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亲亲狼妃》》 · 暮瑟 · 2026-07-26
《亲亲狼妃》
作者:暮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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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期工,诡异突现
炎热的夏季,整座城市都好似处在大火炉里一般,让人闷得喘不过气来。
一幢稍显破旧的家属楼前,赫然立着两个绑着马尾的女孩,身旁放着行李箱。
“呼……”却见,右边一位个子稍矮的女孩,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边大喘一口气,抱怨道:“终于找到了,该死的房东,居然让咱们自个儿来找房子,什么人嘛。”
左边的女孩却是弓腰,双手按在腿上,似乎累的不轻,抬头看看高高的楼房,表情有些愤然:“娘的,好不容易熬到高中毕业,出来打个暑期工,也这么遭罪。”
“小好,怎么办?房子在六楼,而且还没电梯,这么多行李,等咱们全部搬完,不死也残。”稍矮的女孩泪眼汪汪地看向旁边的人。
高个女孩无奈看她一眼,伸手取下肩上的背包,塞进她怀里,道:“你负责拿这三个小包,两个箱子我来提就行了。”
稍矮的女孩顿时眯起双眼,笑地一脸激动,无奈怀里抱着行李,只得用言语来取代热情的拥抱。
“小好,还是你对人家好,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犒劳犒劳。”
高个女孩伸手一边提一个大箱子,对着旁边的人酸道:“每次都用这招,您也不嫌累,米粒大小姐。”
“不累,不累,只要您受用就OK。”米璃乐呵呵抱着三个包包,屁颠屁颠地跟在她的身后上楼,不禁又是一阵感慨道:“小好,你对人家好的真是无法形容。”
“谁叫我们是好姐妹呢?”秦好头也不回地说道。
“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同班,没有比我们更有缘分的好姐妹了”米璃兴奋地接口道。
“那是当然,就连出来打暑期工,咱们俩姐妹都分不开,这种缘分可是很难得哦,说不定我们会考中同一个大学呢。”秦好得意地大笑,连走路都一颤一颤的。
“咳咳,小好同学,要注意形象。”米璃紧张地看着在楼梯上狂笑的某女,提醒道。
秦好从小到大都是这种性格,大大咧咧地跟个男孩子似的,什么都不注意。
“行了,难道米粒同学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的脾性,你还不了解?”秦好转头冲她挑挑眉。
“是是是……你就不能改改,小心没人要你?”米璃赶忙点头,偷笑道。
“不要就不要,不是还有你吗?我的下半辈子,就靠你了。”秦好一耸肩,无所谓道。
“行行行,养你之前,我们得先解决了行李问题。”每次说到这个问题,小好都是这句话,她也拿这女人没辙。
“遵命,我未来的饭桶。哈哈……”秦好顿时加快速度。
虽然手里的两个箱子的确很重,不过对于她这个力大如牛的人来说,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秦好不禁叹口气,自从她初二时学了一年的跆拳道,便被米粒同学御赐为贴身保镖。
如此四年,她的技术不见长,反倒是只要遇到危险,便会条件反射地将这女人护在身后。
谁让她们是一对“非常有缘分”的好姐妹,而且米粒平时也挺照顾她,小到削铅笔,大到洗衣做饭。只要她的爸妈不在家,米粒便会担任起她的临时监护人!
