起了所有的表情,又恢复到了往日平淡无波的样子。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不出意外的,来开门的母亲看到陈嘉文时怔了一瞬。

“这是我的朋友陈嘉文。”

对我的这个解释陈嘉文显然有些不满,他轻咳了两声,对着母亲毕恭毕敬地说了声“伯母好”。

他双手递上礼物时,母亲不好意思地看我一眼,我朝着她点了点头她才接下。见母亲接下东西身旁的陈嘉文笑着说:“听蕊蕊说您睡眠不好,我母亲刚好也是这样,喝了这个后确实有些改善,希望这对您也有帮助。”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嘉文,我发誓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这样亲密地称呼我。这“蕊蕊”二字着实让我吃惊不已。母亲的适应能力却比我要好很多,她像是很快就意识到了眼下是个怎么样的状况,客客气气地道了谢将我们让进家门。

电视里正播放着一部关于明国时期的电视剧,我知道这是母亲每天追着看的。电视前的饭桌上还摆着半篮子择好的豆角和半袋没有择完的。

母亲为陈嘉文倒了茶,便坐在一旁寒暄着。我脱下大衣坐在饭桌前继续着母亲刚才的活儿,也不去抬头看沙发上的母亲和陈嘉文,只是悄悄留意着他们的对话。

“晓蕊这孩子平时很少跟我说她的事,不知道你是她什么时候的朋友啊?”我听到母亲笑着问。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不知陈嘉文会怎么解释。

“我们是工作的时候认识的。”

“唔,是同事啊!”母亲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陈嘉文笑着说:“是工作时认识的但不是同事。”

我暗自呼出一口气,他的解释倒还算老实。我这边刚将心放回原处,又听陈嘉文话锋一转:“不过我们认识没有多久就在一起了。”

听到这话,我险些将菜篮打翻,抬头正对上母亲征询的眼神。我从未想过自己在母亲面前也会无措,也会尴尬。我讪讪地笑着,权当承认。

“这样啊……”母亲眨着眼睛点着头,像是正在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但是很快,我发觉她的眼神中隐现着光芒,她的笑容渐渐地扩散开来:“姑娘大了,在妈面前也有秘密了。”说话间她又转向我,“这要不是小陈亲自来了,我这还为你瞎操心呢。”

我不好意思地回视着母亲,陈嘉文却忐忑地咳了一声向前坐了坐:“这都怪我,没给蕊蕊踏实的感觉,所以她才怕您替她操心,一直没将我们的事情告诉您。”

确实如此,我在心里不禁感激他的体谅。听了他的话,母亲又笑了,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不要以为我老了就不懂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了,什么事情也不会一开始就能看到结局,更何况是感情。只要你们现在觉得好就好,能不能走到最后那也是缘分,这不能强求,但是我也是希望晓蕊能开心幸福的。”

我垂下头来,尽量专心地择着手上的菜,母亲的心意我怎会不懂?

“我会尽力的,请您放心。”陈嘉文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可就是这平淡的语气却让我感到无比的安心。他虽然作风霸道,但是语言表达上却一向含蓄,即便是跟我表白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炽烈的言语,甚至没有一句“喜欢你”。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在母亲面前说“会尽力”,这虽不是承诺,更算不上表白,但是却胜过其他太多。未来的事情谁能预料得到,但只要我们愿意尽力就离最后的幸福不远了,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撒花~~

32

32、32 【二人世界呀】

饭后,母亲边收拾着碗筷边说:“你姨妈叫我去打牌,一会儿我就过去了。”说完又对陈嘉文笑着说,“小陈难得来一次就多坐一会吧。”

陈嘉文微笑着对母亲点点头,我起身接过母亲手上的碗筷,也不作声。母亲的心意我怎会不懂?这都到年根底下了,姨妈家又不像我们家这样只有我与母亲两个人,她们是祖孙三代的一大家子,过一个年要准备的东西肯定不少,哪还有空打牌。母亲这样说无非是想给我和陈嘉文独处的机会。陈嘉文显然也是悟到了这层意思,默默地坐在一旁也不接话。

送走母亲他跟着我进了厨房,我站在水池边洗碗,感觉他就站在身后不远的地方。厨房里很安静,只听得到自来水“哗哗”的声音和碗碟偶尔碰撞时发出的脆亮的声响。经过了这一上午的折腾,到此刻我才觉得心静了下来,可这一静又让人觉得有些尴尬,毕竟在今天之前我与陈嘉文说到谈到的话题都非常有限。有时我总会想:恋人们上一辈子一定是彼此非常熟悉的人,不然怎么可以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变的亲密无间呢?

厨房的窗子对着房子后面的小院,正值隆冬的小院内一片萧条,窗前突兀地伸出一根枯枝,枝头还挂着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就在我发呆之际,突感腰上环上了一双手臂。我发射性地回头,可这一回头嘴唇刚好擦过他的面颊,我清楚地感到环着我的手臂微微地一颤。我不好意思地垂下头盯着流入水池又溅起的水花,脑中却满是对刚才那触感的回味。半响,他将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颈窝里,痒痒的,湿湿的。

“晓蕊?”他声音懒懒的,像是从唇缝间挤出了我的名字。

“嗯?”我故作镇定地从水池里捞起一个碗用洗碗布随意地擦拭着。

他的下巴轻轻地蹭着我的颈窝,嘴里还喃喃地叫着我名字:“蕊蕊。”

这句“蕊蕊”满是试探性的语气,像是在尝试,也像是在努力去习惯。听到句“蕊蕊”我“噗嗤”地笑出声来:“还从来没人这样叫我呢。”

“那多好,只有我会这样叫你。”

说话间他的手机突然响了,生硬地打破了这刻的恬淡宁静。经过这一上午的折腾,我险些就要忘了身后这人是鸿云的总裁,众人皆知的大忙人。

他松开我接通了电话,我洗过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过头观察着他接电话时的神色。他离我很近,近得我甚至听的见电话另一端那个男人的声音,那人的语气很急促,但是具体讲了什么内容就听不真切了。听他说了一阵,陈嘉文脸色越来越差,最后他说:“等我回去再说。”

看他心事重重地挂上电话,我不禁问:“怎么了?”

他再一抬头看我时已又是一脸的和煦了:“公司出了点小事情。”

“你有事的话就早点回去吧,我休完年假也就回去了。”

他垂着眼点了点头,像是还在思忖着刚才电话里提到的事情。眼下马上就要过年了,可他还要操心公司的事情,如果这回真是小事下面的人也不会这么急急忙忙地找到他了。我有些心疼眼前的这个男人。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

他看着我笑了开来:“这么急着赶我走呢?昨天一晚没睡,这会恐怕是没有力气开四五个小时的车了。”

他一夜没睡,这全要归功于我。我有些尴尬地说:“那你要不要先睡一会?”

他微笑着摇摇头:“跟你呆一会吧,晚上再睡,我明天走。”

说话间他的手虚握成拳挡在嘴边极为含蓄地打了个哈欠。我看着他眼眶地打转的泪花,不禁觉得好笑:“困成这样了还死撑。”

我将他推出厨房,他的笑声低低沉沉的,非常悦耳。我本是想将他带到我的房间,但一想到那是明思刚刚住过的心理就免不了疙疙瘩瘩的。

“回酒店睡吧。”

他回过身来诧异地看着我:“为什么?”

“唔……酒店大床舒服啊,再说花那了么多钱昨晚又没去,不亏么?”

听我这样说他一下子笑了出来,微弯起的眼里满是宠溺:“可我是来看你的,来了两天才见你这么一会,这我才觉得亏呢。”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又听对面的他犹犹豫豫地说:“要不……你陪我回去?”

这语气像是在征询,但是却让我很难找出理由说不。我斟酌了片刻还是决定不去:“你是回去休息的,我跟去干什么,还会打扰你休息。”

他的笑意更甚,长臂一伸将我拉入怀中:“说实话这地方让我不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心睡着,再说房间那么大,我睡觉时你可以上上网看看电视,我醒来又刚好能看见你,多好。”

他的声音载满了甜腻把我的情绪也都感染了,我不由得点点头,他仿佛是终于满意了,将我拥得更紧。

我打了电话给母亲,果然,电话传来了孩子的啼哭声,我笑意盈盈地问:“又帮人家带孩子呢?”

母亲沉默了片刻,像是没想到我会直接就来这么一句,片刻后她笑着说:“我是一看到这皮猴子就喜欢,等你有了孩子妈给你带。”

我掩着嘴笑了一阵:“那可得让您久等了,您还是先给表妹看孩子吧。”

抬头正对上陈嘉文的笑脸,他似乎是听出了我们讨论的话题,我感到热气一下子串上耳根,讪讪地轻咳了两声对母亲说:“我下午想陪嘉文出去逛逛。”

“应该的啊,那你们去玩吧,正好你姨妈留我吃晚饭,你也不用急着回家。”

我边点头边应下:“好。”

还记得上高中的时候母亲总是将我保护得好好的,就怕我有与男生独处的机会。有一次学校有事回来稍晚了些,班上的一个男生就顺路将我送回来,走到我家附近时刚好被母亲看到。自那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每当我放学回来都能看到母亲侯在门口。可如今她老人家却想尽办法让我与陈嘉文独处,看样子我真是年纪不小了,让她忧心太久了。

“伯母怎么说?”陈嘉文挑着眉毛看我。

我背对着他穿上大衣:“唔,就是让我早点回来。”

酒店的房间已不是我们走时的样子,搭在沙发背上的浴巾早已不见,所有地方都已打扫过了,一尘不染的让人心情舒畅。

我重重地坐在沙发上,顺手拿起遥控,刚要开电视就想起频道还没有调换过。

“唔,我还是上上网吧,好久没收菜了,估计都被偷光了。”

陈嘉文从卧室出来笑着将一双拖鞋放在我脚下:“总听人说什么偷菜收菜的,那东西有意思么?”

