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莫道阑珊》》 · 苏央 · 2026-07-26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再遇沫冉
“苏姑娘,您的禁令已经解除,你可以自由出入了。”
一大早,门外的侍卫就向我报告了这个消息。
“是么?事情已经解决了吗?”
“少主已经彻查了事情的原委,证实王后的意外并不是姑娘所为。之前有所冒犯,还请姑娘见谅。”说完,侍卫就退了出去。不一会儿,樱儿和涵双都回来了。几日未见,她们倒像是消瘦了不少。我正准备打招呼呢,她们俩倒先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我,嘤嘤的哭了起来。
“怎么了?哭什么?”
“没事,高兴的。”
“好了,我还有事问你们呢。”
“小姐请说。”
“少主把这事给解决了?怎么解决的?”我很好奇啊,他不是不相信我的吗?他不是认为是我害死了他的孩子吗?怎么这会儿又替我平反了?再说,他怎么替我平反的啊?疑问,脑子里满是疑问。
“少主找到了那天带小姐去流金殿的公公,施了一点手段,让那公公说出了王后的计谋。”
“是啊,没想到是王后自己做的呢,真狠得下心啊。还有阿提娜,也说了,她是和王后串通的。”
“什么?那王后现在怎么样了?”
“她呀,因为害死了帝裔又栽赃给小姐,已经被削去王后的封号了。少主本来是打算将她打入冷宫的,但念及儿时情谊和南宫老在朝的势力,王后又是少主同母异父的妹妹,就轻罚了,将其贬为贵人,禁足三月。”
怎么明明是一件大事啊,我却感觉被草草解决了呢?我日日待在这承德殿里,竟不知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不过几日,这事倒是解决了,王后还被罚到了这境地。现在回头想想,自己不过是当日被训斥了几句,后来的时间里本该是罪魁祸首的我别说有什么惩处了,根本就是过了几日清闲日子,别无其他。不过,按理说我是该处死的,之所以没有横尸街头是因为当日司徒堇下的是软禁的命令。归根到底还是多亏了他啊,相比他对我做的事,也算是扯平了,心里平衡了不少。
“对了,樱儿和涵双有没有办法弄到宫外的消息啊?”我实在是想知道沫冉他们的情况。
“小姐想知道什么呢?”涵双问。
“我想找两个人。”
“那很简单啊,吩咐下去就行了。”
“不行,我要找人这件事不能让少主知道,明白吗?”
“为什么呢?”樱儿很是不解的问。
“因为我要找的人是乌桑人,你们知道的,少主知道了肯定会杀掉我要找的人的。就说你们帮不帮我吧。”
“要瞒着少主啊……”
“不行就算了,我想其他的办法。”
“小姐要找的人很重要吗?”
“当然。是我很要好的朋友。我很担心他们啊。”
“那好,樱儿给小姐去办,一日便可有消息。”樱儿思忖片刻终究还是答应了。
我俯过身告诉了樱儿我要找的人的名字,她点了点头就出去了。也不知道找不找的到呢?毕竟只有在南越的国境内才有可能被找到吧。要是在其他的国家,凭樱儿一己之力要找到沫冉和莫上桑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还是在年节里,又受了伤,司徒琳月的惩罚就延迟到了年后再执行,她暂且仍旧住在流金殿内。我想用过午饭后就去看看她,可是走到门口了还是想想不妥,司徒琳月怕是最不想见的人就是我了吧,还是不去了,免得徒生事端。最终还是折了路往蝴蝶园走去。
因为有司徒堇的特许,我顺利的进入到了蝴蝶园里。
蝴蝶园里果真是四季如春,鲜丽的花朵如那天来时一样,开的妖娆夺目,翩翩的彩蝶也依旧在风中飞舞。我放眼望去,那片蓝色的花田真是美不胜收。咦?亭子里有人。我走近几步看了看,当下就转身欲走。因为那人,正是司徒堇。想来也是,这蝴蝶园是他的私家园林,除了他又还有谁能进得了这个园子。
“刚来怎么就走了?”是司徒堇的声音,他已经看见我了吗?
“民女不敢打扰少主雅兴。”我头也不回的说完,然后快步想离开那儿。我都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了,他那样对我,可是又帮我解决了王后的滑胎事件。他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但却想霸占我。我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我似乎对他有期待,可是知道他要立司徒琳月为后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最好的就是避开吧,既然见面会尴尬,那就别见了。
“苏明歌。”很严厉的声音,透着一股命令,迫使我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我为我的行为向你道歉。”不是“寡人”的称呼,说明他是以司徒堇的身份向我道歉吗?我转过身看他,见他低着头。
“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你要求的我一定帮你达成。”
“少主请赐明歌自由,放明歌离开。”我向他单膝跪下,表示我的诚意。
“这件事除外。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司徒堇想都不想,一口回绝道。
“为什么?你根本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把我绑在你身边?你知道我有我要做的事。”
“我有说过不喜欢你吗?我会向全天下宣告,我司徒堇是最爱你的人。”
“什么?”
“后天我会举行册封仪式,正式立你为后”,司徒堇决绝的说:“你好好准备一下,我要让你名正言顺的永远在我身边。”
司徒堇转过身要离开,我冲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说道:“那么除了我要自由这件事,少主是什么都可以答应我的了,这可是刚刚少主亲口所说。”
“是寡人说的没错。你说吧,除了自由,你想要什么?”
“死”,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请少主赐死。”
“你……”司徒堇转过身来,一脸讶异。
“既然失去了自由,生命根本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请少主赐死。”
“你就那么想离开寡人吗?难道,你就对寡人一点情意都没有吗?寡人可以给你一切,权力、地位、金钱,还有全天下最好的宠爱。这样都留不住你吗?”
“承蒙少主错爱,少主是可以给我一切。只是明歌真正要的,少主没有。”还有真正重要的事就是我的命格是不可能会有相伴之人的,我不想害了任何人。
“是什么?《水墨》吗?寡人可以让全城的人都去帮你找,一定帮你找到。”
“我要苍穹,少主能给我吗?你能给我的只是一个金丝牢笼。请少主赐死吧。”
“你非要离开?别忘了乌桑的百姓。你走了,或是死了,我都会让整个乌桑国的百姓来给你殉葬。你记住。”
我想不到,司徒堇真拿乌桑国的百姓来要挟我,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我死都葬在这里了。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我徒步走回承德殿,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感觉有什么咯着,堵得慌。
“小姐,你回来了。有人要见你。”刚踏进大门,涵双就冲了过来。
“是谁啊?”我满是疑问,再走近些,屏风的前面正立着两个俏佳人。一个是出去了的樱儿,另一个……是沫冉!
“明歌。”沫冉温柔的叫了我一声,然后冲了过来抱住我。难以置信,我才想着的人竟然现在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沫冉还是没变,头发用两条缎带乖巧的扎起,抹了淡淡的胭脂,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的单衣,外面还套了件浅黄色镂空线编衫。
“小姐,我刚出了宫门就找着你要找的人了。可巧了呢,她住在我姑妈开的客栈里。想来一定是对小姐很重要的人,樱儿就把她带回来了。”
我谢过樱儿,嘱咐她们别把这事张扬出去,然后就和沫冉去了里屋详聊。
“沫冉,莫上桑呢?他没和你一起吗?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南越呢?”刚一坐下,我就忍不住问东问西的。
“你一个一个问啊。我们在横路的客栈里等了你很久就是等不到你,害怕你出事了,很着急,可是又不知道到哪里找你。正茫无头绪呢,就有人投了支飞镖进我们住的客栈告诉我们你在南越。我们想反正也不知去哪儿找,就相信了那飞镖上的话,就找到南越来了。至于莫大哥,我不知道他在哪儿啊。我们来的路上遇到了暗宫的人,我打不过他们,莫大哥就被他们抓走了。我也是碰巧掉到了河里才躲过了暗宫的追捕。想想没办法,还是先找到你,再一起去解救莫大哥。”
“暗宫?你们也遇上暗宫的人了?”
“没错。这么说,暗宫的人也来找明歌了吗?还有你怎么会到南越的王宫里来呢?”
“此事说来话长,我慢慢和你说。”
于是,我把我所经历的事前前后后都给沫冉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沫冉听完点了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司徒堇要立你为后,你不会真要留下来吧?”
“怎么会。所以要你帮我啊,帮助我离开这里。”我喝了口茶,心里开始勾勒我的计划,但愿能顺利出逃。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横生枝节
“对了,明歌,你知道第四幅图隐藏的意蕴了吗?”册封仪式前一天,沫冉绣着第五幅绣图问。
“第四幅啊……”我不会忘记,上面的‘蓦然回首’四个字对我而言有多讽刺。
“是啊,我已经知道了。”
“是什么啊?”
于是,我又把我和苍墨的相遇、经历的事都和沫冉说了一遍。
“你是说,那个黑衣人就是苍墨?而且《水墨》真的在木阡离手里?”沫冉一脸不可置信。
我点了点头,《水墨》的下落据苍墨说的话确实是在木阡离手里。
“原来你经历了那么多事啊。那么苍墨现在还在那个染花谷,和那个什么……琉璃在一起吗?”沫冉接着问我。我看了看她,她的脸涨得通红。
“沫冉,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苍墨?”沫冉听我这么说赶紧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那么你呢,对莫大哥又是什么感觉?他那天在船上可是把他的感觉和你说的一清二楚了。”冷场了片刻,沫冉又开了口,聪明的把话题转到了我身上。
“沫冉,我的命格是不会有相伴之人的。”记得东离伟大的王曾亲口告诉我是‘天煞孤星’。
“明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沫冉,你听我说”,我一把拉了沫冉过来,让她直视我的眼睛,然后接着说:“如果你喜欢苍墨,就请你千万不要放弃他。不要问我为什么,记住我的话就好。”苍墨的眼眸里一定隐藏了某段悲伤,我想有个人能够化解他的悲伤,不然他的悲伤也会让我悲伤。
“少主圣安。”我和沫冉是在内堂的,而外厅突然响起了樱儿和涵双的声音。糟了,是司徒堇来了,可不能让他看见沫冉在这里,我赶紧示意沫冉让她躲起来。沫冉一个转身躲到了衣柜里。
果然,不一会儿,司徒堇就走到内堂里来了。我匆匆忙忙的行了礼。
“明歌,是和谁在聊天吗?”司徒堇走到桌边坐下问道。糟糕,桌上有两个茶杯,还有沫冉未完成的绣样,是被他发现破绽了吗?
“呃……没有啊,我一个人呢。”
“那怎么有两个茶杯呢?”果然,他发现了。
“哦,那是因为我开始喝了一杯茶,放久了就凉了,就让樱儿再拿了一杯给我。”我随手编了个理由,但愿能骗过他。
“是吗?”,司徒堇又取了桌上的绣样端详了一会儿,接着说:“这是你绣的吗?”
“呃……嗯,嗯。”
“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啊?果然是寡人认定的女人。”司徒堇放下了绣样,坏坏的笑着说。
“不知少主前来所为何事啊?”没事,你就赶紧走吧,我心里暗暗的说。
“明日,你就是寡人的妻子了,怎么现在还叫少主这么见外呢?”
“呃……知道了,堇。”别告诉我就为了称呼这个问题特地跑来这么一趟。
“嗯”,司徒堇满脸灿烂,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接着说:“寡人特地送了嫁衣来给你试试。”然后,司徒堇拍了拍手,就进来了一群人,手上分别是些珠宝首饰、凤冠霞帔之类的东西。
“哦,我知道了,我会试试的,少主,堇,你还有事要忙的吧?你去忙你的吧。”你赶紧走吧,再不走可就要露馅了。
“寡人是还有些事要办,王后想的真周到。那寡人就先走了,嫁衣不合身就吩咐下去改。”司徒堇笑着起身离开。待他走了我才送了一口气,赶紧把沫冉放了出来。沫冉一出来就大口大口的喘气,怕是被闷坏了吧。
“王后?呵呵……”沫冉一出来,倒是调侃了我起来。刚刚我和司徒堇的话她都该是听见了,可是有那么好笑吗?
“其实,司徒堇对我挺好的。”
“不会吧,明歌,你不是对司徒堇动情了吧?那莫大哥怎么办啊?”
“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对不住司徒堇。他对我真的很好。”觉得有点惭愧了,他对我真的不错,我这样欺骗他好像有点缺德吧?
“因为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司徒堇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了起来,愣是把我吓在了原地。怎么他还没走吗?我缓缓的回过身,只见司徒堇侧身靠着屏风,搭着手,一脸意味不明的笑容。
“可是,我的女人好像不怎么诚实啊?”司徒堇站直了身子,正面看向我,眼神里明显的透着不高兴。
“我……你怎么没走啊?不是还有事吗?”我看着他走过来,心虚的要命,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退到了沫冉身边。
“你不是一直排斥寡人立你为后的吗?今天突然那么听话的答应试试嫁衣,寡人能不觉得奇怪吗?再就是东离国的幻舞师的手可是很矜贵的,是禁止幻舞师学习女红的,你不可能会绣法复杂的空绣的。现在,你要解释什么吗?”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没什么好说的。”
“寡人不知道秦姑娘是怎么出现在寡人的王宫里的,也不想知道。现在重要的是,寡人知道她是要来带你走的,我就绝对不能放过她。”
“你想对她做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伤沫冉一根头发,我就跟你没完。”
“寡人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只是,在我们大婚前,你不能再见她了。”
这是什么意思?
“来人,把秦姑娘送到毓秀宫,严加看守,没有寡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一声令下,马上就有侍卫冲了进来要带沫冉离开。我想开口帮沫冉解围,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结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沫冉被带走了。
“明歌,我说过,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如果你想走,那么想想你的好姐妹吧。”司徒堇凑到我耳旁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我一下瘫坐到了椅子上,这下麻烦了。不但不能依靠沫冉的帮忙离开这里,反倒害了沫冉。司徒堇现在拿了她作要挟我的工具,我断然不能擅自离开了。一定要想个办法既能把沫冉救出来,又能让我们安然离开南越王宫的。明天就是所谓的婚期了,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了,我心里不禁慌了起来。
夜幕下垂,我却怎么也睡不着,只能在内堂里踱来踱去的想着应对的对策。可是一直耗到半夜,还是没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来。感觉又累又困,却无法安心休息。怎么办啊?我现在该怎么办?
突然,那阵熟悉的箫声又响了起来,忽快忽慢的爬进了我的耳际。乐律依旧婉转动人,我一下就放松了下来。还是那曲《长相思》,我细细的聆听着。总感觉吹奏的人是对某个人有种难以解说的相思呢,而且这相思还如陈酒般在时间的积淀里越来越醇,越来越浓郁。这相思里还有些深切的悲哀,清如水,深如渊,让人不断的沉沦、难以自拔。我想吹奏的人已经是一个历经了风霜的人,不然他的乐律里不会有那么深沉、那么复杂的感情存在,细细品味还有岁月留下的沧桑。但这乐律却是出乎意料的能安定人心。我听着听着,浮躁的心渐渐安宁了下来,心绪也变得清晰了不少。
船到桥头自然直,也许明天就会有办法了吧。我躺到床上,枕着悠扬的乐律沉沉的睡去……
翌日——
我刚刚起床,就看见殿里出出入入的很多人。
“小姐,你起来了。”我正一头雾水,樱儿走了过来向我打了个招呼。
“樱儿,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小姐是睡糊涂了吗?今天是小姐和少主大婚的日子啊,这些都是张罗喜事的人。”
对哦,按照约定,今天已经是册封的日子了。昨天晚上睡的太沉,早上起来竟把这茬给忘了。好在从现在开始到晚上的册封仪式还有七八个时辰,还有时间可以让我想到办法逃走。
“小姐,你的嫁衣试过了吗?”涵双双手捧了件衣服走过来。
“呃……把衣服放下吧。你们都出去,出去出去吧。反正主要的册封地点又不是这里,你们先去把流金殿张罗好了啊。我在这边要准备一下,不想让任何人来打扰。”
“那……少主呢?”