片刻之后,两人终于爬到了六楼,看着眼前期待已久的门,顿时露出胜利的笑容。
索性房子里并不是很乱,这还要感谢前两日刚搬走的房客,没留下个烂摊子让她们收。
“幸亏没有断电断水,否则今晚我铁定睡不着觉。”米璃拿着抹布,一边擦洗厨房,一边说道。
“这里就先别打扫了,去,下楼买菜,今晚我要吃大餐。”秦好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抹布,指指门,下令。
“可是人家脚痛……”
“嗯?去,还是不去?”秦好顿时握起拳头,恶狠狠凑近她,顿时吓得此女大气不敢喘,连忙重重点头。
“突然发现,我的脚又不疼了,小的这就去。”扔下一句话,某女落荒而逃。
待到米璃提着两袋子菜气喘吁吁地回来时,家里已然被秦好擦的干干净净,而此时正坐在沙发上,优哉优哉摆弄着她心爱的笔记本。
“回来了,热水已经烧好了,你先进去洗个澡。”抬头看看她,道。
“小的遵命……不过,为了补偿秦好大人今日受累,小的先给你揉揉肩,呆会一定好生侍候您。”说着魔爪便要伸过去。
“好啊……就你会贫嘴。”秦好顿时制住她罪恶的双手,瘙她痒痒。
“哈哈……秦好大人,饶了奴婢吧。哈哈……”米璃受不住痒,一把倒在沙发上,片刻这厢才肯罢手,幽幽抱怨道:“都怪你,我衣服都脏了。”
“本来就脏,怎么能怪我?”秦好故意往沙发一坐,乐道:“我也脏了,呵呵……陪你。”
“这么快就能上网了?”米璃一撇嘴,看向计算机问道。
“无线的,这个用着方便。”秦好界面道。
“不过,你快去洗澡了,全身脏兮兮的。”秦好推着赖在沙发上的某女,道:“我还等着你的大餐,犒劳犒劳我松弛的胃呢。”
米璃一听,赶忙朝她夸张地鞠躬:“遵命,小的这就去!“
等两人洗完澡,吃过饭,已是晚上八点……
米璃兴奋地坐到沙发上,想到两人第一次出远门,明天还要出去找工作,就满心激动。
却见秦好一脸衰像地从阳台上走出来,骂道:“这什么破天气,下午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居然刮起狂风,难道要下雨?”
“那也说不定。”米璃接口道,盯着计算机的双眼陡然一亮,兴奋地大叫:“小好快过来,我想到今晚怎么消遣了。”
一听消遣二字,秦好顿时来了精神,立马凑到沙发上去。
“什么消遣?”边问,边瞅向计算机,上面赫然出现一个恐怖地白色人影。
米璃继续兴奋地指着屏幕,叫道:“就是这个,午夜凶铃,多么经典的恐怖片,刚好适合今晚的气氛。”
“确实蛮刺激的,我这就去关灯。”说着,已然跑去将所有灯都熄灭,只剩计算机屏上散发出来的微弱光芒。
不知是为了配合气氛,外面居然不时划过一道闪电,紧随而来的闷雷声,让二人心里不禁打鼓。
看着屏幕上阴森恐怖的场景,整座屋子里都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地声音,而此时,又是一道闪电划过,伴随着震耳的雷声,大雨倾盆而至。
两人立时尖叫着,刷地抱坐一团,全身抖得如同筛糠。瞬间,又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屋内亮如白昼,两人只觉身体周围似乎有些许异样,霎时叫的更起劲。
白光一闪而逝,一颗长发头颅从幽暗的屏幕中缓缓冒出……
“啊……啊……啊……”
幽深空洞的声音响起……
“一起……一起……来吧……”
两只白骨妖爪伸出屏幕,闪着尖利的光芒,一把拽住米璃和秦好的手,刺痛感瞬间涌上心头。手上破皮的鲜血,艳红刺目,更加剧着两人的惊恐,原来这一切并非幻觉……
而此时,窗外再次划过一道闪电,狂风骤起间,幽暗的屋内,凄厉的尖叫声,逐渐扩散,匿迹……
坠异世,砸到少年
妖冶的鲜血,混着冷冽的疼痛感,一点点侵蚀进秦好惊恐地心,瞳孔急剧膨胀,身体放佛被一股无形的可怕力量拉拽着。
整个人如同坠入云雾一般……
秦好心头猛然一震,紧紧抱住怀里的人,米粒,她是米粒御赐的“贴身保镖”,绝对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不管这股怪力来自何处,保护米粒,不放开米粒,是她必须要做到的……
片刻的黑暗,转瞬即逝,刺眼的白光狠狠撞入瞳孔,秦好眉头紧蹙,眯眼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光芒。
刚才那股拉拽感顿时消失,整个人仿若掉入了深渊一般,急速往下坠落……
好不容易适应了眼前的光亮,秦好看着头顶那片澄澈的天空,有一瞬的慌神,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非她这是在空中,莫非她要被迫“降落”了?