我有些迟疑:“有吧。”

说实话我也不觉得那有什么意思,但这仿佛已是最不费时的消遣了。

“电脑在卧室。”

“那你在哪睡?”

“当然是卧室啊。”

“那我不是会打扰你休息么?我还是看电视吧。”

“随你,不过我也不那么容易被影响。”

我拿起遥控器,想等着他走后再调换频道,可他去迟迟不走。

“我还是去偷菜吧。”等不到他离开,我索性放弃了。

我率先进了卧室,身后的陈嘉文也笑着跟了进来。床边的写字台上摆着一台笔记本,我走过去坐在桌前,鼠标轻轻一晃屏幕就亮了起来。陈嘉文坐在床上一边转动着脖子一边将领带向下拉了拉,拉到足够松时他沉沉地向后倒去,躺下来后他又扭过头眯着眼睛看我。

他目光灼灼地,我有些不好意思:“快睡吧。”

他又看了我一阵才懒懒地“嗯”了一身,踢掉拖鞋背对着我卧在我身边的地方,看样子他是真的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某冉在考虑下面要不要来段JQ呢?嘿嘿~

咱的“白骨精”入围悦读纪第三期啦,同妓们看文案啊!!请大家多多支持~鞠躬~拜谢~

33

33、33 【爱的很坚信】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让人以为时间或许就此停滞了。陈嘉文一起一伏的均匀呼吸声提醒我,他或许已经睡着了。我小心翼翼地滚动着鼠标滑轮,这一页不知已上上下下地看过多少遍,可我生怕点击鼠标的声音会吵到他。半响,他突然翻了个身,将我吓了一跳。

他仍然是侧卧着,只是现在是面对着我而卧。他将一只手臂枕在脑下,眉头微皱,长而浓密的睫毛时不时地微微颤抖着,看样子是睡得极不安稳。我想象着他等在我家门前那一夜的心情,就感到心口像是堵了块油腻,上不去也下不来,黏腻得让人抽不上气来。

卧房外有个不太大的小阳台,与卧室之间只隔着一扇落地的门窗,午后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撒了进来,贪婪地在他脸上流转。落地的门窗没有闭严,一阵风吹过,白色透明的纱布被吹动,在陈嘉文的脸上划过了一道阴影,他的睫毛也随之颤抖了一下。我悄悄地站起身来将分置在窗子两侧的厚重窗帘一点点地拉上,他的脸也一寸寸地陷入到了阴影当中。

房间瞬间暗了下来,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空腔。我坐回床前,一手支着脑袋专注地看着熟睡的陈嘉文。他的眉头似是舒展了许多,可嘴唇仍然是紧闭着的。都说薄唇寡义,那么他是不是呢?

正当我陷入思绪中时,他却突然睁开眼睛,长臂一伸握住我的手臂,我被他用力的一拉,毫无准备地趴倒在他身上。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怔怔地做不出任何反应,他用另一只手环住我的腰带着我向床里一滚,我就顺顺当当地被他压在了身下。在此过程中我的拖鞋掉了一只,而另外一只正颤颤巍巍地挂在我的脚趾上。

我不满地看着他:“你不是睡了么?突然醒来吓我一跳。”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懊恼也藏着一丝的狡猾:“都怪我估计错误,本以为你在我身边我会睡得安心呢,没想到更睡不着了。”

听他这话我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谁知正看到他滚动的喉结。

我双手抵在他的胸前,用力的推了推他:“你压着我难受死了。”

可他却纹丝不动,正当我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已没有机会开口了。我脑子里琢磨着这是他第几次吻我,不管是第几次,从来都不是在我有所准备的情况下。他像是察觉到了我的不专心,微微离开我的嘴唇不满地看着我。我趁机抬手挡在嘴边,顺便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处不知是谁的口水。看我这举动他竟然笑了,他笑起来极好看,可这笑容却让我更加仓惶。

我扭着头想要逃离他圈住我的狭小空间,可是他却握住我的下巴,强迫我转向他:“就那么讨厌我?还是心里想着别人呢?”

被他这样一说,我的心房瞬间被内疚填得慢慢的,有对他的,也有对明思的。我安静了下来,也不再扭捏,可这安静却引来了他的不满,他掐着我下巴的手在微微地用力,我有些吃痛,却不想发出声来,说不上为什么,只是不想让他知道我痛了,也刚好不给自己求饶的机会。见我隐忍他似乎更加不满,眼底的火苗瞬间串成大片的火海。他猛地低下头封住了我的嘴,灵活的舌头长驱直入,搜索着我嘴里每一个隐秘的角落。

听他了刚才的话,我就再不做反抗也不做回应,只是本能地寻求着呼吸地空间,却刚好迎上了他的节奏。我贪婪地吸允着我的舌头,像是要把我的一切都抽空一样,我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一瞬过后他的手已从我的腰间探入。我我不由得想去阻止,可是却还是抑制住了自己。我的手死死地抓着床单,生怕自己会狠狠地将他推开。

我在试图接受他,如果他能将我心底的那个人彻底的挖走,那么说我喜新厌旧我也心甘情愿。我被那感情折磨了太多年,我一度想要逃离它,可却怎么也左右不了自己的心,还好如今有了他。对陈嘉文,虽谈不上太过深刻的感情,但是我发觉自己已渐渐地喜欢上了他。

他的手凉凉的,以至于他每每经过的地方皮肤都战栗了起来。我有些紧张,随着他的手一路向上移,我的心也越来越紧。当他隔着我的文胸覆上了我的左胸再轻轻一揉时,我就已觉得羞怯不堪。

男女这些事确是我毫无经验的领域,虽然对这样的事也知道个大概,但是真正第一次亲身经历时却只剩下无措。我的大脑已跟不上我的反应,当我不由自主地抱着他时,心里却只想着将自己藏在他的身下。他似是感应到我的回应,吻得更加忘情,手上也不紧不慢地将我的文胸向下一拉,一瞬间,我觉得我的一切都如一张白纸展露在他面前了。这种感觉就仿佛自己的秘密都被窥视了。

不经人事之前,我以为这一切的一切都只属于我自己,可这一天突然来了个入侵者,我不知道自己是要接受还是要反抗。我猜想着他下一步会怎样,想到今天将可能要将这私藏了二十几年的“秘密”曝光时,我这刚刚被安抚好的心又仓惶了起来。陈嘉文的手还在轻轻地摩挲着,像是极为小心翼翼的试探。我纠结着要不要继续,却一不小心咬到了他的舌头。

“唔。”他吃痛地退出我的嘴巴,覆在我胸上的手也随即离开了。他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我的口中仍残存着方才的甜惺。我意识到自己似乎是犯了个大错误,不禁双手捂着嘴,嘟嘟囔囔地道了声“对不起。”

他又皱着眉头看我一阵后,颓然地仰躺在我身边。我小心翼翼地侧过头去看他,发现他正将双手枕在头下,眼神灼灼地望着天花板。我不敢出声,生怕自己的声音提醒了他我刚才犯了错。他似乎是在想什么心事,而那思绪正好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与我隔离了开来。

良久,我听他说:“你也睡一会吧,睡醒了我送你回去。”

说不出为什么我竟然有些失望,或许是因为我觉得他,失望了。

我不敢出声也不敢动,直挺挺地躺在他身边,就怕一个不小心惊动了他。可没过多久他便坐起身来,我见他起来自己也坐了起来。

“睡醒了?”他似有些诧异。

“唔。”我点了点头,也不好意思说我干脆没睡。动了动身子才觉得有些别扭,我抬头看他,正见他没有看我便转过去身去将手伸进衣服里把文胸调整好。再回过头时发现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看。我瞬间觉得心里有些慌乱,匆匆忙忙地翻身下地,光着脚在地上找着拖鞋。

“在这边。”他的话音带着些许的笑意。

我也不做声若无其事地穿上拖鞋,只希望他快些忘了这气氛诡异的一天。

车子停在我家门前时,我也没有急着下车,想到他明天就要走了,竟然有些舍不得。我静静地等着他先开口道别,却感到脸上一凉。在他的指尖触到我的那一刻,我没有躲闪,反而不由自主地迎合上去。我转过头看着他,他一只手臂卧在方向盘上,一只手轻轻摩挲着我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经历了下午那事后,他的每个动作都能让我联想起那事。我因自己的这种联想而有些羞愧,不好意思垂下眼来。

他的拇指一一描过我的眉,我的眼,我的鼻梁,我的唇,最后停留在了我的下巴上。他拇指微微一用力我就不由得张开了嘴,他俯身过来,将我吻住,舌尖在我嘴里匆匆一扫便退了出去。

“记住了么?”他的声音很微弱,或许只为了让离他这么近的我听到。

“嗯?”对这句没头没脑的问话我有些迷惑。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只是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早点回去吧。明天一早我就走了,就等你回X市再见了。”

“嗯,那你回去时注意安全……还有,不忙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

陈嘉文笑着点点头,像是很满意我会主动要求他联系我。恋人之间应该就是如此吧?这是我们确立关系以来,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真的恋爱了。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撒花~

34

34、34 【跟他回家吧】

陈嘉文走后,日子就沉闷了下来,即便是正值新年,而这个只有我与母亲两个人的年也不是那么的忙碌。没有假期的时候盼望着能有空暇,可在家闲久了,也就不那么自在了。我渐渐地开始坐立难安,竟有些盼望着回去的日子。

在这段时间里明思并没有再与我联络,除了一条拜年短信再无其他。而陈嘉文却时常打电话给我,可我们通常也只是聊些生活的琐碎。在我的印象里他一直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听到彼此的声音,就是我们的目的了。

我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不由得模着嘴角,想起陈嘉文走时的那句“记住了么”,我不禁失笑。当时还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现在想来这地方确实让他不安心了。

“姑娘大了,有心事也不跟妈说了。”不知什么时候母亲已经坐在我身旁,我回过神时她正故作感慨地看着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扭捏地笑着:“您说什么呢?”