“他……他今天不会有空的。万一,万一他要是来了,就通报我一声。好了好了,你们都出去吧,啊,都出去吧。”我推搡着把人都赶了出去。我还要规划我的逃跑计划呢,他们在这儿多碍事啊。
我回到内堂沏了杯茶,坐下来慢慢考虑。
突然,窗户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进来了。我走过去看了看,果然有个包裹扔了进来。我马上走到窗前,开窗向外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人影。
扔进来的包裹是黑色的,满满的,好像装了很多东西。我小心的把包裹从地上捡起,放到桌上。
这里面是什么呢?想了想,还是决定打开来看看。于是,我便扶住了包裹,开始解包裹上打着的环结。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五十章 缭乱(上)
我小心的解开包裹上的环结,慢慢的打开包裹,露出了里面的东西。只见里面是几个小瓶子和一把匕首。我先取了匕首看了看,是很小巧的款式,外鞘是纯银的,花纹精致,还镶嵌了一些细碎的各色宝石。我忍不住拔了出来看了看,银光一闪而出,刀面闪亮,是上好的兵器啊。我仔细看了看,匕首的刀身和刀柄相接处刻着一个细小的“烈”,不注意看根本就发现不了,但这个字却与匕首很是贴合。这把匕首仅仅是看制作的样子就知道是出自名家之手,现在发现上面还有一个细小的刻字,就更加肯定了是某个名人的所有物。可是是谁的呢?我在慕容处看过的兵器记录时并没有发现过有这样一把匕首啊。怀着疑问,我又放下了匕首,拿了另外几个小瓶子凑近了看看。
失心散?这不是那个据说会让人丧失心智的东西吗?因为药效太阴毒的关系,早就被禁止掉了啊。我放下失心散,又拿了另一瓶看。这个倒好,摄魂香?摄魂香不是以摄魂香花为主料制成的迷魂药吗?那种据说早已绝种的摄魂香花我只在药王的染花谷见过。居然还有人把它制成了药,那么就是说除了药王外还有人在大规模的种植摄魂香了。我又拿了第三瓶看。合欢散?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连发情药都有啊。我干脆把那些个瓶瓶罐罐都看了遍。不外乎都是些迷魂药之类的。这个包裹是谁的啊?那个人是变态吗?随身带那么多迷魂药啊?
“小姐,该开始沐浴更衣了。”门外突然响起了涵双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手一抖,一瓶药掉到了地上。
“小姐,你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小姐。”许是听到声音了,涵双的声音焦急了几分。
“没,没事,没事,你进来吧。”我赶紧捡了药瓶和其他东西一股脑的藏到了衣柜里。管不了那么多了,要是被人看见了还以为是我的东西呢,那我可就说不清楚了。
“小姐,怎么了?我刚刚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涵双捧着镶有一大颗夜明珠的凤冠进了来,身后还跟了一大推人,有提着装满花瓣的人的,也有拿着各式礼器的。
“没什么,我不小心踢到桌子了。”我回头看了一眼衣柜,就从内堂走到了外厅。
“小姐可要小心些罢,今儿可是你和少主大喜的日子,千万不能有闪失啊。等过了今天,小姐就贵为王后了,更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呢。”涵双笑眯眯的把凤冠放到了外厅的主桌上,然后走了过来扶我到一旁坐下。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愣愣的点点头。
“小姐,该沐浴更衣了,时间紧迫啊。”刚落了座,樱儿走了进来。
“嗯,好。”
“请小姐随樱儿来,金罗椅已在等着了“随后她就走了出去,怎么洗个澡还要去哪儿啊?没办法,我只能跟了樱儿出去,出了承德殿,果然,已有金罗椅等着了。我小心的坐上,放下纱幔,就被人抬着一摇一摆的出去了。在南越的王宫里绕来绕去的,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我走出了金罗椅,抬头一看,明晃晃的“戏鸳阁”三个大字。
“小姐,就是这里了,这戏鸳阁可是专属于南越王和王后的沐浴场所,一般人都是不能来的。”樱儿说着,到前面开了路。我跟上去,走进了这个所谓的特殊的地方。
一进去,就是个又长又宽的屏风,上面画的是水墨画的山水,很是雅致。从侧边进去,还有层层的纱幔垂挂着,樱儿拉起纱幔,一个巨大的白玉浴池就显露了出来。对面正中的墙壁上还有个金龙的喷水器,水正缓缓的流泻到白玉池子里。池里的水有阵阵的热气冒上来,水面上也浮满了各色的花瓣,看来是已备好了沐浴的水了。我在看了看四周,白玉池子的四边还立了四条白玉柱,上面有金龙盘旋而上。浴池的周边都是蓝色的琉璃瓦铺就的,隔了几片又交替用了淡一些的蓝色琉璃瓦,很是好看。
“小姐,请沐浴。”樱儿重新又放下了纱幔,两旁的侍女又从两边各推了一个紫檀木的雕花屏风出来,到白玉池子的中间正对处刚好交接。
“可是……”我指了指立在白玉池子两边的整整齐齐的排列着的侍女为难的说道。难道要我当着那么多的人沐浴吗?
“小姐,她们都是服侍您沐浴的。”
“我不用你们服侍,都出去吧。”
“可是……”
“没有可是。你们都出去吧,我让你们进来的时候再进来。”迫于我的地位吧,她们还是乖乖的出去了。
我这才放心的脱了衣服,走到那白玉浴池里。水温刚刚好,流到我的皮肤上把我的疲劳感都逼了出来。好舒服啊。我舀着水,尽情的享受着所谓的特殊的沐浴。浴池外还放了很多花瓣和香薰类的东西。我撒了些花瓣到池子里,又滴了几滴香薰,香味一下子蔓延开。香味刚刚好,不浓艳,但却能让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我靠着白玉浴池的边儿享受着清水的洗涤。脑子里开始酝酿今天的计划。沫冉还在毓秀宫里被软禁着呢,我一定得救她出来。可是我又不能嫁给司徒堇,我得带着沫冉一起离开。可是司徒堇并不是个好对付的人,我该怎么办呢?我突然想到了今天捡到的那个包裹,那里面不是有迷魂药吗?也许我可以借助这个,没错,那么要放在哪里呢?
“舒服吗?”一个男声从身后响了起来。我吓了一跳,赶紧把身体往水里躲了躲,然后才转过身。
果然,是司徒堇。未来的王后正在沐浴,除了司徒堇还能有谁有那个胆子进来。
“你疯了吗?快出去。”他难道这点礼貌都没有吗?我是在沐浴啊,他怎么能随随便便闯进来。幸亏我花瓣撒的比较多,还不至于让他看光光。
“你过了今晚就是我的人了,还怕被我看见你的身体吗?”司徒堇暧昧的笑着蹲下来看我。
“那也等过了今晚再说,你现在给我出去!”
“其实,你的身体我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司徒堇的笑更是暧昧了,凑近了我的脸说。被他这么一说,我想起了那天他对我做的事,不禁脸通红。
“住口!你给我出去!”我用大声的责骂尽量遮住我难掩的羞愧。
“好了,好了,我出去,我出去。你再激动就要被我看见了哦。哈哈哈……”带着夸张的笑,司徒堇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我一愣,再往自己一看。原来刚刚一时激动指着他的鼻子大声,身体不禁向上提了提,已经露出肩膀了。我的脸更加火烫了,赶紧往下一浸,干脆把脸也浸到了水里。怎么会有司徒堇这样的人啊,也太霸道无耻了吧?
我好好的把自己洗了洗干净,然后才叫樱儿她们进来。她们拿了罗衣来给我披上,然后又用纱衣把我裹成了个粽子扛回了承德殿。说是南越的习俗,可这习俗实在是让我难以接受。但我又拗不过她们那么多人,不得已只能被她们这么着弄回了承德殿。
到了承德殿,只见屋里的人忙成了一团。见我来了,涵双和另外几个侍女赶忙放下了手里的活儿,来帮我换上嫁衣。好不容易,终于把身上的“棕叶”给解了开,又被缠上了另一层束缚。这嫁衣倒是挺好看的。鲜红色的挽袖裙在胸前打了个大大的红色金边蝴蝶结,下褂也比普通的挽袖裙多了一层纱摆,后身还别上了一段长及地面的红色金边缎带,与那蝴蝶结相映成趣。在挽袖裙外面又加上了一件红色金边钩花坎肩,中间的部分还是镂花的,披上后若隐若现的露出白如凝脂的肌肤,很是诱人。
穿好了嫁衣,侍女又扶了我到梳妆台前坐下。涵双拿了梳子仔细的给我梳起了头发。
“小姐的头发真好,又长又顺,还很有光泽呢。”涵双俯下身子在我耳边笑着说。
“小姐平常就很好看了,再这么一打扮,一定是南越国史上最漂亮的王后了。”
“别贫了,快梳吧。”我还要为我计划做准备啊。
涵双是宫里梳头发最好的女婢了,她的手艺我绝对放心。然后接下来,我就压根儿没看她梳头,自个儿心里想着今晚的计划。要是单纯的把迷魂药放在什么食物里一定会被司徒堇发现的,根本行不通。可是不用迷魂药,我又根本斗不过他,下场还是一样逃不掉的。怎么办呢?
“好了,小姐,你瞧瞧。”不多久涵双就打断了我的思绪。那么快啊。我抬头看了看铜镜。只见镜子里的我梳了一个繁花髻,只留一束青丝从发髻中心放下,垂到了腰际。另外还插上了两支金步摇和一只银制笼花回旋簪。最上头是小半片的红宝石制的绫扇。既有王后该有的雍容华贵,又有了女子应有的娇媚。涵双果然是宫里梳头的一把好手,我在心里忍不住连连赞叹。
“小姐,上妆吧,咱们得抓紧时间了,册封仪式在黄昏就要开始了。”
我点点头,又上了妆。是其他宫里的一个女婢上的,也是恰到好处,帮我的脸蛋可增色了不少。
好不容易,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的天色,心里不禁忐忑了起来。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五十一章 缭乱(中)
傍晚时分,册封仪式在主持国家大事的正乾殿如期举行。
正乾殿不比其他殿,虽然也是金碧辉煌、奢华无比,但却多了一份肃穆。各种物件的摆设都严格遵照了等级尊卑的排列。我进殿时,司徒堇穿了正装端坐在龙椅上,下面整整齐齐的排列了两排大臣,侍女和公公们也都十分守礼的站在角落里,整个殿堂很是安静。我感到紧张,走上去的步伐减慢了不少。我的后面也跟着两队侍女,是为我撑场面用的。好不容易,我终于走到了正座前,我恭敬的单膝跪下,一手搭到胸前,低头。这是樱儿教我的基本礼仪,在这样的场合下不行礼可是非常不礼貌的。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无聊的仪式,什么诏告天下啦、加冠啦、披金衣啦,我无奈的一项项按照他们的吩咐做过去,到夜幕降临时终于完成了册封仪式。接下来,我被送到了流金殿等待晚上宴会的开始。
坐在内堂里,感觉不是一般的奇怪。这些日子过的实在是太离谱了。我怎么就成了南越王后了?不过还好只是个名,我是要离开的,就在今天晚上。想到这个,我才觉得正常了点。赶走了杵在一边的侍女,我小心的取出了带来的匕首和药瓶看了看,确定了没有问题又小心的藏好。成败在此一举了,我可不想永远困在这深宫里当什么王妃啊,再说司徒堇那个人让我觉得,有点……害怕。想到这个,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怎么会怕他呢?难道是因为他两次对我施暴?虽然没得逞,但心里总是有个疙瘩。他其实人不错,可是我对他,总感觉是熟悉的陌生人。我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他好像也不懂我要的是什么。终究还是离开的好啊,这个南越王宫不是我要的。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涵双就来叫门了。她帮我取下了沉甸甸的凤冠,又帮我打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服。然后,我便跟了她出了内堂,再穿过偏厅,到了正厅。挺内大臣们都已各就各位了,司徒堇也已就坐了。涵双扶了我到司徒堇旁边的位置坐下。下面的人行过礼,晚宴就开始了。不过是些寻常的歌舞,男人们倒是很兴奋,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往下灌。我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司徒堇,他也是一脸绯色,眼神迷离,很是兴奋的样子。不过几日,我便从底下的一名舞娘坐到了王后的宝座,不禁感叹世事弄人啊。虽然这并不是我想要的,但终究还是我害了司徒琳月。想了想,就愈觉得如坐针毡,告了礼,我就先行回了内堂了。
沫冉还被关在毓秀宫,我得想办法先把她送出去,再是自己逃离。我在屋里来回踱步,想着逃跑的计划。司徒堇是心思细腻的人,若是用计策未必能瞒得过他,倒不如用最直接的方法,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将近月上中天的时候,司徒堇回到了内堂,一听见开门声,我赶紧跑到了桌边坐下,佯装平静。
“明歌,今日,你终于成为了我的妻。”司徒堇走过来,坐到了我的身边,笑着说道。看他脸上两抹红晕,显然是喝醉了。
“你先去休息吧,我倒水给你。”我扶了过他到床边坐下,然后独自走到桌边,倒了一碗茶。我从袖子里小心的取出一包效力最弱的安神香小心的倒进去,然后摇了摇杯子,让它迅速融入水里。这安神香是那些药里药效最弱最不会伤害人的了,但也足以把司徒堇迷晕到第二天。我拿了杯子心情紧张的向他走过去。我感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刚刚的动作应该没被他看见吧。
司徒堇靠着床边,喘着气,脸上还笑眯眯的。我坐到他身边,小心的把水递过去……
“喝点水,会舒服点。”司徒堇接过。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把杯子一点点的向嘴边递过去。一点点了,就差一点点了,喝吧、喝吧。我在心里催促着。他马上就要喝了,就要喝了。就在我以为他马上就要喝下去的时候,司徒堇一甩手把杯子重重的摔到了地上,水全部都流了出来。
“我喝这安神香还怎么和王后恩爱啊?”司徒堇看向我,眼神清晰了不少。怎么,他知道我放了安神香,他没醉吗?
诡计被他识破,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咬了咬下唇,终是没说出一个字。
“我是不是该惩罚你呢?竟然在自己丈夫的水里下药。”司徒堇脸红红的凑过来。
“你要做什么?”我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你说呢?丈夫和妻子之间该做什么呢?”司徒堇手一捞,把我圈在了他的怀里,然后他的唇一下就覆盖在我的唇上。他的唇很炽热,辗转着掠夺我唇上的芳香。
一、二、三……
不过十秒,司徒堇就迷糊了过去,我把他放在床上躺好。
幸好我有两手准备。对付司徒堇这样的人仅仅是在喝的水里下药谁能保证能成功呢。我的自己的唇上也涂上了安神香,果然,中计了吧。我心里不住的偷笑。然后我没忘在他身上摸出了令牌,起身悄悄的出了流金殿。
“请问王后要去哪儿?少主吩咐过若是没有事不许任何人进去,也不能让人出来。”门口的士兵一下拦住了我的去路。司徒堇他这是什么意思?要把我关在这儿吗?还好我拿了令牌。一亮出金闪闪的令牌,他们马上就退了下去。
“少主命我去把秦姑娘放出来,知道了吗?现在少主在内堂里休息,你们没事就不要进去打扰他。”临走我还不忘嘱咐一声,要是被他们知道了少主晕在里面,我不就惨了吗?
然后我就一溜烟的到了毓秀宫,宫里的灯还亮着,我给守门的侍卫看了令牌,他们就放我进去了。
沫冉一见我来,很是激动,冲上来抱住了我。
“明歌,他们说你嫁给司徒堇当皇后了,是不是有这件事啊?”
