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莫道阑珊》》 · 苏央 · 2026-07-26
爱上自己的哥哥?禁断之爱?
“我母后原本只是南越没落贵族的南宫式的幼女……”接下来,司徒堇开始了诉说那个漫长又令人心疼的故事……
南越王后原本叫做南宫影,是南越改朝换代时的一个没落贵族的幼女。虽然家族没落,但生活依旧富足,而在她之上还有三个姐姐和两个哥哥,他们都很疼爱小小的南宫影,所以年幼时的南宫影是很幸福的。
在家里的姐妹里,小影的小哥哥南宫拓是最疼小影的,虽然南宫拓只比小影大了四岁,但却总在她面前表现的很成熟。无论小影犯了什么错,第一个挡在她面前的是这个小哥哥,而当小影难过的时候,第一个出现并安慰她的也是这个小哥哥。久而久之,小影就对这个哥哥很是依赖,但谁也没想到,她会爱上他……
时间过的很快,小影渐渐长大,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而他的小哥哥也成了英俊潇洒的翩翩公子。几个姐姐相继出嫁,大哥也取了妻室,家里未成家的就只剩下了她和她心爱的小哥哥。
“南宫拓?就是那个有‘香公子’之称的南宫拓?”莫上桑插话说。
“没错,就是他。就是那个后来举世无双的制香大师‘香公子’。”司徒堇缓缓的说。
但其实在刚刚加冠的时候,南宫拓已经是十分有名了。他不仅有出色的外表,而且学识渊博、文采非凡。自然,他的身边也就多了不少才女名媛。也许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他的妹妹,南宫影已经发生了变化。
南宫影其实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为人温文尔雅。年纪一到,上门提亲的也不少。父母看着满意的也有不少,可南宫影就是不愿意出阁。那时没人能理解她的行为,只有她窗前的那株宛兰才知道,其实她的心里早已装着一个人。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禁断之爱(下)
她的爱绝望而惨烈。
真正的爆发是什么时候呢?是在那个叫做上官紫伊的女子出现之后吧。
上官紫伊是南宫拓带回家的第一个女子,也是……最后一个……
那是南宫影第一次见到上官紫伊,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心爱的小哥哥已和眼前这个温柔美丽的女子定下了婚约。看着小哥哥紧紧的牵着上官紫伊的手,她心里顿时悲哀与愤怒相纠结,可又不好发作,只好跑回自己的房里大哭了一场。
可没有人知道,那段时间里一直都没人知道,南宫影的心一直都在呻吟着,呼救着。那天后,所有人都似乎再也看不到她,眼里看到的和嘴里说的都变成了那个美丽的上官紫伊,就连她才小哥哥也是,不再会为她的一皱眉而想尽了办法讨她开心,她哭泣的时候也只剩下了那株窗台上的宛兰在静静的聆听。
她恨了,很深很深的恨,恨他的小哥哥,只恨着她的小哥哥。可没有爱,又哪来的恨呢?
她开始接见各类男子,陪着他们喝酒,陪着他们歌舞升平。家里人都开始埋怨她,可她依旧天天风花雪月,有谁知道她只是想用酒麻痹了自己,麻痹了才可以拒绝承认自己有多么爱他……
那天,她心爱的小哥哥在酒楼把她硬生生的拖了回去。他摇着她的肩膀要她清醒,声音里尽是恨铁不成钢的气愤。她阔别了多年后又一次靠在了他的肩上,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她贪婪的索取着。她没有告诉他自己是清醒的,只是希望能在那个怀抱再多待一秒,多一秒都好。那晚,她还趁着醉酒,把自己埋了那么久的秘密告诉了他,她爱他,她爱他啊……她感觉到了他的手一愣,随即又抚上了她的发,温柔的夜慢慢过去。
之后,南宫拓就开始避着小影,小影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但却无可奈何。
南宫影再次坠入了酒店的花前月下,可这一日后,一切都改变了。她是醉了酒,想在酒家歇上一晚。可是迷迷糊糊的竟走错了房间。她怎么也没想到会见到那一幕。房间里上官紫伊和一个陌生男子正在床帷里厮混!平时所见那么温柔、那么娴雅的她竟是如此水性杨花的女子,南宫影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在床上那妩媚的笑、那裸露的肌肤,无一不让南宫影怒火中烧。她怒气冲冲的离开想要去告发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可是那女子却跪到了她的面前。上官紫伊求她不要告发她,南宫影不听,甩了她的手要离开。最后,上官紫伊自信满满的告诉了南宫影,南宫拓是不会相信她的,南宫拓爱的只有她——上官紫伊。
南宫影一路跑着回了家。那时候天正下着雨,打湿了她一身。她不相信,她最爱的小哥哥一定会相信她的。她顾不得换身衣服就跑到了南宫拓的房间,告诉了他她所见到的一切。可出乎了她的意料,她的小哥哥啊,皱紧了眉,竟说她没必要为了自己不可能的爱捏造谎言诋毁上官紫伊。
他不相信她,他不相信她!雨水还在从发丝往下低落,心已凉的透彻。他怎么变了呢?儿时的小哥哥去哪儿了?她顿时感到眼前的他有那么陌生。她回到房里,一夜未眠。
她更没想到第二天上官紫伊居然带了人来证明自己昨日是在家休息,这一下,她在南宫拓心里的形象就一下崩塌了。他狠狠的责备她,告诉她他是她的哥哥,他们是不可能的。当看到上官紫伊偷着的笑时,她终于崩溃了。她回到房里,剪掉了那株宛兰。是的,她绝望了,她的泪流着,心里的血也流着……她要报复……不,应该说是解救,她无论如何都要保护他心爱的人,即使他深深的伤害了她。
她在南宫拓的茶里下了药,那一夜,她犹如一朵洁白的莲花盛开在了他的身下。虽然不是自愿的,可南宫影还是哭了,幸福的哭了,她想这样就够了,即使是死也够了……
她还算好了时间,让上官紫伊刚好撞见了这一幕。上官紫伊生气的跑了开,而南宫拓狠狠的摔了她一耳光,痛骂她的不知廉耻。南宫影的泪在流,嘴角却是上扬的,因为她知道她这么做无疑会成为最大丑闻,她心爱的小哥哥啊就娶不了那个阴险的女人了。她的结果已经达到,接下来怎样都不重要。
果然如她所预料的,她和她哥哥的禁断之爱在一夜之间成了全城最大的丑闻。后来,上官紫伊因受不了别人‘弃妇’的唾骂而投井自杀了,而她的小哥哥也选择了远走他乡。她知道他恨她,恨她毁了他的一生,可有没有人知道,她的良苦用心啊。他走的那天也下了好大好大的雨,他始终都不愿再见她,她只能偷偷的看着他走,看着他的背影都消失,一直一直在雨里淋了一夜……
再后来,南宫影因为偶然救了落难的现任南越王,南越王爱上了她,便不顾一切的迎她成了国母。她又听说了她最爱的小哥哥成了举世闻名的‘香公子’,便想竭尽全力炼制‘满城香’,为的就是引他出来,再见他一面。这一等,她等了十年……
“父王是很爱母后的,他所表现出来的喜好女色不过就是要引起母后的注意,所以到临死的时候,他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走,因为只有我父亲了解我母亲的痛。”司徒堇蹙着眉结束了这个令人惋惜的故事。
“那这石棺里的人是谁呢?”我忍不住好奇的问。
“如果没估计错的话,应该是‘香公子’南宫拓。”莫上桑说道。
“什么?他已经死了?”沫冉不禁叫出声来。
“母后疯了,她一直都不肯接受小舅已经去世的事实,还是一定要炼制成‘满城香’,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事。”
“那么,那个紫鸢……”
“她应该是上官紫伊的妹妹”,莫上桑接过话说道:“当年的上官家也是有名望的家族,而上官家无子,只有一对姐妹。这对姐妹还都是色艺俱佳的才女,只不过后来说是一个去世了,另一个失踪了。想来就是这上官紫鸢了。”
“这么说,所有人都误会你母亲了。难怪南越王死前还指着上官紫鸢说‘你错了,你错了’。”沫冉恍然大悟的说。
然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南宫影的爱是绝望和惨烈交织的乐章,她用尽一生的力气都在爱着她不该爱的人。即使最后湮灭了,也从没有人能懂她的痛,可我知道,她从未后悔……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抉择
司徒堇和莫上桑默默的打开了石棺,露出了里面早已腐化的白骨。
石室里一片沉默,谁都无法不承认这个牵扯了十年的羁绊打动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也是因为痛吧,我们都沉浸在这感伤里,一时缓不过神儿。
“他到死都不知道吗?他的妹妹为他做的一切。”我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听说,南宫拓的死好像还挺奇怪的。”莫上桑用令一个话题截住了我的话。
“是什么啊?莫大哥。”沫冉微微蹙着眉说。
“江湖上传闻,‘香公子’南宫拓是突然消失的,在他自己的野居里突然就没了踪影,什么都没留下。之后,虽然他的名号慢慢淡忘了,但这依旧是个不解之谜。为什么,他会死在这里呢?”
“这个,连我母后都不清楚。我只记得,南宫拓的尸体是突然出现在我母后的寝宫里的。”司徒堇冷冷的说。石室里顿时多了一丝恐怖的气息。
“突然…出现?还是尸体?”沫冉抓了抓我的手,我一看她,果然脸色有些发白。
“看这白骨,不像是中毒啊。按少主那么说的话,还真是很奇怪啊。”
“还有一事。其实,明歌要找的那幅《水墨》也是随着南宫的尸体出现的。”司徒堇一句话落,愣是把我给吓到了。
“什么?”我一冲动,抓住了他的手。
“明歌……”莫上桑走过来,拉开了我的手。
“司徒堇,告诉我具体情况吧?”有关于《水墨》的事总让我很敏感,被莫上桑一拉才发现失礼了。
“明歌,我真的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当时的南宫拓出现时已是遍体鳞伤,他的手里紧紧抓着的就是那幅传说中的《水墨》。那幅画后来就由母后收藏了起来,里面画的是什么谁都没见过。”司徒堇看向我,眼神清澈。
“既然没人见过,如何能知就是《水墨》呢?”莫上桑问。
“因为,画的卷轴上有令尊的刻印和题字。”司徒堇缓缓的说。一瞬间,我感觉莫上桑抓着我手的手加重了不少力度。我看向他,他的眉少见的微蹙。
“我们先出去吧。”冷静过后,我先开了口。不管怎么样,都要先出去,要找到苍墨,拿到《水墨》。再一次想到苍墨,心里还是感觉不是滋味,明明那么真切的存在过,又那么真切的在我身边,为什么突然之间就随着木阡离离开了呢?他和木阡离到底有怎样的过去呢?我好想知道,又想永远都不要让我知道他们的过去有怎样的瑰丽色彩。
重新合上石棺,收拾好心情,我们一行人准备重新出发。正当此时,石室突然震动了起来。
“糟了,这石室要塌了,快走。”莫上桑拉了我的手,我又拉了沫冉,沫冉再拽上司徒堇,就像一条线上的蚂蚱一样,我们开始挣扎着走出这个已开始摇晃的密闭石室。
我们靠着一边的墙,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密道里已不断的有石块掉落下来。这个石室已经是摇摇欲坠了。可是不应该啊,这个石室都是用巨大的石块砌造的,如果是自然力应该是过个百年也不会坍塌的,怎么突然就开始崩溃了呢?
一路躲避着好不容易逃离了石室,我们一行人也都毫发无伤。刚一出来,身后就一声巨响,回过头看看,那片密室所在的地方已然坍塌,深深的陷了下去,上方则是浓浓的尘土飞扬着,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这……这里是哪儿啊?”我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气时,沫冉先注意到了我们所处的环境。
我缓过气,环视了一下四周。是很空旷的地方,都是些野草繁盛的生长着,一眼望去,没有一点人烟。看起来不像是在皇宫里了。
“说到底,真是很奇怪,为什么石室会突然坍塌呢?”莫上桑凝视着那个飞扬着尘土的地方说。他也发现了吗?
“这是什么?离人歌……”一旁的司徒堇背着我们说道。
我走过去,看到他手里是一张绣布,上面的图案是一棵开满了粉色和白色相间的碎花的树,边上三个题字,便是这“离人歌”。这个绣样像是空绣啊,难道说是……
“啊,明歌,这个,这个就是第二幅绣图啊。”果然!沫冉的绣图她自己不可能不认得的。
“沫冉,这就是第二幅绣图啊。那么,这图是什么意思啊?”我从司徒堇手里拿过绣图仔细的看了看,还是不太明白这树和离人的关联。
“我来告诉你吧”,莫上桑走过来,取过了绣图说:“这棵树是苗疆的独有树种,名叫千离。”
什么?千离?那不就是……木阡离?
“明歌,你一定是想到了。没错,这千离树指的就该是木阡离。千离树在苗疆是预指情人间的分离的,通常并不开花,因为它的开花指的就不是单纯的生离了,而是……死别。”莫上桑抚着绣线的纹路说道。
“这图是给苍墨保管的,在木阡离出现之前,我们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意义。”沫冉走过来,双手牵住我的手说。
“给了苍墨?这么说……”,我转而看向莫上桑,说:“他要我们死吗?”我不敢相信这会是苍墨做的。可若不是,为什么这张图会出现在这里呢?苍墨,他到底是怎么了?我一定要找到答案。
“不一定是苍墨做的,因为他的身边还有个木阡离。”
没错,还有个木阡离啊。当她听到我提苍墨时的那种眼神,如此的悲哀,我早就该察觉到的。
“第三幅图的样子其实也已经出现了。”沫冉说着,从怀里取出令一幅绣图。
我接过来一看,图上是一盏宫灯,题的字是七月流火。这宫灯,八角,有流苏,支撑柱上刻有花纹,像是乌桑宫里的。
“土生金,属土的地方是哪里?”我问道。
“是乌桑的皇都。”莫上桑答。
“命运要我回去吗?回到最初的地方。”
“明歌,这是乌桑的宫灯吧。”莫上桑拿了绣图说道。
“看来,皇都是发生了什么了。”
“苏明歌,你若今日回去,他日我俩为敌,休怪我无情。”一直都保持沉默的司徒堇突然开了口,语气很是强硬。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司徒堇是南越的皇储,经过这一件事,南越王死,他理所应当要继承大统。南越又和乌桑是宿敌,往日金溪河的休战只是暂时的,他日必定还会兵戈相向。我这一回乌桑,却是与之为敌了。司徒堇其实待我不薄,并不曾用卑鄙手段加害于我,今日一走算是背叛了他了吧,可是若是随他回到南越,又对不起沫冉和莫上桑的相救之情。这该如何是好啊?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二十五章 不如归去
“你若归去,休怪他日我不念往日情面。”
司徒堇的话掷地有声。我听的出来里面满是愤恨。可是我要救东离,我不能将王委托给我的事置之不顾啊。救东离就一定要回到乌桑去寻找《水墨》的线索……
“感念少主对我有恩,本不想反目成敌。可是,少主有听过杜鹃鸟的鸣叫吗?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你本不是乌桑人。”司徒堇转过身来,眼神犀利。
我看着他的面容一时说不出话。夕阳正是西下,晚辉照到他的眼眸里,晶莹剔透,连鼻尖上停留也了些许光彩。他的唇线不再是上扬的,而是保持着平直,显得很严肃。金发闪着耀眼的光芒,衬托得他的皮肤将近透明。他依旧如初见时耀眼,美的不像凡尘之人,只是他不再是那时候的微微笑着了,而是眼里出现了一丝暴戾。我怎么忘了,他终究还是南越的王,是外界所说的那个孤傲的君主。
“望少主成全。”我还能说什么呢?面对这样的他,我的任何理由都成了借口。
司徒堇不再说话,转身迈入光辉之中。余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好长好长,慢慢的,影子和身体纠结在了一起,勾勒出了一代君主的气魄和霸气。“苏明歌,他日再相见,你我不再是朋友……”司徒堇头也不回的说,声音清冽,回荡在空旷的土地上,一声声为以后的故事打下了伏笔,可惜,我那时并不知道。
秋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路,马车在坑坑洼洼的路上颠簸,回乌桑的路途一下子变的冗长了起来。
莫上桑驾的马车,我会沫冉坐在里面,相对无语。这种感觉让我想到了初次去安阳的时候,苍墨驾着车,我和沫冉在车里嬉笑着。不同了,不过才一季,一切都不同了。我掀了帘子,坐到莫上桑的旁边,但也不说话,只是感受着点点雨丝飘过,落到脸上有些微凉。
马车不紧不慢的前进着,太阳东升西落。我们仨谁都没有多余的话说,想着自己的心事,随着马车往前。
到乌桑的时候雨刚好停下,但城内还是湿答答的。街上行人不多,只有零散的人撑着伞经过,店铺也都稀稀落落的开着,无精打采的。我一路看着沿街的事物,好像都没怎么变嘛。莫上桑找了个客栈住宿,把马车也停了好。沫冉要待在客栈歇歇脚,也好继续她的活。我和莫上桑就到街上逛了逛。
走着,走着,竟到了花飞榭的门口。花飞榭俨然没有了往日的光彩,门紧紧的闭着,两串红灯笼也都暗淡了,无力的悬着,招牌有些歪了,我走近了看看,居然还有些许蛛丝缠绕着。发生什么了,这花飞榭往日可是皇都里最为繁荣的铺面啊,可如今怎么如此破败?
我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苏明歌?”我正纳闷呢,身后就有人喊了我的名字,我回过头,是昔日一起跳舞的红菱,她已不再是往日的意气风发了,换了粗布麻衣穿着,憔悴了许多。
“你还有脸回来啊,啊?”还没等我问发生了什么,她就走了过来恶狠狠的对我说。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不是在宫里过着王妃的生活吗?哟,怎么想到到民间体会体会普通百姓的日子啊?还是,你被帝上赶出来了?啊?”红菱瞪着眼怒气冲冲的说。
“宫里?到底怎么了,你说清楚啊。”她怎么会认为我在宫里呢。
“明歌一直都在皇都之外,姑娘何处此言啊?”我还想不到词,莫上桑出来替我解了围。
“哼!谁知道呢?我只知道,她进了宫就再没出来过。之后,就有人把袖烟带走了。花飞榭的场子也被砸了,咱们的姐妹都给打发了。袖烟走之前还絮絮叨叨的说不该相信你。苏明歌,你的命可是袖烟给你捡回来的,你这么做对得起她吗?”红菱大声的说着,像是在控诉。
我猛然想到了离开前一天,帝上和我说的话——慕容袖烟那个女人,我会摆平。
难道说慕容遭到毒手了?
红菱气愤的走了,一脸鄙夷的神色。
这件事一定弄清楚,若是害了慕容,让我良心何安啊?红菱说的没错,慕容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怎能为了一己私利害了她呢。看来又要再去一次宫里了。
我和莫上桑慢慢腾腾的回到客栈。我在想着这件事的端倪,也没注意,以致于到了客栈我才发现莫上桑都没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问我是怎么回事吗?”我侧过脸看他。
“没必要。”莫上桑毫不犹豫的说。
“你……”
“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会相信你。”莫上桑眼看向我,微笑。
“为什么呢?”
“因为在我安阳的别居里,那晚见到你发着光的样子,我就知道你是最为纯洁的人。难道不是吗?东离国的幻舞不是要心灵纯洁之人才能跳的吗?而我知道,你是东离最优秀的幻舞师。”
“是因为这样啊。”
莫上桑愣了愣,随即微笑着点了点头。
回到了客栈,竟然发现沫冉不在。我看了看,连包裹和绣图都不在了。她跑去哪儿了?还是说……
正当我纳闷,一行人就冲了进来,皆是官府的士兵。
“苏姑娘,莫公子,帝上有请。请跟我们走吧。”领头的一说完,来人就把我俩团团围住,一幅好像我们要逃的样子。
正好,正和我意,我正是要去见他呢,亲口问问他慕容的事。
于是,我和莫上桑就被带到了宫里。
是清莲阁,帝上专门接待外宾只用。设施清雅、别致,不比其他殿堂的奢华。
刚一进去,只见沫冉端坐在红木桌旁,喝着茶。
“沫冉?”
“明歌,你们也来了。”沫冉一见我们,马上起身,迎了过来。
“你怎么到宫里来了?”
“你们出去后,不一会儿就有帝上的人来,把我给带到宫里来了。”
“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没有。不过我已经见过他了。他变了好多,看上去好可怕。”,沫冉说着,皱了皱眉:“他说,今晚会再召见我……和你们。”
我看了看沫冉。变了好多。没错,这几个月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诡异
天色刚刚暗了下来,帝上就派了人来了。
我们跟着管事的公公到了帝上的寝宫——光华宫。
之前的光华宫大开门窗,所有的灯烛都被点亮,这个殿堂一片光明。可现在呢?四处都用紫色的布幔拉起,窗户紧紧的闭着,灯烛也只点了几盏,昏暗的烛光将整个宫殿笼罩,透着神秘,也有些压抑。空气里还有阵阵香气飘来,不是一般的香料,像是……催情香,丝丝的挑拨着每个人的神经。
我们走近了些行礼。帝上的轮廓才慢慢从模糊中显现出来。
帝上满面笑容,身着单衣,外加了件金色披风,长长的发丝披散着,一幅慵懒神态,但嘴角有些渗出的血丝,也不知是怎么了。他张了张口,像是要说点什么,一只玉手轻轻的搭上了帝上的肩,着实把我们吓了一跳。传闻帝上在心爱之人离开后就再没近过女色,这……是怎么回事。
少许,帝上身后的女子就露出了脸。白皙的皮肤上一对水灵的大眼,一对细柳眉与长长的睫毛相得益彰,粉嫩的双唇透着诱人的色彩,脸颊上两抹红晕也显得她更是娇柔。长长的青丝垂到腰际,也都披散着。女子也只披了件单衣宽松的套着,质地有些透明,映出了她光滑的肌肤。衣服松弛的披着,露出了女子的玉肩,但她也不在意,慵懒的靠着帝上的背,嘴角微微上扬。
我霎时愣住了,这女子实与我有八分相似,可还是很容易就分辨的出来,因为这女子有着一双再惹眼不过的蓝色眼眸!这……是谁?