她拉过我的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妈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恋爱是什么滋味妈也体会过。”说话间她的面上泛起了温润的红光,看来是某段感情一直滋养着她。我隐约觉得母亲心里的那人就是我父亲。

“爸是您初恋么?”

果然,她微笑着点点头。我心里一紧,可她却不是他的初恋,我甚至怀疑他是否爱她。

“那……”我还想再问问他们的过去,可母亲却不愿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明天就要走了,东西收拾好了么?”

“差不多了,我自己的东西本来也不多。”

“明天明思会来接你吧?”

“一会我会联系一下他。”

“过年这么久了,也没见你俩联系过。妈知道你的心思,我也看得出这孩子对你有心,可即便是有了小陈你也不能太疏远朋友,这么多年来人家对你还是不错的。”

母亲想的又何尝不是我想的,我笑着翻出电话:“我知道了,现在就联系。”

电话里明思的声音很明快,听得出他很高兴:“明天我去接你。”

“其实我可以到车站跟你汇合。”

他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我去接你。”这语气并非在于我商量,我小声地应下,他像是又开心了:“那明天见。”

“明天见。”

我们睡得很晚,一整个晚上母亲都在帮我收拾着东西,其实我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但是她就像是闲不下来,把所有的东西来回收拾了几遍,我盘腿坐在老房间的大床上,看着她忙碌。昏黄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那景象美得很和谐,她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看我几眼,而我的耳畔满是她絮絮叨叨的嘱咐。

第二天,明思早早来我家接我,母亲见到他心情也很好。

“父母还好吧?”

“嗯,他们都很好。”

“这么远还特意让你跑过来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的话,伯母。”

明思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箱,我转身与母亲道别,我已看到她眼眶中隐着的泪花。又要一年后再见,希望有一天她想开了,愿意搬去X市与我一起住,然而我又担心那样的她会失了她的根本,摇摇欲坠的又是一株都市里的浮萍。

“咔哒咔哒”的火车声提醒我我们马上又要离开这里这个城市了。

坐在我对面的明思坐双手托着下巴弯起眼睛看着我:“十来天不见了吧,让我看看你长胖了没?”

他这样子孩子气十足,我忍不住笑了。

“果然长胖了。”

我没好气地睨他一眼转向窗外。与陈嘉文也是十多天未见了,上次他匆匆忙忙离开后我也没有问他公司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偶尔会通电话也会害怕那宝贵的几分钟被工作的琐事给搅和了,于是就一直憋着没有问,不过就他的能力而言,即便是再棘手的事情也会迎刃而解吧。

我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他,没有太多其他的内容,只是报备我今晚会到X市。前天通电话的时候没有告诉他我今天回来就是想到可能会与明思一起回来。上次在我家门前那一夜让我不愿再在他面前提到明思,更不用说让他们见面了。

我以为忙碌的他不一定会在午夜前看到我的短信,可不想陈嘉文的电话很快便打了过来。我看着桌上嗡嗡作响的电话又看了眼明思,电话一直在响,明思努了努嘴示意我快接。

我清了清喉咙接起电话:“喂?”

他的声音有些空洞:“晚上我去接你。”

“不……不用了,我跟朋友一起回来的。”

“我查了你那个车次,六点到是么?我在出站口等你。”

“真不用了……”我看了眼身旁的明思,不好意思拒绝得太过明显。

“我在开会,有什么事情晚上见面再说。”

不等我再多说一句,对方已经挂上了电话。

明思挑着眉问我:“谁啊?”

“一个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在明思面前“男朋友”三个字让我有些难以启齿。

明思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车窗外的景色千篇一律,这使我一度辨不明列车的速度,直到有个别的电线杆迅速地在眼前闪过,我才意识到自己正全速向着X市挺进。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又回来了,回来之前盼着回来,眼见着要到站了心里已经觉得累了。”都市的快节奏压得人喘不过起来,这种疲惫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

“何必那么拼命,女孩子找个好归宿才是正经。”

听到这话我不禁笑了:“你这口吻越来越像我妈了。”

明思低着头:“那人很喜欢你吧?”

其实我心里知道他说的是陈嘉文,可嘴里的话却不经脑子,几乎是脱口而出:“哪个人?”

“上次在秦曼店门口的那人和刚才给你打电话的应该是同一个人吧?”

我偏着头看着窗外不置可否。

“如果你也喜欢他……你的年龄也该好好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了。”

或许他是真的放弃我了,也或许是对我,他从没有别的意思,而在我家的那两天也只是出自一个朋友的关怀吧。负担了我的感情这许多年他也是会累的,我喜欢上别人了正是我们都解脱的好时机。如果真是这样,我也会离开得无拘无束。我微笑着向他点点头,他也笑了。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那笑容里却含着些许不自然的苦涩。

火车到达X市的时候,夜幕已彻底拉上。出站通道里的灯光非常昏暗,我拎着行李迫不及待地走在前面。身后明思的脚步一直尾随着我,这使我头也不回地安心向前走。出站口处挤满了人群,我看着长长的队伍忍不住烦躁。一个大嫂抱着孩子插在我前面,她回头朝我笑笑:“不好意思。”

我只得讪笑着点点头。

感到一只大手落在我肩上,明思说:“别着急,这么多人小心擦伤。”

我抿着嘴点了点头。被他看出我急躁,这让我有些尴尬。

挤出人群后我很快便看到了陈嘉文,无论是什么时候他总是那么耀眼,他比常人高出半头,英姿挺拔地立在人群当中。看到我时他笑着走上前伸出手,我以为他是要接过我手中的行李,不想他竟给了我一个扎扎实实地拥抱。

此刻的我除了吃惊便是顾及身后的明思。我挣出他的怀抱,他也毫不在意,抬起手来为我捋顺额前的头发:“车上累了吧?”

我点点头回头寻找明思的影子,一回头便看到他就在我身后两米处的地方注视着我们。那表情像是在笑又不像笑。我的心里一阵难过,但是又忍不住安慰自己<网罗电子书>,是我想的太多了。

陈嘉文也看到了明思,朝他笑着点头。

明思还不知道陈嘉文跟去我家的事,我装模作样地将他介绍给陈嘉文:“这个是我老同学,你们上次见过的吧。”

陈嘉文伸出手:“你好,多谢你照顾晓蕊。”

听到这话,明思愣了一瞬,随后释然地笑了,也伸出手与面前的陈嘉文用力地一握。

看到陈嘉文的车就停在不远处,我指了指那个方向对身旁的明思说:“一道把你送回去吧!”

“是啊!”一旁的陈嘉文附和着。

“不用,我的车就停在附近。”

“这样啊。”我的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那好,回头联系。”

我们挥手道别,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第一次觉得我们终于不再是一国的了。这场景让我不无惆怅。突感手臂上一紧,陈嘉文一手拎着我的行李箱一手握着我的手臂,拖着踉踉跄跄的我往停车的地方走。

我狼狈地跟了几步,被他抓着的手臂被攥的生疼。

“你轻点,疼死了!”

对我的怨怼,他根本不予理会。最后我生气地一根根地掰开他的手指,他回过头来怒气更胜地看着我,那眼底似是蒙上了一层霜,完全没有刚才的温柔。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些都是做给明思看的。我负气地从他手上夺过行李箱,气鼓鼓地想要发作,可刚一开口气势就弱了:“你弄痛我了。”

我痛恨自己这没有骨气的表现,可是在他面前我怎么也彪悍不起来,或许是还不自在,或许是真的怕他。陈嘉文也不理我,只是又拿过行李箱干净利索地将它往车子后备箱中一放,然后径直走到车门前,他回头看我一眼算是招呼我上车。这是什么人啊?明思在的时候装温柔装体贴,人家刚走他这边就原形毕露,凶巴巴的也不理人,阴霾得让人不安。我看了看已经合上后备箱,还是硬着头皮上了车。本来是满心期待的回到这里,想不到一回来就遇到他这样,心情的郁结自是不用多说了。

车子里冷冷的,身旁的人更是冷得让人窒息。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专注地开着车。车子进入市区以后我才发现它并没有朝着我家的方向驶去。

“这是要去哪?”我满心疑惑地看着陈嘉文。

他时不时地看着后视镜,嘴里淡淡地挤出两个字:“我家。”

“那个……还是先把我送回家吧。”我对他的这一举动有些不明所以,心里止不住地恐慌起来。

他并不理会我的抗拒,我鼓了鼓气提高嗓门:“我要回家!”