“嗯,我以后再给你解释,先出去。”我拉了沫冉就往外走。
“不行,你得说清楚。我不要你为了救我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况且,你嫁给司徒堇,那莫大哥怎么办?”沫冉拉住我一脸正色的说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会给你解释的,先离开这儿。”真是的,我拉了沫冉赶紧要往门外走。
却不想,还没走出门口呢,窗户就被打破了,闯进来了几个黑衣人。那些个人一上来就要来抓我。门外的侍卫应该是听见声音了,也都冲了进来,两方一下就厮打在了一起。打斗间,我看到了别在腰间的那个有着一个“暗”字的腰牌。暗宫的人果然又出现了吗?趁着他们两虎相斗,正是最好的逃跑机会。我拉了沫冉,双脚轻点地面,就用轻功离开了毓秀宫,往宫外逃去。沫冉也是会功夫的,所以逃跑起来就简单了些。身后的打斗声越来越响,看来是要惊动整个王宫了。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果然是激烈的打斗。司徒堇还在昏睡,现在走是不是太不仁义了,毕竟司徒堇是我迷晕的,他的王宫也是因为我被弄的鸡犬不宁。这么走的话,是不是太……我就犹豫了那么一下,就有暗宫的人追了上来。
黑衣人身手很快,一下就跑到了我们前面,挡住了我们的去路。然后那人剑锋一出,笔直的向我刺来。沫冉也拔了剑提我一挡,然后和那黑衣人对打了起来。那黑衣人动作很快,一刺一收,收放自如,沫冉一点都占不到便宜,反而是越来越处于下风了。我看着紧张,准备动用幻舞帮助沫冉摆脱困境离开。可我刚刚准备动手,手上的蝴蝶也才刚刚开始发光,身后不知道是谁一下把我打晕了。我看到的最后一眼就是那黑衣人把剑向沫冉刺去,而我却浑身动弹不了了。
是梦吗?东离的火无穷无尽的肆虐。人们在嘶喊,在尖叫,可是却无法摆脱烈焰灼身。去吧,去找到《水墨》,挽救我们的国家,去把,去吧,去……王的声音一遍遍的在我耳边回荡。冰冷的湖水刺痛了我,并一点点渗入到我的骨髓里面。不要死,都不要死啊。我哭喊,可是喉咙里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然后眼前慢慢模糊,火焰和湖水慢慢的融合在了一起,折磨着整个东离……
啊——我恍然惊醒,身上汗淋淋的,气息也急速了许多。我喘着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红木的垂纱雕花床上,四周的墙壁上有很多字画挂着,地上摆满了鲜花。房子很大,可是除了我坐着的这张床外,就只有一张梳妆台了,其他一点家具都没有。只是被鲜花充斥着空间。
怎么搞的,这是哪里?
我努力平静,回想之前的事。那是,还是南越的王宫里,我去救沫冉,然后暗宫的人来了,他们和宫里的侍卫打了起来。其中一个阻拦了我和沫冉逃走的去路,沫冉和那人打了起来,然后,然后我就不知道被谁打了一下……然后……然后,醒来就是这里了。
看这里的样子,四周的墙壁都是石头做的,象是一个石制的密室。南越王宫里就有这种密室啊,记得上次是为了王后的事才发现的。难道说这里是南越王宫的密室?我下了床,走近了些看墙壁。不对,这里不是南越的王宫。这石壁是很多石块叠加的,而南越王宫里的密室的石壁是直接用的巨石切割而成的,根本就不一样。那么这里既然不是南越的王宫,会是哪儿呢?
我正疑惑,一面的石壁打开了……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五十二章 缭乱(下)
“是你。”看着从打开的石壁的另一边进来的人,我目瞪口呆。
“苏明歌,好久不见。”木阡离微微笑着说。
来人正是木阡离,她一身紫色的罗衣,裙摆比较短,只及小腿腹,露出她黑色的马靴。头发高高的束起,只是别了一支银簪,没有其他装饰,显得很是干练。我不仅仅是惊讶于能在这种地方见到她,更是因为看见了她腰间的那个刻有“暗”字的腰牌。原来她是暗宫的人。那么苍墨呢?
“我是暗宫的人。”木阡离走进来,说道。
“那又怎样?”
“你难道没有听见过暗宫的名号吗?”
“听过又如何?不过就是个杀手组织。”
“你不害怕?我们把你抓来,你就不怕我们杀了你?”
“要杀的话,你们早就杀了。”
“那么,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就成了暗宫的人了?”
“你不是早就背叛司徒堇了吗?而且这个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木阡离显然对于我的反应感到很惊讶。
“你找我做什么?”我单刀直入的问。
“好,开门见山。不过在我告诉你我的目的之前,先让你见一个人。”木阡离说完就走了出去,我赶紧跟上。
随后,木阡离在前面东转西转,都快把我弄晕了。不过我大体还是明白了,这里就是个地宫,我刚刚待的地方不过是其中一个很小的石室。看这地宫里到处布满的黑衣人,如果没有猜错,这里就该是暗宫的老巢了。天啊,才出狼窝,又进虎穴啊。南越王宫还容易点逃跑,可这暗宫里整个儿黑漆漆的,仅仅是凭着水晶石照明,我又不知道它的具体位置和走道规律,要是逃可得好一阵子琢磨路线了。哎,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木阡离带我到了一个更宽敞的地方,她转了转一旁的水晶石,石门就一下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七彩的水晶石灯,圈成了一个圈,而正中心有一个木桩,上面正绑着一个人,垂着头,一袭青衫。
是莫上桑!我赶紧跑过去,却走不近他的身。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快把他放下来。”我回头皱着眉对木阡离说。
“明……明歌,是你吗?”身后有颤颤巍巍的声音传来。我赶紧回过头看他。果真是莫上桑没错,只不过他的脸憔悴了不少,下巴上还多了新生的青髯,眼神也暗淡无光。
“桑,是我。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我想跑到他的身边看看他有没有受伤。无奈成环的水晶石阻挡着我,我根本进不去。
“苏姑娘若是帮助我们达到我们的目的,我暗宫的人自然会放了莫先生。”
“什么要求?《水墨》不是已经在你们手上了吗?我还能帮你做得了什么?”难道说是……
“没错,《水墨》是在我的手上,不过其中的秘密还需要你这个东离人来亲自破解啊。”木阡离诡异的笑着。
“你知道我是东离人?”我忍不住把手往后缩了缩。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是司徒堇和洛禾谈话的时候被我听见的。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水墨》的秘密或许就是命定的该要你来解开。”
“原来你一直潜伏在南越的王宫就是为了《水墨》。哼,木姑娘对这种所谓的改变时空的传说也有兴趣吗?”看着她的笑,我感到阵阵心寒。木阡离真可怕,她的伪装竟然能骗的过司徒堇。原来她也不过是个有着狼子野心的人,并不如外在的冷漠啊。
“你懂什么?我要《水墨》完成我的心愿。”木阡离说着声音轻了些,她的眼里又浮现出了一丝悲哀。我有些搞不懂了,到底哪一面才是她?还是每一面都是她?她说的心愿又是什么?我感觉阴谋接踵而至,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说吧,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你怎么能肯定我就能知道《水墨》的秘密呢?”
“就因为你是东离人,你和《水墨》有种不一样的牵绊。因为当年的画仙莫然就是为了东离人画的这幅《水墨》。”
什么?是专为东离人画的《水墨》?
“好,我答应。”
“明歌……”莫上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转过身,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表示没问题。因为我反正也要知道这《水墨》里隐藏的秘密的,不然该如何拯救我的国家呢?
“你们快把他放下来啊。”
木阡离拍了拍手,水晶石就开始动了起来,不一会儿就让开了一条路。我赶紧跑过去,帮莫上桑把捆着的绳子解下来,他的身子一下软了下来,重重的瘫倒了我的身上。
“你们不该找个地方让他休息吗?”
“跟我来。”木阡离冷冷的说完走出去,我扶了莫上桑跟上去。
到了一间石室,里面床、桌子……该有的基本都有,俨然一副客栈客房的模样。我把莫上桑好生安顿在床上休息了,才坐到桌子边松了口气。
我帮莫上桑简单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伤口,但他却一沾床就睡着了,许是很多天没有休息了吧。
过了不多久,木阡离又进来了,手里还拿了一卷轴。
她走过来,把卷轴放到桌子上,缓缓的摊开……
“这就是《水墨》。”木阡离缓缓的把卷轴打开……
马上就要见到找了许久的《水墨》了,心里不禁忐忑了起来。也不知《水墨》到底是怎样的。我可以感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是止不住的兴奋啊。
终于,整幅画彻底的摊了开……
“这就是那幅传说中的……《水墨》?”我实在是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也算画?上等的宣纸上不过是各种颜色的晕墨层层叠叠的加在一起,根本就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倒像是某些不懂画的人随意乱抹的,然后又被雨水给浸泡了。我实在是不能说服自己这就是我找了那么久的《水墨》。别说它根本就不像一幅画,我要如何才能通过它拯救东离呢?
“没错,这就是《水墨》,我们已经验证了上面的刻章,确实是画仙莫然的。”
“可是这根本就不像是一幅画啊。”
“这就是我们要找你的原因,我们需要你找到这幅画里隐藏的秘密。”
“可是我……”
“你就在这里研究,等莫上桑醒了,你们就一起研究,一天不能破解其中奥秘,你们就一天不能离开。”木阡离撂下这句话就自个儿走了,石门也关了起来。留下我一个人对着这幅不像画的画,不知该说什么好。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五十三章 逃
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幅《水墨》,顿时感觉被命运给骗了。
这哪是一幅画啊?大块大块的墨晕看的我头疼。照这样下去,别说靠这幅《水墨》拯救东离了,连看都看不懂。我一杯杯的喝着茶,无奈只能继续盯着那画。
自那日把《水墨》拿来之后,木阡离就再也没出现过了。我们也一直没出去过。除了有暗宫人送失误进来,那石门就一直关着。我曾试图寻找机关打开石门,可却一直搜寻不获。整个密室里压根儿就没有任何机关。无奈,连续三天,我只能持续研究着画。
“明……明歌……”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你醒了。”我赶紧走到床边,发现莫上桑已经苏醒过来了。
“我……睡了多久了?”莫上桑挣扎着要坐起来,我赶忙拿了靠枕给他。
“三天,你已经昏睡了三天了。”
“这么久了……”
“是啊。你渴不渴?要喝水吗?”我又匆匆的从桌上取了杯茶递给他,他接过喝下。
“你怎么也被暗宫的人抓来了?”莫上桑喝了水润了润嗓子说。
“这个我以后慢慢给你解释。你先过来看看这个。”我拿了桌上的画递给莫上桑。
“这是画?”莫上桑看了看,不禁皱起了眉。
“这就是《水墨》。”
“《水墨》?”
“你看看这个刻章,是不是令尊的?”
莫上桑把画接过去,然后凑近了看了看,点点头说:“这章,确实是父亲的没错。”
“那么,令尊的私印有没有曾经遗失过呢?”
“那不可能。家父的私印一直都是贴身携带的,家父是将其视为生命在保管的。”
“这么说,这幅画确实是《水墨》没错了。”
“我想是的。不过这也太难以理解了。这画的是什么呢?”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就顺理成章的成了我和莫上桑两个人对着这画唉声叹气了。
研究了几天,我和莫上桑都看不出这画有什么端倪。
我的心情烦躁了起来,越来越坐不住了。
“结果怎么样了?”门突然看了,一袭黑衣的木阡离背着手走了进来。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泯了一口茶,打算无视她。我自己都够烦的了,她还来掺一脚。再说了,我本就对她没什么好感,想起绣样上的那棵千离树我心里就觉得不是滋味。
“一无所获。莫上桑代替我回答了她的话。
“怎么,苏姑娘也看不出个究竟吗?”木阡离走过来坐到了我的对面。
“这幅……真是是《水墨》?”
“苏姑娘是怀疑我拿了幅假画糊弄你们吗?”
我不作声。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呢?我们的共同目的不都是破解《水墨》藏着的秘密吗?”
我继续沉默,虽然我心里也知道她说的没错。
“那,我改日再来,你们再研究一下吧。”话落,木阡离就走了,石门再度关上。
“明歌,怎么办?”莫上桑一本正经的对我说。
“逃。”
“逃?”
“没错。我们必须带着《水墨》回去安阳看看,没准那里有令尊留下的讯息。”
“可是,这个地方密不透风,怎么出去啊?”莫上桑扇着折骨扇若有所思的说。
“用蚀骨粉。”我掏出了那瓶从南越王宫带来的药粉。这是和其他迷药一起放在那个奇怪的包裹里的。我顺手塞进了衣服里,没想到还派上了用场了。
“拿这个试试吧,倒些在角落里。”我把瓶子递给莫上桑,说道。
这蚀骨粉是由各种有腐蚀性的花炼成的,不但能腐蚀人骨,一些脆石也可以。来的时候,我观察了下这暗宫的构造和材质,或许,我们有机会。
莫上桑接过瓶子,犹疑的看了看我,但随后还是照着我说的做了。我走近他撒了粉的角落定睛观察了一会儿。不出所料,角落的石块被腐化了,开始冒着气泡,还有些“滋滋“的细小声音。不多久,角落里就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口。
我等那声音没有了才靠近那洞。我俯下身往洞口里瞧了瞧,下面竟是涓涓的溪流。我招呼了莫上桑一声,他过来看了看洞下,然后一脸迷茫的看着我。
“跳吧。“我看着莫上桑的眼睛对他说。
“可是从这里看下去只能看见奔涌着的喝水,贸然跳下去恐怕……它也许是通往外面世界的光明路,但也许,它是深不见底的地狱。我看还是先观察下。“
我想了想,他说的确实也有道理。谁知道这是不是个深渊呢!站起身子从桌上拿了个茶杯过来,然后向洞下一掷。
“无沉底之声,看来这水不浅。“莫上桑面色冷峻的说。
我看了他一眼,自个儿准备往下跳。
可刚一抬脚,莫上桑就拦住了我,说:“别冲动!要不再看看其它角落有没有逃生之路。”
“你看这水——湍急、无岸。想必我们所处这石室是建于这溪流之上的,哪个角落都一样。”我和他说完就一个纵身跃了下去。我没办法再顾三顾四的了。既然《水墨》已经到手了,我就要赶快破解其中的秘密,拯救我的族人。
水一下子从四面八方围攻过来,我感觉自己又像是回到了那时被王推下的时刻。我浑身都战栗了起来,脑海里放映出了一幕幕那时的场景。好冷、好可怕……
“明歌、明歌……”一个浑厚的男音传了过来。我感觉自己的眼皮好重,根本就撑不开来。
“明歌、明歌……”声音再次传来,还急促了不少。
好累、好累,我好想睡……
“明歌……”那个声音又近了不少,声道也加重了不少。
谁?是谁在叫我?我吐出了一口水才总算把眼皮撑开,映入眼帘的是莫上桑精致的脸庞。
“明明不识水性,还这么贸贸然跳下去!”莫上桑第一句话严厉的语气吓了我一跳。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理着自己的气息。
“好了,走吧。”莫上桑扶我站起来。
“这是哪儿?”我看了看周围,尽是交错纵横的溪流,间或的还架着几座独木桥,很像是一个水迷宫啊。
“不知道,不过应该是不在地宫里了。”莫上桑扶了我向最近的一座独木桥走去。
他帮着我小心的过了独木桥,四周的景色一下子就变了。
“不对。我们还没出去。”一看周围的溪流瞬间消失,都变成了水晶石,我心头一紧。
“快,这边走。”莫上桑牵着我的手突然一紧,然后向左边跑了去。我只能跟着他跑。不过左边确实是有些光亮,是出口吗?
莫上桑带着我快速地向那光点跑去。我眼看着那光点慢慢的变成了光晕,而且一圈圈扩大,最后,我们一起跑进了光里。
光亮很强,我条件反射的用手挡了挡。
“暗宫宫主在此恭候二位。”恍惚中,一个冷冽的男声传来。
好不容易适应了些,我才把挡着光线的手放下来。可是一见对面的来人,我顿时愣在了原地。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原来
苍墨?他怎么……暗宫宫主?
“陆苍墨?原来你就是暗宫宫主。”莫上桑走上前,拉我到他身后挡了挡。
苍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似有非有的怪异的微笑,是邪恶吗?还是愤怒?亦或是悲哀?我只是在莫上桑身后呆呆的看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两位行色匆匆,是想要离开吗?怎么,我这暗宫照顾不周?”说这话时,陆苍墨已走了过来,绕过莫上桑直接的站在我面前。我低了低头,不愿见他。我都不知道我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我该愤怒吗?还是难过?他一直都在骗我,我是该生气的啊。可是,我以怎样的身份能生他的气呢?