“你们来了,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新封的皇后——蓝又珊。”帝上一脸迷醉的看着女子和我们说道。
蓝又珊?她就是蓝又珊?那个帝上最为钟爱的女子?可她不是和自己心爱的人走了吗?为什么还会回来呢?
“我今天找你们来,就是说这间事,所以《水墨》就不用再找了。”说完,帝上转过头在女子娇嫩的唇上印下一吻,伸手开始解女子的外衣。随后挥了挥手,示意我们离开。
不得已,我们只能退了出来。这一次来,居然就看见了这么尴尬的一幕,我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蓝又珊?不就是二十年前的‘医圣’!”回到清莲阁后莫上桑开口说道。
“那是帝上最为钟爱的女子。”沫冉感叹的说道。
“你们发现了没有?”我突然感到有些奇怪,忍不住开口。
“明歌,你发现什么了?”
“蓝又珊是帝上最为钟爱的女子,是二十年前的‘医圣’,按理说就算再怎么不显老,也总还有岁月的痕迹的。可是那个女子,她的肌肤完全不像是一个有了一定年纪的女子该有的。这不是很奇怪吗?而这一点,一向英明的帝上竟然没有发现,不是更奇怪吗?虽然可以解释是帝上为情所迷,但是,我也曾听闻帝上说蓝又珊的身上有一种药香,是常年接触药材独有的,可刚刚那个女子身上只有浓浓的脂粉味。难道说……”
“那个女子根本不是蓝又珊。”沫冉恍然大悟的开口说道。
“没错,这几个都是疑点。看来这个宫殿确实有很大的问题。”莫上桑扇着折扇说。
这里一定有蹊跷,从帝上的话里可以听出来,显然是不想我们再去寻找《水墨》了。可是为什么呢?他一定是应该发觉了那个女子的怪异之处才对啊。到底是什么,暗中操控了这里?
躺着床上,我却一直睡不着。翻来覆去的理着这几天的思路。突然,一阵隐隐的哭声传了出来,细若游丝,断断续续的。我坐起了身,专心的听了听,是一个女子的哭声没错。是从哪儿传来的呢?我下了床,靠着墙听了听,但声音却突然断了,我再往地上听了听,确实是没有了。怎么,刚刚的是什么?我正想着,窗外又一阵悠扬的笛声传了进来,我开了窗往外看,不远处,果就是莫上桑在月光下吹奏。
柔和的夜风吹的他的衣角飘荡,长发也跟着飞扬着,很是飘逸。他闭着眼专心致志的吹奏着,优美的旋律缓缓飘了过来,慢慢的醉了夜晚,醉了优雅的少年,醉了靠着窗聆听的我……
宫里的人依旧面无表情的来来回回的穿梭,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我再次走到了曾经走过的那个别院,但那里却出乎意料的变了个样了,地上没有了厚厚的落叶,树木也挺拔的立着。湖水依旧清澈,但那一片青葱和活泼的鲤鱼却不复存在。湖中心的亭子也修葺一新,不与以往相同了。
远远的好像还有个别居,上次怎么没发现呢。我走近了些,想看个仔细,突然一个侍婢横生出来拦住了我。
“苏姑娘,这是皇后娘娘的别居,除了帝上,其他人一律禁止入内。”侍婢套了件风衣,风衣上的帽子低垂,把她的脸遮了住一半,看不清楚长相。
我应了声,只得离开。走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别居,可是……
夜,清莲阁——
“你是说,一个房子突然不见了?”沫冉吃惊的抓着我的手问。
没错,我一回头就再也没见到那房子的痕迹了,像是蒸发了一样。
“明歌,你确定那里有座别居吗?”莫上桑也似乎一脸的疑问,有些不相信的问。
“当然了。虽然我第一次去那里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一座别居。但这次我确定那一定是有的,而且那侍婢也说了啊,那是皇后的别居,除了帝上其他人一律禁止入内。”
“话虽这样说,不过一座房子总不至于一下就不见了吧。”沫冉绕着衣间的飘带说。
“她说不许进,我偏偏要进去探个究竟。”我放下茶杯决然的说。
莫上桑和沫冉都看了过来,但也表示默许。
于是,一直等到深夜,我们三个就悄悄地出了门向那别居的方向前进。
这一晚湿气很重,到处都雾蒙蒙的。到了那里,才发现那里更加严重,路都已经模糊不清,难以分辨方向。还好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记过大概的方位,我们勉强能前进。
我们就在朦朦胧胧里摸索着,然后隐隐的在雾里出现了一丝亮光。光亮一闪一闪的,像是烛火。
于是,我们向着那光亮一步步的往前……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二十七章 人偶师(上)
随着距离的缩短,光亮越来越清晰。慢慢的出了迷雾,一座竹木构造的别居就展现在了眼前,而那光亮就是挂在屋前的唯一的一个灯笼。屋内点着灯,透过光看到窗子那边有个人影,我们一行三人马上躲到了一旁的树丛里。
只见屋内一个黑影在窗前晃了晃,随即又消失不见了。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让我和沫冉去探探情况,而不会武功的莫上桑留在外面接应。说完马上行动,我和沫冉一个纵身跳到了屋顶,小心的趴下,慢慢的揭开一片竹片。
屋内灯火通明,一个穿着黑衣斗篷的男子背着我们在倒弄着什么。屋内基本没有什么摆设,只扎了些稻草人立在一边。咦?那边那盏灯就是宫灯嘛,难道绣图的提示就是这里?我正准备和沫冉说这事,一直背对着我们的那个男子朝了过来。虽然仍看不清楚脸,他手上的东西倒是引起了我们极大的兴趣。他手上拿着的是一张皮,很大但却很细腻的皮,他轻柔的摸着那张皮,慢慢的向那一排稻草人走过去。
黑衣男子拿了皮扯了几下,然后像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把其中一个稻草人拉了过来。他把稻草人平放在地上,然后小心的将那张皮覆盖了上去,慢慢的再将整个稻草人都包好。接着又从袖口里取了针线出来开始缝制接头处。他一针一针密密的缝着,很快就把线缝好了。然后,他又取来了颜料,开始在稻草人的脸上描绘,先是眉、鼻子、嘴,最后是眼睛。那人细致的画着,一笔一笔,画了好久,最终还是完成了。那人把稻草人再次立了起来,我一看那脸吓的差点叫出声来,那……那稻草人脸竟然就是我的容貌!我正感到有些惊恐,那男子突然朝上看了过来,透过那个竹片的空洞,他的眼神盯向我,透着兴奋和满足……我顿时感到后脊背有些发凉,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就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别居那里了。四周很阴冷,黑漆漆的,只有一盏宫灯点着,也没有窗子,地上都是些快腐烂的稻。天啊,我被关起来了!当时我只记得是那个黑衣人朝我这边看过来了,那个眼神看的我发寒,然后我吓得后退……然后就到这儿了?难道说是暴露了,被他们发现,然后抓了来?这样不是没可能,那么这里就是某处的地牢了。可是,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啊,沫冉和莫上桑呢?他们没有被抓吗?还是抓到了其他地方?
我站起身,走到门边向外面看了看。外面摆放着一些刑具,这里果真就是地牢。看样子,这里除了我一间囚室还有好多,只不过都是空的。这么说来,被关在这里的也就是只有我一个人喽。
我正叹气,无意间的一瞥,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对,这里除了我还有一个人!我转过身去,果然隔壁的牢房还存在着一个人!
我慢慢的靠近隔着的栏杆,想看看那边的是个什么人。对面黑暗的牢房里果就是坐着一个人。那人低着头,长长的头发垂下,遮住了这个身体,他靠着墙蜷缩着身体坐着,像是很累,又像是很惊恐。光线很暗,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个女子,但却看不到长相。
我试着轻声叫了几声对面的人,可那人就是没反应。我无奈,也只能挑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坐下,想想该怎么逃出去。
这里虽说是个地牢,应该还在皇宫里。现在看来,至少我附近这几块地方只有我和隔壁那个默不作声的人。也就是说这个地牢是很空的。看栏杆的生锈程度,这个地牢的年代又是很久了。皇宫里好像没有这样的地方啊。再者,就目前所知,沫冉和莫上桑并不一定是被关进来了。那他们去了哪儿呢?若是关进来了,那这个地牢就还很大,事情就复杂了。
正当我整理着思绪时,突然进来了一个人,提了盏灯远远的走来。一点一点的接近,竟是昨天见到的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虽然没有见到脸,但我看到他的手上有一个火焰的纹记,而现在来的这人提着灯的手上也有这个纹记,一定是那人没错。那么,我就是被他抓来的了。
那人慢慢走来,却不是走向我的。他走到了隔壁,打开门走了进去,一把拉了隔壁的那人就往外走。
“喂,喂,你是谁啊?你抓她去干嘛啊?”我忍不住高声问了问。
黑衣斗篷完全不理睬,还用力拉了一下隔壁的那人。那人被突如其来的力道一拉,向我这边倾了倾。
我一看,那人脸色苍白,眼眶深陷,有有些淤青和结痂的伤痕,很是憔悴。我正纳闷是谁呢,那人脸上发着丝丝微光的金丝愣是让我呆在了原地。她……是慕容吗?只有慕容的脸上才镶有金丝啊。可是她怎会沦落至此?我尽量凑到外面看了看,那人身体佝偻,头发凌乱,已然没有了往日的风采,那人……真的是慕容吗?
我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日在街头遇到红菱是她说的话,慕容真的是被我害惨了吗?帝上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想叫住她,可发现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了。毕竟是我背叛了她,没有按照她的指示去做,她是恨我的吧。是我,把她害成了这样……
我坐到墙角,脑子里不断涌现出了曾经的画面。是慕容救的我,是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第一个发现我,是她把我从以前的痛苦中拉了出来,是她教会了我乌桑的舞蹈,是她……她的脸又浮现在了我的眼前,金丝透过她白皙的皮肤发着金光……
她被那个黑色斗篷带走,那么那个黑色斗篷是帝上的人吗?那为什么又要把我抓来呢?是我撞破了他什么秘密吗?
记得那天,那个黑色斗篷往一个稻草人身上包上了一层皮,然后还画上了五官。那个五官俨然和我的一模一样。但到说是……我想到这儿,不禁感到阵阵阴森。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二十八章 人偶师(下)
那个黑色斗篷,难道说是……人偶师?
曾经在书上看到过记载:人偶师是专门制作人偶的人。他们利用稻草先制成稻草人,再用皮革将其包起,然后画上五官,加上衣饰,最后施以灵气使其成活。技术不好的人偶师只能做出会说话的人偶,这种人偶像是鹦鹉,人们说什么他也说什么。而技术好的人偶师做出的就不是人偶了,而是以假乱真的假人。这种假人虽不是真实的,但却可以像真人一般生活,而且一般人根本分不出来。他们和真人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真人是有血有感情的,而人偶是没有血也没有感情的。不过,书上记载,最后一个人偶师已在改弦政变中亡故,按道理这门技艺就该是失传了啊。怎么会,凭空出现了人偶师呢?
现在想起来,那天见到的蓝又珊,恐怕就是个人偶了。那么像真人,制作的人偶师应该是有不错的技艺。我所知道的,以前的人偶师大多都是苗人,其中技艺好的没几个,而那几个早已去世,也没听说有什么传艺弟子啊。若是人偶师已然很不可思议,还是技艺那么好的人偶师,这事实在是诡异啊。
这样想想,难道帝上也是人偶?不,应该不会。我记得那天去见帝上,他的嘴角还有些渗出的血丝。
这件事越来越模糊不清了,每一个线索还都推到了死角。
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开这里,一直待下去也不知会发生什么。我看了看右手腕,上面的蓝色蝴蝶已经开始慢慢聚光了,幻术马上就要恢复了,我一定要找个机会逃出去。
地牢里一直都很静,没有什么声响,我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感觉过了好久,慕容又被那穿黑色斗篷给带了回来。黑色斗篷将慕容向牢里狠狠的一甩,然后坐到了另一边的桌旁喝起了酒。慕容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头发更加凌乱的披散到了前面。隐隐约约的我看到了她脸上满是血迹。
“慕容,是你吗?回答我啊?你怎么样啊?”我赶紧过去隔着栏栅问她。
她不作声,又坐到了墙边,木然的坐着。
“我知道你恨我,是我背叛了你,可是我是有苦衷的。”我再次试着想让她开口。
“是我害得你那么惨的,你骂我吧,狠狠的骂,你别不说话啊。”看着眼前的她已然失去了往日的风采,而这一切都是我害的。我不禁感到鼻尖一酸,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
正当我手足无措的时候,手腕上的蝴蝶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幻术恢复了,看来机会来了。
我赶紧使用幻术,化作了一只蝴蝶,缓缓的飞到黑色斗篷的眼前,还在他面前转上了几圈。
“该死的,这地牢里怎么会有蝴蝶呢?”黑色斗篷说了话,起身想要抓住这蝴蝶。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他说话啊,声音很粗,也很沙哑。不过按他的话这里确实是地牢没错。
我将黑色斗篷慢慢的引到了牢边。
“人呢?”黑色斗篷一看空空的牢房,赶紧开了锁进去查看。果然不出我所料,任何人对于这样的情况都该是开了锁去看看的正常反应吧。黑色斗篷四处看了看,接着冲了出去。下一步,再次中计。
我所施用的幻术毕竟是虚的,能帮助我借蝴蝶的样子出去,但这只是障眼法,实体还是在牢里的。所以就要借这个让黑色斗篷主动打开牢门。果然他和我计划的一样这么做了。
我轻松的走出牢门,又从牢房外面的刑具里找了个铁夹把关着慕容的那把锁给砸了开。
“慕容,所有的事我都会向你解释的。现在,快跟我走。”我一打开锁赶紧冲了进去扶住慕容。
女子缓缓的抬起了头,果然就是慕容。但已很是憔悴,脸上也添了不少新的伤痕,即使那代表着尊贵的金丝都仿佛失了色。
“走吧。”我看着她的眼睛说。现在我只能这样先让她感受到我的诚意。
“明歌,你是幻舞师吧。”慕容开了口,声音沙哑无力,但却让我感觉很熟悉。
“嗯。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我只是……”看来她已然看出来了。我试图和她解释。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慕容冷笑了一声,然后接着说:“如果你觉得对不起我,那就帮我做一件事,最后一件事。”
“杀了他,是吗?”慕容的声音透着悲凉和绝望,我怎么忍心再伤害她。再者,我又如何不知道她要杀的不就是害得她落得如此下场的人。
@奇@“现在先离开这里吧。”
@书@“你先答应我,答应我!”慕容反力狠狠的抓住我的手,双眼瞪大了盯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的这句话。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无力回绝。
然后,我便搀上慕容开始了逃离牢狱的路途。
路上除了回来的黑色斗篷,并没有什么阻碍。而为了防止泄露行踪,我用幻术把他困到了幻境里。
宫里似乎很平静,并没有发生什么,一切都井井有序的进行着。我和慕容小心翼翼的到了清漪殿躲了起来。
慕容似乎伤的很重,一到了屋里就瘫坐了下来。我赶紧关上了门窗,掩人耳目。我在屋内找了些水给慕容喝,然后又取了随身带的丹药给她服下。然后她才似乎好了些,坐着休息。
我再次看到了那幅画着荆藤山的画。那幅画依旧很怪,荆棘丛生的荆藤山上居然有座凉亭啊。那次见了之后虽然感到奇怪,但后来因为要找《水墨》就把这事给忘了。现在再次看到,又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这幅画一定有古怪。
我站在画前仔细的端详着,居然没发现身后有人。
来人突然一把蒙住了我的嘴,一股浓浓的药气顿时冲入了鼻子,很难闻,力气也渐渐的像是被抽了出去。
这味道好像迷迭香啊,不行了,脑子越来越晕了,眼前的世界都左右摇晃了起来。这屋里难道还有其他人在吗?我不会是出了虎口又入狼窝吧?来不及多想,眼前一黑,我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偏离和依旧
再次醒来时已是夜,还在清漪阁,但我却被人绑住了手脚,动弹不得。我向四处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其他人,只有慕容苦笑着看着我。
我想说话,但无奈被堵住了嘴巴,只能不停的摇头想问她到底是怎么了。
慕容走了过来,笑着盯着我许久也不说话。
为了避免让别人注意,慕容早已拉下了帘子,也只点了一盏灯烛,光线很昏暗,照到她脸上让人觉得很阴森,我没来由的感到有些害怕。
“明歌,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呢?”慕容冷冷的说着,她长长的指甲还划过我的脸。
“你知不知道我的痛苦啊?”慕容说完,坐了下来,就在我的对面,她叹了口气,然后又抬头看我。
“我不会再相信你的。你这次答应了帮我杀掉上官折那个畜生,到时候,你还是会下不了手的。因为,你和蓝又珊长的简直是一模一样啊,就是连性格都那么像,优柔寡断。”
慕容也知道蓝又珊?她刚刚直呼帝上的名讳……对了,我怎么把最重要的线索给一直忽略了呢,当今帝上上官折是通过改弦政变推翻了弦正王朝从而建立起自己的王朝的,而慕容是弦正王朝的人啊,他们之间是必有愁怨的。
“唔……唔……”我挣扎着想让慕容帮我取走堵着嘴的布条,我有话想说啊。
“你想说什么?我和他的恩怨,你是不会懂的。”慕容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你一定听说过蓝又珊了吧?她,其实是很好的女子啊……”慕容的眼突然有些湿润,她缓慢的说着,像是讲述着一个久远缠绵的故事。
“上官折深爱着蓝又珊,而蓝又珊又爱着沈烈之。又珊,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子啊,也难怪有那么多人喜欢她。其实,你知道吗,就连我的夫君弦正王朝的君主明岸起先也是暗暗的爱着她呢。哼,上官折活该落到如此下场。又珊从来都没爱过他,她爱的始终都是沈烈之啊。哈哈哈……他害的我孤身一人,他也始终都是孤身一人啊,哈哈哈……报应啊,报应啊!”慕容语无伦次的说着,七拼八凑的说着不完整的故事。
她的眼泪肆意而下,但却无声。最痛的痛就是这吧,哭泣着但却已疼到哭不出声。
我也不再挣扎,沉默的听她的眼泪掉到地上的声音。一声声,皆是心碎。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很累。慕容竟走了过来,取掉了堵着我的嘴的布条。
“我不奢望你能帮我,但现在,你得待在这儿。我一定要杀了他,你不能阻止我。”慕容轻声说完,然后站起了身,缓缓的向门走去。
“慕容,别去。”我知道我是阻止不了她了,但我也不能看着她去送死啊。帝上身边一定守卫很严,她很难得手的。我动不了,只能用语言劝阻她。但语言太无力了……
“谁都无法阻止我。岸,他已经等不了了。”慕容没有回头,径自出了屋子。
屋里恢复了寂静。
不行,我不能让她去送死啊。我艰难的爬到桌边,用头狠狠一撞,把桌上的茶杯撞到了地上。茶杯应声而碎,我顾不上头部传来的疼痛,赶紧取了一块碎片试图割开捆绑着的绳子。因为双手都被绑着,很难割,一不小心就割到了手。一吃痛,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还是不能停下啊,我现在多耽误一秒,慕容就多一分危险啊。割了一阵,手上的绳子终于给割断了,手上早已满是血迹。容不得看看伤口,我赶紧解开了脚上的绳子,出了清漪阁。
这个时候帝上应该是在寝宫休息才对吧,那么慕容也是去的那里了。我一边躲着宫里的人一边向帝上的寝宫光华宫走去。还好一路还顺利,没被人发现,成功到了目的地。
我纵身跳到了屋顶,揭开一片瓦往里看。光华宫依旧如那天一样,诡异的紫色充斥了整个空间,床幔重叠的地方隐约的可以看见有两个人影在翻滚纠缠,应该就是帝上和那个假冒的蓝又珊了。看起来很平常,并没有什么事发生啊。那么慕容是没有来这儿吗?那她去了哪儿?我看看没什么奇怪,准备重新盖好瓦片离开,床幔突然被掀掉了几层,露出了里面的人。
床上的并不是帝上!而是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和那个冒牌的女子。两人都赤身裸体,进行着房中之事。
我不禁感到很是尴尬,赶紧盖上了瓦片。
那里的男子不是帝上!那帝上去哪儿了?他没道理会让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在自己的寝宫里乱来啊。给自己戴绿帽,这是全天下男人都不会做的蠢事啊!这么说,慕容也发现了,所以去找真正的帝上了?
我得先离开这儿,从长计议。现在最好的就是先去找莫上桑他们。
我马上又到了莫上桑他们所在的清莲阁。到了门口,我刚想推门而入,竟发现窗上倒影出来的人影有三个!还有其他人在!我赶紧闪了身,躲到一边,在侧边的窗上开了个小洞往里看。
莫上桑正坐在桌子的一边悠然的喝着茶,他的一旁坐着正在绣着花的沫冉。眼神扫到另一边,天啊,那是……我?