心里再次一紧,垂眼朝怀里看去,想要确定好友米粒还在身边,然而……
咦?人呢?怎么不见了
秦好的眉头顿时拧成八字形,一把举起怀里的粉色拖鞋,怔怔瞪着它,僵硬的脑袋里,始终回荡着一句话“老天,为什么米粒会突然变成拖鞋?”
未待这女人在心里嚎叫完,背部突然传来一阵闷痛,明确传达着,她已“安全着陆”的讯息。
不过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自己非但没受伤,反而只有一丝丝冲击力带来的闷痛感,秦好当真是惊喜交加。
索性继续躺着,举起手里的拖鞋,仔细研究它“变身”的可能……
虽然她们的确遇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但秦好的科学精神还是存在的,而且这只拖鞋十分眼熟,并非是它长的像米粒,只因这只拖鞋,就是她陪着米粒一起买的,毫无疑问它就是米粒的拖鞋。
那么,如此看来,她和米粒在那股强大的力量中,失散了?
秦好扁嘴,眉头拧的更紧,心里不禁升起丝丝愧疚之感……自始至终米粒都是那么地信任她,不管发生何事,只要有她陪在米粒身边,米粒便不会害怕……可如今,她却将信任自己的好姐妹弄丢了,没有她陪在身边,如果遇到坏人,米粒该怎么办?
“嗯……”突然一道闷闷地声音,幽幽传入耳中。
秦好一惊,拉回思绪,反射性朝四周望去,差异之感袭上心头,脑海中陡然闪过四个字“原始森林”!
可是刚才的那道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难道是她出现了幻听?
“你……躺够了,就给我起来……”幽幽的声音再次传来,却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戾气,放佛要将她吃了一般。
纵然秦好如何胆大,此刻也不禁有些惊悚,终于搞清楚那道声音来自何处,慌忙利落地跳起身。
怪不得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会没事,原来是砸到了人!
听刚才幽怨的声音,秦好实在不忍心朝身后看去,但此人始终救了自己一命,道个歉关心一下总是有必要的。
揉揉僵硬的表情,秦好努力展开一个抱歉的笑容,却看着有些狰狞之感,缓缓转身看向地上的人。
瞬间呆住……
他……他……他……是人吗?
秦好震惊地动弹不得,双眼紧紧盯着地上的人,不,应该是那个小男孩!
白衣胜雪,此刻正眉头微蹙,双手撑地,缓缓站起身,一头银丝松散地绑在脑后,散发出狂野之气。
秦好再次怔忪,她居然觉得一个小孩,会散发出狂野之气,老天,莫非她脑袋被摔坏了不成?
“该死的人类……”磁性中带着戾气的声音,隐隐含着稚嫩,一双漂亮的绿眸,仿若宝石一般,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犀利地射向身前发呆的人。
对上那双幽深的绿眸,秦好竟完全忘了眼前的人,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心底划过丝丝困惑与害怕。
随即,猛地一摇头,甩掉那些莫名的恐惧,可笑自己竟会被一个小孩的眼神吓到。
秦好微微翘起嘴角,调整好情绪,看向眼前的小小少年,果真是个不可多得美男,虽然还未“成型”。
“小弟弟,有没有哪里伤着?”秦好尽量放软语气,带着友好的笑容,弯身凑近眼前精致的小男孩。
啧啧啧,连皮肤都这么好,细腻滑嫩,只可惜白的有些病态。就连那张嘴的颜色,也只泛出淡淡的粉,粉的几近透明。
除了那双绿眸,与英挺的剑眉,这个男孩就像是冰雪雕刻成的艺术品,纯净地让人有些心疼。
“你说谁是小弟弟?”绿眸骤然一紧,狠狠瞪向凑过来的那张脸,声音如同从地狱里发出来一般。
秦好再惊,却只是稍愣片刻,便又恢复了笑容,伸手刚想去揉他的脸蛋,却被一只冰凉的手,一把打掉。
“别碰我!”绿眸小少年微微侧头,全身似散发出强烈的怒气,眉头皱的更紧,随即闭目,集中精力想要凝聚体内气息,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却终是感觉不到一丝气息存在。
心下一阵恍然……
语气不禁更加凶狠:“碍事的人类,竟连累我法力尽失,哼!”