他回过头冷冷地看我一眼,这不容拒绝的一眼,让我不得不安分了下来,乖乖地跟着他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精彩滴留在明天吧嘿嘿嘿

撒花撒花~亲爱的们我不要小霸王,我要撒花~~

35

35、35 【我们更近了】

陈嘉文打开玄关处的一个鞋柜,利索地换了鞋进了卧室,根本不理会站在门口的我。待他进去后我打开鞋柜一看,才发现鞋柜里全是男人的鞋,并且仅有的一双拖鞋已被他穿走了。他再次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已将大衣和毛衣脱掉,只留一件白色衬衫,领带也不见了,领口解开了三个扣子,衣服下摆散在裤子外面,看上去很闲适随意的样子。

他拿起茶几上的一杯水喝了几口才注意到我还站在门口。看到他看我,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他这才意识到没有给我换的拖鞋。他走过来将拖鞋脱在我面前自己只穿着双白色的袜子走回沙发前,我换上了他的鞋,鞋子很大,我的脚在里面空荡荡的。

他自顾自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知在忙些什么,忙完了又坐回沙发看杂志,完全当我是空气,那把我带过来干什么?这样想着,一股火气就从心底窜了上来。

“我要回去了。”我拎起大衣起身往门口走,不就是行李么,我还不信你会那么无聊一直扣着。听到身后的他貌似也跟了过来。不能再当我是空气了吧,我咬牙切齿地想。听到他的脚步声我更加得意,大步走向门口,身后的他却像一阵疾风一样冲上来扳过我的身子把我压在墙上,我听到自己的肩胛骨撞到墙壁上的声音,这声音不小他也应该听得见,可是他却并没有因为心疼我而稍作停顿。

他不由分说地吻住我的嘴,这个吻没有半点的温存,倒像是在惩罚。我有什么错?我撇过头,避开他的吻,他便顺势吻着我的脖子,那不是往日毛毛雨般的轻柔,他时不时用牙齿磨着我的皮肤,我感觉得出他在控制力道,但那却是刚好到让我疼痛的力道。

我挣开桎梏着我的手,用力地推他:“你疯啦?!”

我感到他的温润又攀上了我的耳垂,我听到他略带着沙哑的嗓音低声地说:“我是疯了。”

从耳边吹进的阵阵热气让我有些腿软,陈嘉文也似乎感觉到了,握着我肩膀的手用力地向上提了提。

我被他吻得有些气息不匀,但还是不想就此妥协,我又使力推了推他,他却丝毫不理会我这毫无意义地反抗。我的力气都用来做这无谓的反抗了,身体无力地顺着墙壁往下滑,陈嘉文干脆把我横抱起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我顿时有些恐慌,踢腾着腿嚷着要下来。

对我的不配合,他只是置若罔闻。进了卧室,他将我重重地往床上一抛,虽然这床极软,可从那个高度落在床上,无论这床铺的多软,我的尾椎骨也磕得生疼。我不禁伸手去揉我的尾椎骨,站在床边的他却干净利索地脱掉了衬衫。

我见他上来不由得往里挪了挪,他却长臂一伸将我捞了过去。他的吻又落了下来,口腔里漫起一股甜惺,我知道这次是我的。我突然有些委屈,本来是高高兴兴回来的,可他这是怎么了?

我很想问问他到底怎么了,就在我脑中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毛衣已被剥去,衬衣也被卷至胸前,他微凉的手指让我不禁一颤。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样小心翼翼,而是直接解开我文胸覆上我的左胸,他用了些力道,所以我吃痛地“嗯”了一声。他却像是受到了鼓舞,手上的动作更大了,我有些难耐,抵在他胸前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良久他抬起头看我一眼,又俯身到我的胸口处,身上传来的丝丝疼痛感让我有些绝望,我清楚地看到他方才的眼底全无半点迷茫,这不是简单的意乱情迷。我感到身下一凉,是他探手进去。我掐在他肩膀上的手不禁微微颤抖。

我以为这事应该是甜蜜温存的,却不想竟要在这种情况下发生。难道就顺着他这样?正在我彷徨之际,床头柜上他的手机不安地响了起来,我感到身上的他顿了顿,但这之后他并不予理会。或许就这样了,说不出为什么,我不愿生硬地将他推开,或许就是怕看到他失望吧,但是现在我的并不开心,我觉得这种时候我应该是被关爱的而不是被惩罚。手机铃声终于停了下了,我的刚刚燃起的希望也随之破灭了。

这铃声一停下来,在我大腿之间的手又开始不安分了,我努力向上挪了挪,但是无济于事。电话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陈嘉文终于伸手够过手机,半爬在我的身上接通了电话。我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

“什么?”他从床上弹了起来,坐在床边有些不安:“等我过去。”

他背对着我穿上衬衫,系着扣子

“你要是愿意就就在这住一晚吧,不过我什么时候能回来也不确定。”说完他竟然略带抱歉地回头看我一眼。

跟他折腾了这么一阵,我再没有力气生气,但也不无难过。

“我想回去,明天就要去公司了。”

他想了片刻点点头:“那我送你。”

一路无话,我是因为刚才的事情有些不悦,他却像是有什么心事,应该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吧。上次从我家离开也是这样,我本来还想找个机会关心一下,可现在全无心情了。

到了我家门前,我冷冷地与他道别,他的车从我眼前开走,他心事重重地再没多看我一眼。或许一夜过后,一切就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

第二日我重振了精神准时到公司报道。

“年过的好么?”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董姐。她穿着一件正红色的短大衣,衬得她的气色更加红润。

“很好,您呢?”

她轻笑着摇了摇头:“不说还好,说来我就头疼。”

我不解地看着她,她似乎还在为这个新年而懊恼。

半响,她才委屈地说:“家里催婚呢!”

“哈!这是好事啊,您这么不自觉,该催!”董姐的具体年龄我不知道,但是至少也要长我三四岁,这个年纪还么有对象的女孩子着实会成为父母眼中的问题分子。

我见她的食指在我眼前摆了摆:“不要幸灾乐祸,我已经看到了,你董姐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那为什么不找个合适的谈谈恋爱呢?”

“那你为什么不呢?”

我?我被董姐问的有些怔怔,陈嘉文的事情我从未打算曝光。董姐对我的沉默却不是这样理解的。

她摇摇头继续说:“就是说嘛!女人一定要有男人才能活得下去?现在没良心的男人实在太多了,我已没有功夫去一一验证其好坏。”她停在办公室门前转身看着我,“所以还是工作吧,至少这不会让你赔得倾家荡产,你付出一些它便汇报你一点,这才是实实在在地为自己!”

我看着她转身进了办公室,那么纤瘦的背影却显得非常的挺拔,她说得没错,为自己!我悄悄地握了握拳。

我将手袋丢在椅子上,探出门外看了一眼,小文的座位还空着。年后第一天上班就迟到,这个丫头!方便惯了的人总是很难适应突如其来的不方便,即便只是泡杯咖啡。

“这毛病得戒!”我一边朝茶水间走,一边念念有词。

“倪经理过年好啊!”

抬头一看,来人正是李烨。嚯!新年息气象,此人终于换了发型。

我看了一眼他的头发,由衷地道了一句:“年轻多了。”

他端着茶杯怔了一怔,随后笑着说:“多谢夸奖。”

我端起泡好的咖啡绕过他出门:“不客气。”

不得不承认讨厌一个人是个非常艰苦的过程,这人若不常常出现还好,他但凡出现都会提醒我我是痛苦的。所以这是为难自己的行为。然而现实生活中总是有一些人入不了我的眼,那么对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学会漠视。我一直努力漠视他的油滑,他的轻蔑,甚至是洪万龄那件事带给我的伤害,我统统都要学会漠视。或许也正是洪万龄那件事已让他有所改变,如果是那样,我的以身试险也显得更有意义。

小文进来时,我正在看上一年度的总结。

“倪姐,咖啡。”

我继续低头看着报表:“有什么东西还落在家里过年呢吧?”

小文不做声,我抬起头看了眼她满脸的疑惑,又看了眼还留着些残底的咖啡杯。

“啊!”她反射性地掩着嘴,“您已经喝过了啊?”

“小姐,您几点来的?”

她竖起食指,满脸堆笑着说:“就一次,倪姐,以后一定不迟到。”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去把季度报表给我拿过来。”

她如获大赦一样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好的,谢谢倪姐!”

看她这疯疯癫癫的样子我不禁笑了出来,这疯丫头!

如今的季度报表年度报表就如同上学时的期中期末考试成绩单。每次都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真的要看到了又是一副忐忑不安的心情,最终看过一遍还不够,还要反复看,即便已经再看不出所以然来,只是单纯的为看而看。我拿着这份成绩斐然的年度报表忍不住自得。

“您还没看够呢?”

我没好气地白了小文一眼:“这是要分析的,不知道去年哪里做得不好今年就不能比去年做的好!”