另一边,一个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坐在那儿正喝着茶。
怎么搞的?那个女的是冒牌的无疑,可是为什么会一模一样呢?难道说是人偶?而莫上桑他们把她当成了我?难怪也没有他们的消息,原来我早已偏离,wωw奇Qìsuu書còm网而他们还在原来的轨道上。
难道他们都没有发现那是假的吗?不行,我要拆穿她。我必须要得到莫上桑的信任,然后获得他的帮助啊。
我一推门,走进了屋里。现在要做的、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拆穿。而我都已经到了门外,还不如直接进去推翻那个冒牌。
看到我进去,沫冉显然是一脸惊讶,而莫上桑……
我看到他的眼里有一丝笑意,而完全没有任何惊讶。我想,他一定是知道的。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三十章 雾里看花
“明……明歌……那这个是?”沫冉看了看我又转过头看向一边坐着的女子,满脸不可思议。
“你们两个到底谁才是明歌啊?”待有些平静了终于把这个关键的问题提了上来。
“我是。”坐在一边喝茶的女子毫不犹豫的回答。
“这样吧,在我们面前证明自己,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苏明歌。”一旁一直冷眼看着的莫上桑终于发了话。
“怎么证明啊?”我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
“很简单,伸出你们两个的右手。”
莫上桑话音刚落,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我和那个女子的右手腕。
“你是人偶吧?”莫上桑送开了我的手,转而对那个与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说。那人显然吃了一惊,抽回手,故作镇静的辩解自己才是苏明歌。
“明歌的右手是只要见过的人就不会忘记”,莫上桑顿了顿,看了看我继续说道:“因为她的右手上有只独一无二的金边蓝色蝴蝶纹身。”
莫上桑说完,那冒牌的女子显然很是吃惊,马上捂住了自己的手腕。而沫冉则走了过来拿了我的右手仔细的看了看,然后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不过,这你是怎么知道的?明歌的手上有纹身这件事连我都不知道呢。还有,你既然早就知道她是假的,干嘛不揭穿呢?”沫冉反应过来,指着冒牌的女子责问道。
“明歌的纹身我是偶然看见的。至于她嘛,我原想借她找到明歌的。”莫上桑用扇柄挠了挠头,微笑着说。
“站住!你还想逃?”我正看着莫上桑的笑容发了愣,沫冉一声叫了出来。再一看,原来是那个冒牌的女子想要逃跑。沫冉一个纵身,然后一个前翻翻到了女子的前面,挡住了她的去路。女子不得不停了下来。
“说,是谁派你来的?”沫冉即刻拔剑,驾于女子颈项之上,女子的眼睛顿时大睁,显然是被吓到了。
“我来问吧。”沫冉这样也问不出什么结果吧,况且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个人偶,知道的并不会多。
我走过去,拉了女子的手到一边坐下。
“来吧,告诉我所有的事情,我们不会为难你的。”我微笑着说,同时递上茶舒缓她的紧张。
“啊,你的手……”女子吃惊的说。被她这么一说,才发现刚刚留了些血的手指都已经结痂了,有些发黑。
“明歌,你的手怎么了啊?”沫冉被这女子一说也一下看到了我的手,冲了过来紧张的说。
“没事没事,只是刚刚掏出来的时候,被茶杯的碎片割到的。”
“我去给你拿药。”莫上桑不一会儿就拿来了药,小心地给我涂擦起来,我看他,也是少见的皱着眉呢。
“不过,明歌你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哦?突然一下就不见了。”沫冉也坐了下来。
“我也觉得奇怪,感觉就是突然一下就被拉入了令一个环境。”说到这个,我又想起了那个黑色斗篷,逃出地牢的时候把他困在幻境里了,不过这会儿幻术该解了。
“那是暗大人的迷魂香,是专门对付苏姑娘用的。”一旁冒牌的女子在这时插了话。
什么?是专门对付我的?难道他早就知道我会去吗?她口中的那个暗大人……
“我叫于一,是暗大人的部下。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可是我并不是人偶。”女子说着,从脸上撕下了一层皮,换上了一幅截然不同但仍是十分清秀的面容。
易容术!
“其实我本不该告诉你们这些的,可是……我不想再为他卖命了,毕竟是他杀了我全家。”于一含着泪说着。
“暗大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我并不知道,也没见过他。只知道他总是带着一张面具,操控着一切。他正如你们想的是一个人偶师,但他自己从不动手,而是由作为部下的海帮他制作着每一具人偶。”
戴着面具……难道是他?我的脑海里不禁闪现过刚刚在帝上寝宫里看见的画面,那个陌生男子就是戴着面具!
而那个海……帮着做人偶的人,该就是那个黑色斗篷了吧。
“他是一个月前带着我们来到乌桑的皇宫的,他向帝上献上了据说是帝上最为珍爱的女人——蓝又珊。帝上自然就对他另眼相待,让他待在宫里。那个帝上很傻,竟然相信了暗大人的话,认为他精心制作的那个人偶就是他所爱的人。哼!昏君!”于一忿忿不平的说。
“你说那个蓝又珊是人偶?”
“当然。不然你们以为呢?二十年前的妙手‘医圣’蓝又珊是和当时的天下第一杀手沈烈之一起离开的,而且传闻说他们两个早已不在人世。就算还活着,当时他们两人的爱情跌宕起伏可是传为一段佳话的,蓝又珊怎么可能抛弃了自己相濡以沫的恋人到帝上的身边来。最重要的,时间是把锋利的刀啊,再怎么样也会在人的身上刻下痕迹,更何况是二十年。蓝又珊又怎会还是当年的模样。暗大人带来的这个人偶是他苦修了二十年的成果啊。我五岁时他杀了我全家,然后把我带在身边作为他的部下,那时我就已经看到他在制作人偶了。这个人偶可以说是他一生的杰作,除了身体里不是血液,她简直就是凡人。”
“可是这与我何干?你为什么要把我困住然后扮作我的样子?”我忍不住问道。
“这是暗大人下的命令。他说会有个女子到这里来破坏我们计划好的一切。然后你来了,他就命令海把你抓了,然后让我扮作你免得引起混乱。不过说真的,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真是被吓到了。那天你们进宫,我在宫殿的屋顶上观望,然后就看到了你。你简直就和当年的蓝又珊长的一模一样。”
“这个我也发现了呢,明歌和那个蓝又珊真的是很像啊。”沫冉也插了进来。
我自己又何尝不知,难道这仅仅是巧合?
“不过,你家主人这么聪明,他怎么就没考虑到二十年后的蓝又珊年华已老呢?还把人偶做成了二十年前的样子。”莫上桑扁了扁嘴问道。
没错,这个暗大人竟然都能预测到我会来,又怎么会没想到这个问题呢?
“这个我也问过他。我记得他说:因为爱情使人盲目。得不到蓝又珊是上官折一生的遗憾。过去的二十年里他一定是陷在痛苦的思念里,这个时候他心心念念的人突然出现在了眼前,他又怎么会想到这个细节呢?而且暗大人还说,二十年后的蓝又珊根本没人知道长什么样,改动了反而就不像了。但我想,其实他也一定是没想到为了做这个人偶整整耗费了他二十年……”
爱情使人盲目吗?为什么我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苍墨蓝色的眼眸呢?他现在好不好?在哪里做着什么呢?其实一直都想亲口问问他,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加冕
“明歌,你怎么了?犯什么愣啊?”沫冉在我的眼前挥了挥手,适时的打断了我的念想。
“没什么,那你知不知道那个暗大人接下来会做什么?”我一句话把话题又转了回去,可不能让沫冉知道我刚刚想了什么。她是喜欢苍墨的吧,可是我为什么会想到他呢?
“叛变,夺天下。”
“什么?”我们一惊而起。
叛变……夺天下……果然,这个所谓的暗大人也不过是有狼子野心的鼠辈。
“其实我今天在帝上的寝宫看到了那个戴着面具的人。”
“你见到了?他都已经到帝上的寝宫了吗?看来要行动了。”
“真正的帝上去哪儿了?”既然那个所谓的暗大人已经开始了夺宫的准备,那么真正的帝上呢?被关起来了吗?
“上官折应该已经被送到百里去了。”于一接口说道。
什么?百里?竟然被送到百里去了。百里虽说是乌桑的邻国但素来和乌桑有愁。那里又是女人的国家,还保持着古老的习俗。据说,二十年前百里的女王曾向上官折提亲,可当时还仅仅是一个小小的丞相的上官折公然拒绝了这门婚事,使得百里女王当众蒙羞,然后由爱生恨,在上官折当政后向乌桑发动了五次战争。虽然都是一失败告终的,但使得乌桑的实力被大大的削弱,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本是国力强盛的乌桑居然沦落到拿南越这样的南夷完全没办法。这下可好,把上官折还给送到百里去了,看百里的女王还不吃了他啊。
“麻烦了。”莫上桑叹了口气说,看来他也知道这其中利弊啊。
“暗大人这几天应该就会行动了。你们如果要做点什么,看来要准备了。”
“那么你呢?继续和我们作对吗?你知道我们会怎么做的。”莫上桑对着即将离开的于一的背影说。
“我只有孤独一人,只能倾力相助。”于一说完径自离开。我们三人相视而笑。
晚上给伤口上了药就躺下休息了,回到他们身边感觉真好啊,心情都舒畅了不少,对未来也乐观了许多,毕竟有同伴总比单枪匹马要好的多。
软软的被子盖着,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也不知慕容现在在哪里,又被抓回去了吗?然后又想到了苍墨蓝色的眼眸。渐渐的睡去,梦里居然也是在雨里见到苍墨的场景,他睁开眼,澄澈的蓝眸看着我说:你,不是进宫了吗?
翌日醒来时天才蒙蒙亮,但还是感觉到了宫里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怎么搞的,这些个是什么人啊?”沫冉靠着窗说。
“你们还不知道吗?今天,新帝加冕仪式啊。”于一也换成了黑色的斗篷,只不过没戴帽子,可以看见脸。
“禁卫军呢?难道任由那个人乱来吗?”沫冉着急的问。
“禁卫军?一个月前都被解散了。现在宫里的人全部都是暗大人二十年来收下的弟子,可以说是对暗大人忠贞不二。而且还不止是禁卫军,就连各个大臣家里的护卫都给换掉了,使得大臣不得不承认他。本来还想说你们要是想有行动的话就得开始做准备了,没想到已经来不及了。”
“莫大哥,怎么办?”沫冉有些紧张的样子,还拉了拉莫上桑的衣袖。
“先去看看,走一步算一步。”
“你们要去的话,让苏姑娘传上这斗篷吧,我还是易容成苏姑娘的样子,免得暴露了身份。”于一说着,脱下了斗篷递给我。
“不用了,我逃出来的时候已经让那个守门的发现了。他一定会去禀告自己的主子的吧”
“你是说海吗?他已经死了。既然我们现在在一条船上,昨晚回去时遇到正准备去告密的他没理由不除掉。换上吧。”
听了于一的话,我才接过来穿上,戴上帽子,把脸给遮住。
于一也回了房准备了一下,不一会儿就有一个“我”出现了。
新帝的加冕仪式在正龙殿举行,那里是乌桑皇宫的正殿,所有的帝上加冕都是在那儿举行的。于是,我们一行人就顺着众人的队伍到了正龙殿。
正龙殿的修葺状况就不用说了,整个就像是金子做的,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辉。里面除了负责的礼仪的公公和一些女婢外,其他的闲杂人等都已陆陆续续的出来了,而大臣们恭候在殿外。我从殿外就和莫上桑他们散开,他们去宾客席,而我则需混进暗大人的黑衣部下里。还好有黑色斗篷遮住脸,所以混进去是轻而易举,并没有人发现有什么不妥。
等了将近一刻钟,公公们就将正龙殿的大门给关起来了,看来是仪式要开始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就出现了。那人果然就是昨夜见到的人,连面具都一样,只不过现在是黄袍加身了。他的身旁就是那个冒牌的蓝又珊,身着十二单衣,梳了个飞云髻,插着金步摇,很是雍容华贵。于一说她是人偶,不过还真是看不出来,而且这女子昨夜不是还与那暗大人同房了吗?真是是难以置信。
新帝傲视天下,坐拥龙椅,公公在一旁宣读着新帝的登基词。底下的人虽有千百种不愿意但也没办法,只能沉默的听着。公公的宣词宣读完毕,就有人送上来了国玺和王后的凤冠,递至暗大人和“蓝又珊”的眼前。戴着面具的暗大人夸张的狂笑着,然后一把拿了国玺捂在胸口。然后,“蓝又珊”也取了凤冠戴在自己头上,一脸妖魅的笑。
底下有人倒吸着凉气,也有人在叹气,但都不敢大声,因为他们都知道公开的反对可是会祸及家人的,他们可还不想死。
仪式已基本结束,就差最后一项了,就是旧帝的禅让宣言,若是旧帝已亡则由遗嘱代替。
底下的人开始小声的议论开了,谁都知道帝上一定是惨遭这个戴着面具的人的毒手了,这一项又该如何完成呢?
暗大人清了清嗓子,底下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各位均知旧帝身体一向不好,近日又重获美人,饮酒享乐频繁,致使身体健康每况愈下。就在昨日,旧帝不幸驾崩。但国不可一日无君,故今日寡人才登基加冕,受此大任。旧帝驾崩的很是仓促,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原以为这项仪式就进行不了了,但所幸,我又觅得旧帝遗书一份,终可以给大家一个交代,让大家心服口服。”
底下的人听到这个无不都十分讶异,怎么帝上还会留下遗书呢?
没错,这断然不可能,那么这遗书就极有可能是伪造的。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半路的程咬金
“来人,呈上旧帝遗书,给下面的几位元老给看看,好验其真伪。”话落,果然就有一公公呈上一份文书。
“这……好像是帝上真迹啊。”
“是啊,我觉得也是。”
“没错没错,是帝上写的。”
几位元老看完结果就是一个让众人大吃一惊的答案:这遗书确实是旧帝真迹。
可是没道理的,帝上怎么会写下遗书呢。如果是真迹,那么就一定是被逼写下的了。没准就是这暗大人拿了什么事要挟他,被逼无奈之下只得按他的要求做。
“那么,谁还有异议?”
底下鸦雀无声。
“好,那今日起……”
“我不同意!”暗大人的话音未落,门外就响起了一声洪亮有力的男声。众人齐齐的往门边看去,门是刚被打开的,而门外站着一个人,正是旧帝上官折!
“帝上没死……”
“是啊,帝上没死,太好了啊。”
众人一见是旧帝马上就炸开了锅。上官折也算是暴君了,但他的残暴也是有限度的,并没有殃及平民百姓,乌桑的人民也算是安居乐业,而且百里之所以最后与乌桑休战也是得益于上官折的计谋,因此乌桑的百姓其实并不反对他,反而可是说是拥护。这一见旧帝并没有死,一大批人马上就倒向了上官折,咒骂暗大人是乱臣贼子。
“你,你为什么?”,见到旧帝归来,暗大人显然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但随即又恢复了狂妄的姿态,说:“没关系,今天解决你也一样。这宫里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你们谁都逃不掉,识相的现在归顺寡人还不晚!”
“没错,这宫里确实都是你的人,但是,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就这么回来了吗?”旧帝微微笑着说。
“少废话。我要向你讨回明家所失去的一切,我要匡扶我的弦正王朝!”
明家,弦正王朝,暗大人是明家皇室后裔?这就难怪了,他要夺回这本该属于他的天下。
“来人,把他们给我围起来。”暗大人一声令下,门外立即冲进来了一大群黑色斗篷,把底下的人给里外围了三圈,殿里的人也都冲了进去,迫于形势我不得不也跟着众人冲了进去。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明翎,你不过是想为了给你哥哥报仇吗?”旧帝不紧不慢的说。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理由隐瞒了。”说罢,暗大人,不,或者说是明翎,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张英挺但却被毁容的脸。他本该是英俊的王子,脸上却多了个烧伤留下的疤,而且身份也不再尊贵。
“上官折,你早就该料到你会有今日吧?他日你残忍的杀害我王兄,夺我明家的社稷江山时就该知道只要还有明家人在迟早有翌日会将你碎尸万段!”明翎大声的说着,表情纠结。
“杀你的王兄实是让我后悔不已,但改朝换代乃天下轮回之特性,我上官折凭一己之力夺得天下无可厚非!”上官折也毫不理屈,大声争辩。
“今日说什么也没用了。我一定要让你葬身于此!来人,杀了他。”明翎一声令下,黑色斗篷均抽出手中之剑,砍向上官折。
其他人早已吓得无法动弹。我看了眼莫上桑所在的地方,他也正好看了过来。他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多管闲事,惹祸上身,我会心的点点头。
原本所有人都认定了上官折必死无疑了,却不料就在千钧一发之时,所有的剑都应声落地。一队红衣侍卫从天而降把上官折重重围住,护住了他的周全。
“果然,我就该知道你今日决不可能毫无准备而来。不过,就这么几个护卫军可是打不过我的黑衣将士的。”明翎又挥了挥手。
“现在,整个宫殿都已被我的手下围住,你逃不掉了。”
“是吗?”上官折拍了拍手,除了宫殿里的黑色斗篷,其他所有侍卫都脱下了外面的黑色外衣,露出了鲜红夺目的红色。怎么,这难道都是上官折的手下吗?
“你宫里的人早就被我全部换掉了。你以为就凭的力量就可以打败我吗?”上官折像是炫耀般的说。
这样的场面不禁让我想起了国棋里的布局,红黑两军对垒,竞争激烈。
“哈哈哈哈哈哈……上官折果就是上官折啊,是我小看你了吗?”明翎狂妄的最后一笑,然后似是自语般的喃喃。
“上!”一个字的命令却十分决绝。
所有红衣侍卫一下就冲破了黑色斗篷的圆弧阵线,激烈残酷的搏斗一下就展开了。一声声,宫殿里尽是肉体的撕裂声,让人毛骨悚然。血液也一下就涂红了整个宫殿。
也不知是谁,突然将我的外衣狠狠的一拉,然后又拉了我向后退。待到一边站定,才发现是莫上桑。要不是他,我都给我忘了自己穿着黑色斗篷,一不小心就成了刀下鬼了,看来还是他救了我啊。我向他投以感激的目光,他愣了愣,随即微笑。莫上桑他总是那么温柔,微笑的看着我,让我感觉很舒服呢。
正龙殿里的斗争还在继续,一个个人不停的倒下,只有上官折和明翎还是无动于衷的对视着。而“蓝又珊”已瘫坐在了地上,眼神无助。
咦?那个龙椅后面的人是谁?一袭红衣,但却是纱制的纱衣,与侍卫的不同。那人微微的侧过脸来,金丝泛着金光。是慕容!她难道一直和明翎在一起吗?对了,慕容的丈夫正是弦正王朝的王明岸啊,据史料记载,明岸正是明翎的嫡亲大哥,上官折也是从此人手中夺得天下的,也就是说,上官折杀掉的人正是明岸!这一点从慕容的话里也可以知道。那么这一切都是慕容和明翎一起策划的吗?不像啊,慕容明明自己也受了那么重的伤,关押她的人又是明翎的手下。好纠结啊,我的脑子都开始混乱了。
再看,那边的黑色斗篷都差不多倒下了,而红衣侍卫还有许多。但意外的,上官折并没有让那些人直接杀了明翎,而是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了。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灰烬化作相思泪
“明翎,我现在清楚的告诉你:我和百里女王做交易换来的部队不是要对付你的,而是除掉你的黑衣军,然后你,由我来亲自解决。”上官折说罢,从一红衣侍卫那里抽了宝剑握在手中,怒目看着明翎。
明翎也遂即取了宝剑,严阵以待。
没有任何讯号,两者均持剑相向而冲。一瞬间就剑剑相触,火光四起。
两个人用剑都很快,不过是三招,却已分了胜负。上官折一个闪过,侧身将剑架到了明翎的脖子上。
“天意吗?天要亡我明家!”明翎对天疾呼。
“我上官折夺得天下,无可厚非,无可厚非!”
“是吗?”一个女声响起,龙椅又走出了一个红衣女子,脸上的金丝显示着她非凡的身份。
“慕容袖烟?”
“怎么你还在这儿?不是让你走吗?”明翎发现了这点微侧过脸对慕容说。
“你以为找人关住我我就走不了吗?而你又以为赶我走我就会走了吗?翎,我要为岸报仇啊。”慕容说着,声音里有些哭腔,也有些绝望。
“上官折,今日我要与你同归于尽。”慕容眼睛瞪大,然后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火折子点燃,扔到了地上。火焰一下子四里逃窜开,众人都惊吓着往门外逃去。
“我在这宫殿里撒上了清油,就像你点的那场火一样,所有的一切都会在这里化为灰烬。”慕容说完,放肆的大笑着,同时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着“岸,我终于为你报仇了”之类的话。
火势渐渐大了起来,早先逃出去的还好,而还在殿里的就麻烦了。莫上桑一拉我的手腕就往门外跑。此时的正龙殿已然完全成了火神的世界,浓烟四起。我被莫上桑拉着跑着,禁不住回头看了看。看到慕容也看向了我,她张着嘴说着什么,可我却听不清。模糊中我只看清了她的嘴型,然后有一束火苗喷了上来。我们尽快的跑向正龙殿的门口。莫上桑脱下了外衣,借此引开了门上的火种。然后我们三人向前一冲,冲出了正龙殿。
里面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只是在最后,火势达到了最猛的时候,我们想着里面的所有人都必死无疑了的时候,殿里又出来了一个人。
是“蓝又珊”!
她向是被人狠狠一推,跌出门外的,没有被烧伤,但却昏过去了。
怎么,她逃出来了?这么大的火里她一个女子能逃出来,真是不可思议啊。
“他救了我。我骗了他,可他还救了我。”苏醒过来的“蓝又珊”嘴里开始念叨着这句话。
“你说什么?是谁救了你?”我靠近她,尽量轻柔的问。
“上官折啊,我是被他用身体护着救出来的。可是为什么呢?我和着主人骗了他啊。”“蓝又珊”说着,眼泪尽情而下。
为什么?看来是传言非虚啊。蓝又珊是上官折最为钟爱的女子。他可以负天下人,却唯独不会负她。所以,即使只是个她的替身,他也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取她的周全。这是多么浓烈而深沉的爱啊。他,上官折拥有了天下,却依旧寂寞,因为他始终得不到她的心啊。他的一生都沉浸在了对她的思念里,可是她知道吗?直到现在,他的一声结束了,命已尽,灰烬化为相思泪……
我望着化作灰烬的正龙殿,忍不住泪如雨下。
“明歌,你怎么了?”沫冉一看到我落泪,紧张的问。
“没什么。只是蓝又珊知道吗?有个人愿意为了她放弃一切。”
她会知道吗?