又是人类?还有法力尽失?
秦好顿感疑惑,好像从一开始,这个小少年就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而且明显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敌意与厌恶。
虽然砸到他,是她的不对,但也不至于将她当做杀父仇人一般看待罢!
看来这小子一定是哪家跑出来的贵公子,受不得一点苦,算了,看在你还是个孩子的份上,本姑娘就不与你计较这些了。
“喂,小子,我问你,这是哪里?”秦好直起身,也不再与这个小少年客气。
绿眸微沉,冷冷看着对面的人,道:“人界!”
“人界?”秦好稍稍一愣,随即露出一副忍俊不禁的笑容,道:“小子,你是不是看小说看多了,别以为染了头发,戴上有色博士伦,你就不把自己当人看。”
小少年脸色顿时一黑,危险地打量着眼前的人,衣不蔽体样貌尚算清秀,一双凤眸微微弯起,闪着明亮的光芒,眉宇间缠绕着一股英气,似男非女。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不识趣的人类,突然从天而降,砸到正在疗伤的他,不仅害的他真气乱窜而一时法力尽失,竟连体型也缩成了幼龄稚童。
如今还敢一再嘲弄于他,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死小子,拽到不行
耳边风声呼啸,秦好瞳孔一缩,迅速出手一把握住那只朝自己袭来的手,冰凉的触感,竟让她有种想要立马扔掉的冲动。
凤眸一瞪,摆出一副得意的姿态,道:“想偷袭本姑娘,你还要多练几年,小小年纪脾气倒不小,这么轻易就动怒,当心还没长大就已经变成小老头了。”
碧绿的瞳眸微张,小少年不甘地挣扎着,却始终无法脱离那只手,心里更加愤怒。
想不到自己,非但法力尽失,连力气也不如一个普通人,真是该死!
“放开!”几乎是从牙缝里呲出的声音。
秦好耸耸肩,仍旧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好像暖了点,露出无赖样:“要我放手可以,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小少年横眉,道:“说。”
小子,还挺拽!
秦好撇撇嘴,问道:“你给我老老实实回答,这里是什么地方?”
“云月大陆,人界。”小少年冷冷回道。
云月大陆?没听过,不过秦好大致已经了解了自己当下的处境,该是被那股莫名的强大力量,拉穿越了。虽然这种事听起来十分荒诞,但却是她的亲身经历,就连手背上还残留着触目惊心的血痕,足以证明这一切绝非幻觉。
“你叫什么名字?什么身份?”秦好懒得再与他纠缠“人界”这个问题,只当他脑子有毛病,便接着问道。
小少年眼中快速闪过一丝不悦,回道:“冰魄,雪狼圣妖。”
“啥……啥?”秦好身子一歪,放佛没听清楚一般,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小少年。
雪狼圣妖?这是什么鬼名词,难道这小子的脑袋真出了问题?
“我们现在身在何处?怎么才能走到有人的地方?”秦好无力地扶扶头,与傻子周旋只会自找麻烦,她还是快些找到人多的地方,再行打算。
胳膊被松开,小少年冰魄微一愣,活动几下胳膊,看向情绪突然低落的秦好,绿眸中似有光芒一闪即逝。
“想要下山,跟着我便是。”小少年冰魄的脸上,陡然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秦好直接回他一句:“我为什么要跟着你。”
小少年冰魄看她一眼,转身朝山下走去,道:“下山的路只有一条,是否要跟着,你自己决定。”
看着那道小小的白影渐行渐远,秦好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故作老成的孩子,果然一点也不可爱。
故意与小少年冰魄拉开一段距离,秦好边观察周围的环境,边往山下走去。
看那孩子的衣着打扮,想必这里该是某个并行空间里的古代,可她明明是和米璃一起被拽进来的,为何却不见了她的踪影?