小文指了指报表:“那还用看么?给民信的价格太低啦!别的商家知道了还不都得嚷着降价啊?”

我揉了揉额角,这是个问题,但木已成舟!没想到为一个错误埋单竟会是件长期的事情,足见在做每一个决定之前定要三思而后行。

肩胛骨的地方隐隐作痛,无奈那个地方也揉不到,也不敢靠着椅背,只得僵着身子直挺挺地坐着。昨晚的陈嘉文让我害怕,是什么事情让他那样?在我的印象中他虽然有些冷漠可是从来都是个斯斯文文的人,从来没有像昨天那样让我害怕。

可能因为昨晚的事情,身体有些疲惫,心情也随之郁结起来,一整天都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的。黄昏的阳光稀稀疏疏地从百叶窗内射了进来,我时不时地看着墙上的挂钟,离下班时间还有不到一刻钟。桌上的手机突然不安分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陈嘉文。这一整天里,昨晚的场景都在我的脑中循环播放着,这些画面让我对他的感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犹犹豫豫地看着桌上的手机,最后还是没有去接。过了不多久,它又轻轻震了两下,陈嘉文的短信没有太多的内容,只有两个字:“下来。”

我将手机放在一边,这不是我想要的相处方式,我的委屈夹杂着不安和愠怒。我拿出上午看过的资料随意翻着试图分心不去想他,可是不多久,他的短信又传了过来。

“你不出来,我就上去了。”

我并没有打算公开我和他的关系,这会使我的生活更加混乱。我不得已回了条信息给他,谎称我正在开会。良久手机静静地躺在桌上,我以为他终于放弃了,我不禁送了口气,还隐隐地有些失望。可是几分钟后小雯神秘兮兮地进来了。

“倪姐,今天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您才谁来咱公司了?”

我倏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真是说到做到。

一脸陶醉的小文继续说:“您一定猜不到,是鸿云的总经理啊,早就听说他是个大帅哥,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她还在唏嘘感慨中,而我已非常地不安:“他来干什么?”

小雯诧异地看着我:“瞧您这话问的……人家来当然是谈生意了,难道还是谈恋爱啊!”

作者有话要说:啥也不说啦,瓦爱乃棉!!吼吼~~

36

36、36 【有一种预感】

“那董姐呢?”

“董经理去过了,但是陈总说以前跟您谈的这次也要跟您谈,他现在正在会议室等您呢。”

无奈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躲得了一次也不能次次都躲。

我进门时,陈嘉文正背对着门坐在桌前。我站在门口稍稍踌躇了一阵,他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听到了我的声音,我鼓了鼓气走了进去。

我绕过圆桌走到他的对面,他知道我来了但是仍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懒懒地用手支着额头,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

我看了眼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小文,客气地唤了一声“陈总”。他半睁着眼睛看我一眼,伸了伸手示意我坐下。

小文送了两杯咖啡进来,出门时又小心翼翼地将会议室的门关好。

“找我什么事?”

他抬起头来叫了声“蕊蕊……”

我站起身来面向窗外,不愿去看他。才过去一天,我想我还是很难释怀的。我听到他起身的声音,不安地咳了两声。他走到我的身后,缓缓地将我环住,触及到我的肩胛骨时,我不禁吃痛地“嗯”了一声,他的手臂也随之僵了一下,随后他的脸缓缓地贴上我的脸轻轻地蹭了蹭,良久,我听他喃喃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向前挪了挪,想要挣出他的怀抱,他却将我拥得更紧,有些急迫地唤着我的名字:“蕊蕊!”

“陈总不是来谈生意的么?”

\奇\“你明知道我不是。”

\书\我叹了口气说:“我并不怕你,你知道么?我不怕你一生气就换一家供应商,我从来没想过用这种手段套住与鸿云的生意。”说出这些,我觉得自己竟然不生气了,淡淡的口吻仿佛只是在陈述。

“不要这样说,你明知道我不是那样看你的,也从来没把你和那些东西联系在一起。”

我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他:“可我不喜欢你的独断冷漠,更不喜欢你的霸道无理,我以为我们是平等的,你至少该懂得尊重我。”

眼前的陈嘉文错愕了一刻,半响,他垂下眼来像个正在检讨的孩子。这个男人一贯强悍的,如今这个样子竟让我有些无措。我别过头去不看他,我不知道这颗绷得紧紧的心还能坚持多久。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空荡荡地会议室里只听得到我们的呼吸声,我觉得要说的都已说完,分手,我说不出口,可是我相信或许这一切都会由浓转淡,一切都会恢复到它原来的样子。

我迈开步子,迫不及待地想要逃出这个压抑地空间,手臂却又被他拉住。

“蕊蕊……”他微微用力将我拉入怀中,“我……我爱你蕊蕊,所以我不想看到……你和他。”

这一句话他说得很吃力,但是表达得却足够清晰,我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会议室的门被突然推开了,我匆忙挣脱陈嘉文的手。董姐进来后看到离得很近的我们愣了一瞬,她怔怔地指着身后:“我敲门了。”

“哦,那个……我中午没吃饭,有些低血糖,猛地站起来时有点头晕,所以就……”

董姐会意地点点头:“我是过来看看你们谈完没有。”她抬手看了眼手表又转向陈嘉文,“都这个点了,想请陈总一起吃个便饭。”

陈嘉文没有做声,董姐的表情越来越开心,以为他是默许了:“那就这么定了。”

“那个……我今天不太舒服,要不……我就不去了。”

董姐睨我一眼,像是在责怪我怎么这么没有眼力价。我尴尬地低下头,陈嘉文却突然开口了:“不好意思,我今天还有点事情,不如下次吧,下次由我做东,当时候还请二位赏光。”

董姐的表情有些悻悻的,但也只得作罢。我借故没有去送他,是董姐将他从了出去,他也没有机会再与我说话。他走后不久,我收到一条短信,短短的几个字,却足以让我欣慰一阵。

他说:“我说的都是真心的。”

这天以后,我端着架子不肯主动与他联系。我认为即便他那样的表白了,我也不能把之前那事当做没有发生过。爱,其实并不难,关键要看如何去爱。

可是几天来他也很有默契地再未与我联络。莫非是公司里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我有些烦躁地翻着手机电话簿,一个突然打进来的电话将我吓了一跳,我反射性地将其接通。明思的声音就如四月天里和煦的清风。

“怎么这么快就接通了?咱俩还真有默契。”

回来X市以后我们有段日子没联系了,突然听到他的声音我的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

“手机刚好就在手边。”

“我这有三张梁静茹演唱会的票,你不是最喜欢她么,要不要一起去?”

我知道这个“一起”还有秦曼,我想既然不可能再也不看到他们两人一起的恩爱场景,那么、干脆不要逃避,提早适应也是好的。

“是明晚的么?之前我也留意过这个演唱会。”我翻了翻自己的日程安排,明天晚上刚好有空。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们去你那等你下班。”

“好,明天见。”

第二天我提前一刻出来,果然明思还是早到了。我环顾了一圈,却没有见到秦曼的身影。

明思耸耸肩:“今晚她那突然来了个老顾客,她走不开,只好咱俩去了。”

我略显遗憾地点点头,心里去暗自松了一口气,可是想起陈嘉文的话又开始有些不安。

我相信明思一定看出我的不安了,但是一整个晚上他脸上的笑容从来没有凝固过。

梁静茹唱了《问》,也唱了《梦醒时分》。我觉得这个演唱会来的很值。

从会场出来时,已是星光璀璨。我们慢慢悠悠地往地铁站走,有些微风,但却不冷,冬天终于过去了。我本来还好奇明思为什么没有开车,这家伙却玩笑地说是为了响应低碳号召。

同是从会场里出来的人们浩浩荡荡地涌上地铁。我没想到这个时段地铁里还会这么拥挤。

“周末大家都出来玩了。”

我点了点头,挤进一个角落。明思就站在我身旁,不费什么力气地握着我头顶上的扶手。

我笑着说:“长的高就是好。”

“所以你扶着我就行了。”

我摇了摇头:“我也够得着。”

说话间地铁到了一站,又上来了一波人。穿着高跟鞋的我被人流冲撞得歪歪斜斜的。明思见状,护着我往车厢衔接处走,他让我靠在车厢壁上,自己双手撑在我身侧为我隔出一个不小的空间。我抬起头感激地看着他,而他只是和煦地笑着。

我靠在车厢壁上享受着他给我撑起的这片空间。良久,他掏出手机,摁了几下,将耳机塞到我的耳朵里。这首歌的旋律我很熟悉,陈奕迅将这首《预感》唱的极为深情且不无悲切。

“爱你变习惯,不再稀罕 /我们该冷静谈一谈/你说你喜欢一点点浪漫/却把跟随我的脚步放慢/没有你分享分担我的快乐悲伤/心情天天天天纷乱/我一再试探/你一再隐瞒/是谁改变爱情原来的模样。 ”

第一次听到这首歌就觉得它写得很用心,陈奕迅本来是很有力的嗓音唱出这首歌时却让人觉得很无力。而此情此景下的我听到这首歌感伤之余就是紧张,明思把这首歌给我听,是要表达什么么?