乌桑的宫里经过了这次动乱变得荒凉了许多。不多久,上官折的尸骨被找到了,但仅仅只是一点枯黑的残骸了。光夕王朝的第一代君主就这么驾崩了,举国哀悼。因为上官折膝下唯一的孩子早年夭折,乌桑的大统就由他的侄子上官羽继承,而后上官折风光大葬,追封为德钦帝上,时年光夕二十一年。
突然想起沫冉的那第三幅绣品,上面的字是“七月流火”吧,指的是原本很热的天却意外的凉爽。在这个燃烧着的宫殿里还有上官折那样深沉的爱,谁能不为他感动,谁还会感到火焰灼烧的热呢?七月流火啊……
“还是没有结果啊,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沫冉拉了我的手笑着说。
“火生土,下面就是属火的地方了。”莫上桑接着说。
“属火,是百里的染花谷?”曾在书上见过这个地方,说是百花盛开的源地,但是那里是药王的领地,虽在百里境内却不受百里管辖。
“没错,就是那里。据说染花谷占地有千亩,但因为是药王的领地,而药王又性情古怪,定有‘擅入谷者死’的禁令,所以那里只居住着药王和他的孙女,其他人并不敢靠近。”莫上桑向我们解释说。
“是这样也要去啊。那今天大家就好好休息,明天出发。”我笑着对他们说,心里却没底。毕竟染花谷是世上惟一一个任何人都不敢轻易入内的地方,那里必有玄机,我们贸贸然去也不知会遇到什么呢。但已经没有退路了,都已经走过了那么多,怎么能轻易放弃呢,我一定要到那里,为了找到《水墨》,为了……苍墨的眼眸又一次的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我真是要疯了。
“明歌,明歌,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莫上桑叫了我一声,我才回过神,赶紧应了声。
“你走神了,是不是……想到苍墨了?”
什么?被看出来了吗?被莫上桑一下就猜中了心事,我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得低头摆弄腰间的缎带。
“你是不是对他……”
“不是!”我似乎是感应到了莫上桑会说什么,赶紧否认。我怎么会对苍墨有那种想法呢?不可能的嘛。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莫上桑冷着脸靠近了我。
“呃……我……”我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了。”莫上桑扔下这么一句,径自离开了。
我的表情?我不禁用手抚上了脸颊。天啊,那么烫!我是在脸红吗?我脸红什么啊?完了完了,这下说不清楚了。不过,为什么我会脸红呢?难道我对苍墨真的是……不是不是,苏明歌,你在想些什么啊,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你的使命是找到《水墨》然后救东离,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嗯,没错,就是这样。
我清了清思绪,跟上他们的步伐,回到了客栈。结果,我再次一夜未眠。
而梦里……不仅出现了苍墨的眼眸,竟还有莫上桑的笑容……
我真是的,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啊?看着早晨的阳光,忍不住叹了口气。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三十四章 表白
“从乌桑到百里要走水路,走吧,去码头。”莫上桑还是微笑,如往常一样。我不禁想到他昨日那个冷漠的表情,实在是让我感到有些陌生。
也许是错觉吧,当务之急还是先去码头。
我们一行人便向码头走去。到的还真是时候,正好有一班船要出发去百里了,我们便赶紧上了船。因为百里和乌桑关系不好的原因,来往的只有一天两班的商船,要是碰不到可就麻烦了。不过还好,运气不错。
我们登上的船是一个茶叶大商租下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这样的商船上也总有位置是留给一般百姓的,不过普通百姓去百里的很少,这样的位置也就不多,算上我们三个,就只有两个人的位置了。
我们的位置是船头,而茶商则是在船尾。上了船,我们就找了地方坐下,瞄了眼船尾,除了摆渡的艄公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根本没见到茶商的人影。不多久,又上船了两个人。看打扮,两人都是黑衣佩剑,还戴着斗笠,黑色的面纱垂下让人看不见容貌,不过应该是剑客吧。两人走过我们坐着的地方到后面坐了下。
咦?那个人我认识吗?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啊,而且那个第一个上船的人经过的时候还往这边看了一眼。不过,我也没认识这样的人啊。想了想,还是没放在心上。
“明歌,你看这是第四幅绣图了。”船刚一离岸,沫冉就递了绣图给我看。
图上是一个秀丽的女子,站在百花丛中,满脸幸福的笑容,而题字是“蓦然回首”。
“蓦然回首……百花丛,女子,指的是我们即将要去的染花谷吗?这女子指的就是药王的孙女?”我不解的问。
莫上桑站起身坐到了我的身边来,接过绣图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说:“不一定,但也有可能就是这样。”
我把绣图收好,手又不自觉的mo了mo右手腕上的蝴蝶。这个秘密,我后来和沫冉说了,她也表示理解,现在就可以不用再戴着银镯掩饰了。右手上的蝴蝶隐隐的发着亮光,我心里突然一空,感觉不对劲,是要有什么发生了吗?
船慢慢的划到了河中央,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像是要下雨了。
“明歌,沫冉,看样子是要下雨了,进去躲一躲吧。”莫上桑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然后对我们说。
我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来。不料,水面一个不稳,一个浪打了过来,船猛烈的左右摇晃了一下,我一下没站稳,竟直直的向前倒了去。
就当我以为要摔倒的时候,莫上桑向我这边走了些过来,结果……我稳稳的倒进了他的怀里!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上次是在南越的皇宫。我想想不禁满脸通红。我赶紧站了站定,想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却不想,他完全没有松开抱着我的手的样子,还低下了头,朝我靠近了过来……不是吧,他要做什么?
莫上桑的脸越来越靠近了,我竟一时吓的动不了了,愣在他怀里眼看着他靠近……
扑通!一个茶杯从我眼前飞过落入了河里,适时的阻止了莫上桑靠近的脸。我这才反应过来,猛的一推他,向后退了几步。我撇过头看过去,那边坐着两个剑客的桌子上的茶杯少了一个。是他们吗?用茶杯阻止了刚刚的事。这时,莫上桑向我走了过来,我警惕的赶紧向后退了退,站到了沫冉身边。
莫上桑低下头,刘海垂下盖住了他的眼睛,也看不清他的脸色,但整个人都有些落寞了。他缓缓的说:“不行吗?果然,你的心里是有他了吧?”
我不作声,虽然我很清楚莫上桑指的那个“他”是谁。
“他比我先认识你,但至少有一件事我要比他先做了”,莫上桑又抬起了头,微笑着说:“明歌,你是我第一个动心的女子,我不会放弃你的。”
我顿时愣在了原地。等等,他说什么?我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倍,也感觉好热,我想我的脸一定是红到不行了。莫上桑是疯了吗?怎么突然说这个啊?
莫上桑看了我片刻,然后转身走进了后面的船篷里。
“明歌,这……怎么回事啊?莫大哥对你怎么……”沫冉也显然被吓到了,站起来抓着我的手问。
可是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啊?虽然莫上桑很好,而且我也隐约的感觉到了他的意思,但是……脑子里又不适时的出现了苍墨的脸。心里这是什么感觉呢,惊讶,无奈,还有……失望。如果是他的话……明明才收拾好的心情啊,又被搞乱了。苏明歌,你不能再想了。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把脑子里的苍墨除掉,结果又掉进了莫上桑刚刚的表白里。那个,应该是表白吧。可是,我没有资格啊。
因为刚刚的事,我也不好意思再进那船篷里和莫上桑面对面了,便向船家借了把伞独自坐在船头。不多久,天空果然下起了雨,除了我,所有的人都走进了船篷里。
雨下的很大,打在水面上泛起一层层涟漪。雨滴在油纸伞上汇集,又顺着伞骨落下,密密的织成了水帘,将我笼罩在里面。我看着水面上升起的浓浓的雾气,不禁感觉闷的好难受,干脆收了伞,让雨滴狠狠的落到身上。
雨滴很快就把我全身都浸湿了,凉凉的,让我的心也平静了下来。我闭上眼,尽情的享受上天赐予的甘露。
怎么?天晴了吗?感觉不到雨滴落到脸上了,我睁开眼抬头一看,却见头上是一把打开的油纸伞。我站起身,回过头一看,是莫上桑。他撑着伞,面无表情,眼眸却是浑浊了不少。
“让你很困扰吗?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莫上桑说着,眉间多了几许皱褶。
我摇了摇头,微笑着回应:“不是,我感觉很高兴呢。”这是真的。
“因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我在别人眼里始终都是一个怪人。”
“为什么?别人会那样认为。”
“因为我的蝴蝶啊”,我抬起手给他看了看,然后接着说道:“我的蝴蝶是金边的,跟其他的幻舞师不一样。在东离,拥有金边蝴蝶的幻舞师是上天认定的圣女,注定只能自己一个人孤独终老,身边一旦有陪伴的人就会莫名其妙的死去。所以,所有人都不愿意和我一起呢。我很感激你,但是这是不可能的。我不会害了你。”
“你知道我不怕的。”莫上桑一脸坚定的说。
我笑了笑,但还是摇了摇头。我怎会不清楚,我伟大的东离的王啊就是这样的人,她的一生从未得到过天长地久的爱。如果不能长久,我宁可从未拥有。我不想重蹈她的覆辙,也不想害了谁,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直都是一个人。
“你会帮我保密的吧。”我看着他说,然后错过他的身,向船篷里走去。
“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你不肯承认你对他已经动心了,是吗?”结果,莫上桑的一句话又硬生生的把我定在了那儿。
我对他动心了吗?苍墨……
“没有结局的事我不会去尝试的。”对,就是这样,我说服了自己,回到船篷里。
还好船篷里的人都睡着了,应该不会有人听见刚刚的对话吧。我走到沫冉身边,看着她熟睡的脸。苍墨还是和沫冉在一起合适啊,而我,还是一个人合适呢。
我努力的扯着嘴笑了笑,却不想,眼泪意外的滑落……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相遇
从乌桑到百里需要两天的船程。
而这第一天竟把我吓的够呛,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夜晚,尴尬的气氛也好了许多。
吃过晚饭后,艄公就收了桨回到船篷休息了,说是下面一段路是顺流的,不用摆渡了。
雨已经停了,我出了船篷坐到船头,晚风凉凉的,吹在身上很舒服。我看了看手上的蝴蝶,叹了口气。《水墨》到底在哪儿呢,我找到它就可以回到东离了吗?去改变东离的命运。那么,这里怎么办?沫冉,莫上桑,还有……苍墨……
思绪在脑子里混乱,我试图理清可发现力不从心啊。算了,还是睡一觉吧,就当今天什么也没发生。我站起身,准备回到船篷休息,却不料看到了那两个剑客向船后部走去的背影。这两个人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奇怪,终日都不拿下斗笠,而且也不说话。那个时候,也是其中的一个拿茶杯替我解的围呢。而且我总有种很熟悉的感觉。现在他们这是又要做什么?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
还好我也会点轻功,所以脚步很轻,也没被发现。果然,两人潜进了那个所谓的茶商休息的地方。我小心的凑过去想透过帘缝看看里面的情况。可是……
脖子突然被人给架了住,接着一个后翻,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好痛啊,我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还没等我看清楚是谁呢,又被他把手给架了住。我费力的回过头看了看,正是戴着黑色斗笠的其中一人。原来我已经被发现了,只不过还不自知罢了。我使劲动了动,却争脱不掉,那人手劲很大啊。蛮力是斗不过的,没办法,我只能想其他办法了。正当我还纠结呢,也许是动静太大了,船篷里不知是谁点了灯,一下子明亮了起来,而另一个戴着斗笠的人也从茶商那里走了出来。我惨了,他们要是围攻我,我等不到沫冉来救我就死了吧。现在又是被架着手根本动不了,一刀就可以解决我了。
不料,另一个人倒是一下用剑鞘打掉了架着我的人的手。我一下子就自由了,赶紧避了开些。两人接着低低的说了些什么,我也听不清。不过下一幕我可就吓到了,他们俩倒是打起来了,这……这是什么状况啊?
听到声音,沫冉和莫上桑也赶过来了,一看,结果就是那两人在打架,而我在一边干看着。
不过渐渐的我倒是看出来了,貌似是一个像攻击我,而另一个在阻止他的攻击。沫冉也走近了我,把我护着。莫上桑也走过来,拉了我的手想带我回去船篷。不过,这两个,放着他们不管吗?
“沫冉,你去把他们拆开吧?你不是会武功的吗?嗯?”我停了下来,拜托了沫冉,还是不能袖手旁观啊。
“也好,这毕竟是在船上,我还怕把船给弄翻了呢。”沫冉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回过去一个纵身加入了打斗。
不过形势倒像是越累越乱啊。不多久,艄公也出来了,一看这场面,止不住的破口大骂起来,不过打斗中的人完全不理会他啊。害的艄公急得直跳脚。我也看的着急,可是又帮不上忙。
打斗正酣之时,艄公突然大喊了一声“失火了”。我们看过去,果然,茶商待得的地方已经有火焰跳出来了。莫上桑意见情势不妙,赶紧帮着艄公去救火。而正在打斗的人一看这情况却没有停下的意思,还是拳对拳、脚对脚的打着。火势越来越大了,我再次感觉置身到了乌桑的正龙殿,浓烟呛得我很不舒服。虽说我们是要去属火的地方,不过需要有那么多火吗?
像是故意的,突然,其中一个戴着斗笠的人一剑向我刺了过来,我一吓竟愣在了原地。剑锋直直的指过来,就在快要穿过我的胸膛的时候,另一个戴着斗笠的人也向我冲了过来,毫不犹豫的抱住我向河里跳了下去。与此同时,那人戴着的斗笠掉了下来,我顿时傻住了,直到河水一下充斥了过来,而耳旁似乎还有沫冉和莫上桑的叫喊……
苍墨……
河水里,他紧紧的抱着我,慢慢的下沉。我清楚的感觉到了是一样的心跳频率,是他,是苍墨。他回来了吗?我不禁也用力的抱紧他,生怕他再次消失,然后慢慢的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上岸了,我好端端的躺在床榻上。我坐起身,打量了四周一番,是很简单的木屋,只有些日常用的摆设。门开着,我站起身来,想出去看看。
门外是一个女孩蹲着身在煎药,还有……大片大片的花田。这……是哪儿啊?
“姑娘,你怎么起来了?”女孩似乎感觉到了有人,站起身一看是我,笑着说。
“那个……是你救得我吗?”
“嗯,你们从染花溪的上游漂来,搁在岸边,我就给就回来了。”
“那,和我一起的……”
“哦,你是说和你一起漂来的那个男子吧?他好像受了剑伤,还没醒呢,就在你隔壁的屋。不过不要紧,我已经在给他煎药了。”被她这么一说,我回过头,才发现这木屋还挺大的,有好几间接连着。
“真是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了。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啊?”
“我叫琉璃。”女孩长的很秀丽,白皙的皮肤,水灵的眼睛,薄薄的两片唇,长长的发丝只用了一支木簪盘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还有些许发丝垂下来,垂至腰际。穿的也是简单的褂裙,很素的颜色,上面只点缀了一些零碎的小花,衬得女孩很轻尘脱俗。我回报以微笑的介绍了自己。
“你要去看看他吗?他昏迷的时候好像一直在叫你哦。”女孩凑过来笑着说,一脸暧昧,倒弄的我不好意思了。
我点点头,走进了隔壁的木屋。屋里的摆设大体和我待的那间房一样,也只有些床榻、桌椅的日常用具,很是朴素自然。苍墨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
我走近他,坐到床边。依旧是剑一样的眉,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刘海垂在额头上。只不过脸色很苍白,像是我在雨里遇见他的那一次,很是无力。手上敷了些药,不过还是很明显的能看到剑伤,血丝还有些渗出来。看着他微皱的眉,我忍不住伸手抚上了他的脸颊。他的脸是冰凉的,和那天在雨里发现时他一样,浑身冰的像是没有一点温度。我不禁有些心疼,这几天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好不容易有些温暖的心有没有又被冰封呢?
“打扰到你了吗?”我正沉浸在遐想里,一个甜美的女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琉璃端药过来了。
“你喂他吧,看你很担心的样子呢。”琉璃笑着把药递给我。
“对了,忘了请教这是哪里了。”把这茬给忘了。
“哦,这里是染花谷。”琉璃盈盈的笑着说。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欺骗
什么?这里就是染花谷?对了,她刚刚有提到我们是从染花溪漂来的。这么说她就是药王的孙女?
我不禁吃了一惊,愣了住。
“姑娘,姑娘……”
“啊?怎么了?”
“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呢?”
“哦,苏明歌。”
“很好听的名字啊。那你先给他吃药,爷爷快回来了,我去看看。”爷爷?应该就是药王了吧。等下免不了要碰面的,现在还是先给苍墨吃了药。
我小心的扶起苍墨,让他靠在墙上,然后用汤匙舀起药吹凉了送到他的嘴边。可是苍墨昏迷着,药送到嘴边了却吞不下去,又都沿嘴角流了出来。我取了布替他擦干净,可是这药不吃进去怎么办啊。正发愁呢,眼睛一瞥,竟看到了墙角有些麦秆,有了!我取了些麦秆来,自己吸了些药然后用另一头送到苍墨的嘴里,把药给灌进了他的嘴里。虽然是有麦秆作为媒介的,可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近距离的看苍墨的脸,我的脸的温度倒是一下高了上去。
好不容易给他喂完了药,再扶着他躺下,又检查了下他手上的伤口才离开。
而这时,琉璃的爷爷回来了,也就是传说中的药王。
“你叫苏明歌?”木屋最大的一件屋内,药王端坐在上堂。和我想的不太一样,药王已然是个花甲老人,蓄着长长的白胡子,五官一被皱纹挤作一团,身着的是一身粗布麻衣,看上去很是和蔼。
“是。”
“知道老夫是谁吗?”老人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没猜错的话,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染花谷药王了。”我尽量谦虚的说话,毕竟也不知人家的底细,还是先探探看。
“哈哈,姑娘认得老夫吗?老夫真是三生荣幸啊。”
“药王客气了,药王的名号在江湖上可是无人不晓无人不知啊。今日到访,是小女子的荣幸才是。”我微笑着回应。
“好好好,你这个小丫头我很喜欢啊,既然来了就当自己家,别那么拘束,也别见外了,唤我药爷爷就好。老夫这把年纪做你的爷爷,你也不吃亏吧?”药王笑眯眯的用手拍了拍我的肩。
“是小女子的荣幸。这里还要谢谢琉璃姑娘和药王前辈的救命之恩呢。”
“我听琉璃说,与你同行的还有一人啊,不知……”
“那是我的哥哥。”看的出来,药王是怀疑我们的关系,无奈之下只好信口胡诌了一下。
“哦哦,既然如此,你们就好生住下吧。”药王笑笑,捋了捋胡子就离开了。
回到房间后——
没想到歪打正着偏偏来了这染花谷啊,也好,正可以探寻《水墨》的秘密。不过《水墨》是不是被苍墨他们拿走了呢?所以这次让我和苍墨一同前来?等他醒了就问问他吧。
我躺到床上,熄了灯。也不知沫冉和莫上桑他们怎么样了,现在在哪儿,脱险了吗?想着想着,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苍墨还在昏迷。
“苏丫头,起来了?”听到有人叫,回头一看,是药王。
“嗯,药……药爷爷。”这个词对我来说终究还是有些陌生和别扭啊。
“怎么,你哥哥还没醒啊?”
“嗯……”
“我昨天看了他的伤势了,不太重,就是浸了水有些感染,不碍事的,你也别担心。”
“嗯……”
“苏丫头啊,我染花谷这里可是没有吃白饭的。你要是想留下来,就得出一份力。”
“应该的,我明白。”果然,这世上要得到什么必定也要付出等同的代价。
“那,你认识药材吗?”
“儿时和家里人学过,略懂一二。”
“那好,你看啊,这染花溪的对岸啊有个山洞,那里呢是药爷爷培植药材的。今天也没其他事,你就到琉璃那儿看看有什么药材缺了,去取点过来。”
“好的,我知道了。”
“哎,好,那爷爷就出门了。”也没等我开口问他去哪儿,药王就自顾自的收拾东西出了门。
我回去,正看见琉璃在煎药,想必又是给苍墨的。
“苏姑娘,来看你哥哥吗?好像还没醒哦。”琉璃见我来,笑着说。
“不用客气了,叫我明歌就好,我也叫你琉璃,可以吗?”
琉璃转过头看我,笑着点点头。
“药爷爷说,染花溪的对岸有个山洞,让我看看你这儿有什么缺的药材,我去给你采来。”
“爷爷就爱使唤人。也没什么缺的,就差了白芷、黄芪、茜草和丁香。”
“那好,我去采来。”我应了声就穿过木屋,到了染花溪边。
染花溪的水并不深,我提了衣摆就淌着水过去了。对岸果真有一个山洞,里面种满了各类药材,洞里还有灯火,很是明亮。我挑了挑需要的,就取了往回走了。
到了木屋外,琉璃已经不在了。我把取来的药材放到一旁的架子上放好,打算去看看苍墨。
可是,我刚一进门,只见屋内一男一女紧紧的抱在一起,男的是苍墨,而女的就是琉璃!
药已经打翻了,洒了一地。苍墨已经醒了,抱着琉璃眼神低迷,而琉璃脸涨的通红,在苍墨的怀里也不动弹。
我就不在了一会儿,这……发生了什么?
琉璃似乎发现了我站在门口,赶紧从苍墨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尴尬的说:“药打翻了,我再去煎。”然后就红着脸,错过我的身子走了出去。苍墨坐着,低着头,也不看我,手上的伤口有些血渗了出来。
“你的手流血了。”我走过去,从一旁的桌子上取了些药材碾碎想要帮他敷上,可他却抽回了手,避了开。
“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我放轻声音说。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你是指你和木阡离,还是和刚刚认识的琉璃?”
苍墨没有回答,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因为你救过我。”
“仅仅是因为这样?”
“当然。”
“那在南越的王宫里的时候呢?你对我说的算什么?”
“我是为了得到《水墨》。”
“《水墨》……真的是被你取走了?”
“是。”
“你明明知道我在找那画,你也说过你会帮我的啊?”
“可是我发现那画对我有用。你别想多了,从头到尾我都是在利用你。”
“你受伤了,好好休息。”我企图阻止他的话,转身欲离开,可是他却没能让我如愿。
“你就没有怀疑过为什么我一个刺杀帝上的重犯能被赦免吗?又没有怀疑过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西陵吗?”
“……”不要说,不要说,我不想知道。
“因为我和帝上本就是串通好的。”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尴尬
一句话,如五雷轰顶。
什么?他说什么?