“将两个无辜的人囚禁起来,这就是江湖第一杀手联营暗宫的待客之道吗?”莫上桑叶也走向我,想要帮我挡住陆苍墨。怎奈陆苍墨正面面对着我站着,不愿动一步,莫上桑被他拦着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有什么人得罪了苏姑娘吗?在下一定严惩。”陆苍墨微俯下身说,语气柔和了一些,可是又分明夹带了‘不许离开’的命令成分。
“宫主费心了。明歌只是念家了,不想再叨扰了。”逃避也不是办法,我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直视他。可一见他清澈的蓝色眼眸,不知怎么的语气就软了下来。
苍墨基本没怎么变,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冰冷的气息。只不过此时天青色衣服的外面披了件深紫色斗篷,头发也被高高的束起了,显得霸气十足。本来还想苍墨身上时有时无散发出来的霸气是自己的错觉呢,没想到他竟是暗宫宫主,那就难怪了。只是,为什么?他偏偏是暗宫宫主,那个最大的杀手组织的第一把交椅呢?再想想,其实自己应该早就想到的啊。他能刺杀上官折,而且木阡离不也是暗宫的人么……心一点点的往下沉,感觉自己一下子又和他远了不少……
“明歌,我……”
“宫主,他们是属下请来的。”陆苍墨刚想说什么的样子,就被一个女声打断了。我明显的看到了他眼里透着纠结和歉意。他的歉意是因为骗了我吗?他对我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我心里忍不住胡乱猜测起来。可是再想想,也许……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我避过他的眼神,向他的身后看去,木阡离低着头单膝跪着。
“怎么没有和我通报过?”苍墨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他不知道我们被抓来了吗?不,怎么会。他是宫主啊,谁敢背着他乱来。而且听他前面说的明明是知道的啊。
“陆苍墨,你要是还念着明歌对你的救命之恩,你就放我们离开。”莫上桑趁着陆苍墨应付木阡离的空隙赶紧走了过来,把我护在身后。他根本一点武功都不会,还挺身挡在我的面前,心里忍不住笑他笨,可是同时又有一丝温暖缓缓升起。
“你说的没错。我陆苍墨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不过,要把《水墨》留下。”陆苍墨的语气瞬间变得很强硬。
“不行。我必须要带走《水墨》。”听他这么说,我忍不住从莫上桑身后走出来坚定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你拿什么和我谈条件?”陆苍墨眼神犀利,语气强硬,突然让我感觉还陌生。我竟一下子呆住了。不知该说什么来回答他好。
“既然如此,两位不妨多住几日。阿离,带莫先生去客房,好生招待着。”陆苍墨见我没回答,冷冷的丢下命令。
“是。”木阡离起身要带莫上桑离开。
“我不会放明歌一个人留下面对你的。”我正担心他走了就只有我单独面对苍墨了,他却像是看穿了般牵住了我的手。
“带他下去。”陆苍墨提高了音量,眉间也有些微微皱起。
“陆苍墨,曾经我以为你对明歌是真心的,所以我选择退出。可是这一次,我绝对力争到底。”莫上桑对视着陆苍墨,神情严肃,语气坚定,一改往日温文儒雅的形象。
陆苍墨愣了愣,说:“好。奉陪。”
我还没弄清楚状况,木阡离又走了过来,二话不说的一掌打晕了莫上桑,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我赶紧扶住他。木阡离又过来,搀起他的手就要离开。出乎意料的,莫上桑把我的手握的很紧,怎么也分不开。我看着莫上桑紧闭着眼的精致脸庞,竟有些心疼。他有那么好,却为了我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而且,我根本没有把握自己能回报他什么。
我看着莫上桑泛青的脸色,内疚感一下就冒了上来就我团团围住,心里酸酸的。
突然,一道剑光闪过。我的眼前划过一阵寒气,最后稳稳的落在了我和莫上桑相握的手边。我一看,竟是陆苍墨的剑锋!不知何时,他的佩剑已经抽出。我抬头看他,却见他的脸色很差,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剑眉纠结成了一个“川”字,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的手。
“是要我把他的手砍下来吗?”
我微颔首,取出金针在莫上桑的虎口处扎了一下,他的手马上就松了开。
然后,我眼睁睁的看着莫上桑被带走。
我立在原地默不作声,不知说什么,也不知应该说什么。
陆苍墨倒也沉默着,气氛变得异常尴尬。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五十五章 药蛊
我是背对着苍墨站着的,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僵持了一会儿感觉气氛很是压抑。说些什么吧,总该说些什么的好。我回过头,却不想刚好对上了他的眼。
他的瞳仁依旧是清澈漂亮的蓝色,像极了一泓湖水。我像是上瘾般的被他的眼神深深的迷住了,但却始终不自知。片刻,我平静的看着他,却好像在他的眼里看见了惊涛骇浪。回头想想,我始终都不知道苍墨要的究竟是什么。明明是一个接一个的迷解开,却让我感到越来越摸不透他了。
我扁了扁嘴,正想开口打破沉默,他倒先发了话了。他走近我,不带一丝温度的说:“你不该离开我的。”
什么?我有一丝惊愕。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走近我一把拉起了我的手向来时的那条路走去。这,果真就是水迷宫。每走过一座桥,周围的景色就都会变换,变成一副全新的,完全陌生的样子。我跟着苍墨向前,好不容易在一座木屋前停了下来。是很普通的木屋,但放在这样一个水迷宫里却显得很是格格不入。苍墨拉了我俯身走进去,然后地底一沉,我们就掉了下去。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拉着他的手一紧。他也许是感觉都了吧,把他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把我环了住。很快的,我们再次接触到厚实的地面。我站稳了一看,不就是那地宫吗?不过却不是我之前呆着的那个石室了。
我向四周扫视了一遍,这个石室足足比我之前在的那间大了三倍还不止。里面的摆设也很是奢华,尽是些鎏金器皿。我们站着的地方是在一张鎏金雕龙环椅前。金椅后面靠着的墙上有一幅神女图,周边还有些奇怪的图腾。在看前面,左右两边都用了几根大理石柱支撑着,上面也雕有那种奇怪的图腾。偏间和正厅的交界处用了紫色的纱幔隔起,但隐隐约约的还是有水晶石的光亮透过来。只不过本是明亮的光线被镀上了一层神秘的紫色。这地方实在很是诡异,但我感到有些不安,心跳也快了起来。
“这里是暗宫的总部。”苍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冷的,虽说和这气场很是搭配,却让我止不住感到一阵阴寒。我回过头看他,却见他的脸色有些许变化,像是青了不少,嘴唇也有些泛紫。
“你怎么了?”看他站着都有些不稳,我忍不住过去扶了他的手。
“没事。”我就知道是这两个字。
“你中毒了。”知道苍墨是逞强的人,我便趁着扶住他的时候给他把了把脉。脉象紊乱,气息不顺,阴阳相攻。他的内力已经遭到严重破坏了。
“你先坐下。”我扶了他到那鎏金椅上坐下。他显然是已经撑到极限了,眼神开始涣散,气息也快了起来。
“来人,来人。”我叫了几声。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就有一群人冲了进来。
带头的是木阡离,一见陆苍墨的样子,马上就冲了过来查看。随即二话不说的把剑架到了我的脖子上。
“说,你给他下了什么毒?”木阡离眼神凌厉,语气也很是肃杀。
“你之前都不知道他中毒了吗?”我冷静的说。
“什么意思?”
“给他找个能平躺的地方,然后那些热水来。快!”我看了看苍墨的脸,心里又不禁有些着急。
“快去啊,现在救人要紧啊。”我见木阡离不动,又转过脸严肃的对她说。她似乎是听进去了一点,然后交待了下属去拿热水,然后她自己和另外一些人就把苍墨扶起。开了石门,到了另一间石室,他们小心的把苍墨放到床榻上。
我走过去,看苍墨都已经昏睡过去了。看来中毒已深。我取了银针分别在经脉要口处下了针,暂时稳住毒性的蔓延。
下属很快就把热水拿来了,我倒了些在杯子里,然后取出龙舌草择断泡了进去。过个一刻钟,扶了苍墨服下。
“不是你下的毒。”木阡离在一旁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这毒在他体内已经快一个月了,你如何不知呢?”我洗了手,转脸对木阡离说道。
“是什么毒?”木阡离冷冷的说,眼神却锁在苍墨的身上。
“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给他吃的是什么?”木阡离的秀眉皱了起来,声音里有些责备的成分。
“龙舌草。那只是护住心脉用的。他的内力深厚,这毒又恐怕是慢性毒,以至于毒在他体内待了将近一个月也还没有渗透到他的心脉。我必须先护住他的心脉才能想办法解了这毒。”我解释着,同时走近苍墨。我在他床边坐下,看着他。
苍墨的脸色很差,嘴唇也变成了深紫色。他一直都是在隐忍吗?看这毒性应该是会让人很痛苦的啊。我看着他,无意间一瞥,顿时把我惊住了。我在他身上下的针正在慢慢的变成深紫色!
一般的毒是会让银器变成黑色的,从来就没有变成紫色的先例。那么,这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在苍墨体内的不仅仅是毒,还有其他东西!也许是……
我想到这儿,自己都吓了一跳。究竟是谁做的,下手为何如此狠毒?我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和青紫的脸庞,心竟狠狠的痛着。这还是苍墨吗?那个冷冷的,却是异常坚强的苍墨。他的脸虽然有些苍白,但仔细看还是有些许红晕的啊。可是为什么,现在竟成了这样?再一次,我再次感到了死亡的气息,正如东离在火中湮灭时候的感觉。心像是被什么给抓住了般,紧紧的,让我透不过气来。心底酸酸的,感觉好难受,好难受啊。
“明歌,你……怎么哭了?”木阡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回过神,竟发现自己已泪流满面。
“苍墨他,他,他不仅仅是中了毒。”我缓缓的说出这个我不想面对的事实。
“什么?”
“你看那银针,它变成了深紫色。”
木阡离顺着我的手指看了过去,然后也愣了住。
“你想到什么了吗?”我试着开口问她,想要知道她是否和我的是一样的答案。
“巫蛊……”木阡离吐出这两个字,声音轻的刚好够我们两个人听见。
我的心一沉,果然。巫蛊,是借助蛊虫控制人心的巫术。这本该是苗疆人的独有秘技啊。现在,竟让生为苗疆人的陆苍墨中了蛊,实在是难以置信,所以我才需要木阡离的验证。
“是苗疆人吗?难道是内奸?”木阡离反应很快,语气里却多了一丝愤怒。
“依我看,不像。这不是一般的蛊。你看,苍墨的身上并没有出现血丝啊。”按道理说,苗疆人下的巫蛊由于是借助蛊虫的,虫子在体内窜行,中蛊的人身上就会出现多多少少的血丝。可现在,苍墨除了昏迷,呈现中毒迹象,根本就没有血丝出现。
“那你的意思是……”
“这是精通药理的人自行制作的药蛊。”我看着木阡离说。没错,我根本就看不出那些常见蛊的特征,那就一般是自制的了。又没有血丝,那么就该是药物制作的药蛊了。
“难道是……”木阡离听我这么一说,陷入了沉思,嘴里喃喃道。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五十六章 解毒
“难道是……”木阡离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什么?”我忍不住开始猜测。精通药理的人……
“没什么。应该不是吧。”木阡离想了想,又不再说什么。
“苍墨一个月前在哪里?”
“不知道。苍墨是自己回来的。就在一个月前。他自己回到了这暗宫的总部。那时的他神情很不好,很生气的样子,我记得他握着剑的手都是发抖的。我问他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可是他什么都不说。接下来的日子,他就自己一个人闷在屋里练剑,连饭菜都是叫人送过去的。”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觉得奇怪又能怎样?他根本就听不进我的话。我以为是受了什么刺激,也就只能由着他了。”木阡离说着,到了一边的红木凳上坐了下来。
“那他在这一个月里有没有什么很奇怪的举止?或是提到了什么?”
“没有。”
我沉默。这样的话,根本就查不出什么头绪。
“该怎么办?”木阡离拉了我的手问。我看见她的眼里已经噙了泪水,眉头深皱着。她的声音里都有些颤抖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她失去了冷静,而变得如此不知所措。
“先想办法解了毒,再处理巫蛊的事。”
可说说简单,做起来就不容易了。苍墨体内的是药蛊,那便也是由药物组成的。这蛊又和毒交错在一起,其实是很难分辨的。一旦我错以为蛊里的任何一味药是毒里的成分,那就会害死他的。
我拔下苍墨身上插着的银针,又换了金针重新插上。龙舌草的效力似乎是发挥了,苍墨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但脸色依旧不好。我向木阡离讨要了些医术,开始彻夜不眠的研究解毒的秘方。
接连三日……
医书里无非都是些针对某种毒说解的解药配制方法。可我根本就不知道苍墨中的是什么毒,这些对我来说都是没有的废纸。怎么办?看着苍墨的脸色越来越黑,我焦躁不安。
我喝着茶,继续寻找线索。
“咳咳咳……”床上传来了一阵咳嗽声。我赶紧跑过去。苍墨像是有些意识,但却咳嗽不止。我拿了水喂他喝下,却只喝了几口又全部吐了出来。
看着他憔悴痛苦的样子,我的心在一阵阵的抽搐。
“怎么办?怎么办啊?苍墨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不让你那么痛苦?”我看着他似睁非睁的眼眸带着哭腔问他。
他缓了缓,可又突然“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滩鲜血。我吓坏了,赶紧让木阡离把热水拿来,又给他服了些龙舌草。
看着他再次沉沉的睡去,我心才放了下些,可担忧却一丝不少的纠缠着我的心。
“龙舌草的效力已经快对他没用了。”我无奈的对木阡离说。
“你找到解毒的方子了吗?”
我不说话。默默的低着头,看着那一滩泛黑的鲜血……[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对了,我的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我怎么现在才想到呢?放血啊。我可以用放血,一次性换掉他全身的血液,这样就可以一下清除他体内的毒和蛊了啊。可是再想想,我又不禁失望。这个法子虽好,但却要为此搭上令一条人命了。一个把血放了,自然要用另一个人的血换上。可是这对那个人有多么不公平。而且换血成活也是不容易的。很有可能两个人都在换血的过程中猝死。不行,我不能冒这个险,也不能因此害了令一个无辜的人。一定还有的,一定还有其它办法可以救他的。
于是,我又在屋里踱了一夜的步子,无法睡去。
难道上苍是真的要我行换血这残忍的方法吗?我又看着那一滩血发呆。我特意没有让木阡离处理掉那血迹,就是为了能让它带给我解救的灵感。
咦?那是什么?我俯下身,近距离看着地上的血液。这血里怎么有细小的颗粒?我拿来手绢把血沾染了些。谁知这血一沾到手绢上就马上恢复成了暗红色。怎么搞的?我突然想到了在东离的藏书阁里看到的那本《医经》。我还记得上面提到过一种叫做“斩前缘”的毒,是由带有毒性的几种昆虫提炼而成的,传闻这种毒可以斩断一个人的前一段感情,是很古怪的毒。一般都是女子在使用,也主要是为了让心上人能忘了他的旧情人。这毒是用天蚕丝解的。我再看看这手帕,是从南越王宫里带出来的。那日司徒堇交给我的时候说过这是进贡的天蚕丝所制,可以清热。难道说,苍墨中的是……斩前缘?
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苍墨去死啊。我赶紧叫了木阡离拿一把剪刀和热水进来。她很是不解,可我又来不及和她解释那么多。在她的疑惑眼神里,我把手帕沾了血的那一段剪掉,然后把剩下的剪成了细碎的末,再把这些末泡到了热水里。我让木阡离把苍墨扶起来,然后我搅了搅混有蚕丝的水,走过去。
我小心的,一口一口的把水往苍墨嘴里送去。他咽的很困难,只有一点点是喝进去的,其他都流了出来。实在没办法,我喝了一口水,然后吻上他的唇,尝试着用嘴喂他喝进去。木阡离显然是惊呆了,可我却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只要苍墨快点好起来。一口接一口的,好不容易让蚕丝都进了苍墨的身体。接下来就只能看看反应了。
木阡离重新把苍墨平放着躺好,而我深呼了一口气。
“其实,你爱着他吧?”木阡离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说。
“为什么这么说?”我愕然,她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然,你不会这么拼了命的救他,即使是要……牺牲了自己。”
“牺牲?谈不上。我也没损失什么不是吗?”
“你深爱着他,对吗?”
“我只是不想让他死。”
“不,你……”
“好了,你看着他的反应,我再去弄点热水来。”我及时打断她的话,不让她再说下去。因为我怕再说,就把自己的心给出卖了。
我出去拿了些热水回来,只见木阡离坐在床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苍墨,眼神里尽是温柔。她说我,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明明是深爱着那个人的吧?
“苍墨的脸色好了很多。”木阡离招呼我过去。
我走近一看,果然,他唇上的深紫色已经慢慢褪去,脸色也恢复了些了。这么说来,苍墨中的果真就是“斩前缘”了。而对他下毒的人,我心里已然有了几分数。
又一夜,我小憩了一会儿。虽然毒解了,可是巫蛊却还在,这总让我放不下心,因此也睡不着。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五十七章 琉璃变(上)
翌日清晨——
苍墨的眼皮突然动了一下,我紧张的看着他。看样子是要苏醒了。
“苍墨、苍墨……”我小声的唤他。
“明……明歌……”苍墨开口。因为许久不说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起身去拿了水过来,再扶起他喝下。
苍墨的脸色已经好了不少,不过还是有些苍白,怕是那药蛊在作祟。
“为什么中了毒都不说话呢?”我略微有些责备的问他。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会让很多人担心吗?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苍墨说这话时,眼神避开,放到了远处。
“那什么才重要?中了巫蛊吗?”