陈奕迅还在动情地唱着:“有一种预感/ 爱就要离岸 /所有回忆却慢慢碎成片段/不能尽欢 /爱总是苦短/我只想要你最后的答案/有一种预感/想挽回太难/对你还有无药可救要的期盼/我坐立难安/望眼欲穿/我会永远守在灯火阑珊的地方。”

心里隐隐的泛着刺痛感,如果这真是他的心情,那么现在的他扎扎实实地让我心疼了。一首歌仿佛唱了很久,周遭的一切都像是在一点点的远离我,那几句歌词在脑子里不停地兜兜转转的像是找不到一个出口,我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脚背,眼前渐渐地模糊起来。

我不敢看他,我害怕他看出我的不安,或者是要对我说些什么,而现在的我很难给他一个他渴望的答案。

地铁到站前我低着头摘下耳机递给他。

“下车吧。”他拥着我的肩膀挤过人群,我仍旧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的路。

出了地铁,我不动声色地挣脱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侧。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出我的拘泥,但是这一路上他并没有什么异样,淡笑着与我聊着才结束不久的演唱会,就仿佛那首歌并不是他有意要给我听的,可我的心情却没有因此而放松下来。那种真真切切地疼痛感还没有完全消失。

快到我家楼下时,我悄悄地抬头看他,他依旧神色自若,这让我更是难安。

“明思……”我犹豫着要怎么开口。

他依旧笑得无懈可击:“累了吧,早点上去休息吧。”

我踌躇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有时我甚至希望自己是会错意了,我宁愿他一直都没有改变过,这样,对才过去不久的那段感情我也可以安然地缅怀。

回到家时发现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我解开衣服扣子仰躺在床上,墙上的挂钟“嗒嗒”地响,脑子里那首《预感》的旋律和歌词还在一遍遍地重放。

早上的地铁总是人满为患,很羡慕其他的外资企业会故意避开早高峰将上班时间延后的。我在扶手旁找了个位置,总算不用穿着高跟鞋歪歪扭扭地随着车厢晃来晃去了。到了一站后,不见有人下,反而上了好些人,车厢里人贴人,节奏不一的呼吸声混在一起时的情形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好在很快便到站了,我逃也似的半哈着腰挤出人群。或许真该着手置办一辆代步工具了。

小文送咖啡进来时心情格外的好:“倪姐,中午一起吃饭么?”

我挑着眉毛看她,不知今天殷勤的她又是在打什么算盘。

“唔……”

她略显焦急地看着我。

我耸耸肩:“反正也没人约我,那好吧。”

“好,那中午我叫您!”等到了答复,她满意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种预感不是女主或是亲爱的们的预感啦,是明思蝈蝈的预感~~木有狗血,表失望

亲爱的们还是那个啥哈

潜水滴冒冒泡

撒花撒花~~嘿嘿

陈奕迅的《预感》很赞,超级好听,推荐给大家~

37

37、37 【浪子回头么】

才发现一早起来还没有开机。开机后是滴的一声,应该是昨天晚上就收到的短信。

明思说:“睡了么?”

我看了下这条短信的时间大概是他离开我家不久之后发来的。我犹犹豫豫地拨通了他的电话。

“我的手机昨天没电了就自动关机了,所以刚刚才开到你的短信。”

电话一端的明思轻笑着:“其实我也没有什么事情。”

“唔……”

“你最近好么?”

“哈?”不是才刚刚见过面,他的话让我有些不明所以。

“晓蕊,其实我一直想问,他……对你好么?”

我捂着电话的话筒深叹了一口气,要来的还是来了,我不可能永远逃避下去,明思也不会给我这样的机会。

“嗯,挺好的。”

“那你……爱他么?”

“爱?”什么才是爱呢?我一直认为我爱张明思,可是到头来还是不能心甘情愿不图回报地继续下去,我不能心平气和的接受他与别人在一起,那么这叫做、爱么?而对陈嘉文,会想念会记挂,感觉淡淡的却又不是不在意,这叫做、爱么?

我讪笑着避开他的问话:“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晓蕊,我知道后悔没用,可是我还是后悔了。”

我颓然地仰躺在椅背上,这一天来得好不凑巧,如果是以前,听到这句话的我或许已觉得完满的人生也不过如此了,而现在我被这两个人卡在中间连拒绝都说不出口。

见我没有回应,明思有些急切:“我一直没说,就是怕你会不高兴,怕你觉得我以前没有珍惜,现在看到你和别人一起了才会着急才会不甘……其实不是那样……”

不是么?那是什么,我实在找不出一种更好的解释。我有些生气。

“张明思,我倪晓蕊心心念念追着你那么多年,最终却只能看着你和别人卿卿我我,我很抱歉你们当年分手或许与我有关,但你那不是义气么?这么多年了,到头来我还是要给你俩牵红线,秦曼也承认她还喜欢你,你俩不是也在一起了么,这可是我亲眼所见的。我不知道你俩之间又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你看到我退出了,不再围着你转了,所以让你不适应了?我实在搞不清你到底想怎样?”

对面安静了许久,就在我的耐心快要消磨殆尽的时候他终于哑着嗓子开口了:“与秦曼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我只想知道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还爱不爱你?你认为一段爱情的保质期有多久,八年了,还不够久?”

“晓蕊晓蕊,不要说这样的话……”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很难让人将说话的人与平日里风轻云淡的张明思联系在一起。

我叹了口气:“明思,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要怪只能怪我们喜欢上对方的时机不对吧。”

“如果你不是已经和他在一起的话……”

这样的明思让人觉得卑微,或许在感情面前所有的人都会变得卑微,但是我还是不想听他这样说。

“爱情与责任还是有区别的,我不会因为答应跟他在一起就放弃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我之所以会跟他在一起那是因为我喜欢他。”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良久,他说:“我只希望你幸福,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的意思,只希望你不要逃避我,还像过去一样……好么?”

我怔怔地点了点头,却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我的逃避不是因为不知要如何拒绝,只是他委屈的样子让人心痛,故作淡然的样子更让人心痛。

我直挺挺地躺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有人轻轻地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我歪着头看了一眼,小文正探头探脑地等在门口。见我看她,她才小心翼翼地进来。

“倪姐,您不舒服啊?”

“嗯,我中午还是不和你一起吃了。”

小文失望地“哦”了一声,就要离开。

“不过……你来的正好。”

听到我的话她,转过身来诧异地看着我。

“你要跟我说什么就现在说吧。”

小文一听像是又来了兴致,堆笑地坐在我桌前: “倪姐,公司周年庆您听说了吧?”

呵,原来是为这事。

“嗯,听说了。”

“您以前参加过么?”

“五年才一庆,所以我这是头一回。”

“听说公司的上层领导都会到场,而且还有好多我们的大客户。”

我不禁皱皱眉,这显然是挤满了生意人的场面,她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

见我不语,小文继续说:“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去的,像您就有,我就没有。”

我笑着看她:“无非是些老客户,即便是领导也都是些老头子吧,你又不想着升官发财怎么对这事这么上心?”

她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神,秘兮兮地说:“这您就不知道了,我们的好多客户生意都做得很大,不过人家是咱的上帝,那些大董事怎么会把这小小的周年庆放在眼里,所以就会派下边的人来,但是我们南诗也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所以来的人也不能太差,嘿嘿,据说上一次就有好多年轻有为的商界精英呢。”

我恍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你什么意思?”

“照例您可以带一两个人去,您就带上我呗。”

这个丫头,算盘打到我身上来了。不过现在的我完全没心情与她说笑,就爽快的答应了,可又想起她似乎已经有个男朋友了:“上次不是还听你说你有男朋友了么?”

小文的脸色立刻黯淡了下来,嘟嘟囔囔道:“您不提还好……”

我了然地点点头,看来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那我也不便多问。

“那就不提了。”

“嘿嘿,那您还带谁去?”

我摸了摸额角:“你不是还想给人拉福利吧?”

她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就是问问。”

“嗯,这倒是个问题,带着你好说,你是我秘书,但是其他人远近亲疏的也说不清,不一定谁想去谁不想去呢。”

小文也皱起眉头:“没错。”

我轻轻地敲着桌面: “去查查咱部门上个季度谁的业绩最好就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去,如果不愿意,就咱俩去。”

“好主意。”

午饭时间刚过,小文就一刻不停地将季度报表送了进来。

“嚯,看来只有咱俩去了。”

小文抻着脖子看着我手上的报表:“到底是谁啊?”

“你没看到么?刘淑!”

她用手掩着嘴,满脸的吃惊:“对哦,总部那位肯定会去。”

我无奈地点点头:“不过还是先征求一下她的意见吧。”

小文离开没多久,刘淑就来了。

“晓蕊,那个周年庆我还是不去了。”

我笑着看她:“听小文说会有好多青年才俊呢,可不要错失良机啊。”

刘淑讪笑着:“你就取笑我吧,你明知道那人也会去。”

“你们已经结束了,还是放不下么?”

“该结束的都结束了,不放下又有什么用?”