“我和帝上本来就是串通好的。他知道你自己也想得到《水墨》,所以就雇佣了我在你身边,好比你抢先一步拿到《水墨》。我一直都在利用你。”苍墨说着,声音冷漠,让我感到很陌生。
他一直都在骗我吗?可是为什么,他在南越的王宫还会抱着我说让我不要有事呢?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我不想再听了,我逃也似的离开了苍墨的房间,一口气跑到了染花溪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夜风吹过,我不禁打了个寒噤。
我一直在利用你,我一直在利用你,我一直在利用你……
苍墨的声音一遍遍不断的在我耳边重复着……我不要再听了,我不想听了,我捂着耳朵,想避开这些声音,可是……
我一直在利用你,一直在利用你,在利用你,在利用你……
声音还是不断的传进来,心里好难过,却发现没有眼泪流出来。
为什么啊,为什么结局会是这样?为什么他一直都在骗我?
他对我的好都是假的吗?他帮我找《水墨》,他帮我潜进南越的军营,他到南越的皇宫来告诉我不要害怕,他替我挡剑……难道都是假的吗?利用,利用……
我瘫软的坐下,感觉一下子被抽掉了所有力气,晚风吹来竟让我瑟瑟发抖。感觉好累啊,好困,也不知是怎么的,我竟然在溪边睡着了。
梦里是苍墨蓝色的眼眸,依旧清澈,但他的表情却是冷漠的,他甩袖而去,我叫他喊他都不应,想追上去可发现根本动不了。苍墨,是不是我们已经疏远了,再也走不到一条路上?梦里的我哭了,哭的很大声,因为没有人听见,我也不用再支撑我的坚强。眼泪肆意而下,仿佛心里的痛和苦也会随着眼泪一起流出来……
醒过来时发现已经在木屋了,天也蒙蒙亮了。
而床边竟是苍墨熟睡的脸。他趴在床边,皱着眉睡着。我一时竟猜不透了,不是才说是在利用我吗?那么利用完了还需要对我那么好吗?
稍微一动,苍墨就醒了,睁开眼,蓝色的眼眸看向我,却满是冰冷和陌生。
苍墨默不作声的转身离开,我也不再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了吗?
坐起身,赶紧头疼的厉害,还有些晕乎乎的,也许是昨天晚上受了凉了。我拍了拍脸想让自己清醒点。然后想走出去透透气。而门外……
苍墨和琉璃靠在一边说话,琉璃笑的很开心,脸也红红的。而苍墨也微微笑着,说话的同时还摸了摸琉璃的头,状态亲密。
“明歌,你起来了。”琉璃看到我了,笑着向我打招呼。
我点点头,不说话。看来,我的存在还像是妨碍到他们了啊。
苍墨也向我这边看了过来,不过脸上已没有了笑容,眼神冷漠。心里隐隐的作痛。苏明歌,你别在做梦了。你不过是人家的一枚棋子,用过了就不再有价值。看看他,现在才是他的真面目。从这一刻起,你们就是敌人,你一定要从他的手里夺回《水墨》,然后拯救东离,这才是你该做的。对,没错,就是这样。个人的感情根本不足挂齿,没什么好难过的。我试图说服自己这就是现实,而后我也成功了,即使心还是不听使唤的痛着。
“你昨天怎么在染花溪边睡着了啊?”琉璃走过来,牵着我的手问道,脸上还是染着一层红晕没有褪去。
“哦,这个是因为……”,我瞥了眼苍墨,却见他的眼神飘在他处,然后接着说道:“我有东西掉在河边了,我去找找,找累了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这个理由应该说的过去吧?
“这样啊,不过以后不行了哦,这里是山谷,一个女孩子晚上跑出去是很危险的。”
“嗯,知道了,不会了。”
“你哥哥可是很担心你哦,到处找你。还在你床边守了一夜呢。你们兄妹感情可真叫人羡慕啊。”琉璃凑过来,轻声的说。
是吗?真是这样吗?我尴尬的笑笑,也不好说什么。
“对了,爷爷今天去横路了,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横路?”横路是百里的都城,药王去都城做什么?不是说药王都不问世事的吗?
“爷爷说去赴一个旧友的十年之约。”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药王去百里的都城赴十年之约,还是一个旧友,药王一直以来都是独来独往的,看来这事不简单。
之后,很尴尬的,我和苍墨不再说一句话,像是不知道说什么,也像是说了怕对方不高兴。因此,也就尽量避开碰面。他倒是和琉璃很聊得来,两个嘻嘻哈哈很高兴。以前也没发现他那么能说啊,不是都一幅爱理不理的样子吗,见到漂亮的女孩子就变了吗?琉璃也很兴奋,脸上的红晕一直都没消褪。
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不然我心里始终都感觉不舒服。和琉璃说了声,我就往种了药材的山洞走去。
到了染花溪,提起衣摆小心的走过。染花溪的水很清很凉爽,让我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染花谷真是个居住的好地方啊。不用说满山满谷的各色的鲜花了,这染花溪、阳光、苍穹,每一样都似乎别有韵味,让人陶醉啊。要是没有苍墨的那些话,我或许还会更喜欢这里。而现在,我只想赶快离开,让苍墨交出我要的东西,眼前的风景都有些灰色了。
山洞里的药材真是一应俱全。我这次一一的都看了个遍。不愧是药王,不禁紫莲有,连传闻早已绝迹的摄魂香都还植有一株。白色七瓣的摄魂香,大红色的蕊心是最毒的部分,它是世上最好的迷药,足以让人一生都失去意识,就像丢了魂魄,故名为摄魂香。不过,民间传闻,这种香因为害人不浅,被当年最强盛的弦正王朝的王下令焚烧毁灭,世上早已绝迹。真没想到药王这里还有一株。我若不是在东离见过这种花,还真不知道呢。在东离,摄魂香可是女子的物品啊,她们用这种奇花来控制自己心爱的人的心,让她们爱的人一生一世都离不开自己。虽说有些阴毒,不过却是防止丈夫在外偷腥的最好武器。不过,后来王主持了大政后就下令禁止了,毕竟这是变相的囚禁啊。
在山洞里一直待到日落,才不情愿的重新回去面对尴尬的局面。
我取了些药材,不紧不慢的往回走。然后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右手腕上的蝴蝶正在慢慢变得透明,而自己被一层蓝色的光笼罩,像是一个幽灵……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我来自东离
回到木屋的时候,已经是夜了,琉璃和苍墨正在张罗晚饭。我把药材放好,走进他们。
琉璃转过头看我,表情却一下子变成了惊恐。
“明……明歌,你怎么了?”琉璃的声音都有了些颤抖。苍墨听到了,也看向了我,他的表情也一下变了。
“我怎么了?”
“你……你在发光……”琉璃缓缓的说,透着一丝怀疑。
发光?我抬起手看了看,果然右手上的蝴蝶不见了,而自己正在发着莹莹的蓝光。糟了,今天是幻术尽失的日子,我怎么给忘了。我反应过来,立即转身躲到了屋里。我的身份,不能被他们发现了,不然就更麻烦了。
我锁上门,靠着门坐下。而门外,琉璃敲着门,叫着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应,只是呆呆的看着蓝光。又要一夜,它就不能快点结束吗?
“明歌,明歌……”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回应,这次换了苍墨在门外喊我。
“我没事。不要管我了。”不回个声,他们是不会罢休的了。
“明歌,你的身体为什么会发光呢?”琉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敲门声也依旧不断。
过了一会儿,也许是因为我没反应,外面的声音停止了。该是走了吧?就是这样啊,不要管我,让我呆一夜就好。我靠着门长吁了一口气,。感觉头很重,就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东离的火长久不灭,这个城池都淹没在火海里。浓烟滚滚让人透不过气,好难受,感觉自己都快要窒息了。突然,王一用力,把我推入了宫里的水池中,水一下把我围住,然后眼睁睁的看着王的脸越来越模糊。接着又幻化成了慕容,她把我从水里拉出来,微笑着,我也笑。可一转眼,又是漫天舞动的火舌,慕容一袭红衣深深的陷进火里再也抽不出来。我哭喊着,但没有一个人听见……
猛地惊醒,发现已是深夜,眼泪流了不少,枕着的衣袖都湿透了。站起身,好疼啊,腿都麻了。我揉了揉腿,心想着他们都该睡了吧。出去透透气好了。待腿部的酸麻缓解了点,我蹑手蹑脚的开了门。可是门一开,着实把我吓了一跳——苍墨靠着门框坐着睡着了。他怎么搞的,怎么在这儿睡着了?我蹲下身看了看他,果真是睡着了,刘海垂在额头,眉间还有几丝愁绪微微的皱着。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离我越来越远了。
我靠着另一边的门框小心的挪动出去。好不容易出去了,我就慢悠悠的往染花溪旁走去。
这染花溪的源头在哪儿呢?出于好奇,我开始顺着水流往染花溪的上游走去。这里的是谷地,水流往下,那源头就应该是附近的山,按理说不会太远。我不紧不慢的走去,果然不多久就出现了一座山,山脚还立了块石碑,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染花岭’。抬头看了看也不是特别高,反正还早呢,上去看看吧。
虽然天比较黑,但还好有月光,路就好走些。我也不着急,缓慢的往山上爬。此时的心态已然不是为了看到染花溪的源头了,反而是很期待山顶的景色呢。
好不容易啊,终于到了山顶,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而眼前的景色一下就开阔了许多。染花岭的顶端原来是个平台啊,很是平坦开阔,也没什么大的树木,都是些零星的杂草。我往边上看了看,原来是个悬崖。深不见底的悬崖,云雾缭绕,我看了看,就退回了几步。身上的蓝光已经渐渐淡了,只有一层淡淡的附着在身上。
山顶上空气很好,我深深的呼吸,人一下就清爽了不少。回去吧,免得被他们发现了。我转过身,准备回去。
“苍……苍墨,你怎么在这儿?”回过头却见苍墨好端端的立在我的眼前。他怎么在这儿,跟来的吗?我竟然没发现被他跟着,果然是高手啊。
“你是不是该解释下,你的情况?”苍墨双手交叉在胸前搭着说。
天空慢慢的明亮了起来,蓝光也越来越淡了,而右手腕上的蝴蝶渐渐明显了出来。挺他这么说,我一紧张,赶紧把手往身后藏了藏。苍墨走向我,一脸严肃。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又看着他向我走过来,不禁慢慢的向后退。很快,我就被逼到悬崖边了,向后看了看,无边无底的悬崖深得吓人。一看苍墨,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停!”我适时的阻止了苍墨的再前进,他倒也很听话的停了下来。
“好,我解释。”没办法了,今天不解释,他是不会放过我了。然后苍墨的脸色稍微舒缓了点。
可是怎么解释呢?难道让我告诉他我是一千年前的人吗?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
我转过身,背对他,一个纵身跃下了悬崖。
然后我就看见苍墨脸色大变,大声的叫着我的名字,还往悬崖下张望着。我幻化作一只蓝色金边的蝴蝶,飞到他面前晃了晃。他似乎看见我了,回过身来盯着我,不过一脸疑问。我在他面前借着蝴蝶的翅膀旋转了几圈,然后慢慢的化回我的本尊。苍墨显然是吓到了,不禁倒退了一步。
“这就是我的解释。”我站定,看着他说。
“你……为什么?”
“我是幻舞师,来自一千年前的东离国。”
“幻舞师,你是幻舞师?就是那种一千年前就已经绝迹的舞师?可是一千年前?我很难相信。”
“我无法解释,可就是这样。你刚刚看到的就是幻舞的一种。我的幻术一个月会消失一次,而那天我的身体就会发出蓝光,然后手腕上的蝴蝶纹身就会消失。但是过了一夜后一切都会恢复。”
“原来是因为这个。可是为什么,要来……一千年以后的世界呢?”
“东离在一千年前消失了,是被大火焚烧而亡的。东离的王预卜到一千年以后会出现一幅叫《水墨》的画可以改变东离的命运,因此送我来这里找到《水墨》,改变悲剧。”
“是你的秘密吧。为什么都告诉我了呢?”苍墨走进我,问道。
我一时语塞,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竟然把自己的全部秘密都告诉他了。现在的苍墨还不知道是敌是友呢,可是我就是想告诉他,把自己所有的包袱和委屈都告诉他。
“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水墨》现在不在我手上,在阿离那里。”
我看着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走吧,下山了。你的秘密我会帮你保密的。”苍墨擦过我的肩走过时淡淡的说。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也许,他还是我认识的苍墨呢。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三十九章 锦绣海
回到染花谷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老高,而琉璃正在屋外选着药材,见我和苍墨过来,兴高采烈的跑过来。
“你去哪儿了?和明歌一起出去也不说一声,我以为你们走了呢。”琉璃微笑,目不转睛的看着苍墨说,脸上还泛了一层红晕。
“对了,明歌,你昨天怎么了?身体发着淡淡的蓝光啊。”之后琉璃终于发现了在苍墨身后的我,笑着问。
“我……”
“明歌不小心把随身带的磷粉洒到身上了。”我正不知怎么回答呢,苍墨简单一句话替我解了围。可是,他傻吗?谁会随身带磷粉啊?怎么让别人相信啊?
“哦,这样啊。那下次要小心点哦。”琉璃听了笑着对我说。不是吧,她相信了?看了她的反应我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下倒把他们俩给弄懵了。这两人,傻起来还真是可爱啊。
接下来,用过早饭后,琉璃带我们去了染花谷真正的福地——锦绣海。
“这里就是染花谷的胜地——锦绣海。”琉璃站停,我从后面站出来看了看。
眼前是满眼的鲜花簇簇,明明是已经深秋了,但却仍是满山满野的姹紫嫣红,感觉顿时落入了花的海洋。繁花似锦,又是花如深海,锦绣海,好名字啊。
“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苍墨面对着一片花海却仍是面无表情。
“锦绣海里的花有上万种,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可以作为药材使用的。今天来就是带些药用的花回去,你们一起来帮忙。明歌应该是认得的吧?那么苍墨呢?”琉璃笑着问苍墨,苍墨却根本没在听,而是别过头看着另一边。
“那么苍墨就帮忙把东西带回去就行。”琉璃尴尬的自己找了个台阶,然后就扑进了花的海洋。我看了看苍墨,他还看着远处,没办法,就只能自己进去找了。
花的品种真的很多,颜色也很繁杂。我蹲下身细心的寻找可以作为药材的花朵。
“苍墨,你快来看,这里有水蜻蜓啊!”突然听见琉璃大喊了一声,出于好奇,我站起身看了看她。只见琉璃在百花丛中开心的和水蜻蜓玩耍,在看看另一边,苍墨正好转过身看了过来。这场景好熟悉啊。百花丛,少女……是第四幅绣图的绣样。这么说来,上面的少女确实是琉璃没错,那么题字……蓦然回首,是指苍墨吗?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难道说,琉璃是苍墨的……想到这个,我不禁愣在了原地。我看着苍墨从远处慢慢的走向琉璃,花丛里不时有因微风飞舞起的零碎花瓣,还有水蜻蜓在上头飞舞。这一天,云淡风清,场景竟是出乎意料的和谐与唯美,他们真是一对璧人。那么我在这里是不是特别的扎眼呢?正想着,苍墨突然回过头看向了我。风吹过,我的几缕发丝在我的眼前吹起。他的眼眸是当初的湛蓝,但似乎一切都已改变了。第四幅绣图预示着的就是这个吗?让我和苍墨重逢,然后意外的来到染花谷;《水墨》不在他身上,而让他发现我的秘密是因为他不会再离开这里;最后他与琉璃白首不相离,而我独自踏上寻找《水墨》的旅程。是这样吗?
也许就是这样呢。从一开始就是我想的太多了。是我在一厢情愿的以为他会和我在一起,一起找到《水墨》,也是我在自作多情的以为他一定会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而结果却是我从未想过的,他仅仅是个路人,是个过客。他走入我的生命仅仅是雁过留影,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而不是主角。他是注定要离开的吧,因为我的生命不是他的终点站,而仅仅是前进路上的客栈。现在,他该是找到他的终点了,所以要重新启程,而对于我这个客栈而言,留下的似乎就只有他在住宿登记中留下的一个名字了。
也罢,我的命是天煞孤星的命,不是早就该料到的吗?我避开苍墨的眼神,重新蹲下,寻找药用的花朵。苍墨留下来也算是还了琉璃的相救之恩了,等药王回来,我就离开,去与沫冉他们会合,去寻找《水墨》,去接受我的命运。
一整个下午,我都没再和他们说过话,自顾自的找着药用的花。他们倒是也没注意我,在花田里嬉笑打闹。可是,也不知是为何,我看苍墨越是高兴,我心里却越是难受,感觉喘不过气来。他从不会这样对我笑呢,也许,我是该走了。
夕阳西下了,我们一行人才慢慢吞吞的往回走。他们走在前面,我和他们保持了一段距离,跟在后面。他们还是嬉笑着,像是有讲不完的话。我摆弄着一支曼陀罗,默不作声。
回到染花谷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我帮着琉璃张罗好了晚饭,三个人尴尬的吃完。
“明歌,我怎么没发现你的手腕上有只蝴蝶呢,真漂亮啊。”琉璃突然抓了我的右手惊奇的说。
我听她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右手腕上用来遮挡蝴蝶的镯子不见了。怎么搞的,我一直都戴着银镯啊,怎么会不见了呢。一定是丢在锦绣海了,不行,我要去找回来。
“哎,明歌,你去哪儿啊?”我松开琉璃的手,转身就往锦绣海跑去。
那是王给我的信物,我不能弄丢的啊,我一定要把镯子找回来。
夜里的路很不好走,借着点月光,我好不容易到了锦绣海,可是这里鲜花覆盖,要找到一只银镯,谈何容易。不行,我得好好想想,我白天站过的位置。
“你跑来锦绣海做什么?”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把我吓了一跳。我转过身,发现是苍墨。原来,他跟着我来了。
“没什么,只是一点东西落下了。”
“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你不会那么晚了还来找的。告诉我,是什么?”
“银镯,我戴在右手腕上的银镯。”我一边回答他,一边点了火折子俯下身寻找。
“是这个吗?”苍墨走过来,把手伸到我的面前,而他的手里正是我的银镯。
“怎么会在你那儿?”我惊喜的拿过来,可又不禁疑问。
“你白天的时候丢了,恰好被我捡到而已。”
“谢谢。”我把银镯又重新戴回手腕。不过他捡到了,干嘛不当时就还给我啊?
“这个镯子对你是不是有什么意义?”
“是王给我的,唯一的纪念了。”我仔细的摸着镯子上的花纹,说。
“那天……”,苍墨顿了顿,接着说:“桑的意思是喜欢你吧,你为什么不接受呢?”
我一惊,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夜色很重,我也看不清他的表情,想了想他的话又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只是好奇而已。回去吧。”是见我没反应吧,他主动收回了话题。
我点了点头,试图从低一截的花田里跨上田埂。不料,夜色很暗,我踩在了烂泥上,一滑,整个人向后仰了去。因为突然,我不禁叫了声他的名字。
就在我以为要满身泥巴的回去的时候,一只手拉住了我。月光朦胧下,是苍墨冷峻的面容。
得救了。我紧紧的抓着他的手,想要尽快落回花田里着地。可是也不知是怎么的,突然力道又没了,我整个人重新向花田里摔去。
我确实是摔倒了,但却没有落地。落地的是苍墨。他也摔下来了,而且给我当了垫底。由于重心的问题,我重重的压在了他的身上,而他压倒了一片花朵。月光很朦胧,我抬起头看他,可是四目相对,我却再也移不开眼眸了。现在的我和他如此之近,这样的接触只在南越王宫里有过一回。我再次听见了苍墨的心跳,苍劲有力,而且,和我的是一样的频率。我依稀的看见他蓝色的眼眸里有我的身影,我一下失了神。他也是,愣愣的看着我,也不说话。我们就这样,尴尬的倒在花田里。也不知过了多久,苍墨像是反应了过来,想要起来。他推开我,却又一个不稳摔到了我的身上。
搞什么,这花田里的泥巴也太潮了吧,现在让我怎么办啊。我被反身压在了苍墨的身下,我看着他的眼睛,大气都不敢出。渐渐的,我似乎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的浓重了起来,他的脸也慢慢的靠近我……
“苍墨你……”还未等我说出口,他的唇就生生的落到了我的唇上,我一下子愣了住。是很冷的吻,但却如樱花花瓣般轻柔的落在了我的嘴角。他的唇温柔的辗转,我一时迷醉,竟也闭上眼也配合着他的节奏。我感觉浑身都软了下来,心跳快的异常,这是怎么了?难道我是真的对他……
感觉过了好久,苍墨才放开我。他像是一下反应过来了什么,猛地推开我,站起身背对着我不再说话。
我站起身来,身上已经都是泥巴了。心跳还是跳的厉害,心情也一下平复不下来。苏明歌,你到底是在做什么,你忘了吗?是眼前这个人欺骗了你还利用了你,你么俩根本是不可能的,怎么还会沉迷他的吻里?你清醒点吧。
“你们在这儿啊,担心死我了。”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一看,是琉璃提了灯笼寻我们来了。
“你们俩……怎么搞的啊,弄的浑身都是泥巴。对了,明歌,你的东西找到了吗?”琉璃把提着的灯笼凑过来照了照我们说。
“嗯。”我点了点头。
“明歌,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琉璃一把把我拉上去,接着又惊讶的问。
“呃……是找累了,没什么,回去吧。”我避开她的目光先往回走,她和苍墨后面跟来。回到染花谷后,我和苍墨各自洗了洗,换了件衣服就休息了,彼此都没有再说话,像是一见面就已很尴尬了。我躺在床上,久久睡不着,他的唇的温度似乎还停留在我的唇上……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四十章 一个人离开
接下来几天,我和苍墨两人都觉得很尴尬,也就尽量避开彼此的碰面,却没想,这给琉璃和苍墨的相处制造了最好的机会。
琉璃开始缠着苍墨,到哪里都是两人一起。苍墨也总是微笑着和她说话,两人的关系像是一下子亲密了许多。我插在中间,显得越发的多余了起来。我开始盘算着日子,想要一个人离开了。
这一日,药王归来。
已经是傍晚了,药王回来的时候正赶上吃晚饭,我和琉璃张罗了一桌,想要好好的给他老人家补补身子。药王坐在上位,待我们都坐下了,他才捋了捋胡须开了口:“我这次去横路,听到一些事,回来和苏丫头说说,或许与你们有关。”
“药爷爷请说。”
“据说妙笔画圣在横路露脸了,还在到处打听一个女子的下落。据描述,我感觉他们找的人和苏丫头很像啊。不知苏丫头认识吗?”