难道是落下的偏差有误,米璃去了不同的地方?秦好看看手上提的拖鞋,既然鞋子掉入了这个时空,那么,米璃也应该是在这个时空的罢。
茫茫人海,她该到哪里寻找好友?
“果然还是跟来了。”磁性而稚气的声音,似夹杂着丝丝戏谑之意,突然传进耳朵里。
秦好回神,看看周围的环境,一望无际的原野,还能隐约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影在不远处行走着。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竟已走下了山!
停下脚步,转眼看向面对自己而立的小少年冰魄,挑眉道:“破小子,你的好胜心倒是蛮强的嘛。”
“破小子?”小少年冰魄沉下脸色。
“你的名字不是冰魄嘛,怎么,我叫错了?”秦好冲他眨眨眼。
“你是女人?”小少年冰魄忽而问道,一双绿眸幽深不见底,竟让人无端升起一丝畏惧感。
秦好有些震撼,实在不敢相信,这样的眼神,会是从一个孩子身上散发出来的。
不过……
“废话,老娘哪里像男人了?”秦好面色狰狞,恶狠狠瞪向小少年。
“哼!”小少年冰魄斜眼看着她,冷哼一声,语气中尽是讽刺:“你哪里也不像女人。”若非她衣着贴身,恰当好处地凸显出了她曲线分明的身材,他倒真以为,这是个男人。
某秦瞬间暴走,抓狂地扑向他,吼道:“死小子,皮痒是不是?就让老娘来教教你,什么叫尊老欺幼……”
看着张牙舞爪朝自己扑过来的人,小少年冰魄不及多想,赶忙闪开。幸而他如今的手脚还算灵活,否则被一个人类打伤,这种事若是传到妖界,要他堂堂狼族之王的颜面何存。
一扑未中,秦好不甘地瞪着小少年冰魄,道:“躲得还挺快,这次算你运气好,若不是本姑娘还有事情要办,一定好好教训教训你这破小子。”
说完,一甩头朝不远处的大道上走去。
“站住!”身后忽而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秦好却似完全没听到一般,继续往前走,NND,居然被一个小屁孩气到,实在有损她的英伟形象。
“砸伤了我,竟想一走了之,你以为,世间会有如此便宜之事吗?”随着声音的接近,小少年冰魄忽然挡在秦好身前,绿眸中似闪着阴狠算计的光芒。
秦好顿住,不悦地望向他,没想到一个小屁孩也如此难缠。
“那你究竟想怎么样?”秦好抱胸,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小人儿,除了脸色有些白,哪有受伤的痕迹。
“跟着我,做我的仆人,直到我恢复法力为止。”小少年冰魄不紧不慢说道。
“你的法力需要多长时间恢复?”秦好反问道。
真搞不懂,他究竟是脑子有问题,还是真的是那什么雪狼圣妖。但自己的确是砸到了他,多少做点补偿也是应该的,就暂且相信他的“妖言惑众”。
“少则一个月,多则数月。”小少年冰魄道。
秦好无力地点点头,道:“你打算去哪里?”