她一手支在我的桌前,我已注意到那光洁的手腕上再没有一点装饰。真的是要甩开过去了啊,我暗暗为她庆幸。

我对着桌前的椅子努了努嘴示意她坐,看着她有气无力地坐下,我开始后悔自己的残忍,竟然又去碰触她的那根神经。

“无论如何你不打算辞职了就好。”

她微笑着点点头:“那得谢谢你。”

我将季度报表递于她:“我也是有私心的,怎能轻易放走一个得力的助手。”

她拿着报表看了一眼,那表情先是诧异后是无奈。

我笑着说:“你的成绩终于让我‘另眼相看’了。”

她深叹一口气:“许久以来我只是被困在‘他到底爱不爱我’的牢笼里像只快要发疯的母兽,公司对我而言无非是个装载着我和他的地方,我已很久不关心业绩了,直到东窗事发后,我不想去管身后的流言蜚语指手画脚,只能靠工作来冲淡一切,没想到这却成了我再次见到他的通行证。”

我有些不忍地看着她,爱情总是使人成长,然而对于破茧化蝶的痛苦又有谁能一笑而过。

“好在我已经将他放下了,永远不见也无所谓。”

我挑着眉毛看她:“真的放下了?”

她重重地点点头:“真的放下了。”

“真的放下了也就风轻云淡了,你又怎么会这么怕见到他?”

她倏地抬起头,咬着嘴唇看着我。不得不承认,刘淑真的很漂亮,然而漂亮的女孩子总是多坎坷,因为她们需要有比常人更强大的心去抵抗外界的诱惑,可除却样貌,她们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而已。

“好吧,就算我不怕见她你以为他会不知道他老婆来这里的事?你还特意带我去,他会以为你明摆着让他难堪。”

“我并不怕他。”话一出口,我就已后悔,何苦像个没头没脑的愣头小子,只为一时意气惹得两面难堪?

好在刘淑没有被我鼓动像我一样意气用事,她笑了开来:“我懂你的意思,但是我真的不想看见这个人,你说我没放下也好,我就是不想见到他,更不想因为我让你受到牵连。”

我低下头呼出一口气:“是我考虑不周了。”

我是多么的残忍,何苦再去戳她的伤疤,她是没有放下,可我又何必去提醒她让她难过?最终她还忘不了替我着想,这着实让我不太好受。

我看着她转身出门的背影,她越发纤瘦了,更添了一种说不出的美。都说治愈情伤的最好办法就是再开始一段恋情,然而受伤这么重的她眼中还看得到其他男人么?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瓦爱乃棉~~

38

38、38 【感情危机呀】

小文端着咖啡进来:“她还是不去吧?”

我看着门外的刘淑无力地点点头。

“我倒要看看那个死男人长什么样?”

我有些诧异:“想干什么?”

“都说花心男负心汉有共同的特点,我就要看清他长什么样,以后见到这样的男人才好绕道啊。”

我哼笑一声:“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统统两只眼睛一个鼻子,要想躲开花心男还是要把自己的眼睛擦亮了,投机取巧不实用!”

“啧啧,倪姐,您很有经验嘛,怎么就不见您那激光眼派上用场啊?”

我没好气地白她一眼:“给你发工资是让你调侃老板的?还有,要下班了还送咖啡进来,上面给你多少钱让你督促我?”

“不喝我端走就是了,您消消气……”见我蓄势待发了,小文才堆笑着离开了。

下班前我掏出手机,很遗憾没有陈嘉文的电话,看来他又在忙了。我拿起手袋出门,正好遇到刚要下班的董姐。

“周年庆的事情你上点心,到时候可能要表彰几个业务骨干,有你一份。”

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并没有让我太过兴奋:“之前没听说。”

董姐按了电梯旁“下”的按钮:“唔,今早刚报上去的。”

我了然地点点头:“要准备什么么?”

“会让你上去领个奖,其他也没什么。哦对了,还有就是……”说话间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记得要穿礼服。”

对于礼服的标准我还没有确切的概念,但是想到电视剧中见到的那种大露背我不禁摇了摇头。

董姐见状轻笑了一声:“这回来的都是咱的大客户,平时简单惯了,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难免不适应,但是绝对马虎不得,明白么?”

我认真地点点头,电梯慢悠悠地停在一楼。

“送你回去吧?”

“哦,不用了,我正要去同学那边看看。”

“那好,明天见。”

“明天见。”

这种事情只有求教小敏了。我拨通了她的电话,这会她刚好不忙。

“你那有礼服么?”

“刚好有一件,我拿货时看着好看就拿来摆在店里做摆设的。估计你还能穿,有空过来试试吧。唉?你无端要礼服干什么?”

我叹了口气,摩挲着刚刚修剪的短短的指甲:“还不是什么公司周年庆啊。”

“哈!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不一样的倪晓蕊。”

我皱起眉:“我就是一小喽啰,低调地应付过去就好……那我现在过去了。”

到达小敏的店里时她正在和郑凯阳下跳棋,见我进来郑开阳拘泥地站了起来,小敏正跪在凳子上研究着棋盘,想了好久才选好一步棋。放下棋子后她戳了戳棋盘对面的郑凯阳,郑开阳也不看她只是轻咳了两声,小敏才抬起头来。见到是我便咧嘴笑了。

她从小仓库里拿出一件黑色缎子面的抹胸小礼服:“快去试试。”

我不好意思地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郑开阳,他很识相地说先回去了。小敏满意地点点头:“晚上记得来接我。”

我挑着眉毛看着眼前的小女人,直到郑开阳的背影完全被夜色吞没后,她才回过头来看我。正看到我这副表情看着她,她不好意思地将我推进了试衣间。

我换好衣服捂着胸口出来时,小敏惊艳的看着我。说实话,这件礼服很别致,不过抹胸有点低,露出约摸三厘米的沟,胸下是一条一寸来宽的金色缎带,在腰侧系成一个貌似随意的蝴蝶结,下摆一直包的很紧,直到臀部下方裙摆才展开来。

小敏趁我不备拍了下我的屁股。

“哇塞,倪晓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屁股长的还挺好看的嘛。”

我尴尬的看着镜子中的小敏:“这个是不是太……性感了?”

“这不是好事么?一般人想性感还没资本呢,瞧瞧您这胸,啧啧,还有这腰和屁股……”

“行了行了。”我一把推开她,不穿这件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别的,估计宴会那天大家都这样也就没人注意我了。

周年庆那天天气依旧冷得让人发慌,我和小文随着大部队来到了Y市,因为是晚上的宴会,所以公司在举办宴会的酒店为我们都定了房间。小文迫不及待的抖出她的礼服:“倪姐您看,不错吧,嘿嘿,还是深V呢。”

我摸着下巴端详了一阵:“不错,挺性感。”

到了晚宴前,看着从房间里出来的我,小文的嘴巴张得老大,怔愣了一阵又低头看看自己,最后有些怅然的说:“哎,有您在,我这算什么性感啊。”

我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胸前,心里隐隐的开始不安。宴会厅的大门打开时,里面穿着各色的华丽丽礼服的来宾让我眼花缭乱,也终于让我那个不安的心落回了原处。

我深吸一口气,进了宴会厅。董姐见到我便迎了上来,悄悄的在我耳边说了句:“不错嘛。”

我含笑着低下头,这时迎面正过来一个我们的老客户,寒暄了几句便各自随意了。钢琴曲不知已经换了多少首,到场的老客户基本都已招呼过了,也结识了一些新客户。我思忖着要到什么时候才开始表彰,我好完事离场,正在这时宴会厅的门又一次打开了。不一刻,我发现人流很有秩序的慢悠悠地向门口移动着。

“什么人?”我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见,但隐约觉得来人不一般。

身旁的小文也有些疑惑:“不会是大老板吧,但是也不至于啊。”

我不由得抻着脖子张望,当人流渐渐的稀松开来时,与他四目相触的我被怔怔地定在了原地。

“哇,想不到鸿云的少主也会来啊,咱这小庙竟然来了尊大佛。”

小文的措辞着实让我有些无奈,我说怎么一晚上没见到方华刚,原来是总经理出席了,他这小小的采购经理自然不用上场了。

“哇,帅哥就是不赖,任何跟帅哥扯上关系的也都不赖,瞧瞧人家那女伴,大美女!”

经小文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陪同陈嘉文一起来的除了他的秘书还有一位……大美女。我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陈嘉文已经不再看我了,眼神交触后他像是根本没看到我似地又看向别处,与迎上去的人握手寒暄着。

我转过身去,拿起桌上的酒杯,将半杯红酒一饮而尽。还说爱我!其实只是一个不明来历的女人,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的不淡定。

“倪姐,表彰开始了。”

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年过半百的大老板意气风发的讲述着南诗的发展史,得到今天的成绩如何如何的不易,又对今天的各位来宾表示了一番感谢。期间我时不时地瞟着陈嘉文落座的地方,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有一次正当我看他的时候发现他也回过头来,或许他根本看不到我,但是我还是紧张的转过头去。

身旁的小文推了推我:“叫您上台呢。”

我这才回过身来,定了定神走上去。我无意间的扫了一眼台下,正见陈嘉文俯在那美女的耳边说话。我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下台的,只是心里一直暗骂自己要多白痴才会相信他的鬼话。

我似乎是第一个被表彰的小喽啰,但是后面的一切我已经没有心思听下去了。

“我先回去了。”不理会小文讶异的目光,我颓然的走出了宴会厅。宴会厅外的冷清与里面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整个走廊里都回荡着我有气无力的高跟鞋声。奇+【书】+网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我的头晕晕的,仿佛听到了重叠的脚步声。想回头确认是不是有人时,正好被来人压在墙上。

又是这样!