“妙笔画圣……”
“没错,听人说,画圣身边还带了一个女子。他们两个一起到处在找一个右手腕上有蝴蝶纹身的女子。”听药王这么一说,我反射性的缩了缩右手,还摸了摸银镯,确定它还在那儿,替我遮盖了纹身。
“不是爷爷怀疑你们。你如实的告诉爷爷,你是不是画圣在找的人啊?”
“药爷爷,这个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爷爷这次去赴的十年之约,正是妙笔画圣的父亲。不料,他的父亲早已失踪。然,我知晓了他正在寻人,就想帮他一个忙。你若是他寻的人,那么爷爷明日就送你出谷。”药王和蔼的笑着。
“明歌……”我踌躇着,琉璃突然叫了我一声,我转过头看她,她正用手指着我的手腕,笑的有些诡异。我怎么忘了,琉璃已经见过我手上的蝴蝶纹身了。她要说出来吗?不过,她的笑是什么意思?算了,反正我也是要走的,这一次正好是契机,也免得我找借口了。我站起身,取掉银镯,伸出右手,露出上面的蓝色蝴蝶。
“果真是你啊。苏丫头,那你明日随老夫出谷吧,老夫这里留不了你。”
“药爷爷似乎还有什么没说吧?”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苏丫头你出去后,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被他们给抓住了。”
“爷爷,你说清楚点,他们,是指谁?”不对,这里不对,听他的话,不止莫上桑他们在找我,还有人也在找我的踪迹。
“休息吧,休息吧。”药王皱着眉,不再多说,然后起了身离开了。
“明歌,你就安心离开吧。”药王走后,琉璃突然站了起来,冷冷的对我说,与她往日判若两人。
“琉璃……”
“我早就知道,苍墨根本不是你的哥哥。所以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带走他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然知道。如果不是你带着他来,我也不会爱上他。你既然把他当哥哥,那为什么还要勾引他?”琉璃的眼一下犀利了不少,语气也变得很是恶劣。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那天在锦绣海,说什么东西掉了,就是想让苍墨和你单独相处是不是?接吻,你们还接吻,我都看见了。”什么?原来那天,她都看见了。我回过头看苍墨,他眼睛看着其他地方,但却没有任何反应。
“好了,你终于要走了,我也不用伪装自己对你好了。苍墨爱的是我。”琉璃说完,走到苍墨身边,从背后抱住了苍墨。
这是什么?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的局面?
“我没想过要让苍墨走啊。”我低下头说。
“什么?”
“我本就是打算自己一个人离开。苍墨不是我的,一直都不是,我没有权利决定他的去留。”不想再看拥抱着的两人,我说完就自行离开了。也不知苍墨听到这个是什么表情呢?
第二天,琉璃拉着苍墨的手来送我。苍墨的脸显得很疲惫,像是一夜未睡。
“我们两清了,从此你是你,我是我。”我走到苍墨面前对他说完这一句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跟在药王身后往外走,也不知道苍墨现在是什么表情呢。其实我多想他能拉住我,或是和我一起走,可是……眼泪突然又流了下来,落到嘴边,咸咸的。怎么一碰上苍墨,我的眼泪就像管不住似的,肆意而下。
“苏丫头,听说过暗宫吗?”走在前头的药王突然开口问道。
“没听说过。”我赶紧擦了擦眼泪,回答他。
“暗宫是江湖上最为神秘莫测的杀手组织,据说里面最低等的杀手都可以轻易的解决掉剑侠江青子。他们向来独来独往,从不和别人打交道。传闻,暗宫里排名第一的杀手就是暗宫的宫主,不过从没有人见过他,也不知道他叫什么。暗宫是个连王室也会惧怕的组织。只要是暗宫要杀的人,从来就没有一个活下来的,包括百里的女王。”
“什么?百里的女王死了?”
“没错,据说是暗宫的人杀的。现场有暗宫杀手专门用于标示身份的孔雀翎。”
“可是,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因为”,药王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对我说:“暗宫的人也在找你。”
“找我?为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暗宫的存在,就更不可能与他们有什么过节了。为什么要找我呢?”
“爷爷也不知道。也是因为这个,爷爷不得不把你送走,你能谅解吗?我可以死,但我不能让我唯一的孙女琉璃也死,所以……”
“爷爷不用说了,明歌知道的。这件事,我自己会去查清楚。爷爷你回去吧,这里出去的路我认得了。”
“爷爷说白了只是个大夫,没什么能帮你的,这里是一些创伤药,你带在身边。”药王递了几瓶药瓶过来,我知道我无法拒绝,就微笑着收了下来。药王其实也没别人说的那么恐怖嘛,他其实也不过是个爱护孙女的爷爷而已啊。
“苍墨他……”
“爷爷老了,可爷爷还没有糊涂。我看的出来,琉璃喜欢苍墨,你,也喜欢他。苍墨这孩子也是留不住的,他迟早也会离开这里的。有朝一日,你们也许会再次相见。他的心意,你就会知道了。”我喜欢他吗?再相见?不会了吧。他的心意?是什么呢?
“上桑在横路的街西客栈里等你,你坐上船坐到终点就到了。”我点了点头,走上了一旁停泊着等候的小船。
药王看了看我,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他一走,我的心里突然七上八下了起来,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有些不寻常。船悄无声迹的出发了,也许是刚下过雨的关系,水面上的雾气很重,模糊的看不清楚方向了。不对劲,有地方不对。我突然想到了一点:这艘船上,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我猛地转过身,果然没错,根本没有撑船的,船上只有我一个人,那么这船是怎么开的?四周的雾气越来越重,渐渐的将我包围了起来。一下子,我似乎是陷进了什么阵数里。整个湖面上只有这一艘船,而船上又只有我一个人,船似是动,似是不动。我被困住了,有陷阱!
我尽快冷静下来,坐到了船中间,思忖出去的办法。看来是被这雾给困住了。我想到秋天的清晨总是多雾的,可等太阳一出来就会烟消云散。那么若这真是是雾气,我就需要用太阳光把它驱散。可是太阳光要怎么取得呢?脑海里突然映现出了染花溪,溪水映照出我的脸……等等,溪水,映照出了我的脸,映照、映照出了我的脸……没错,镜子,用镜子。我赶紧从包袱里取出了铜镜,在船上狠命一摔,把铜镜摔成了两半。随后又拿出怀里藏着的火折子,点燃,让它的光通过镜子反射出去。火折子的光并不够强烈,但仅仅是反射出去,透过雾气引得太阳光进来已是足够。
我耐心的等着火焰的光一点一点的在雾里打开了小口,然后有部分的太阳光照射进来了,再慢慢的,太阳的温暖越来越强烈。很快,就让雾气烟消云散了,露出了河水的本来面目。
我果真是一个人待在船上,而四下里是宽阔的水域,根本没有城镇的踪影,尽是些荒草野鸟。看来,方向错了,我是被人算计了。不过到底是谁要害我呢?害我又不干脆杀了我<网罗电子书>,而是把我给围困了住。还有这里到底是在哪里了?我这么一直漂下去会到哪儿呢?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不过恐怕又要让沫冉他们担心了。于是,我在船上飘荡了两天,所幸船上有些食物,让我还能撑下去。不过这就更加奇怪了,竟然还在船上放有食物,那么算计我的人是并不想让我死了。是谁呢?
河水一直都往一个方向流,并没有岔路。水域宽阔,我又不识水性,只得任由这船把我带向另一个地方。
到了第三天,河流的对面终于出现了下脚的地方。可是,那个地方,怎么好像有人?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四十一章 从天而降的拯救
船离停泊的地方越来越近,我也更加确定了那岸边确实有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船果然在那岸边停了下来,上边的人也走了下来。我一看,大概有7个人,都是身着黑衣的剑士,面容冷峻,看样子像是冲着我来的。
“苏姑娘,请跟我们走一趟,我家主人有请。”说完就要上船来拉我。
“等等,劳请相告,你家主人是何许人。”
“这个不便相告,苏姑娘跟我们走了自然会见到的。”接下来他们一行人就完全不顾我的反抗强行将我拖上了岸,还塞进了他们备好的马车。一声令下,马车就开始朝我尚未知晓的目的地前行。
我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不管是马还是马车,速度都很快,看来是时间紧迫。再看这几个人都配有刀剑,一身黑衣十分干练,眉宇间也都透着一些杀气,看来身手一定不一般。咦?那是什么?领头的那个黑衣人腰间还别了一块腰牌,由于马的奔跑,腰牌在腰间跳动着,我好不容易看清楚了上面刻着的字,是——暗!暗宫?这个是暗宫的人?药王说暗宫的人在找我,难道就是指他们?可是看样子又不像是要杀了我灭口。如果是暗宫的人,那么他们的主人就该是暗宫的宫主了,那个排名第一的杀手。他找我要做什么呢?
不过还好确定了他们并不会杀我,心里也就稍稍放了心。我还有机会,只要在他们把我带到暗宫前逃掉就行了。
他们带的路是野路,始终都在荒郊野林里穿梭,没有经过城镇,所以我根本看不出来是在哪个国家的境内。他们只顾着赶路,也没停下来吃顿好的,害的我也跟着他们吃苦。这些个哪里像是人啊,根本就是傀儡,没表情、没思想、没感情。马的脚程终究是快的,我越来越感觉到不安,再不逃就逃不掉了。
是夜,在经过了三天三夜的日夜兼程后,这一天头一次的停了马休息。到底还是人嘛,不是铁打的,撑不住了吧?我下了马车偷笑,还好我是坐着的,终究比你们可好受多了。他们下了马坐在一边休息,我可是好不容易有了落地的机会,我一定要找到逃离的方法。
“苏姑娘,今晚就在此休息吧,再过一日我们就到了,请苏姑娘多多忍耐。”带头的男子恭敬的说,我点了点头。
还有一天,也就是一定要在今晚逃开了。我开始暗自计划着自己的逃跑计划。他们有七个人,若真是暗宫的人我是绝对没有胜算的,强走是肯定不行了。那么就只能智取了。可是我需要一个契机,怎么办呢?[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夜慢慢深了,我也回到马车上,他们几人都在一旁的树下靠着树休憩。想也知道,我怎么可能会睡的着啊?我就等着这个机会呢。等着月上中天,我就悄悄的爬出了马车。还好我有练过一点轻功,脚步放的比一般人要轻,应该在熟睡的情况下不至于惊动他们。我大概确定了一下方向,就蹑手蹑脚的往南走去。好不容易离他们远了点,我正要用轻功起身逃离,却不想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苏姑娘,那么晚要去哪儿啊?”我回过头一看,只见是带头的那人。怎么我已经被发现了吗?我尴尬的笑了笑,但不知说什么好。算了,已经走到这,不如干脆逃跑吧。说干就干,我一个纵身就跑,想要凭轻功离开。却不料,那人的身手不是一般的强,我没几步就又被他抓了回来,他一伸手还抓住了我的脖子,我顿时动弹不得。
“苏姑娘,还请你搞清楚状况,逃跑只会害了你自己,知道吗?”那人恶狠狠的说,手还加重了力道。我自知处于下风,也不再好说什么,只是盯着他。
“苏姑娘是我要的人。”突然,空中出现了一个声音,然后一下,那人就放开了我。我倒退了几步,站定一看,那人的手上已被剑所伤,鲜红的血液渗了出来,滴滴的往下落。是谁?我正纳闷,身后被人一拉,我稳稳的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我抬头一看,竟是洛禾!他怎么在这儿?
说是迟那时快,洛河拉了我向后一甩,自己冲向前去与那人打了起来。其他的暗宫人听到了声音也都赶来了,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对七,洛禾的形势很是不利。那七人都拔剑相对,一同刺向洛禾,剑锋透着置人于死地的杀气。洛禾灵巧的躲避着那些人的剑锋,但终究是两拳难敌四手,他刚挡住前面那人的剑,身后却被另一个狠狠的劈了一剑,顿时血流如注。我紧张的想着解救的办法,洛禾一面护着我,一面殊死顽抗,我看着他,不禁有些感动。
正当我以为我们马上要败下阵来的时候,还好洛禾率领的部下赶来了,把现场给团团围了住。领头的人还是不罢休想把我抓走,此时的洛禾已经筋疲力尽,完全敌不过他了。对了,用幻舞啊,我灵机一动,赶紧化作了蝴蝶的样子,那人显然吓了一跳,再看形势不妙,就率着部下走了。我看人走了,才放下心,重新化作人形。
洛禾已然要支撑不住了,他用剑支撑住身体,我赶紧过去扶住他。
“苏……苏姑娘,少主有请。”他挣扎着说完最后一句就彻底的昏厥了过去。我赶紧撕下衣摆给他止血。送他上了来接的马车就前往南越了。看他的脸色越来越差,我实在是有些担心。对了,身上有创伤药啊。我赶紧摸出了临走时药王给的药给他敷上,这才看他恢复了些血色。怎么搞的,他说少主要见我?是司徒堇吗?他怎么知道我会在这儿呢?那么及时的赶到,难道说现在就是在南越境内?可是他为什么要见我呢?当初走的时候不是把话都说绝了吗?脑子里再度浮现出当日司徒堇说的话——
“苏明歌,他日再相见,你我不再是朋友……”
不是都已经不是朋友了吗?他为什么又要再见我呢?我心里满是疑问,看来也只有他本人能告诉我了。
到达南越都城的时候已是晌午,看来这里真的是在南越境内。我们一行一刻也不敢逗留的赶紧进了王城,把洛禾送到了宫里去诊治。
这时我才知道,司徒堇已经继承了大统,是南越真正的王了。
宫里有人已候着我,还是照旧把我送到了承德殿,我刚一进屋就发现里面已经有人等着了。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司徒堇的转变
我刚走进屋,屋里的人就转过了身来。
那人一袭金丝华衣,袖口还有宝石粘合,彰显出此人非凡的身份。那人面如冠玉,唇如薄樱,眉如剑,眸如星,金发闪耀着尊贵的光芒,恰到好处的下弧线,和微微上扬的嘴角正好呼应,勾勒出了一张棱角分明的俊俏脸庞。那人端然背着手立着,君临天下的气势扑面而来。
“苏明歌。见到寡人都不行礼的吗?”司徒堇开口说道,声音清冽。
听他这么说,我不得已,微微一躬,行了个礼。他真的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三个月前看他不过是个贪玩的王储,虽然机敏睿智又桀骜不驯,但举手投足间总还有些幼稚。可是现在,单单看他站在那儿的架势都已然不同,他的身体正在慢慢的向外散发出一种君王所独有的霸气,让我已然感到有些压力。
“恕民女失礼,不知殿下找我来有何要事呢?”
“我们之间有那么生疏吗?”司徒堇挂着那抹似有似无的笑容走近我说道。
“你不是说……”
“我说过你离开后再见面,我们就不再是朋友。”司徒堇把我还没说完的话给接了下去。他不是记得吗?那我们不是应该是陌生人吗,自然是生疏的啊。
“没错,那一天你离开之后,你我就不再是朋友。”司徒堇俯在我耳边说完,然后退回去原先的位置。
“那你为什么,要见我?”
“因为,乌桑的王死了,乌桑政权不稳,我要借此机会狠狠的打击乌桑。”
“与我何干?”乌桑现在是年仅十三岁的上官羽当政,他要攻打确实是绝好的机会,可是他找我来做什么?
“你走的那天我说过,你不是乌桑人。”
“所以呢?”
“我要让莫上桑知道,你,苏明歌,是我南越的人。我要你站在南越这边,看着我打下有莫上桑在的乌桑的天下。”司徒堇恶狠狠的说。
“什么?”我更摸不着头脑了,这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莫上桑喜欢你,不是吗?”被他这么一说,我又想起了那天莫上桑在船上说的话,顿时感觉脸部发烫。怎么,连司徒堇都看出来了吗?
“那么你呢?”司徒堇凑过来说。
“我?”喜欢莫上桑?怎么可能啊。说我喜欢苍墨我还……不对不对,我想苍墨做什么?
“那个,攻打乌桑,需要做的那么绝吗?就没有回环的余地吗?”我还是换个话题比较好。
“你别忘了,你已经不是我的朋友了,有什么资格对我这么说?”司徒堇面无表情的说,语气里都是不可违抗的霸气。他确实变了。而我也确实无话可说,那天可是我自己执意要离开的。
“你后悔了吗?没错,就是这样,我要你后悔当初离我而去。”司徒堇的眼睛睁大,竟让我感到有些害怕。
“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再做朋友了吗?”我试探性的问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没有可能。”
“那你为什么还要见我?”
司徒堇突然又温和了下来,,眼神也变得柔和了不少,他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说:“因为,不用做朋友,我要你成为我的女人。”
什么?拐来拐去的,他就是要说这个啊?
“呃……少主要女人,一抓一大把吧,明歌只是寻常女子一名,何必呢?呵呵。”我苦笑,他脑子里想什么呢,他不是有司徒琳月了吗?干嘛还跟我开这种玩笑。
“这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命令。我、要、你、成、为、我、的、女、人。”司徒堇一字一顿的又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我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司徒堇走近我,一把搂过我,把我埋进他的怀里。他的手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发。苍墨也这样抱过我,两个人的距离之近都可以听见对方的心跳了。我听着司徒堇心跳的频率,并不是和我的一致。听着心跳,我竟一时忘了反抗。
“这次,我绝不让你离开。”司徒堇温柔的呢喃,一声声都落到了我的心里。只是我的心已结成冰,不会再有任何涟漪了。我索取着他怀里的温暖,却注定要伤害他。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我在承德殿住下了,司徒堇和我一起吃的晚饭。饭间,他和我说着他是怎样打退想要谋权篡位的大臣们而登上帝位的,他又说着他是如何夺得了金溪河。对,是金溪河,我记得他曾说过那条河迟早会属于他,他真的做到了。我看见了他眉间有了气宇轩昂的英气,也有了帝王君临天下的霸气,他真的是不同了。不过是三个月,竟让他有了如此的改变。不过,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司徒堇在承德殿待到深夜才走,他滔滔不绝的讲述着他三个月来的经历,我也耐心的听着。他似乎有很多话要对我说,最后还是因为要去探望受了伤的洛禾才不得不离开。
我躺到床榻上休息,想着这几天的事,还真是复杂啊。先是误入染花谷,和苍墨的关系微妙化,然后又陷进迷雾阵被暗宫的人抓了住,现在倒好,又进了南越的王宫了,司徒堇还说了那么一大推莫名其妙的话。所有的事情都发生的那么突然,我都有些难以接受了。到底什么时候才是终结啊?沫冉和莫上桑现在在哪里?那幅千年奇画《水墨》又在哪里?苍墨呢?还在染花谷吗?他和琉璃怎么样了呢?
想着想着,便沉沉的睡了去。
第二天清晨——
“禀告你家主子,公主有请。”外厅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我听见,就匆匆忙忙的起了身,穿戴好衣物想要问问是怎么了,可是已然没了人影,只有涵双在打扫。司徒堇还是把涵双和樱儿给了我,这点我倒是很感激,毕竟她们也算是熟人了,到底方便些。
“涵双,刚刚是谁啊?”
“苏姑娘,你起来了。刚刚来的是公主身边的公公。”
“公主?”
“就是琳月公主啊。”
“她怎么成公主了?”这个昨天司徒堇可没有提到啊。
“哦,这个啊。自从王和王后死了之后,就有很多人觊觎王位。少主虽然打败了众多乱臣贼子,顺利登上帝位,但却被某些居心不良的人挖出了些私隐。原来啊,琳月公主是王后的私生女啊,据说是和她自己亲生哥哥的骨肉,难怪那么疼爱她了。”
什么?当年的南宫影还留了骨肉?还就是司徒琳月?
“可是,不是说是南宫老的女儿吗?”
“南宫老是王后的长兄,自己的妹妹和弟弟居然私下苟合毕竟不是好听的,后来王后怀孕了没办法求助于他,他也只好帮助她领养了这个孩子。琳月郡主的身份确定了,就正名为公主了。”
“可是,即便是王后的骨肉,但还是没有南越王的血统啊,这,不合适吧。”
“这都是南宫老的功劳啊,南宫老成了辅佐少主的元老重臣,他提出了,少主还是会采纳的。而且啊,南宫老还提出了要立琳月公主为后的提议。说是两人是同母异父,无伤大雅。而且说什么,公主和少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最合适的王后人选了。这事也闹的沸沸扬扬的呢。这次,您回来了,少主明显倾意于您,怕是被公主知道了,这才大清早就派了人来请您去。等会儿会有人来带您去,您可要小心啊。”涵双和我说完,就又做自己的事去了。
这还真是复杂啊。琳月和司徒堇怎么成了兄妹了?而且又即将要做王后了。既然如此,司徒堇又干嘛还要来招惹我?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四十三章 为你量身定做
“苏姑娘,这边请。”带头的公公,转来转去的终于还是把我带到了景月宫门前。住的地方倒是还没变嘛。
进了景月宫,带我来的公公就带上门离开了。
景月宫的布置比以前奢华了许多,整个屋子都金光闪闪着。前面是正厅,中间站着一个女子,该是司徒琳月了吧。
“民女苏明歌见过公主。”既然是在宫里,礼数还是要的。
女子转过了身来,果真是司徒琳月,不过比以前倒是妩媚了不少。脸上是精致的妆容,衬托的她的五官越加出色,头上是飞环髻,插了几支金步摇和银簪,中间一束青丝垂下,放在胸前,很是娇媚。戴的是红宝石的耳环和项链,穿的是金丝绣成的挽袖裙,外面还披了件薄如蝉翼的丝质轻纱,隐隐的遮盖住裸露的肩膀。怎么说都是有了巨大的改变,少了份稚气,而多了成熟的魅力。
“不必多礼了。明歌,我知道你来了,可是很高兴呢。”司徒琳月莲步轻移的过来拉了我的手到一边坐下。
“明歌,近来可好?”