“你都知道了……”,苍墨的眼神重新回来看着我,见我不说话,他又接下去说:“是啊,我忘了,你会医术。”
“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同时中了毒和巫蛊?”
“算了,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我解了你的毒,却取不出你体内的蛊,你叫我如何不要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很生气。这都到什么地步了,他还不肯对我说出原因。难道,我不值得他的信任吗?
也许是听到声响,木阡离走了进来,见苍墨已经醒了,很是高兴,马上跑了过来。可是察觉到我们俩之间的怪异气氛,她也不开口,只是收了欣喜的表情。
“你还是不要说吗?”
“怎么了?”木阡离一脸茫然的问。
苍墨继续沉默,表情却渐渐纠结。
“你不说我也猜到几分了。”
“你知道?”苍墨讶异的看向我。
“我既然能解得了你的毒,自然就对这毒有些了解。你身上中的蛊又不是一般的蛊,是药蛊。而且我在你的身上发现了这个。”我拿出了我偶然在苍墨身上发现的几片花瓣。我认得,这个是摄魂香的花瓣。
“琉璃她……”
果然,真的是她。
“琉璃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你?”我蹙眉,一激动,抓住了苍墨的双手。我想不通,琉璃不是爱慕着苍墨吗?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来害他?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一旁的木阡离发了话。
我顿了顿,然后和木阡离解释道:“我和苍墨自那日落水之后就到了染花谷。”
“就是那个药王居住的地方?”
“没错。我曾在药王种植草药的山谷里发现过这绝迹已久的摄魂香。”说罢,我把那几瓣花瓣递给木阡离看。
接下来,我又慢慢的把我和苍墨在染花谷经历的事都告诉了她,包括琉璃。
“这么说来,就是那个叫琉璃的女子给你的下的毒。”木阡离很是气愤,语气也变得凌厉了。
“这种毒叫‘斩前缘’。”苍墨突然缓缓的说。
怎么,他都知道吗?
“中了这种毒的人据说会忘记他之前的爱人。是我让琉璃给我的。”苍墨面无表情的说着,声音里却透着悲凉。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自己讨来服下这会断人心肠的毒药?
“因为……”,苍墨说着,眼神看向了我,瞳仁是清澈的蓝,却有些痛苦的涟漪:“我要忘了你。”
什么?我顿时愣在了原地。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你说什么?”木阡离显然也吓到了,不可置信的问。
“我要忘了你,不能再想到你。”苍墨又重复了一遍,眼里的痛苦涟漪越加明显。
一滴眼泪滴在了我的手上,我转过头看向木阡离,却见她面无表情,只是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我正打算说什么,她却转过身,夺门而出。其实我何尝不知,阡离她是爱着他的啊。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我只知道自己不能爱你。可我却忘不掉,所以当那天你离开后,我就向琉璃要了这‘斩前缘’。”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类似于表白的话吓了住,什么话也接不上,只得愣愣的看着他的眼睛。
“而且我不知道你一定是恨我的吧,我是这样卑鄙无耻的利用了你。潜伏在你身边只是为了得到《水墨》。你该是恨我的……”
我依旧沉默。我想和他说不是的,我没有恨他,或许自己是喜欢他的。可一想到自己和他终究隔了一千年,还有太多太多的纷繁纠葛,自己又是天煞孤星的命,这话我始终没有说出口。
“琉璃给了我这毒,但我却没想到她还在药里放进了蛊。”
“她给你种的是什么蛊?”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五十八章 琉璃变(下)
“移心蛊。是她自行研究制成的药蛊。她在看着我喝下了毒后就告诉了我她在要里下了蛊。她说,这移心蛊是可以控制一个人的心的。任何一个女子和我……圆房,我就会死心塌地的爱上她。而和一个女子圆房就是这个蛊的解药。”苍墨说着,脸上少见的有了两抹红晕。
我不自觉的也红了脸。这种蛊,琉璃那丫头亏她想的出来。我真是好气又好笑。可再一想想又觉得悲哀,琉璃她在我的印象里一直是个乖巧的女孩子,什么时候也有了这样的心思和城府了?!
“那之后呢?她想要和你……?”
“没错。不过,好在那晚百里的政权发生变动,整个百里国都在搜查叛党的余孽。染花谷进来了很多蛮不讲理的侍卫,药王把我们带到了染花岭上避难。我趁此机会跳下了山崖。”苍墨平静的说,像是在说着别人经历的事,而与自己毫无关系。
“什么?跳下山崖?你不要命了吗?”他怎么还能说的那么平静,这么说来,他可以算死过一次了。
“我喝了毒却发现还是没能忘记你。琉璃又给我下了蛊,逼我和她在一起。那时《水墨》已经到手,我也算无所牵挂了。所以就想……听天由命吧。”苍墨说着,嘴角竟还挂上了一抹戏谑的笑容。可是这笑生生的落到我眼里却是那么悲凉。原来他还经历了这些,原来他比我想象的要脆弱,原来……
“你是疯子吗?跳崖很好玩是不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暗宫怎么办?群龙无首必起争端,你是要整个暗宫垮掉吗?还有阡离怎么办?她每天都在找你,每天都在等你回来啊。你死了,她要怎么承担起这份痛?还有……我怎么办?”想到他曾经的痛楚,我心里又气又恨,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我气的是他怎么能如此轻视自己的性命,我痛的是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我带给他的。可最多的还是痛,我痛他的痛。他是在怎么样的处境和心情下做了这样的决定?他该是多么无助,可是那时的我却在王宫里享受着我的锦衣玉食和高床软枕。我不该,我不该啊。
“明歌。”苍墨见我哭的一塌糊涂显然是有些措手不及,也许是不知该怎么安慰吧,他一伸手把我揽进了怀里,用力的抱着我。我在他怀里啜泣,但他有力的心跳还是一下一下的传来。没错,是和我的是一样的频率。在他的怀里我总能感觉很安稳、很踏实、很舒心。如果能一直都这样有多好,可是……
我想到了自己的使命,赶紧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我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心情,擦掉了眼泪,然后看着他。
“其实你要《水墨》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还要暂时再借用一下。”苍墨话锋适时的转到了《水墨》上。
“你要用它做什么?”这个我早就想问了。他和上官折达成了协议在我身边,又帮我找《水墨》,又来抢夺《水墨》,现在又说要借用,他到底要拿这画做什么?
“传闻《水墨》是画仙莫然的绝世之作,有改变时空之能。我想借此改变我苗疆族人的命运。”
原来是这样。苗疆族自从上官折登乌桑帝位后就一直被压制打压,族人不仅生活贫困,还要负担沉重的徭役和赋役,生活的很是艰难。苍墨作为苗疆族的一员,看着自己族人这么凄凉的过着日复一日的地狱般的生活,他怎能不痛心。这样的心情我很能理解。毕竟,我也是为了我东离的所有百姓而来到这千年之后的国度寻找《水墨》的。我懂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族人在受着煎熬却无能为力的心情。
“这倒是无何不可。只不过,现在有一难题,就是《水墨》之谜无人能解。”
“那传世之画我也见过,的确是怪异异常,上面尽是些墨晕,说的夸张点,根本就算不上是一幅画。”
“你打算怎么办?”
“也许,我们该回去安阳看看。”
“和我想的一样。我这次要逃就是想带着画回去安阳看看。”
“原来你离开是因为这个。”
“没错。”
“离开可以,不过我要和你一起去。”
“恩。”我想了想,还是点了头。他既然都把自己要得到《水墨》的原因都告诉我了,我没理由不信任他。和苍墨同行,也许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不过现在,他的身体还未复原,看来得多等几天了。我嘱咐了他几声就让他睡下了,然后出了房门。
也许我该找木阡离谈谈,她现在是不是正难过呢?想到她当时掉下的泪,手背现在还感觉有些冰凉。她原是如此敏感的女子,而且一片痴心都付与苍墨,可是……我让几个暗宫的人去煎些药补血调气的药,然后自己便向令一方向走去,也许我能找到她。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口是心非
我让几个暗宫的人去煎些药补血调气的药,然后自己便向令一方向走去,也许我能找到她。
在暗宫里也有些日子了,路也熟悉了不少,至少现在待着的这一层是摸清了。同时我也知道了木阡离的一个习惯——心情不好就会跑去暗宫里的千离树旁发呆。
暗宫的总部是在地下的,终年不见天日,内部只有一棵千离树,种植在总殿中心的天窗下。那里也是唯一一处能见到日光的,其他地方都是用水晶石照明。
我缓缓地向总殿走去,心里复杂的很。苍墨的话语还在心里盘旋,可阡离的婆娑泪眼又不停的在我眼前闪现,说不出什么滋味,难受极了。
刚一踏入正殿,一个纤细的身影就映现在了我的眼前。女子曲着腿坐在树根旁,丝丝日光从天窗上投射下来照的她精致的脸庞闪着淡淡的光。素衣淡然,又透着一丝丝的哀伤,正是木阡离。
我轻轻地走到她身边,发现她整个人在微微的颤抖,脸上的光迹竟是两行清泪,我一时呆住了。虽说我与她交识不深,但她的坚强却是显而易见的。可是,坚强如她,现在却也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啜泣。这是我第一次见她掉泪,也是第一次领悟到原来每个女子的心都有脆弱的一角,外表的坚强并不能说明什么。也许,苍墨的话对她来说真的是太过残忍了;也许,我们都低估了她对苍墨的感情。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深爱着你。”我还没发话,木阡离倒是先开口了。
可是她一开口就是这样一句话,让我所有想好的劝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如果现在对她说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恐怕却像是我在炫耀一般了罢。语塞的我只能尴尬的站着,心里却思绪万千。木阡离也似是并不在乎,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般的接着说了下去。
“他十三岁离家,在外摸爬滚打十余载。他看过人情冷淡,看过世态炎凉,看过贪赃枉法,也看过仗势欺人,心早已是裹上了厚厚的一层冰。我原以为再也不会有什么可以化解他的冷漠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要知道,我自小与他一同长大,虽在他离家后接触渐少,但时间还是会让感情或多或少的残留下来。所以我以为,总有一天他会被我感动的。然而,你的出现彻底打破了我自以为是的幻想。他对你微笑,笑容里尽是温柔;他凝望着你,眼底盛了满满的宠溺。可是我却一直假装没看见,不停的欺骗自己说苍墨对你的特别仅仅是因为你救过他一命。可现实终究是残酷的。当我看他跟着你跳入冰冷的河里时,我就有感觉我是真的失去他了。而现在,他又为了你毅然喝下‘斩前缘’,我才终于知道为什么十几年来他面对我总是一抹疏离而淡漠的笑容。”阡离微笑,煞是凄美。
“我以为,是我和他错过了。”我淡淡的说,心里深吁了一口气。我一直都不敢确定苍墨是不是和我有一样的心情,我也一直以为他对我的好只是我想太多。原来……
“可是我不想放弃。即使明明知道他的心里再也不会有我的位置,我也想把他留在我身边,毕竟,他是我七岁时便认定的人。”
“所以呢?你想怎么做?”
“把他夺回来,从你的身边,夺回来。”阡离顿了顿,接着看向我坚定的说。
我怔了怔,然后微笑。是啊,这才像她,内里充斥着一股韧劲。可是,也许她想错了。
“苍墨会回到你身边的。我和他,道不同……”我低着眼说。我与她不同,我没办法全心全意的去爱一个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我去做。
“为什么?你爱他不是吗?不然,你不会这样衣不解带的照顾他。”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不可能用一城的百姓去换取自己的爱情。
“更重要的事?你若是真的爱他,还有什么比和他长相厮守更重要的?”木阡离站起身,走近我,看着我的眼睛说。
“你不懂,也不必懂”,我避过她的眼神,接着说:“你只需知道,他会回到你身边的,他会爱上你,而你,必须好好爱他,好好照顾他。”
说罢,我转身离开,不再理会茫然的木阡离。她如何会知道我的苦。我很想爱他,可东离上万条人命我不能弃之不顾。还有那个所谓的“天煞孤星”的命轮,也在不断的提醒我的宿命里不允许出现爱情。或许我是该放弃的,或许命运便是如此……
回去的时候,苍墨还是昏昏沉沉的睡着。我看了看他,然后到一旁的桌边坐下。
手中的一缕茶香袅袅而上,渐渐氤氲了我的思绪。
我该怎么办,苍墨苏醒后我该用怎样的态度对他?若是没有那场漫天大火该多好,那么我该是会更坦然的面对对苍墨的爱恋吧。可再想想,又不禁失笑。若是没有那场火,我也不会来到这一千年以后的世界了,也就不会与苍墨相遇了呢,那又如何提“感情”二字?
轻抿一口茶,茶的苦涩瞬间在唇齿间蔓延开来。一丝苦笑毫无征兆的爬上了嘴角。原来我和苍墨竟还隔着一千年的时光呢,这最为难以逾越的一千年时光啊……
“明歌……”微弱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也把我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我转头看过去,见苍墨已经醒了,半撑着身子望向我。
我倒了杯水,向他走去。把水递给他喝下后,我转身欲走。
“我不想让你困扰的。”苍墨在我手触到门把时幽幽的开口,语气里似乎有一丝悲哀。
“你好好休息吧。”我也不回头,径直推开了门。
“三日后,启程前往安阳。莫上桑在偏殿,让阿离带你去吧。”苍墨交待了几句,语气依旧悲哀。
我背对着他点点头,逃也似的出了他的房间,小心的关上房门后,我才深吁了一口气。刚刚我是有多害怕,一刻都不敢多作停留,我怕看到他的眼神,怕泄露了心里的秘密和抑制不住的感情。
调整了下心情,我抬步向偏殿走去。还是先找到莫上桑再说吧,我现在迫不及待的要逃离这个纠结的问题。可是没走几步,我又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想到莫上桑在去染花谷的船上所说的,我现在去找他反而会更乱吧。罢了,罢了,我踌躇了片刻又不得不折返回去。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六十章 时局无情(上)
我回到苍墨的房门口,却又没有勇气推门进去,只得靠着门蹲下,做到门槛上休息。
脑子里早已乱作一团,思绪却依旧疯长蔓延。想着苍墨的蓝色眼眸,想着莫上桑温和的面容,想着阡离冰凉的泪滴,想着自己无奈的使命。最近是怎么了,似乎所有的事都交杂在了一起,让我不知不觉地成了一只困兽,不停的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出这思绪编织的网。
“你不进去?”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
我抬头,发现是木阡离,她换了件青色的罗衫,头发也放了下来,只斜斜的挽了个髻,显得妩媚了许多,眉眼间也少了杀气,多了些温婉。她原是如此美丽的女子,一双蓝哞透着摄人心魄的魅力。她与苍墨是如此的般配。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你这样避着他的话反而会让我觉得难堪。你放心,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夺回他的心。”木阡离眼里的倔强和骄傲毫无阻拦的彰显出来。
“莫上桑他,他还好吗?”我低下头问,也不知怎么就提到了他,只是直觉里想要回避关于苍墨的话题。
“关心他吗?也对,你放心,他很好。”木阡离说完,径自推了门走进去,不再理会我。
我回过身看了一眼,终还是不自觉地往偏殿走去。
偏殿与苍墨休息的正殿相隔并不远,不过多久,我就站在了偏殿的门外了。
门外的守卫已是认得我了,见我过来便退到了一边。我走近些,轻轻推了门,通过门隙往里看。莫上桑正提了笔在门正对的圆桌上泼墨。想来,这竟是我第一次见他作画呢。看他笔走龙蛇,挥毫洒脱的姿态还真不愧为“画圣”。对啊,他是“画圣”,本是凭一杆笔傲视群芳的,但却不幸与我相识,如今沦落到了以一介书生的身份随我颠沛流离。他该有多么不甘和不舍的放下了画笔,他又是以怎样的心情甘愿与我相伴?
“明歌,怎么不进来?”