“寻找麟翔之凰。”小少年冰魄回道。
“麟翔之凰?什么东西?”秦好不解。
“一种拥有强大妖力的鸟。”小少年冰魄道。
又是这种奇怪的话,秦好无奈的叹口气,既然这小子是要寻鸟,而她要寻友,总算是殊途同归,暂且跟着他也无妨。
“走罢,在寻找那只妖鸟之前,咱们还得先找地方填饱肚子。”秦好绕过小少年,继续走向那条大道。
“我没银子,你想办法。”小少年冰魄转身跟上。
“你耍我……”秦好转向跟过来的小少年,一脸阴霾,道:“看你的衣着,也不像没银子的人。”
“信不信由你。”小少年冰魄冷嗤道。
秦好顿时满脸痛苦之色,欲哭无泪……
陵阳城,聚众遭殴
“陵阳城……羚羊城……”秦好抬头看着眼前巍峨的城门,凤眸眯成一条线,别有意味地念着嵌在城门上方的几个字,翘起的嘴角,明显传达着她此刻的笑意。
小少年冰魄微蹙眉头,幽深的绿眸中隐隐闪着不快,余光扫向周围,竟将那些对他们指指点点的路人,心中猛地一惊。
“看够了没有?”磁性而稚嫩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带着些许不耐。
秦好低头看向他,这才注意到他神情冷峻,眼中有明显的怒意。
“死小子,麻烦下次说话先搞清楚对象,你是在问那些人,还是在问我?”秦好顺势指向周围对他们指指点点的路人,似乎从他们一出现,那些人就围在十几米外,不停打量着他们,窃窃私语。
小少年冰魄转头对上她的双眼,俊美苍白的脸上已然没了先前的怒气与不耐,微扯嘴角:“你以为呢?”
小子还挺横,秦好只觉额角青筋突起,有种想要爆扁他的冲动。
“真是一点也不可爱,小孩子就该纯真无邪的笑着,而不是像你这样阴阳怪气。”秦好伸手想要扯他的脸,却被冰魄快速躲开,气哼哼道:“不让我捏你的脸,我就不走。”
“你……”冰魄气结,冷冷看着她,该死的女人,竟敢威胁他。
若非此刻他法力尽失,一根手指便可将她碎尸万段,但眼下的情况,对他来说十分不利。那些人类虽然对妖心生惧意,然而现下的他,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在此多停留片刻,危险就会越大,必须要尽快离开。
想到此,不禁握紧双拳,眸中闪过些许挣扎,深吸一口气,忽而将脸凑过去,道:“捏完了,就赶快走。”
秦好看着他突然地举动,微微一愣,那张冰雪般的俊脸近在眼前,甚至能看清楚他眼睑上,密密上翘的睫毛,在阳光下轻轻颤动着,仿若这个小少年此刻的心情。
抬手,狠狠捏上去,笑着戏谑道:“原来你是在害羞啊,放心吧,姐姐没有恋童癖。”
冰雪般的脸上陡然一沉,绿眸凌厉的射向对面直起身的女人,道:“愚蠢的人类,待我恢复法力之日,定要你后悔今日之举。”
秦好无所谓的耸耸肩,朝城内走去,惋惜道:“软软的肌肤,滑腻白净,可惜太凉了。”
冰魄瞳孔骤缩,只觉浑身血液逆流,死死盯着前面的人,半晌才跟过去。
“进…进来了……他们真的要进来了……”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恐惧的声音。
秦好顿住,奇怪地朝着发音者看去,正见那些围在周围的百姓们还未散开,互相推搡着骚动不安。
“妖……妖怪……他们是妖怪……真的是妖怪……”此时,人群中又爆发出一句怪叫,使得本就惊恐地人群更加焦躁不安。
秦好瞥一眼旁边的冰魄:“虽然你的样子的确很奇怪,不过这个世上怎么可能有妖怪……”
“自然有。”冰魄毫不犹豫地打断她,绿眸中闪出些许傲气。
“切,他们信,我可不信。”秦好鄙夷地瞪他一眼,随即转向躁动的人群。
局势似乎稍稍有些变化,难道是错觉,为何她会觉得,那些人看他们的眼神中,有着浓浓的激愤与敌意?