“好,没什么大事。”
“我真是要好好谢谢你呢。”琳月笑了起来,眼角的贴花似乎瞬间绽放。
“公主是指……”我有些不解,这好端端的谢我什么?
“要不是明歌教会琳月跳舞,琳月也不会被少主……”琳月说着,脸不觉涨得通红;“不会得到少主的临幸,也不会有与少主修为夫妻的福分啊。”
什么?她已经……被司徒堇那个家伙临幸了?那她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呢?
“恭喜公主,那不知公主与少主的婚期如何呢?”我陪着笑笑,问。
“不知,明歌对少主也是否也有男女之情呢?”司徒琳月并没有回答我,反而问了我另一个问题。
“明歌愚钝,不知公主何出此言啊?”
“我已经听说了,是少主把你接回来的。那日,不是你自己要离开的吗?你是乌桑人,怎可再到这南越来,你是不是对少主念念不忘?”司徒琳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语气也变得没有丝毫温度。
原来是这样,刚刚说过的话,是在炫耀吗?而后让我知难而退,逼我离开。不过是宫里女人的嫉妒心作祟啊。
“公主是不是想多了?明歌不过是被偶然路过的洛禾将军救了而已。洛禾将军为了救我而受伤,我不该送他回来吗?”虽然洛禾有说少主要见我,但直觉告诉我还是把这个过滤掉比较好。
“是吗?那为何你送到了还不离开?”
“我把少主的部下送回来,少主尽点地主之谊,又有何错呢?”
“苏明歌,你别忘了你当初答应我的。你说过会帮我得到少主的心,我希望你说到做到,别到时候让我来收拾你。”司徒琳月恶狠狠的说。
“如果没事,那民女就先告退了。”琳月也变了,只是我没想到她竟会变成这样,不再是任性,而是阴险,不然她也不会私底下叫我来和我说这么一些。
我径自离开回到承德殿。看样子,这个宫里并不欢迎我,我还是今早离开的好。
“去哪儿了?”刚一踏进门就响起了司徒堇清冽的声音。
“没什么,出去走走而已。你怎么那么早就过来?”我只能含糊过去,总不能告诉他是你的女人来警告我离你远一点吧。
“寡人今天来带你到处逛逛,你总要适应王宫的。”司徒堇笑了笑,就拉了我的手往外走。
司徒堇一路带我逛过了各个宫殿,还不停的给我讲解各个宫殿的历史。我笑着点头,偶尔回应他一句。其实南越王宫里的宫殿都差不多,几乎一样的格局,一模一样的金碧辉煌。
“走吧,是不是饿了?我们到蝴蝶园里用膳。”出了流金殿,司徒堇笑着说。
是啊,我快饿死了。早上刚起来就被喊去了景月宫看脸色,然后又被你拖来在宫里瞎晃荡。不仅一点都没吃,还消耗了不少体力,能不饿吗?听他说去吃饭,我才终于在心里大呼司徒堇你还有点良心。不过那个蝴蝶园是什么?
被司徒堇拽到了蝴蝶园,我才感叹今天还真不是白来的。蝴蝶园原来是少主的私家花园,没有少主的允许是不能随便进入的。里面除了一般花园都有的姹紫嫣红的鲜花、参天碧绿的古木、涓涓的小河和气质古朴的凉亭,还有一大片蓝色的花田和漫天飞舞的蝴蝶。真是太美了。
“蝴蝶园的四周都有篱笆墙围住,顶上又有透明的琉璃瓦遮盖,不仅不必担心风吹雨打,还可以四季享受鲜花和翩翩的彩蝶。明歌觉得如何?”司徒堇向我介绍,脸上尽是自豪。
“很好啊,很漂亮。”我微笑着赞同他,这蝴蝶园还真是没说的了。
“那就好,这可是我为明歌准备的。”
“为我准备的?”难怪上次来怎么没看见这个呢?不过,他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明歌手腕上的蝴蝶是蓝色的,我可是把全国所有的蓝色花朵都收集到这园子里了。”
啊?没等我反应过来,司徒堇又一把拉了我向那凉亭走去。
午膳就是在凉亭里用的。午膳很丰盛,我大快朵颐,司徒堇倒是没吃了几口,只是看着我吃,笑着发愣。倒把我弄得不好意思了。用过了午膳,下人就把茶端了上来。
“这个蝴蝶园是你上次离开之后开始建造的,是我为明歌量身定做的独一无二的花园。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为我量身定做的,独一无二的花园?不得不承认,司徒堇认真的说这句话的神态确实让我感动了。可是……
“过几天,我就会宣布册封你为我的王妃。”
“咳咳咳……咳咳……”我正喝着茶,司徒堇这句话差点没把我呛死。他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我要留下来了。还是做他的王妃?开玩笑吗?他就是拿乌桑的百姓做要挟,我也还要考虑一下吧。呛了茶咳嗽的厉害,我拍拍自己的胸,梳理气息,这才把因为咳嗽涨红的脸色恢复了过来。
“少主圣安。”我正想着推脱之词,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响了起来。
回过一看,是司徒琳月。她提了裙角,正莲步轻轻的往凉亭上面走来。
“谁让你进来的?”司徒堇出语阻止了司徒琳月前进的步伐,语气很冷,不禁让我打了个寒颤。
“少主,我只是听说你的蝴蝶园很漂亮,来看看嘛。”
“出去。”不容置否的语气。
“什么?”
“我让你出去!”司徒堇站起身狠狠的说,司徒琳月显然是被吓到了,愣在原地。
“寡人没有说过吗,这个蝴蝶园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你是没听见吗?”
正在此时,看守的侍卫也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见到少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颤抖的说:“少……少主,属下该死,我已经拦着公主了,可是她……”
“拖出去,斩。”司徒堇打断侍卫的话,冷冷的甩出这个命令。随后另外两个侍卫进来一人一边欲将那个侍卫抬出去。
“少主饶命,少主饶命啊……少主……”被拖的侍卫大叫着求饶,一边的司徒琳月已是花容失色,她怕是没想到少主会那么狠吧。
“算了吧,这又没什么。”看不下去的我忍不住插了一句。
“苏姑娘,苏姑娘饶命啊。”那侍卫见我发话,又向我求饶。
“少主,这本是件小事,何必动气呢,饶过他罢了。”我走近司徒堇,尽量放轻语气说。
司徒堇回过头看了看我,随即发话说:“看在苏姑娘的面子上,今天饶你不死。滚!”
“谢谢苏姑娘,谢谢少主。属下告退。”那侍卫赶紧谢过就告退了。一旁的司徒琳月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还不走?”司徒堇转而又对司徒琳月说。
“少主,你这是为何?琳月不过就是看一看你的蝴蝶园,你至于如此发怒吗?你就一点都不顾从小到大的情面吗?”司徒琳月显然也有些恼怒,竟不走,还如此责问司徒堇,把我也给吓到了。
“就是念及儿时情谊,寡人今日才不治你的罪。你赶紧离开。”司徒堇回应道。
“少主,琳月才是你的未婚妻啊。可是,你何以让你的未婚妻如此难堪,而让这个女人到这我也不许进的蝴蝶园?”司徒琳月已失去理智了,像是控诉般的对司徒堇说。
“你住嘴。苏姑娘是寡人的客人,用不着你在这里放肆。”
眼看着场面越来越恶劣化,我不得不又开口试图化解矛盾:“少主和公主就别吵了,今日是明歌不对。你们各退一步怎么样啊?”我拉了拉司徒堇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和琳月公主计较了。
“苏明歌,不要你假惺惺,我司徒琳月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司徒琳月生气的扔下这句就甩袖而去,留下尴尬的我和司徒堇。
“好了,少主,我们回去吧。”我笑着和司徒堇说。
“
“你不生气吗?”咦?”向前走的我停了下来,回头看他。
“可是我生气。”司徒堇站在原地不动。
“叫我堇吧,叫我堇。那我就不生气了。”司徒堇突然坏笑着说。
“什么嘛,又不是我惹你生气的。”他这个人怎么那么喜怒无常啊?完全不理睬他,我自顾自的往回走去。
然后晚上我就一直没睡着,总感觉自己陷进了一个漩窝里,想抽身已变得越来越难。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四十四章 欢城
之后几天基本就没有平静日子了,司徒堇总会早早的来报到,带着我到这儿逛逛、到那儿逛逛。司徒琳月也来找过几次麻烦,但都无疾而终。不过本来就是嘛,我只是来做客的,她有必要这么对付我吗?
想来算算日子,到王宫都已经一个月了,沫冉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苍墨……再说,那次被洛禾带到了王宫后,暗宫的人也不见了,似乎是很平静的,看着天气一天天转凉。wrshǚ.сōm南越是极南的国家,天气会一天天转凉,但却始终不会有冬天寒冷的感觉,就更不用说下雪了。所以,在本该下雪的日子里,南越王宫里的人们都只是加了件外套。
“小姐,在过几天就要到南越的年节了,到时可是会很热闹呢。”樱儿沏着茶笑眯眯的对我说。
在司徒堇的命令下,所有的人都变成喊我“小姐”,而不是“苏姑娘”了。这个事情还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哦,是吗?是南越的新年啊。”
“嗯,南越的新年比其他国家要早,但却丝毫都不逊色于其他国家的。”樱儿说着,眼里发出了亮亮的光,看来她是很期待这个新年啊。
我倒是也有些好奇,也不知南越的新年会是如何呢?但一想又不免有些担心,来这个世界都已经一年了,可《水墨》我都还没见过,将来会怎样还真是一点底都没有啊。
“小姐,大事不好了。”正和樱儿说着话,涵双从门外跑了进来。
“别急,慢慢说。”我扶了涵双坐下。看她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样子,显然是跑回来的。
涵双好不容易理顺了气,才重又开口,说:“南宫老上书少主,逼着少主在新年佳期正式纳琳月公主为皇后,也就是少主要大婚了。”
“这样啊,那你说什么大事不好了,这是好事啊。”听她说完,我喝了口茶。这算什么不好的事啊?吓了我一跳,真以为发生了什么呢。
“小姐,你不难过吗?”樱儿凑了过来问我。
“我……”
“涵双看的出来,小姐和少主是真心相爱的,可惜了,事与愿违啊。”还没等我说完,涵双就截了过去。不过,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我和司徒堇那个混蛋是真心相爱的?她哪里看出来我喜欢司徒堇啊?
“没关系的,少主一定会给小姐一个交待的。”
“嗯,小姐人那么好,肯定会有好报的。”
樱儿和涵双两人在一旁自顾自的给我打抱不平,我真是百口莫辩啊。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继续喝我的茶,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我的办法就是这样——直接不管。
到了中午,我本想睡个午觉,可司徒琳月又带了人气势汹汹的来了。
“公主,小姐她……”
“走开,叫你们家小姐出来。”外面一下就吵闹了起来,我只能再次去面对她。
“不知公主驾到,有失远迎,还请见谅。”我尽量用谦卑的态度说。
“苏明歌,你少在本公主面前装模作样了。”司徒琳月倒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直直的就来了下马威。
“不知公主驾到,又有何事呢?”人家毕竟是公主,又是快要当王后的人了,再怎么说我都得恭敬点,也就只能忍了气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你从此在少主身边都不会再有耀武扬威的机会了。哼!本公主已经怀了帝裔,少主也答应了年节就会册封我为后。你机关算尽,最后还是败给我了。哈哈哈……我看你以后怎么嚣张。”司徒琳月大笑着炫耀。
她是说反了吧?我什么时候算过机关,又什么时候嚣张过了。但出于等级,我只能隐忍着不说话。
“怎么,没话说了吗?现在知道不该和我作对了?晚了。”
“公主既然已经怀了帝裔了,就不要再动气了,应该回去休息。”快走吧,我可不想再多看你一秒了。现在的司徒琳月完全就是个奸计得逞的妒妇模样,我实在是要忍不住了。
“现在拍我马屁也没用。苏明歌,你给我等着。我们走。”近乎胡闹的一番炫耀,司徒琳月就带着她的人走了。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耍赖,我被这么一折腾,感觉有些累了,就回屋休息。
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突然……是谁?感觉有些不对劲,睁开眼,就见到了司徒堇放大的脸。他正坐在床边,俯下身看我。他是要吓死我吗?靠那么近,几乎都要碰到我了,我的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少主,请自重,这样会让人误会的。”我察觉到两人间暧昧的气氛,赶紧推开了他,站起身。
“明歌,你是不是怪寡人?”司徒堇反倒坐到了床边,说。
“咦?明歌不知少主是什么意思。”
“寡人答应过会立明歌为后的,而今寡人要食言了。”
我语塞。你是说过这话没错,可是我记得我可没答应你要做什么王后啊?所以可以不算数的嘛,我心里暗暗的说。
“少主,公主已经怀了帝裔了,您是不是该多关心关心她?而不是到民女这儿来啊。”婉言的逐客令。因为除了让他走,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啊。
“寡人会给你个交待的。”司徒堇扔下这句就径自离开了。
我想说,不……不用了吧?你又没把我怎么样,不用你负责的。其实,琳月才是你该真正关心的人呢,什么时候你才会明白啊。我无奈。
接下来,宫里就忙碌了起来,一方面要筹备年节的祭祀之类的事,一方面就是要筹备南越王的婚礼了。宫里越忙,我就显得越闲。不多久,樱儿和涵双也被迫去参与宫里的事物了,承德殿就一下子冷清了下来。因为有司徒堇的特许,我每天就到蝴蝶园喝喝茶,赏赏花,日子虽平淡但也怡然自得。
我在宫里一直盼着沫冉他们能找到我,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一点消息也没有。我既不知道沫冉和莫上桑人在哪里,也不知道苍墨是否还在染花谷,更不知道暗宫为什么没有人再来找我。在王宫里的生活竟像是与世隔绝一般。其实想想,我若不是为了找《水墨》,这里若不是王宫,我若是只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那么这种日子简直就是可遇不可求啊。不过可惜,开始已是错,结果还是错,原因是错,地点是错,人,也错。
时间匆匆的流过,很快的,南越的年节如期而至。
这天天气很好,天朗气清。宫里宫外都煞是热闹。宫外的人忙于准备团圆饭,各家各户都在门上别上了代表着富贵幸福的牡丹花,这是南越传统的习俗。路上,人来人往,都在置办着年节所需的物品。要不是宫里到处都在挂喜幔,紧张的张罗着南越王的婚礼,也不会管理松懈,任由我出了宫来看看民俗风情。
我四处看来看,还真不是一般的热闹。有忙碌着购置物品的,有变戏法的,有卖糖糕的……这糖糕是南越的特色食物,据说只有年节有的卖。我忍不住嘴馋也买了块尝尝。糖糕是糯米和红枣碾成粉做的,中间再加上香蕉片和甘草,一口咬上去又软又甜,很糍但却不黏牙,还有甘草独特的芳香溢满口中。真的是很好吃啊。我又买了一些打算带回去给涵双她们吃。我独自在街上步行着,尽情的享受着新年的气氛。前面还有跳舞的,是南越的民族舞,女子都蒙着面纱跳着,很不错的舞姿,我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反正宫里也没我事,我就在街上一直晃到了傍晚。
太阳刚刚落山,我也是刚刚打算回宫,就有几个侍卫从宫里出来在城门边贴了个告示,我走上前看了看。
告示上写着:承天之运,南越王司徒氏堇于未翰年纳司徒氏琳月为后,特颁此昭,以示天下。令故此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看样子,朝廷的册封仪式已经举行过了,接下来就该是传统仪式了吧。其实这是个逃跑的机会,不过我就这么走了司徒堇一定不会放过我的,而且我现在也不知该去哪儿,还是先在宫里待着吧,想了想还是回了宫。不过,刚回到承德殿,我就明显的感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而只有我是一身素衣,显得特别扎眼。
“小姐,你怎么才回来啊,我们都快急死了。”涵双和樱儿一下就拥住了我。
“怎么了?”
“新后宣小姐上殿献舞。快换衣服吧,要来不及了。”
让我去献舞?司徒琳月明显的是报复行为嘛。她以为这样可以打击到我?可惜她打错算盘了。反正也没事,不如去玩玩。
“好啊,帮我更衣吧。”
涵双和樱儿帮我换了我一身蓝色的流苏裙。流苏裙是东离的衣服,是前几天司徒堇专门给我找了裁缝,然后裁缝按我的要求做的。流苏裙也可以说是专属于幻舞师的衣服,一共是七层,由里到外的颜色是由深到浅,长袖窄口,袖口上有长长的流苏系着袖口,腰间也别着几束与衣服颜色相配的流苏,裙长及地,领口为三层上翻,是很别致的东离独有的衣服。我再把头发放下来,用蓝色的流苏斜着扎起一束,再别上一块白玉,最后化了淡妆就大功告成了。
“小姐,你好漂亮啊。”涵双和樱儿在一旁连连称赞。
“这衣服也好漂亮,可是都没见过呢。”
“好了,我们走吧。”
是要让我献舞?那我就陪你玩玩喽。一时玩心大起的我,兴奋的往流金殿走去。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四十五章 醉缱绻
流金殿内左右两边整齐的排列着出席的大臣,正上方是南越王司徒堇和他的新后司徒琳月,看来确实是很正式的场合啊。我舞进殿中央,袖间的流苏将我整个身体像是缠绕了一般。我灵巧的踩着步伐,袖子上的流苏跟着旋转纠缠,看似很束缚,但又是自在的舞姿。这就是流苏裙的魅力所在,让人觉得被捆绑了,可又恰恰是如鱼得水的自由。我平转着,右手上的蝴蝶开始发光,慢慢的变成了无数闪着金光的彩蝶飞跃而出,向四周都飞散过去。我看见所有的人都是一幅惊讶的表情,眼睁睁的看着蝴蝶在他们身边飞过,而忘了回过身。我挥洒着金色的蝴蝶,脚步一刻不停的继续旋转。按照舞蹈的要求,我事先让樱儿和涵双看准了时机把水泼进来,而现在正是绝好的机会。我的袖子向两边一甩,樱儿和涵双看到了我作的信号,立即就按照我说的把水泼了进来。我再用袖子一揽,随即旋转,水滴都在空中停止了住。再是一个跳步,裙摆扬起,流苏飞扬,水底皆化作蓝色的花朵落到了每个人的酒杯里。
一曲终了,我单膝跪下,一手放到胸前,一手放到身后谢幕。
“好!”
“跳的好啊!”
“好,太好了!”
底下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大声叫好。我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司徒琳月脸上蛮是愤恨,而司徒堇的脸则更是臭的可以。司徒琳月是自找的吧,她非要我来不过是为了显摆一番,结果却让我抢了风头,脸色确实是好不到哪儿去。不过,司徒堇摆着那张臭脸是什么意思?我辛辛苦苦来给他庆祝大婚,他还摆脸色给我看啊。
“你退下吧。”司徒堇冷冷的开口,语气中尽是不高兴的成分。机灵点的都听的出来,下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是,少主。”我纳闷,不过还是乖乖退下了。我是按照司徒琳月的吩咐来了,这儿是没我什么事了吧。我听话的回去了承德殿。
刚一到承德殿,我就赶紧找了把椅子坐下,樱儿也赶紧端来了茶让我清清口。
“小姐,你的舞跳的真好看,比你上次来的时候跳的还好呢。”涵双在一旁笑着说道。
我笑而不答,微泯了一口茶。那是自然,上次不过是普通的舞蹈,而这次我可是用了真正的幻舞,当然不一样了。
“我看王后的眼睛都直了。嘻嘻。”樱儿在一边也掩着嘴笑着。
“是啊,让她那么盛气凌人的。她以为自己的舞是天下第一吗?还不是比不过我们家小姐。再说了,她的舞不也是小姐教的吗?”涵双附和着樱儿的话。
“好了,别说了。小心祸从口出,毕竟人家身份不一样。”我适时的制止了她们的话。虽然很明显的是奉承,但我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些高兴呢。
然后我把带回来的糖糕给了樱儿和涵双,她们显然很高兴。我们仨一起过了南越的新年,虽然外面锣鼓、烟花不止,很是热闹,这承德殿显得冷清了些,但我们自己猜谜、下棋、聊天也还算是自得其乐。
打过更,我就让樱儿和涵双关了门休息了。
我回到内室,把床上的帘子放下来,然后开始脱掉衣物,准备休息了。
可是,刚一脱掉外衣,我就感觉后面有人。没来得及转身察看,那人就从身后抱住了我,我吓了一跳,不禁叫了出来。
“是我。”司徒堇清冽的声音传来,我侧过头看看,果然是他。难怪有人进来,樱儿和涵双都没有通知我了。
“你先放开我。”我挣了挣,想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但他的手却很紧,我根本掰不动。
“你怎么会在这儿呢?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啊,赶快回去。”我武力动不了他,就只能试图劝说他。
“你为什么要到殿上来献舞呢?我不希望你来。我最不希望看到的人就是你。”司徒堇说,声音有些低沉。
“我是……”
“你还跳了幻舞。你知不知道你跳的舞会让每个男人都着迷的?”我感到司徒堇的呼吸在我的颈项间徘徊,他怎么了?喝醉了吗?
“你快回去吧,我不就是去跳个舞嘛,不也是为了庆祝你的大婚啊?”我再次试图挣脱他,却不想不仅没挣脱开他,还把他也一带,两个人都重重的摔到了床上,他一侧身把我压在了身下,这下更加暧昧了。
司徒堇的脸有几抹红晕,眼神也迷离着,明显是喝醉了。天啊,他不好好的在新房待着,来我这儿干嘛啊?还这个样子,我忍不住往后退了退,他倒又向我靠近了些。
“那个,少主啊,你……”
“不是说好叫我堇的吗?”