听他说话,我吓了一跳,见他明明还在专心的画画的,怎么就发现我了。但既然被发现了,不如大大方方的进去。我推开门,走到他跟前站定,低头一看,正式刚刚诞生的“画圣”新作。
“这画……”
“这是我靠记忆画下的‘水墨’,除了真正的《水墨》里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外,我想这画应该是与真迹别无二致了。”
看着纸上大块大块的墨晕,我暗叹莫上桑的功底深厚。我记得真正的《水墨》上还有些零零散散的墨线,他竟是把这也给记下来了,不愧为“画圣”。不过……
“你这几天都在画这个吗?”
莫上桑温和的笑了笑,表示承认。
“你都不问问我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吗?”毕竟自那一日后,我还没来得及和他解释清楚所有的事。
“不重要。”依旧是温暖的微笑。我的心微微有些感动。
“那么。桑,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我心里的答案是肯定的,但还是想亲耳听见他的回答。因为,我心里已有一个计划慢慢浮现,而我需要他的帮助。
“当然。”莫上桑把手中的画递到我的手上,微笑着说。
心里又涌上了一阵暖意,可苦涩也跟着翻了上来。他对我越好,我越是觉得亏欠了他。在越来越近的某一天,我离开了,那么他会如何?我不愿再去想象。
再回去的时候,木阡离刚好从苍墨的房里出来。她的眼眶红红的,似是哭过,我想说些什么安慰她一下,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得停在原地任她离开。她许是也不想让我知道吧,木阡离,坚强如她,她有她的坚持与骄傲,我又何苦撕破她苦心经营的伪装。
我推了门,走到床榻边坐下。苍墨安静的睡着,苍白的脸颊上有些许不正常的潮红,嘴唇也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看来,药蛊在他体内的反应越来越激烈了,他的忍耐也要到极限了,我得快些实行我的计划了。
我忍不住用手抚摸过他脸颊的每一寸轮廓,终是要说再见了。苍墨,你受的苦够多了,我一定会让你忘了我,全心全意地爱上一个能让你幸福一辈子的女子。《水墨》也会交还给你,让你达成你的心愿。我一定要让你幸福,即使是付出我的全部也在所不惜。而我,永远都会记得是怎样在一个飘着杏花香的雨天里与你相遇……
手背突然感到有些冰凉,低头一看是些许的晶莹。原来,我早已泪流满面。原来,苍墨已经在我心里那么深了……
这是离开前一天,一夜无眠。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时局无情(下)
翌日——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自己竟躺在了苍墨的床上,而他本尊则是不知去向。我赶紧起来,想要找到苍墨,生怕他在我睡着时发生了什么意外。
可刚推开门,就见木阡离端了碗药向我走来。
“他醒了吗?”冰冷的语气里隐藏了一丝温柔。
“他不见了。”反正也瞒不了,不如直接告诉她。
木阡离拿着碗的手抖了抖,表情也微微变了,但随即又恢复了过来,用一如往常的冰冷语气说:“分头找吧,他应该还没出暗宫。”
“你……”想到昨天木阡离红着眼眶从苍墨房里跑出来的情形,我不禁疑惑。他们是闹翻了吗?难道苍墨的离开和这有关吗?
“是我输了。”似是有些无奈,木阡离端了碗径自离开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之间果然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眼下,还是先找到他吧,自会知道一切了。定了定神,我便抬步向正殿走去。
照着直觉走果然没错,在见到千离树下的苍墨时更让我坚定了这一点。
他正对着千离树而立。丝丝的阳光投射下来,隐隐地映着他脸上安静的悲伤。
“苍墨……”我轻轻出声,怕惊破了这一安静的场面。
他转过头来,面上泛着潮红,嘴角边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
“知道千离树吗?”他看了我一眼,又回过去继续看着千离树。
我不回应,默默地走到他身边站定。
“千离,分离。这千离树在苗疆是专喻指情人间的分离的。”苍墨说着,眼神黯淡了几分。
“你在担心什么?”
“明歌,你要明白,在眼下这样的世界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和难言之隐,而自己的个人感情在大是大非面前往往不值一提。你不需要优柔寡断,只要自己认定了就放手去做吧,别再顾虑什么了”,苍墨说着又对我凄然一笑,然后又接了句:“毕竟,时局无情。”
我一时摸不透苍墨话中的意思,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继续看着他。
“明日,便是归期。一切都该有个了断了。”苍墨叹了口气,竟生生的让我的心里有些不安了起来。
夜——
“喝了这个吧,晚上会睡的好点。”我小心地端了安神汤递给他。这安神汤可以清除苍墨体内的余毒,又有凝神静气之效,温度也恰到好处,只不过……
苍墨向我微微一笑,伸手接过去一饮而下。
我微蹙眉,想出声阻止,可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喝下。
对不起,苍墨。这安神汤里我加了软香散,份量也是我小心估量好的,足以使一个人……被情欲冲昏头脑……想到这点,心像是被扎满了芒刺一般,疼痛不已。他是如此坚忍的男子,是断不会容许自己做了什么损害女子贞洁的事的,这药无疑是狠狠地践踏了他的自尊,我何忍啊。可是不这么做,他体内的药蛊总有一天会消耗尽他的生命,我又何忍看着他死去。苍墨,我想你幸福,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忘记我,重新开始你的生活。你会忘了我的,所有的事都交给我便好。而且,原本就是我让你卷入了这场纠葛,原本就是我让你落到了这步田地。如果,如果我不是苏明歌有多好,那么我们之间是不是还有一点点可能?
我看着他睡熟的面容,嘴角勉强的想扯出一个笑容,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滴落。
“明歌,走吧。”莫上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我点点头,知是该离开了。此时,桑定时把匿名信已放入木阡离的房中了。没错,我就是要把木阡离印到苍墨的房中,为他解去体内的药蛊。我知道木阡离深爱着他,这么做不会害了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可一想到明日我与苍墨便成了陌路,心又疼的厉害。我的心终究是烙下了他的名字,这一生都容不下第二个人了吧。可他的心里马上就要不再是我了……心缩成了一团,狠狠的抽痛着,眼泪也管不住的肆意而下。
“明歌,你没事吧?”桑走近我,一脸担心的问。
我刚想回应表示没事,可一开口却生生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木阡离(上)
(剧中番外——木阡离篇)
苍墨,我知道你喜欢苏明歌,真的,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我也知道,我不愿放弃。
苍墨,你为什么会爱上苏明歌呢?我一直以为这样冷漠的你是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子的,更何况是同样淡漠的苏明歌。你们明明是不可相交的平行线才对啊。从在苗疆慢慢长大到成立暗宫寻找“水墨”,陪在你身边的一直都是我啊,你也明明曾那样温柔的对我笑过的啊,为什么停留在你心里的不是我?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所以我一直仇视着苏明歌。我想尽办法与你相认,然后拿到《水墨》好让你与我离开,我阻止你们见面,不停地想让你心中留出更多的位置给我。可是,为什么,一切在如今看来有那么可笑呢?
人算不如天算,你们终究还是再遇上了,而这一次,彻底打碎了我的梦。
看着躺在床上一脸病容的你,我的心就一阵阵的绞痛。你是在暗宫里晕倒的,但却不是我第一个发现。是苏明歌扶着你回来的。竟也是在她口中,我才知道你中了毒。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呢?难道十七年的感情还不能让你对我有那么一丝丝的信任吗?
我看你虚弱的对她笑,眼里盛了满满的爱恋。也许此时的你心里是能与她同在的满足,可是你知不知道这笑在我眼里有多么刺眼?你可曾还想过一旁的你的阿离的感受?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是在心痛中度过的。明知道你的身体需要她的照顾,你体内的毒也或许只有她能解,可一见到她守在你身旁喂你喝药的样子我就会有止不住疯长的嫉妒和心酸蔓延开来,这样的感受你可能懂?不过好在她还是解了你体内的毒,我的心才微微好受些。
那一天,她喂你喝下了混有天蚕丝的水,成功的解了你体内的毒,你可知我有多开心,可是你为什么又要一下把我打入地狱?
我听见,你说你中的毒唤作“斩前缘”。
我听见,你说这名为“斩前缘”的毒会让人忘记之前的爱人,是你央求别人给你的。
我听见,你说你喝下这毒是为了忘记苏明歌,忘记你对她的爱。
我唯一听不见,自己的眼泪滑落,留下心碎的声音。
我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氛围,一个人跑到了千离树下流泪。为什么你要这么残忍,当着我的面宣布你对她的爱?你明明都知道我对你的感觉啊,可是为什么?面对着千离树,委屈、不甘、心痛一下子全涌了上来,瞬间就将我淹没。心,痛到难以呼吸,只有眼泪肆意而下,一遍遍地洗刷着,直到麻木……
我想不到苏明歌会找来,更想不到她会对我说什么苍墨会回到我身边来的乱七八糟的话。我知道她也是爱着苍墨的,但我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对我说这些话。不过这也不重要,她的心不需要我了解,我只需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便好。我不会放弃的,我要再试一试。
其实,我都听到了苏明歌对苍墨说的话。苍墨的体内还有一种药蛊,而这药蛊也许可以帮我……
我回到房内,沐浴,再换上一件紫色罗衫,褪下那份伪装的戾气。然后放下高束的青丝,松松的挽了个髻,又上了些淡妆。看着镜中恢复女儿姿态的自己,这才满意的微笑。苍墨,当年我为了你用剑和杀戾伪装起自己,而现在,我为了你要恢复女子的温婉。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可知?
莲步轻移,我希望苍墨能接纳我,毕竟这对我们三个人都好。
在房门口,又遇见了苏明歌。她正蹲坐在房门口,缩着腿,似被不安笼罩,让我的心不禁为之一动。
奇)“你不进去?”我开口。
书)苏明歌抬头,微微一愣,但却开口向我询问了关于莫上桑的事。
网)我不禁冷笑一声。是啊,我怎么忘了,她的身边还有那个叫做莫上桑的妙笔画圣,她从来都不缺爱。哼,那就更应该离开苍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要对这事做个了断。
苏明歌终是没有进去,而是转了个方向去寻找莫上桑,这倒正合了我的意。轻轻推开门,我举步走入房内。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六十三章 木阡离(下)
苍墨已经醒了,正坐在桌边倒水。我走近他,拿过茶壶倒了一杯水给他,然后在他身旁坐下。苍墨看了看我,眼里尽是惊讶和诧异。
“还记得出寨子的时候你说过的话吗?”我知道他在惊讶什么,也不解释,径自开了口。
“当然,阿离。”苍墨开口,声音变得有些低哑。
“那时候你说不成大业誓不归寨。”
“没错。我还答应了阿依嫂会好好照顾你。”
“可是,如果你死了,大业要由谁来完成,我要由谁来照顾?”
苍墨听完,有些错愕的看着我。
“我知道你体内还有药蛊未除,你要怎么办?”我看着他的眼睛,双手覆上他的手。
“我不知道阿离你都知道了。”苍墨避开我的眼神,低着声音说。
“你知道,我不会让你死的”,我抓住了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前,然后接着说:“你也应该知道我可以的。”我看着他,解开胸前的系带……不是说这样可以救他吗?而且还可以让他爱上我,我为什么不这么做,毕竟贞洁什么的对我而言完全没他来的重要。
苍墨见我如此,苍白的面上一红,匆忙的收回手,眼神转开,然后开口说道:“阿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只是要救你啊。我顾不了那么多了,靠近他,双手环上他的脖子便要向他苍白的唇上吻去。
苍墨见我这般,眉头紧皱,一下站起身,推开我,然后毫不留情的甩过一耳光。我一下子懵在了原地,眼泪一瞬间夺眶而出。
“对不起。”苍墨见我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眼泪又多了些歉疚,喃喃的说完后就过来给我系上了胸前的缎带,然后又把我落在额前的发丝捋到了耳后。
“我想救你。”我低着头,不敢再看他。我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可笑,可我只是想救他,只想救他。
“我知道。可是我不能毁了你。你的一生,我承受不起。”苍墨摸了摸我的头,说道。
“如果不是你,我没有一生可言。”我抬头,坚定的看着他。
“你知道的,那一场杏花雨让我认定她了。”苍墨的眼里隐约的露出些温柔。
“即使是死,即使你明明知道你们不可能在一起,也要这么做吗?”
“就这样死去,也挺好。”苍墨微笑着说。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为什么这么悲哀的话语他还能微笑着说出口,为什么明明爱到绝望他还能说“就这样死去,也挺好”?我不再看他,转身出了门,心灰意冷。
原来我早就输了,彻底的输给了那个立在杏花雨里清淡如水的女子。
回到房里,眼泪怎么也忍不住,肆意而下,宣泄着长久以来抑制的委屈。
翌日,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苏明歌却又告诉我苍墨不见了的消息。果然,是我输了。昨日那样的事发生后,他就想避开我来保留他对苏明歌的爱吗?
心一下子死去,不再有任何感觉。放下药碗后我便回了房。我知道苏明歌一定会去找他的,也知道他想见的只有苏明歌。既是如此,我又何必再往自己的伤口上撒把盐,就让这伤口独自慢慢溃烂吧。
我又独自坐到房里,发呆,想着以往与苍墨在苗疆的日子,那时候天那么蓝,一切都那么美好……
不知不觉中,夜幕缓缓降临……
嗖——
一支飞镖飞入,准确的扎在桌脚,我瞬间回过神来。刚刚是谁?心中不禁一阵发悸。还好来人并不是为了要我的命,不然现在就该去见阎王了。我竟犯了练武者的大忌——毫无防备的发呆。
我小心的取下飞镖,上面还有张纸条,轻轻展开,只见几个大字:
今日亥时正殿相见。
正殿?那不就是苍墨住的那里。可亥时……是谁?心里定不下主意,没办法,还是如时赴约吧。
时间慢腾腾的爬着,好不容易终于到了亥时。我喝完杯中的苦茶,然后带上佩剑向正殿走去。
出乎我的意料,正殿里倒是灯火通明。心里不禁疑窦丛生,不可能是苍墨约的我,那么到底是谁呢?我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却见苍墨好端端的坐在桌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苍墨约的我?可是没理由啊,他约我做什么?现在已经那么晚了……
我走近他,轻轻的唤了他一声。他似是听见了,抬头看我。也是这一抬头,我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苍墨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胸前衣襟微敞,呼吸声也沉重了不少,似是在隐忍着什么。
“你怎么了?”看他正要倒水,我赶紧上去帮忙,不小心碰到他的手,烫的不可思议。他到底怎么了?
“药,药有问题。”苍墨开口,声音很是低哑,像是极力的在隐忍着……情欲。
药,有问题?难道说,有人在苍墨的药里加了东西?怎么可能?暗宫里都是自己人,不可能会有人动这种歪脑筋。对了,苏明歌呢?她去哪儿了?不会是……突然想到她对我说过的话,不会是她吧?
她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让苍墨忘了她吗?她怎么也这么傻呢?嘴角不禁扯上了一抹苦笑。
现在怎么办?怎样才能让苍墨解脱出来呢?不,等等,这也许对我而言,是个机会啊,没错……不行,我怎么可以这么做呢,苍墨知道后肯定会恨我的。可是他醒来后就会爱上我,不会再记得苏明歌了啊。不行,木阡离,你不能这么做,你明明知道这是药物的效果,不是你真正想要的啊,可是……两派思绪不停的在我脑海里纠结,愈加纷乱,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还没等我想好对策,苍墨似是忍不住了,转过身一把抓住了我手。他不会是要……我一下呆住,动也动不了。
苍墨的手往我的腰上一揽,他的唇就覆了上来。不是一贯的冰凉,而是火一般的炽热。他现在是被情欲冲昏头脑了,怎么办?我的思想似乎在他的吻里似乎都停滞了。我知道自己怎么也无法拒绝他的,那么,如果,可以的话,就这样吧……
正在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苍墨他还是粉碎了我可耻的梦想。
他的脑海里似乎清醒了一些,猛的一把推开我,自己又倒退了几步,然后重重的喘着气。
“别、别靠近我……”苍墨的脸愈加的不正常的红着。
“苍墨,你这样会欲火焚身而死的。”我低声说,不抱任何期望的。因为我知道,现在的他即使是死,他也会欣然接受,从而来保留他对她的爱。
苍墨不作声,呼吸却越来越重。突然,他一个转身,取了床边的,他的佩剑,然后猛地抽出剑鞘……
不——
我喊出声的同时,他的剑落,狠狠的在他的手臂上划出了一个大大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我呆在了原地,踏不出一步。他这样做已再明显不过,他宁愿让情欲随着他的血流出,也不愿碰除了苏明歌的任何一个女子。眼泪一下溢了出来,为何,你可以爱的如此决绝?那么,置我与何境地?