出乎我意料的是,我的□在外的半个后背并没有如我所预料的那样撞上我身后冰冷的墙壁。在我已经做好接受那疼痛的准备时,我与身后的墙壁间出现了一只手臂。很自然的我被圈进了一个怀抱。

“怎么这么急着走?”

看着他嘴角的那抹笑意我有些懊恼,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这么久不见了,一见就急着走?”

他这是在怨我?凭什么?

由远及近的高跟鞋声让我从这个暧昧的姿势中解脱了出来。

我看着来人不禁皱眉,虽然美女总是养眼的,但是眼前的她却美得让我的眼睛有隐隐的灼伤感。

“嘉文,晚宴还没结束,你怎么在这?”她叫他“嘉文”,显然不是他的下属。在这之前我从未见过她。她到底是他的什么人?答案在我脑中换了又换,但无论是哪种身份,都和他有着暧昧不清的关系。

他又恢复成了一贯冷漠淡然的样子:“遇到一个生意上的熟人。”他稍稍侧身与那美女介绍我,“这是南诗的倪经理。”

生意上的熟人?能与他陈嘉文称得上熟还真是件荣幸的事情。

美女淡笑着伸出手:“刚才听到台上介绍过了,幸会。”

她的笑容浅浅的,但却看不出一丝做作。可凭着所谓的女人的第六感,我觉得她应该是喜欢陈嘉文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要么就是很有涵养,要么就是很有自信,可无论是哪一样,都让我嫉妒。

他只对她介绍了我,却没有向我介绍她,仿佛刚才的那句话只是对她的一个解释。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我感到自己越来越气躁,急于抽身,便道了声“失陪”。身后的陈嘉文像是踌躇了片刻,又叫住我。我停下脚步,做了一次深呼吸转身看他。

他一手支着下巴,像是在思忖什么,半响认真看着说:“关于在上次那个合同,我想补充几条。”

上次的合同?离上一次我们签合同时不知已过去多久了。他转过身对那美女说,“我还有些事情要和倪经理谈一下。”

美女怔愣了一瞬,但还是很有眼色的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我已经明白他的用意,我们根本没什么合同要谈。正在这时,电梯刚好停在了我的面前,待里面的人出来,我趋身走了进去,陈嘉文也跟着我进来。

“怎么见了我就走?”

自从上次他表白过后,这似乎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的突然消失让我几度怀疑那次表白是否只是自己午夜梦回的一个臆想而已。眼前他的身影有些恍惚,就连那声音都让我觉得莫测。他给我的感觉太不真实了。

电梯停在了16楼,他依旧跟在我的身后,我有些紧张,紧张的连掏出房卡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几次都插不在房门上。一只骨节分明且修长的手不紧不慢的拿过我手上的房卡,滴的一声,他轻轻转动了一下房门把手,门就自然的打开了。

“谢谢。”

可他握着房门把手的手却不肯松开,我进不去门。

“你生气了?”

我低着头只看得到我们的脚。

“哪有?”

“怪我这段时间没有联系你?”

“当然不是,我也忙得很。”

“公司前段时间出事了,你应该知道吧。”

他这是在解释?我默默地听着他继续说:“老家伙们想造反呢。”他的语气阴森森的,还隐隐带着笑意,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悄悄地抬头看他,正对上他俯视我的眼神,我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撇开了头,状似无意的问:“那然后呢?”

“解决了。”

他耸了耸肩,像是很轻松。但是,想必这解决的过程并不是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这样轻松吧。不过我也不想多问,我们是合作的关系,具体怎么样恐怕他也不会告诉我。

“哦,那恭喜你。”

我转身推了推门,他的手仍然死死的攥着门把手不让我进去。

“不跟你说是怕你瞎操心。”

“还是忙起来了就没空理我了?”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俨然一副怨妇的口吻!我觉得自己是丢人丢到家了。

头顶上传来他轻轻的低笑声,他抬手捋了捋我额前的碎发慢慢的俯身下来。他的气息越来越近,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温热定在原地不能动弹。他伏在我的耳边,用那几乎是微不可闻的声音说:“是怕你看到我疲惫的样子。”

我承认,我是心软了,觉得自己这小脾气应该适可而止了。但是想到他刚刚也是这样与那美女说话的,自己的语气便软不下来了。

“是啊,我是帮不上你什么忙,散播谣言制造混乱倒是可以的。”

他看着我的表情有些错愕:“你想太多了,我们可以不谈工作上的事情。”他轻轻叹了口气,“谁说你没用,至少能安人心神。”

我推开他轻笑着说:“反正你身边不缺我这种人。”

说完我转身用力掰开他抓着门把手的手指,他也不反抗,手指一根根的被我掰离。他的手刚刚离开,我便见缝插针般的进了房间,身后的他却笑了起来,那笑声可以用“豪迈”来形容。在我关上门的一瞬,我听到他说:“倪晓蕊,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背靠在门上良久,才听到门外的他离开的脚步声。我靠着房门一点点的下滑,最后屈膝坐在地上。我竟然吃醋了,他从什么时候走进来的?本来这心里只有张明思一人,是我自私的将他拉进来,让他为我遮挡着自己无法招架的宏潮。本想着不爱就不会难过,不爱就不会在意,不爱就不会心疼,不爱就不会变坏,不爱就可以洒脱……可是,适得其反,他什么时候已经住在这里了,还是在深处。

人不可能总是索取,我本以为他的出现能够让一切变得简单,没想到,我的世界更乱了。怪谁呢?怪自己自私吧。

作者有话要说:据说是虐错人了嘿嘿

39

39、39 【压迫太久了】

从总部回来后,我生了一场病。以前生个小病都不觉得怎么样,可是这次却有所不同。每每在半夜感到口干舌燥,而不得不昏昏沉沉的光着脚丫下地找水喝时,我就觉得自己这情形多少有些凄凉,而白天也是常常蜷在办公桌前端着杯热咖啡唏嘘不已。

将近中午的时候,安静了一上午的手机滴的响了一声。明思问我晚上可否一起吃个饭。

看着这条简短的短信,我不无感触。记得他曾说过,现代人成熟的一个表现就是越来越懒,懒得发短信,有事直接打电话,所以即便是我发给他,他也是回个电话过来。

一条不到十个字的短信我读了许多遍,我甚至想象得到他小心翼翼的样子。

我咬着嘴唇忍了半响,才呼出一口气。我们说好了要像以前一样的,即便不能真的回到过去,但是我们是不可能失去彼此的。

“好啊!我最近可能吃呢。”

“哈哈不怕你吃,晚上我去接你。”

感冒之后我一直把自己武装的圆滚滚的。明思见到我时脸上溢满了温暖的笑意。看到我吸着鼻子的样子又皱起眉来:“感冒了?”

“还不是上次那个年会,大冷天穿那么少。”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他看着我伸出手来,抬到半空中又放了下去,我猜想他是想要揉揉我的头发吧,就像以前一样。我们并肩走着,不紧不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努力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可这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我,我们回不去了。

然而我,不甘心。

“明思。”

“嗯?”

“我从小就喜欢你,从认识你的那一年起,你应该知道的吧?”

明思有些错愕的看着我,像是没想到我会主动提起这个事情。半响,他弯起眼角点了点头。

“可是,那时候你喜欢秦曼……当初我不喜欢秦曼,不光因为她讨人嫌,最主要的是因为你喜欢她。但为了不被你讨厌,我从不敢表现出不喜欢她,更没勇气跟你表白,我怕那样连朋友也做不了。”

明思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抿了抿嘴,低下头。快三十的人了看上去还是一副大男孩的样子,如果这是我第一次见他,或许我还会爱上他。

“我以为我只要在你身边占有一席之地就够了,我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追随着你,但是我发现那样太难了。我爸去世之后,我家负债累累,感情对我来说是奢侈,何况是这种没有回应的感情。那时的秦曼是骄傲的小公主,我拿什么跟她比?而一闭上眼就出现在脑海中的那些你们卿卿我我的画面已经折磨我太久了。”

“晓蕊……”他的嗓音有些沙哑,我不知道他的情绪中是否掺杂着些许的遗憾。我的眼睛有些酸涩,但是我仍在努力微笑。

“后来这七年,我一直不敢与你联系,好在你也没有与我联系。我猜想你是有了新的生活吧。我指望着时间来冲淡一切,可没想到七年后你又出现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激动,“我以为这真是老天的安排,我们兜兜转转还是要在一起的……可是当你跟我说你还想着秦曼的时候我觉得这真是个天大的讽刺,可这还不是最最讽刺的事情,直到秦曼再次出现……没错,她又一次爱上你了。”

“别说了晓蕊。”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极力抑制着什么。

我没有说我看到他们在“曼尼美容”相拥而立的情形,我不愿相信明思会骗我。

我笑着耸了耸肩:“所以现在我累了,明思。我跟陈嘉文在一起并不是单纯为了逃避对你的感情,如果我会选择这种方式逃避,也不用等到现在了。重要的是,他让我心动了。明思你知道么?我甚至希望你从来没有爱过我,过去付之东流的感情就让它过去吧,你的回心转意只能让我更加遗憾和为难。如果是别人我完全可以不管不顾,但因为这个人是你,你是我爱了那么多年的人,也是我倪晓蕊在那些年里唯一的朋友,我永远……都不希望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