“这……这个……”
“明歌,你是我的,我不许你为其他的男人跳幻舞,你听见了吗?”司徒堇突然大声。
我向后退了退结果已经退到墙角了,惨了,我被他用双手围了住,出不去了。
“明歌,我很生气啊,我很生气。为什么我要立琳月为后你一点都不生气呢?你就一点都不在乎我吗?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司徒堇没头没脑的说着,他的脸竟一下凑了过来。我不是那么倒霉吧,他不会是想……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苍墨的脸,那天在锦绣海他的唇温柔的和我的唇相触,那种世界都旋转的感觉似乎现在还在我的心里没有散去。而现在,司徒堇的脸越来越近了,我也是与那天一样愣住了无法动弹。
就在我以为司徒堇要碰到我的时候,他迷离的眼睛突然变成了苍墨的眼眸,我反射性的推开了他。再看看,又是司徒堇的样子没错。我明明可以推开的啊,那么那天在锦绣海,我为什么会……
司徒堇又扑了过来,把我压在身下。我拼命挣扎却始终逃离不了。他的脸埋了下来,吻在我裸露的锁骨上。他的唇和苍墨的截然不同,是炽热的。他用力的吮吸着,我想推开他却完全动不了。他的吻在游移,从锁骨慢慢的往下滑,他的双手也不安分起来,开始解我腰间的系带。他慢慢的解开了我的夹衣,我的肩膀彻底的露了出来。他强制的吻上我的唇,不是苍墨那样的温柔,而是掠夺。他的舌头用力的撬开我紧闭的牙齿,伸进来强迫我与他纠缠。他的呼吸是狂热的,而且越来越重。他的吻像狂风暴雨般落下,完全没有收住的样子。他的手也不安分的在我身上游走,隔着仅剩的一层内衣,他火热的温度传递了过来,让我有些害怕。他的吻又离开了我的唇,久未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我忍不住大口的喘着气。他的吻一路下滑,在我的胸间徘徊。
“明歌,我要你,我现在就要你,你是我的……”司徒堇低沉着声音说,像是努力在克制自己的欲火。
难道我今天注定要失身给他了吗?不行,不行啊!再不反抗就来不及了。可是怎么办,我根本挣不开他啊,樱儿和涵双也不可能会来帮我。他的身体越来越热了,难道我就注定要认命吗?
对了,幻术!我赶紧召唤出右手腕上的蝴蝶,把自己也变作了一只蝴蝶,翩翩飞离。司徒堇扑了个空,正好,趁此机会,我一个翻身,下了床,化回人形后赶紧找了一边的衣服穿上。司徒堇似乎还不肯罢手,又向我走来。没办法的我,随手拿了桌上的茶杯向司徒堇的脸上泼去。也许是茶水的清醒作用吧,他不再向前,而是待在了原地。
“明歌,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是一时失控……”清醒过来的司徒堇声音也变回了往昔的清冽,他一看我的样子马上就明白了,给我道歉。
“你快回去吧,新婚之夜让新后独守空闺怎么行,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快回去吧。而且我很累了,想休息。”我把外衣拉了拉,遮盖住露出的肩膀。
“明歌,我……我知道了。”司徒堇走回去穿好自己的衣服就出去了。
我瘫坐到床边,深深的吁了一口气。刚刚的事还好及时止住了,不然……我躺到床上,似乎还有司徒堇的体温。我裹紧了被子,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我一定要尽早离开……
第二天,樱儿和涵双来给我梳妆,两个人都一脸坏笑。
“你们笑什么?”我满是疑问。
“我们家小姐的魅力可真是阅美女无数的少主都抵挡不了呢。”樱儿坏笑着说。
“是啊,竟使得新婚之夜的少主不在流金殿,反而跑到了承德殿来。昨夜,少主临幸了小姐,小姐的好日子要来了。”涵双也在一旁附和。不过……
“临幸?没有啊,他回去了啊。”
“怎么会,小姐不要害羞了。你脖子上的吻痕都那么明显呢。”涵双掩了嘴笑着说。
我凑近了铜镜看看,果真脖子上有个红红的印记,都是司徒堇干的好事,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反正没有就是没有。”
“等哪日小姐怀上了帝裔,那就没王后什么事了。”
“好了,不要多嘴了。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记住,昨天少主来过我这里的事不许张扬出去,听见了吗?”
“可是……”
“没有可是。这件事不是闹着玩的,关系着少主和整个南越的名声,要是传出去了,我可保不了你们,知道了吗?”
“知道了。”樱儿和涵双正色道说。
也不知道司徒琳月昨天如何?司徒堇没在流金殿,她一定是会猜到到我这儿来了。看样子要麻烦了。我本无意给她难堪,她肯定是认为我给了她奇耻大辱,接下来一定会来对付我。宫里女人的嫉妒心可是很厉害的。我一定要尽快解决好这件事,然后出宫和沫冉他们汇合,尽快找到《水墨》。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前途渺茫啊……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滑胎
“苏姑娘,苏姑娘……”刚交代完樱儿和涵双,门口就响起了一个娘娘腔的声音,出去一瞧,是公主,不,是王后身边的公公。
“苏姑娘,王后有请。请您呐,马上前往流金殿。王后已经候着了,你速速跟我去罢。”还没等我回话,那公公就一把拉了我往流金殿走去,像是有什么很着急的事,一刻钟都耽误不得。
到了流金殿门口,门却是关着的,公公也不进去,只是嘱咐了我让我自己敲了门进去,然后就自个儿走了。没办法,我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人应。不得已,我只能自己开了门进去。只见,司徒琳月正坐在梳妆台前梳着头发,屋内除了她别无他人。
“你来了。”司徒琳月放下梳子,站起身,回过来看着我。我吓了一跳,因为她的眼睛已经青肿了,嘴角也有些许裂开。
“民女参见王后,不知王后要见我所谓何事?”我再仔细看了看,果真是伤痕没错。她怎么弄成这样了,不会是司徒堇打的她吧?按理说应该不会啊,司徒堇虽然霸道、暴躁,但绝不是这样的人。
“苏明歌,你好大的胆子。”
“什么?民女不知王后是什么意思。”
“昨夜本宫刚登后位,你就勾引少主,置本宫于难堪。”司徒琳月依旧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王后是不是有些误会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少主昨日一夜未归,不是去你那里就再没第二个地方了。”
“一夜未归?王后误会了,少主是来过我那里没错,不过只是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至于少主昨夜究竟在哪儿,民女不得而知。”这可是真话,我可是把他赶走了啊,怎么他没有回流金殿吗?
“明歌,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司徒琳月的语气一下又变成了娇滴滴的,脸上也成了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倒一时摸不到头脑了,她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昨天本是我的新婚之夜啊,可是堇却去了别的女人那里,留我独自守着空闺,如果你是我,情何以堪啊?我知道堇喜欢你,可是我不能没有他的。明歌,你知道的啊,你以前就知道的啊,我从小就喜欢堇。你让给我好不好,好不好啊?”司徒琳月一把拉了我的袖子哭诉道。
“王后,这不是我让不让的问题,少主他喜欢谁是他的事,于我何干?”
“你胡说,你一定是也喜欢他,所以才找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既然你对我无情就休怪我不义了。我司徒琳月要的东西从来没有拿不到的。我会付出一切代价得到我要的,你看着,看清楚了。”司徒琳月又狡黠的笑了起来。看她怪异的神色,不会是疯了吧?
“王后,王后……”我试图让她恢复意识,不料她竟大叫了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你不要杀我,我求你了,明歌,你放过我的孩子吧,我求你了。”司徒琳月装模作样的叫着,自己还向一旁的柱子撞了过去。她是在做什么?我赶紧跑过去,去扶她,可是她的下身已有血流出,而且还有越流越多的趋势。也许是听到叫声了,一群人冲了进来,一看到这个场景马上就围了过来。
“明歌,你为什么,连我的孩子都不放过……”司徒琳月说道,眼泪像雨水般落下,一副楚楚可怜的弱女子形象任谁都怕要怜惜的吧。
这一刻我才明白,我中了她的圈套了。
侍卫马上将我抓了起来,我知道我现在是说什么都没用了。现场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她是王后,所有人都会相信她的。这下我是百口莫辩了,想不到,琳月竟然变成了这样。御医很快赶来了,忙着给王后察看伤势。
“苏明歌,你好狠的心啊,王后对你那么好,你勾引别人的丈夫不止,还要来害王后,你的心是狗吃了吗?”尖厉的声音,是王后身边的侍女阿提娜。我害她?我看你们是同谋吧,嘴角的奸笑就是最好的证明。可惜,现在不会有人相信我,我只能保持沉默。
“发生了什么事?”司徒堇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回头看,果真是他,而他的眼里满是惊讶。
“回少主,苏明歌把王后给打了,伤势很重,御医正在察看。”一个侍卫回禀道。
司徒堇走过来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向里屋走去,察看王后。不多久,司徒堇就和御医一道出来了。
“御医,请你据实告诉寡人王后的情况。”
“回禀少主,王后全身上下有多处伤痕,应该是受人殴打所致,小腹又受到了硬物的撞击,小产了。”
什么?全场讶然。王后小产,这可是件大事。所有人都看向我,眼神里尽是愤怒和憎恶,他们一定怎么也想不到外表美丽的苏明歌竟会对王后下此毒手。我感叹,司徒琳月的城府什么时候变的那么深了,竟然还会栽赃嫁祸了,而且还不止这一点。她竟然会狠心到用自己的孩子来打倒我。这实在是让我措手不及。原来她指的付出一切代价就是指这个。
“少主,该如何处置这个罪魁祸首?”一侍卫恶狠狠的说,像是要把我大卸八块了。
“少主,请处死这个贱人为王后和少主死去的孩儿报仇啊。”阿提娜在一旁煽风点火。
“是啊,少主,不处死这个贱人,不足以抚慰王后的心啊。”
“是啊,少主。”
“是啊……”所有的人都附和了起来,语气愤怒,都是一副恨不得杀了我的表情。我暗自冷笑,为了权,为了利,为了在少主面前表现一番,为了各自的目的,他们矫揉造作,我落得成了众矢之的,却也唯有我还能清楚的认识自己。我突然有些领悟,不适时的,对这件事领悟到了其他的意蕴,还真是格格不入啊。
司徒堇神色纠结的看向我,说;“有什么证据证明王后的小产是苏姑娘所为?”
“这……”一旁提议处死我的侍卫无言以对。
“屋内只有王后和苏姑娘两个人,王后总不会自己对自己下此毒手吧?再说了,我们进来的时候,王后也说了苏姑娘为什么不放过她的孩子,这样的话语。”阿提娜眼神尖厉的看着我,恶狠狠的说。
“她不是这样的人。”司徒堇走近我,看着我眼睛说。他的表情很纠结,仿佛是为什么所困扰着。
“少主……”气若游丝的声音,是司徒琳月。她脸色苍白的倚着一旁的柱子走了出来。
“王后。”阿提娜赶紧跑了过去,扶住她。
“少主,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可是我们毕竟有一起长大的情分,我怀着的毕竟是你的骨肉啊。堇,即使是苏姑娘对我做了这样的事,你还要继续包庇她吗?”司徒琳月的一席话,让在场的人都忿忿不平了起来。一下子,我就被置身到了众人的唾骂中。
“我说过了苏明歌她不是这样的人!”司徒堇突然一声大吼,全场就安静了下来。我吓了一跳,看着他的眼睛,心里虚了不少。没想到,他还是这样相信我。即使是我害死了他的亲生骨肉,他却还是相信我。
“你为什么不说话?告诉我,不是你做的,你不会害死我的孩子。是不是?”司徒堇一把抓住我,摇着我的身体,大声的质问。
“清者自清。”除了这四个字,我没什么好说的。原来他还是在乎的,他在乎他的王后,在乎他的孩子。他痛苦的表情充分的显示了他并不相信我,而是是对我感到了失望罢了。原来,他也一样。那我还能说什么呢?我撇过头不再看他,却无意中看到了司徒琳月嘴角那抹微笑。她得逞了。
“少主,这个女人怎么处置?”
“承德殿软禁。”司徒堇退了几步,低着头冷冷的说。
“少主,这惩罚太轻了吧。她可是害死了您和王后的第一个孩子啊。”可恶的阿提娜又开了口。司徒琳月的眉也微微皱了起来,似是对这结果很不满意。
“没听清楚吗?承德殿软禁,没有我的允许一步都不准离开!”司徒堇大声的吼了一遍,然后甩袖离开。
结果我是被侍卫架走的。
回到承德殿后,樱儿和涵双都被支去服侍王后了。偌大的承德殿结果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昨天还是好好的呢,今天一眨眼就变了。今天还是南越新年的第一天呢?这个就是我新一年的开始吗?未免也太倒霉了。果然深宫里的女人最悲哀也最可怕。司徒琳月今日竟把我逼到了这步田地。听御医说她全身上下都是伤,她如何能对自己下此毒手,又如何舍得用自己的孩子作筹码呢?不过是为了争宠,真是悲哀啊。现在倒好,我的处境变的愈加困难了。离开这里的日子像是又拉长了不少。哎~我叹了一口气,整个屋子像是也跟着荒凉了许多。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四十七章 月下歌
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呢?我躺在床上,宫殿里前所未有的安静,静的都只听见风声了。
这个承德殿不会有鬼吧?我突然想到上次已故的王后带我去的毓秀宫,听说那里可是死过人的,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啊。毓秀宫毕竟比承德殿要小的多,又都是药材,显得较为拥挤,而这里如此空旷,显得恐怖了不少。一阵风吹过,吹灭了烛台,把我吓了一跳。我借着月光重新点上,然后到窗边小心的把窗子关上。窗外是凄厉的风和阴冷的月光,还有些许树木的倒影,阴森森的怪可怕的。关了窗我就回到了里屋躺在床上。烛台点了不少,可我心里还是渗得慌,怎么也睡不着,就靠在墙边注视着门。
突然,“嘎吱”一声,门开了。
不会吧,我明明记得锁了门了啊,再说门外有侍卫,门怎么会开呢,不可能会有人进来的啊?我想想越发的害怕,更是往墙角缩了缩,还拉了被子裹在身上。透过屏风,确实有个黑影慢慢的移动了过来,而且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走过来了。天啊,怎么办?不会是有什么冤死的人来找我做替死鬼吧?我一害怕,把被子扯了过来蒙住了头,不禁还有些发抖。等了一会儿,似乎没有什么。我试探着把被子从头上取下来……
“啊————”结果刚把被子取下来,放大的司徒堇的脸就映入了我的眼帘。
“你喊什么?”司徒堇退回去,语气冰冷的说。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尽量平复心情。那么突然的出现,我当然会吓到了。
“你说呢?你害死了我的孩子,就一点表示都没有吗?”司徒堇说着又凑了过来。
“我没什么好说的。”原来又是这件事,我无奈的把头撇向一边。
“苏明歌,你做了错事都不负责的吗?嗯?”司徒堇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下巴,好痛!
“你是这么认为的吗?”我看向他说。
“我要你补偿我。”司徒堇刚一说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扯掉了我裹着的被子,把我按在了他的身下。
他低下头想吻我,我躲闪着,不想让他碰到。这算什么?补偿?
他硬是固定住我的头,用力的吻下来,吻着我的唇。我拳打脚踢,却挣脱不开。难道那天的事还要重演吗?我不要。我又准备动用幻术逃离,却不想,他突然开口说:“同样的方法你以为可以用两次吗?”
什么?他紧紧的抓住我的手,把我死死的固定在床上。我偏过头一看,糟了,手上的蝴蝶消失了。今天又是幻术消失的日子吗?天啊,这下我怎么办?
他的吻疯狂的落了下来,手还同时解着我的衣服。我想推开他,却根本推不开。他的身体压着我,衣服在他手里很快都被剥落了。现在的我只剩下最里的贴身衣物了。
“司徒堇,你混蛋,你走开,不要碰我。”终于忍不住的我开始对他破口大骂。
他却像没听见一样,只顾着在我的身体上索取更多。我感到很害怕,除了拼命的反抗我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奇\“不要,不要!”他撕下了我最后的衣物,我的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难道说我死守的东西很快就要失去了吗?毁在司徒堇的手里,而且还是这样一个借口。我不要,我不要!
\书\他俯下身来,吮吸着我的锁骨。他的身体很热,像是欲火焚身一般。我阻止不了他了,怎么办?我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东离被火焚烧的画面,王看着我,眼神绝望,然后她狠狠的推了我一下,我一下子就坠入了寒冷的湖水中。好难受,我好难受,感觉快呼吸不过来了。
也许是我一下停止了反抗让他感到奇怪吧,司徒堇竟停下了动作,他终究还是没有把给我玷污了。
“明歌,明歌……”他拿了被子把我裹起来,然后帮我擦掉了眼泪,开始一声声唤我的名字。
东离的火烧得好厉害,火焰都冲到天上了,王在宫里倒下,我在湖里不断的往下沉,我透不过气了,好难受,好难受。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要,不要死,不要死……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不要……”
“明歌,明歌,你怎么了?明歌……”
东离的火一直在烧,浓烟滚滚,所有的人都死了,都死了,啊——
如噩梦惊醒般,我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竟在司徒堇的怀里。他小心的抱着我,还摸着我的头发,嘴里念叨着“对不起”。对了,想起来了,刚刚是在……
反应过来的我赶紧推开他,退到另一边。
“你走。”我低着头朝司徒堇说。
他不作声,片刻之后默默的站起身,准备离去。我微微抬头看了看,看见他走了一段又停了下来,但是没有转身。
“为什么你要死撑呢?我只要你在我面前软弱一下就好,只要你告诉我不是你,我就会相信你。你为什么不说?”
“你如果相信我,就不需要我再说不是我。”
司徒堇顿了顿,随后走了。
我收拾好衣物,重新躺回床上休息。正是月上中天,月光透过窗漏了几点进来,打在地上恰如一层白霜。我的心情慢慢的平复,身体也放松了下来,迷迷糊糊的将要睡去。朦胧间,仿佛听见不远处有悠扬的笛声传来,若有若无的飘进来。不,不对,不是笛声,是箫。箫的声音更醇厚些,不比笛声的清澈。是很醉人的乐律,传进我的耳中,让人着迷。是谁在吹箫呢?这王后之中竟还有能吹出如此迷人乐律的人吗?
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
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远远的飘来的词曲,煞是动人。
云一涡,玉一梭,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
秋风多,雨相和,帘外芭蕉三两窠,夜长人奈何。
又是几句,婉转清越。
花似伊,柳似伊,花柳青春人别离,低头双泪垂。
长江东,长江西,两岸鸳鸯两处飞,相逢知几时。
是我在做梦吗?感人肺腑的箫声唱出了一曲曲长相思。我睁开眼,耳旁的乐律还在萦绕。我干脆附到窗边细细的聆听,果然,不远处的箫声一遍遍把悠扬的音乐传了过来——
山水墨色化哀伤
一缕清风化惆怅
回忆零碎往事一人静静想
冷淡月色透过纱窗
幽幽笛声诉凄凉
余音旋绕尽沧桑
花开花落复千回无人观赏
任由腐化成泥埋葬
逝去年华褪颜妆
守着深深庭院绝望
四季轮回历史磨灭不了的悲伤
就让它随风渐消亡
青灯古佛将泪藏
曾经过往难遗忘
幻灭湮散相思泪落成诗章
为爱而书写万千行
曲曲折折长回廊
不见身影愈彷徨
迷失于滚滚红尘孤独凝望
烈酒烧肠催泪流淌
一宿无眠又何妨
借酒浇愁只一晌
醒时更比梦时痛心似痴狂
而今春色亦荒凉
浓浓悲伤如何藏
若道是能放下过往
又怎会无法释怀过去发鬓如霜
蹉跎岁月目光迷茫
逝去年华褪颜妆
守着深深庭院绝望
四季轮回历史磨灭不了的悲伤
就让它随风渐消亡
就让它随风渐消亡
(选自《长相思》词:wjjslove)
好一曲动人的月下歌,好一曲悠扬的长相思。宫商角徵羽,每个音符都如璎珞敲冰般落在我的心上。不知怎么的,心里竟然开阔了许多。
于是,守着窗,我一夜未眠。那乐律倒也是陪伴了我一夜,直至窗透初晓时才随着夜散去。
接下来的几天,承德殿都没有人来,司徒堇也没来。我反而落得清闲,白天里喝喝茶,只是少了个说话的人,无聊的时候有些寂寞。晚上就很好,有那乐律陪伴着我,我干脆搬了椅子每天都坐在窗边等着那旋律的到来。有点想见见这吹箫的人了呢。能吹出这样美妙音律的人会是怎样一个人呢?我在脑海里勾勒着那人的模样,要是能见到的话就好了呢。
托这箫声的福,我晚上的睡眠变得很安稳,不会再梦见东离的漫天大火了。不过倒是有一点让我有些不安。这箫声总让我想起莫上桑吹奏的竹笛,是异曲同工的美好呢。自从那日从船上摔下来流落到染花谷后就一直没见过他和沫冉。药王一定是和他们说过我会去见他们,结果我又辗转到了南越的王宫。也不知他们有没有找我呢?他们又会在哪儿找我呢?他们会不会想到我在南越的王宫呢?我本来要出去这南越的王宫就有一定的困难,现在加上王后滑胎这件事,我要想出去就是难上加难了。靠一己之力根本没办法,我只能指望着沫冉他们来救我啊。不然,我还能指望谁呢?苍墨……也不知他现在如何?出了染花谷了没有。
这一日,我依旧是靠着窗,聆听着悦耳的箫声。突然,一支飞镖飞了进来,正好打中桌上的茶杯,茶杯应声而碎。我吓了一跳,走过去看了看,上面还有个字条。
我小心的展开字条,上面写着这么几句话:
《水墨》之谜,只有你可解。你不是笼中之鸟,而是飞天凤凰。
水墨……之谜?什么意思啊?水墨不在我的手上啊?而且之谜是什么意思?没有落款,刚刚也没看见什么人,因此也不知道是谁打进来的飞镖。这些话说的有些奇怪啊。笼中之鸟?飞天凤凰?什么跟什么啊?我把纸条又重新折好,藏到身上。隐隐约约的,我感觉到,时局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