他的眼神慢慢的清明了过来,脸色也由潮红慢慢的转向了苍白。我知道他的意识应该清醒了,现在需要的是赶紧包扎伤口,可我的脚却向灌了水一样,沉重的挪不开一步。
我只能这般看着他吗?看着他为了另一个女子流血,而自己的心也跟着流血……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安阳
我的心狠狠的抽搐着,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一个字,只是吐出一口鲜血,然后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再醒过来的时候,莫上桑正一脸担忧的看着我。尝试着动了动,全身却像被钉住了般,重的一下都动不了。放弃了动作,我又想开口说话,可只有一股腥甜从喉间涌了上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无奈之下,我只能眨巴着眼睛望着莫上桑。
莫上桑见我醒来,便站起身到桌边倒了杯水过来。他小心地扶起我,然后把水递给我。我接了过来,一饮而下,清清凉凉的水在喉间流下,一下就冲去了齿间的腥甜。舒服多了。
“这……这是哪里?”喝过水后,我又尝试着开口说话。这一次我成功了,但声音却比平常低哑了不少。
“你吐了血,又晕倒了。你的身体根本适应不了长途跋涉,我便只能带你到了一家客栈先歇下了。等你的身体好了再出发去安阳吧。”莫上桑又倒了杯水给我后温柔的笑着说。
我点了点头,脑海里又浮现出了苍墨精致的脸庞。现在,他应该已经忘记我了吧,他的一切都将重新开始,木阡离就是他生命里唯一的一个女人了。我不禁苦笑,这不是自己处心积虑想要的吗?为什么现在终于成功了又管不住的心痛呢?苏明歌,你真是自作自受。
“明歌,你又何苦呢?心里是有他的吧?”莫上桑突然握紧了我的收,轻声问道。
“我是为了《水墨》而来,不会为了任何人停留的。既知如此,又何必自寻烦恼呢?也好不必耽误了别人。”
听了我的话,莫上桑的脸色微微暗了下来。刚刚的话也许伤害到他了,我不禁有些后悔。也不知该说什么来弥补,只能沉默了下来,不敢再看他。
“你再睡会儿吧,我就在一旁看看《水墨》。”好在莫上桑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的态度。
我点了点头,又躺了下。
也许真的是累了,我竟然不过多久又睡了过去。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上感觉有些冷。模模糊糊中仿佛回到了初遇陆苍墨时的那场杏花雨中。
细细密密的雨丝笼罩着西陵城,地面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我打开门,全身湿透的苍墨就那样倒在我的脚前。一样的情节一遍又一遍的在我脑海里重复着。
醒来时已是晌午,房里只有我一个人,莫上桑早已不见了踪影。我支撑着坐起来,走到圆桌旁,发现那《水墨》还摊放在桌上。我有一种预感,我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但眼前却始终还有层薄雾,挥之不去。
“起来了?”温柔的男音响起,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莫上桑。
“明歌,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启程去安阳。那里出了大事了,而这事端怕是只有你才能平息。”莫上桑取了件披风给我披上后,神色严肃的说。
安阳出了大事?也好,尽快到达安阳,这《水墨》之谜也便更快的解开吧。
我点了点头,随即开始收拾细软。未时刚过,我与莫上桑便策马向安阳而去。
好不容易到了安阳,我才明白莫上桑指的“大事”究竟所谓何事。
安阳的城门残破的倒在一边,城墙上挂着多多少少的血迹。起初还有些迷惑的我,在进城后终于明白了安阳的现状。
“南越王借乌桑王年幼根基未稳之时攻了进来。昨日刚攻下安阳,今日准备屠城了。”
“什么?屠城?”听完莫上桑的话,我为之一惊。虽说现在安阳城里遍地狼藉已很明显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可好歹总还有人在战火下生还。现在却说要屠城,司徒堇未免太狠了!
“南越王声称乌桑的乱臣贼子掳走了他的明王后,此番是要讨回个公道。”
什么?他是疯了吗?明王后……
“明歌,我知道他要找的人是你,你也该去见一见他,平息了这场事端。”莫上桑面上平静的说道,眼神却因为极力隐忍的愤怒而泄露了自己的心声。我知道,桑定是知道司徒堇对我有意,心里是断不愿让我去见他的,无奈眼下还有这一城无辜的百姓啊。
“是该见一见他,把话说清楚了比较好。”我轻叹一口气,说道。
莫上桑定定的看了我一眼,但也没多说,牵了马向前走去。我静静地跟在他身后,一直走到了他在安阳的别苑。莫上桑的别苑位置偏僻,倒似乎并未多受战火摧残,只是屋前那一池莲花多日来少了人打理大多枯败了。本事一池摇曳的紫,现今却似成了灰黄了。莫上桑似乎并不介意,径直走进了他的别苑,我因看了看莲落下了些,赶紧快走了几步,跟着他进了别苑。
别苑因长久无人打理,各处都沾染了一层薄灰。于是,一个小半日,我便帮着莫上桑打扫下卫生,收拾出了两间房。夜幕渐渐降临的时候,我在紫莲田前找到了那个突然消失掉的莫上桑。他正俯身观察着那仅剩的一朵金边紫莲,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温柔。
“这紫莲无人打理竟也能生长的那么好。”
莫上桑听到了我的声音,直起身回头朝我温柔的笑笑,然后开口:“一般的紫莲是一日不可缺少药物的滋养的,而这一朵不同。它是我的护心莲。”
“护心莲?”
“嗯,它是吸食了我的血而活的,与我相连一体。我没死,它便不会死,不用说没有毒物滋养,即使是被斩成了几段,它的花依旧不会凋谢。花落的条件只有一个,便是我死。”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司徒堇的条件
“你今晚去见司徒堇,把这花带上吧。”说这话时,莫上桑已折了花杆递过来。
“这花我带着无用,还是桑你好生保管着吧。”
“不,这也许……你还是带着吧。”不容我拒绝的,他把花塞进了我怀里。想到他也是一番好意,我便收了下来。因为司徒堇下的命令是今晚酉时屠城,我所剩时间已然不多。向莫上桑交待了声,我便回了房准备与司徒堇见面的事宜。我换了件干净的蓝色薄纱双衣,外面再套上一件碎花罗衣,头发放了下来,只松松的挽了个髻。想了想,莫上桑给的紫莲实在是无处可藏,我便干脆插到了发髻上。待一切准备就绪后我又坐到了桌边倒了杯茶喝。我开始一边喝着茶,一边盘算着等会儿与司徒堇的说词。说不紧张是假的。说真的,我实在是摸不清司徒堇这个人的脾性,也不知他见到我究竟会如何。但最后我还是满心忐忑的去向了司徒堇驻扎在城外的军营。出门的时候,清脆的箫声一阵阵传来,给了我些许莫名的心安。怎么感觉这箫声是如此熟悉呢?可我偏偏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站住!来者何人?”我刚到军营,就被一守门人给拦了下来。
“这位军爷,麻烦你通报你家少主一声,就说苏明歌求见。”
“苏明歌?什么玩意儿?我家少主是你想见就见的吗?再说,这里可是军营,你一个小女子还是回去相夫教子吧。走走走,快走!”
岂有此理,要不是为了安阳的一城百姓,我才不会来呢。现在还不让我进去,好,那就别怪我硬闯了。我驱动意念,手腕上的蝴蝶开始缓缓发光……
“怎么了?”一个男中音响起,中断了我幻术的使用。
“回将军,有个女子要见少主。”那守门士兵恭顺的回答。
“哦?”一男子从守门人身后走出来。
我借着营门旁的火把仔细看了看,心中一惊。这人可来的正好啊。
“洛禾,好久不见。”我微笑着迎上他。我现在正需要个人带我去见司徒堇呢,这人就乖乖出现了。
“是你”,洛禾似乎也认出我了,微微愣了愣,然后转身对一旁的守门士兵呵斥道:“瞎了眼了吗?这位是明王后,还不请她进来!”
那人一听说这话,吓得立马跪了下来,频频向我请罪。
“带我去见你们少主吧。”我现在可没有时间陪他耗着,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见到司徒堇。
那人唯唯诺诺的应着,但最后还是洛禾亲自带了我去见司徒堇。
洛禾带我走进帅帐的时候,司徒堇正闭了眼在虎皮铺就的紫檀木椅上小憩。
“少主。”洛禾恭敬的单膝跪下行礼。
“起吧,洛禾。有事吗?”是一贯的清冽声音,但司徒堇却依旧闭着眼。
“回少主,是……”
“是我要见你。”不等洛禾说完,我便接下他的话说明了来意。
司徒堇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我看他的脸色先是变为苍白,而后又渐渐转红,最后只缓缓的走向我,然后静静的吐出一句:“洛禾,你先下去吧。”
洛禾领命,默默地退出去,顺便还带上了门。现在,只剩下我和司徒堇尴尬的面面相觑了。
我的心跳开始有些加快,手心也慢慢的渗出了汗,但却只能继续与他对视。司徒堇也一直看着我,没有任何动作,也不说一句话,这样反而让我更紧张了。
“堇,我这次来是……”我正欲开口向司徒堇说明来意,却意外的被他一伸手揽进了怀里,生生的让我后半句话堵在了喉咙里。
他紧紧的拥着我,身上的温度传来让我感觉暖暖的。他的头搭在我的肩上,温热的呼吸轻轻的打在我的脖子上,痒痒的,让我忍不住一颤。
“明歌,我好想你。”司徒堇抱着我轻声说道。
怎么搞的?听到他这么说我竟有些感动。原来,原来还有一个人一直记挂着我,而被记挂着的感觉又是如此温暖。
“回到我身边来吧,和我在一起。”司徒堇用前所未有的低姿态柔声说道。
“我来找你是有事相谈。”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真正目的,立马推开他,免得自己再度迷失。
“是有关今晚屠城的事吗?”司徒堇起先有些诧异,然后他的双眸立即回复了冷峻和一派凛然。
“百姓是无辜的,你何必赶尽杀绝。”
“我当然可以不这么做,只是,你知道,我从不做没有利润的买卖。”
“说吧,你的条件。”
“我的条件已再清楚不过。我可以什么都不要,除了,你。”司徒堇说着,双手还抓住了我的肩头。
“我不属于这里。”若是能置东离国上万条人命于不顾,自己留在这千年后的世界享受生活,我有如何能心安?
“我给你时间考虑,今晚的屠城延迟。不过,在你作出决定之前,我还要让你见一个人。”司徒堇话锋一转,然后拍了拍手。
掌音刚落,帅帐后便走出一个人来。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淑王妃
司徒堇的掌音刚落,帅帐后便走出一个人来。
来人身着南越的挽袖裙,三千青丝垂至腰际,精致的妆容显得妩媚动人,着实是个美人儿。可重点是,即便变化如此之大,我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便是分别已久的沫冉。
“淑王妃不是很想念阔别已久的姐妹吗?本王就不打扰你们俩叙旧了。”司徒堇撂下话转身欲走。
“站住!淑王妃?怎么回事?”我看着沫冉喝住司徒堇。沫冉怎么成了他的王妃了?
“明歌,你听我给你解释。”一旁的沫冉这才柔柔的开口。
“司徒堇,你最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他竟然动了沫冉,我能不生气吗?
“明歌,如果你这么问我是因为吃醋的话,我很乐意跟你讲清楚每一个细节。”司徒堇竟然还坏坏的笑了笑,然后一掀帐帘出去了。
“你给我回来,司徒堇!”
“明歌。”
“你这是做什么?”看着眼前为了阻止我拦住司徒堇而跪下的女人,忍不住一阵心寒。这还是我认识的沫冉吗?我认识的她明明是个活泼又坚强的女子啊。
“明歌,你好好听我说,好吗?”沫冉说着,眼圈已有一层泛红。
“你起来说。”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别过头,不再看她。
“其实,你离开南越王宫后发生了很多事,我自己也想不到最后我竟成了他的妻。”
“是不是他逼你的?你告诉我,我帮你逃啊。”听到沫冉楚楚的声音,我又不禁一阵心疼。自己刚刚是太激动了。这个自到西陵就跟着我的女子,我再熟悉不过了。而且我也知道她是爱慕苍墨的。现在又怎会嫁给司徒堇,成了他的淑王妃呢!
“不,我是自愿留在他身边的。”
“什么?”我好不容易平复下的情绪一下又陷入了震惊之中。
“其实那天,一个潜入南越王宫的黑衣人一剑刺中了我,我勉强的挡了几剑后便支撑不住晕过去了。我以为自己是要死了,可醒来时却发现自己不但没死,还被好生安顿在了宫里的承德殿。原来那天是堇他救了我,他不但请了御医来给我看伤,还守了我一夜,这样的事对于任何一个女子来说都会被感动的。他在我养伤期间不仅经常来探望我,还告诉我他已派了几千人马去寻你的下落,让我不要担心。虽然我一直都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你,他对我这么好也完全是因为我是你的朋友,可长时间的相处下来,我还是情不自禁的沦陷在了他的温柔里,我爱上他了。我开始期待每一次和他的见面,我开始希望得到他更多的关怀,可他对我却始终都限于朋友间的关心。事情的转折是在百里王派使者来访的那一天。百里王的使者带来了一名舞艺卓群的舞姬。那舞姬在洗尘宴上的一舞让堇看得如痴如醉,我知道,他是把那舞姬认作你了。那一晚,堇喝得酩酊大醉,然后跑到了承德殿来找我。他是喝糊涂了,便把我认作了你,然后我们……第二天他发现自己做了错事,嘴上虽没说什么,但我却从他的表情上看出来了他很懊恼。其实责任不全在他,我是自愿给他的。我爱他,我知道得不到他的心,那么一夜露水也好。他却自那日之后一个月都没来找我,只是偶尔送些东西过来。直到之后的一日,我不小心在后花园晕倒了,御医诊脉时说我已有了身孕,堇这才过来看了看我。他也才终于下定了决心要给我个名分,将我册封成了他的淑王妃。”沫冉缓缓地把她与司徒堇之间发生的事解释了清楚。
“沫冉,你怎么这么傻!”
“我是傻,明知道他爱的不是我,我却还要飞蛾扑火般的留在他的身边。”沫冉说着,低下了头,一手轻抚着腹部。我看过去,腹部果然有些微微隆起,现在的沫冉已经成长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了。
“那我无话可说,你好好珍惜和他一起的日子吧。至于他提的条件,请你务必转告他,我是不会答应的。”说完,我站起身想走。
“你必须答应。”沫冉开口,阻止了我前进的步伐。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首先,你若是不答应,他不会放过安阳的这一城百姓的,你忍心让他们因为你而命丧黄泉吗?我不杀伯仁,伯仁
却因我而死,这滋味怕是不好受吧。其次,他爱你,他很爱你,你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不仅仅因为明王后的头衔,还有他的一颗真心。”
“那么你呢?我若是答应他了,他的身边就再也不会有你的位置了,我离开对你而言不是更好吗?”
“我当然知道,可是我爱他啊,我爱他!我可以为他放弃一切,也可以舍弃一切去帮他完成他的心愿。只要他得到了你,我怎样根本无所谓!”
“沫冉……你还是沫冉吗?”
“我早已不是从前的我。这段绝望的爱注定会让我改变的。”
“可是你想过我吗?我不爱他。”
“我当然知道你不爱他,你爱的是苍墨,对吗?可你不是东离人吗?你们注定是不可能在一起的,那又为何不帮我去达成堇的心愿?”
“你知道我是东离人?”
“你还想瞒着我,可终究纸包不住火。你知道最后一幅绣图是什么吗?”
最后一幅绣图?对了,我怎么忘了她手里还有最后一幅绣图。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来访
“这个,就是最后一幅绣图。”沫冉从袖里
取出一幅绣品,我赶紧走上前去取了过来瞧瞧。
绣图上是大片的花海,各色花朵簇簇相拥,旁边题了两个大字——不归。
我看着那片花海顿时感觉很熟悉,可又偏偏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再看那“不归”两字,心中又不免一阵心慌。这,预示着什么呢?
“不归,是不归啊。明歌,苍天都让你该留在堇身边呢,哈哈哈……”沫冉突然夺过我手中的绣图,疯狂大笑了起来。我看着眼前的沫冉,陌生的可怕。
我不欲再与其纠缠,准备催动意念,使用幻术离开。至于屠城之事好歹也争取了些时间,回去再和莫上桑商量商量再解决吧。
手腕上的蓝色蝴蝶开始发光……
“明歌,我们姐妹一场,你也不希望我死吧。”沫冉突然又停止了笑声,冷冷的说道。
听她这么一说,我又收回了意念,静待她的下文。
“你可以不顾我,可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你若是不留下,我和这孩子难逃一死。”
“这孩子毕竟是司徒堇的亲骨肉,他总不至于杀死自己的孩子的。我的决定不会害死他。”
“堇他为了你可以杀掉所有乌桑人,他根本不会在乎这么一个孩子的。而且我来见你之前已经服下了他给的毒药,你若是不留下,我只能和我的孩子一起去死。”
“毒药?”我没想到司徒堇那么狠,竟还有这么一手等着对付我。看来,只能先留下了。
我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同意先留下了。只是那是我完全没有注意到沫冉嘴角闪过的一丝狡诈的笑容。也是这个决定后来却让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沫冉见我如此,满意的走了。随后,司徒堇亲自带了我去另一营帐休息。他的嘴角带了几分浅笑,但也没有多说便回去了。我又悄悄掀了帐帘往外看,果然外面多了好多看守的人。无奈,我只能到床榻上休息。虽然夜渐渐深了,但我却始终睡不着。无聊之际,我把玩着桑让我带来的那一朵紫莲。
算来,这花离根也已数个时辰,但却依旧开的妖艳,果然是与普通紫莲有所不同啊。护心莲,时间还有这样的事物么?想着想着,我便模模糊糊的睡了过去。
夜里,朦朦胧胧的听到有人叫我。因为听不真切,我便以为是自己在做梦,没有多加理会。
醒来时,天已大亮。我感觉头有些痛,胸口也堵得难受。匆匆忙忙梳洗好,便到了帐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守帐的士兵不知何时已撤走了,营里其他地方的士兵正来去匆匆,似是在的平常训练。
“王后贵安,少主请您过去一趟。”一个士兵突然跑到我跟前,单膝跪下恭敬地说。
我微微一愣,随即便应承了下来跟着这士兵去了主帅帐。
一进帅帐,我顿时傻眼了。我怎么忘了桑还在等我的消息的呢?昨夜一夜未归,又忘了传消息给他,我知道他一定急坏了,我却没想到他竟然跑到军营来了,现在正活生生的站在了我面前。
“王后来了,来寡人身边。”司徒堇第一个见到我,便招呼了我过去。我清楚地看到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挑衅,其实,从刚刚的那一声“王后”里就可以听出来了。
我默默的走过去,却没有走到司徒堇旁边,而是站在了与他对立的莫上桑的旁边。然后,我恭恭敬敬地单膝跪下,行了一礼,说:“民女苏明歌见过陛下。”也不等他回话,我又自行站了起来,然后抬头看他。司徒堇的脸色显然已经差到不行,像是瞬间冻结了般。我一向讨厌恃着权力目中无人的人。司徒堇刚刚的行为已然戳到了我的软肋。若说是别人也就算了,在这儿的可算是我最好的朋友了。再说了,他硬逼我的事还是让我有了几分怒气的。
“莫先生是来向寡人要人的。为了证明寡人并没有为难王后,特叫王后过来让莫先生看看是不是安然无恙,也好证明一下寡人并非说谎。”
“那陛下若是无事,请允许在下带苏姑娘回去了。”莫上桑彬彬有礼地回应。
“莫先生难道没有听清吗?她可不是你口中的苏姑娘,而是寡人的明王后。不知莫先生要带寡人的明王后走是何道理呢?”司徒堇的语气里已有了怒气,还夹带了咄咄逼人的口吻。
“我是苏明歌,并不是所谓的明王后,辜负陛下的厚爱了。”我恭敬地说。说真的,我从本能上排斥这个称呼。它仿佛是一个枷锁即将要把我的人生限制起来一样,逼迫着我不停的逃离。
“苏明歌,你别忘了安阳的百姓和寡人的……淑王妃。”司徒堇的眉头紧皱,伸手紧掐住我的下巴狠狠地说。
我无言以对。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司徒堇说的确实是现在最为迫切的问题。安阳的百姓,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同样的,沫冉,我再也不能弃她于不顾。现在想来,<网罗电子书>确实没有比我留下更两全的方法了。
我思考再三,终是转过头对上莫上桑温柔的笑容说:“桑,你先回去吧。”
莫上桑沉默了片刻,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更靠近我,然后开口:“我说过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既然你要留下,那么我便陪你留下。”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回之一璨。我知道,他虽是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但一旦做了决定却没有人能改变。
突然,帅帐里又进来了一个人。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水墨(上)
“臣妾参见陛下。”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声响起。
我抬头看去,果真款款而来的正是司徒堇的淑王妃——沫冉。
“沫冉,过来。”司徒堇向她招了招手,沫冉便莲步轻移的走到了司徒堇身边。
我看到司徒莫上桑的眼神里显然闪过了一丝惊讶,怕是他也没想到当初那个活泼动人的女子现在竟成了司徒堇的淑王妃了吧。我忍不住再一次感叹造化弄人,沫冉不知不觉的已与我们远了。
“臣妾知是故人来访,特来相见。不知陛下可许?”沫冉娇滴滴的开口。
“既是与故人相聚,寡人有何理由拒绝呢?只是爱妃可别误了时辰,寡人准备今晚在营中设宴,为故人和寡人的王后接风洗尘。”司徒堇似笑非笑的说完后便出了营帐。
留下的沫冉、桑和我三人面面相觑,一阵沉默。
“莫大哥。”沫冉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在下惶恐,王妃这一声‘大哥’在下实在是受不起。”莫上桑有礼但生疏的回应。
“那么,我便直说了”,沫冉先是一愣,但很快脸上便挂上了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然后接着说道:“明歌注定是少主的囊中之物,莫先生应该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吧?”
“在下不明白王妃的一丝。明歌她是个人,不是件物品,怎么能说是某某人之物呢?再者,鹿死谁手还不知,现在妄论结果还为时尚早吧?”
“我是念着往昔的情分才在今日劝一劝你,你不听我也没办法。你们好自为之吧,我不会让你们如意的。”扔下这么句话,沫冉便甩了袖自行离去了。
“其实沫冉她……”我正欲开口说点什么,莫上桑又打断了我的话。
“不用说什么了。她的眉间凝聚了戾气,她已不是我们所认识的沫冉了。”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沫冉她的变化果真是如此之大,莫上桑他竟一眼就看出来了。隐约的,我感觉有什么即将要发生了。
夜——
司徒堇果真设了宴要为我和桑进行所谓的“接风”。因为是在军营里办的,也没有所么奢华,反倒像是场家宴。虽说宴上时有人来向桑搭讪,但他却始终只是温柔的微笑或点头致意,气氛总有些尴尬。
我的处境也不好。因为被司徒堇要挟而坐到了他的身边,但却浑身不自在。
宴会持续的进行着,但却各人有各人的心事。
“有刺客!有刺客!抓刺客啊!”突然,门外传来了士兵慌慌张张的喊叫声。
刺客?现在出现刺客?我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帐里的人听到有刺客也纷纷紧张了起来。可各人都刚刚才拿起佩剑,一抹寒光便在眼前一闪而过,直直的袭向司徒堇。司徒堇也是学过武的,一挑手,把一个茶杯挑起挡去了那抹寒光。一瞬间,茶杯应声碎成几瓣落在了地上。其他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抹寒光一刻不顿的又向司徒堇刺去。司徒堇此时已抄起了自己的佩剑应对。可那抹寒光招招狠毒致命,过不了几招,司徒堇就明显处于下风了。又突然,“嗖”的一声,不知从何处又射进了几支飞镖,司徒堇本身躲避剑招就已经很是费力,现在来不及躲避,其中一支便打到了他的手臂。这也给那与他对峙的人一个可趁之机。寒光一挑,分毫不差的架在了司徒堇的脖子上。
两人都停了下来,我这才看到了那抹寒光的真面目。
苍墨?他怎么来了?那么那个射飞镖的人……果不其然,一旁的屏风后走出了一个一身黑紫的干练女子,正是木阡离。他们,他们为什么会来?想到那日他喝下了我给他的药,与木阡离……心头就一阵阵的酸痛。他现在该是忘了我吧,我们已成陌路……心狠狠的抽痛着,我不自觉的低着头,不想看他。
莫上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旁,握紧了我的手。我抬头看了看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少主,得罪了。”木阡离走到司徒堇面前冷冷的说。但司徒堇显然一副不买账的姿态。底下的人虽然都忿忿的,但无奈王被抓在敌方手中,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静静的观察对方的举动。
“苏明歌,我来是要向你要回《水墨》的。”木阡离冷冷的看了底下的人们一眼,然后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后说。
“《水墨》是不可能交给你的。”我一直低着头不愿面对她,莫上桑见我如此便替我回了话。
“不是和你们商量,而是必须要你们交出来。当日我念及你救了苍墨一命,我今天才好好的和你说。”木阡离冷着脸附在我耳旁说道。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忍不住向苍墨投去一个目光。却不想,他也正好看过来。我本想重新低下头,却不想他却只是冷冷的扫了我一眼便又重新盯着司徒堇。我顿时感觉浑身冰凉,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他果真是忘了我了,我们的生命从此便不再有交集了。想着想着,心里又忍不住的狠狠痛了一下,眼泪一下便涌了出来。
“你若是不拿出来的话”,木阡离再度冷冷的发话,顺便将手一带,一把匕首稳稳的落到了莫上桑的颈侧,然后接着说:“我便杀了他。”
不行,莫上桑不能死。我再看看木阡离一脸的认真,知道这次是真的不拿出来不行了。我心里担忧莫上桑的安危,一边看着木阡离的动作,一面慢慢的从袖间取出《水墨》。
“打开来我看看到底是不是《水墨》。”木阡离说着还把匕首靠近了些莫上桑的脖颈,一丝血马上出现在了桑的脖子上。
没办法,我又只能小心的解开系带,缓缓的展开《水墨》。
“没错,这正是《水墨》。再卷好递给我。”
我便又开始慢慢的卷起手中的奇画……
“我不会让你们如意的!”旁边突然冲出了一个女子,伴随着的还有一大盆水向我手中的画扑来……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六十九章 水墨(下)
因为事出突然,我手中的画来不及卷回去,便就这么承接了沫冉倒过来的一盆水。
“哈哈……你们破坏了我的计划,我是不会让你们如意的。”沫冉疯了似的冲过来。
她泼了水,又要冲过来夺画,刚要碰到画的时候,司徒堇发话了:“秦沫冉,你给我住手!”
“闭嘴!”,沫冉听到司徒堇说话便停了下来,又会过去朝着司徒堇说:“你当真以为我有那么爱你,而一点都不爱你吗?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抱着我的时候却叫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我恨你娶了我却从未真心待我,我恨你当我身怀六甲的时候你却只知道要找你的明王后。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啊,为什么?”
沫冉大声地质问着司徒堇。我愣愣地看着,有些手足无措。木阡离不知何时已放下了莫上桑,一个箭步冲过来夺过了被水湿透的《水墨》。等等,那《水墨》有些不对劲。
木离阡起先拿到《水墨》有些惋惜和愤怒,不过过了一会儿,她似乎也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这是什么?”木阡离出声说道。
我凑近了她看看。《水墨》的那些个晕块因为水的浸泡,上面竟出现了些零零散散的字迹。不过这些字迹很乱,有些甚至还不是完整的字,看不出具体说的是些什么。
“说来,这《水墨》也果真是幅奇画,上面尽是些晕块和意味不明的细线,现在又出现了这么些字迹。”莫上桑也发现了,他一面看着《水墨》一面若有所思的说。
晕块,线,字迹……不知为什么,听他这话,我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个奇怪的想法。
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力气,我推开了木阡离,把《水墨》夺了回来,然后平铺到了地上。接着,手似乎是不听使唤般的取下了头上的簪子,然后蹲下身开始沿着画上那线将画一点点裁开。
木阡离见我这么做,显然是吓坏了,赶忙过来阻止我。我一催动意念,手腕上的蓝色蝴蝶便飞了出来,迅速的构架了一个幻境,让所有人都困在了其中。
没错,这样没错,一定是这么做的。我的手有些颤抖,但好在还是把画裁好了。下一步,便是重新拼凑了。可要怎么拼?按照墨迹?没办法,我又消掉了幻境。
木阡离见我已把画裁掉,一脸的绝望。
“桑,帮我。”我转过头看向莫上桑。若是按照晕块的颜色深浅来拼,那么,没有谁能比“画圣”莫上桑更能担当此任了。
莫上桑看了看我,又看了眼已成了十几张碎片的《水墨》,然后温柔的笑。我知道,他懂了。
他走过来,在我旁边蹲下,然后取了一块碎片打量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又换一片看了看。过了大概半个时辰,他开始重新拼接了。众人也都由开始的惋惜变成了惊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我看着那画又重新接近完整,感到越来越紧张。结果会怎样呢?会不会真如外界所说,在破解秘密的那一刻我便回到了东离?我盯着桑手中的碎片,眼睛眨都不敢眨。
快了,快了,就快了……几乎是所有人都开始屏息等待着这一刻。
最后,莫上桑成功的拼好了那幅画。
我惊呆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这是什么?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木阡离走过来,有些焦急的问。
“怎么会这样呢?一定是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我无力的跪在那画前,泪如雨下。为什么?我跨越千年而来,只为了这幅画能解救东离上万人民的性命啊,可是为什么寻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明歌,这上面说了什么?”莫上桑过来掺着我,关切的问。
“这画上画的是东离国。”
“什么?”众人一派惊讶。
“就是那个千年前的国家?”
“可这画不是画仙莫然所作吗?他怎么知道东离国的样貌?”
“就是啊,明王后说这是东离,难道她是……东离人?”
“不要乱讲,怎么可能?”
底下一下炸开了,议论纷纷。
原来,画仙莫然竟是千年前的东离人。他因不小心看到了天书上所写的东离国将来将有一场灭顶之灾的天谕,而被送到了一千年以后的乌桑国。这画上写的便是他来这一千年以后的原因和他对东离及对那个东离的王、我的母后苏萦的无尽思念。
我一五一十的向他们解释着,他们也是越听越惊讶,越听越失望。
我晃晃当当的站起身,却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冰凉,痛楚一下蔓延到全身。我僵硬的回过头,却见笑的张狂的沫冉手上正拿了刺进过我的身体的还滴着血的匕首。
好痛、好痛,就这么睡吧,那么一切就结束了……
我来不及惊讶便睡了过去,仿佛是回到了东离,我听见那人在喊我:明歌、明歌……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七十章 尾声
锦绣海——
花朵依旧放肆的盛开着,令人炫目。
“你那天干嘛装作不认识我?”我想起那天在司徒堇军营里的情形,忍不住问身边淡漠的男子。
“因为,我以为你给我药便是希望我不要再纠缠你,那么我便离你远远的好了。”苍墨蓝色的眼眸里带了些笑意。
什么?他说的轻松,也不知我为他伤了多少心。
我朝他做了个鬼脸,思绪又一下回到了那一天……
沫冉拿着冰凉的匕首毫不留情的刺进了我的身体,血液喷涌而出,我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流失……
然后,眼前越来越黑,我感到全身发冷,一点点深入到骨髓里,也许终于要离开了吧。也好,反正心事已了,就这么走吧……
明歌,明歌,明歌……
是谁?是谁在叫我?我听到模模糊糊的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循着声音追过去,可那声音却越来越远。我好累啊,停下了脚步,准备放弃追逐。可这时,那声音又传来了,一遍一遍的将我的心神勾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第一个人便是那个有着一双蓝眸的男子。
我听到他温柔的叫我:明歌,明歌……
于是,我便知道了是桑的护心莲救了我。原来,他的护心莲可护人周全,但却会耗人心神。我获救了,桑却心脉受损,回别苑休养,拒绝了一切人的访客。
于是,我便知道了沫冉疯了,但司徒堇也醒悟了,带了她回去好生安顿了起来。
于是,我便知道了苍墨原来并没有与木阡离发生什么,那一晚,他选择了用流血来换取记住他的爱。
“在想什么?”苍墨出生打断了我的思绪。
“在想,原来那个所谓的‘不归’是要永远留在这染花谷了。”
“不好吗?琉璃他们早已离开了,这里是最好的隐居地。和我永远在这儿,不好吗?还是你不愿意和我隐居于此?”
我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抱住他,紧紧的抱着。
这很好,真的,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我微笑,身后花枝摇曳,轻风过,送来阵阵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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