而且,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离他们越来越近……
“打死他们……乡亲们不要怕,大家去一起上,打死他们……”随着人群的不断欺进,一道洪亮的声音骤然暴起,令大家的情绪一阵阵亢奋。
秦好表情顿时僵住,双眼紧张地瞄向四周,心里一阵惊惧,老天,他们居然已经被包围起来了。
“死小子,都是你害的,没事长这么奇怪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出来吓人。”秦好一把拉过冰魄,虽然嘴上埋怨着,却仍旧将他护在身后,被米璃练出来的多年习惯,看来是改不掉了。
小少年冰魄意外的没躲开,看着她的背,道:“你可听清楚了,那些人,说的是我们。”
“和你这样的小怪物呆在一起,不被当成妖怪才怪。”秦好没好气地回道。
“乡亲们,冲啊……”秦好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喊一声,瞬间民情激愤,纷纷举着拳头,拿着手中的器物,挥舞着朝他们袭来。
“不好。”秦好心下一惊,这才记起身后亦有人奋起攻来,手上顿时用力将冰魄拉进怀里。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只听冰魄一声闷哼,刚被她护在身前,便软软倒在她的怀里。秦好还未及反映,那些拳头与器物便朝她的身上纷沓而来,如同无数冰雹砸在身上,闷重的疼痛,密密麻麻袭向每寸肌肤。
秦好紧紧咬着牙关,承受着一切,躬身将小少年护在怀里,第一次遇到这种境况,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快逃……”怀里人突然艰难的说出两个字。
秦好眉头蹙起,眼中闪过丝丝怒气,似全身的力气顷刻被凝聚起来,心下不再迷惘。猛地直起身,挡去那些拳头与器物的袭击,凌厉愤恨的目光顿时吓得周围人心颤不已,慌忙倒退几步。
“什么妖怪……一群大人,竟然合伙欺负一个孩子,简直就是猪狗不如,老娘鄙视你们。”秦好趁机瞄到人群中的破口处,丢下一句嘲讽的话,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凭借敏捷的身手,快速冲出人群,朝远处的树林逃去。
耳边风声呼啸,秦好不敢回头,亦不敢有丝毫停顿,抱着小少年如脱了缰的野马,拼命奔跑着。
身后隐约传来人群的呼喊叫骂声……
冰魄被秦好横抱着,躺在她的怀里,一双碧绿的眸子中,闪着异样的光芒,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竟显得有些透明。
侧头看向她的身后,两边景物不断倒退着,人群与城墙也越来越远,模糊着看不清楚。
“他们没有追上来。”虚弱的声音幽幽响起。
秦好脚下微微一顿,便又继续往前跑,道:“马上就能进树林了,在那里不容易被发现。”
小少年转过头,抬起碧绿的眼眸,深深看着她,似在探究,又似沉思……
进树林,止血疗伤
炎热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散在奔跑中的两人身上,秦好只觉浑身到处黏满了汗水,一滴滴顺着脸庞滑下,短裤短袖早已湿透。
“呼呼……”
小少年冰魄看向不断喘气的人,依旧坚定的往前跑着,忍不住出声提醒:“可以停下了,这里不会有人跟过来。”
“恩?”秦好微微一愣,被热气笼罩的有些头晕眼花,一听此话,霎时止住脚步,呼哧呼哧喘地更厉害。
“放我下来,体力如此不济,再被你如此抱着跑下去,我当真要失血过多而死了。”磁性稚嫩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态度极为嚣张。
稍稍恢复意识秦好,一听此话,顿时怒气冲天,狠狠瞪着怀里的小家伙,胳膊一松,报复性地将他摔在地上。
小少年没料到她会突然松手,身体狠狠砸在地上,不禁引起一声隐忍的闷哼,苍白着脸,咬紧牙关不让自己表现出一丝脆弱。
秦好本就是一时之气,而当她不情愿地低头,看向那个不识好歹的小屁孩时,不禁被眼前的情况吓到。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这小子挂了彩,却没料到他的胳膊会被砍伤,鲜红的血液潺潺不断往外涌,侵染了整条胳膊。洁净的白衣上,到处可见斑驳的血迹,那张冰雪般的俊脸,竟隐约显出透明之感。
心里猛然一惊,秦好赶忙将地上的小少年再次抱进怀里,看着他透明的脸色,紧张地说道:“刚才怎么不说,血流了这么多,难道你真的想死?”
小少年冰魄只觉意识越来越涣散,没有丝毫挣扎之力,眼皮如同灌了铅一般,头顶上晃动着模糊地人影。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想不到堂堂狼族之王,也会有今日,不仅被人类打伤,还要被一个讨厌的女人救,当真可悲之极。
“喂,你别昏过去啊,振作点,不要睡着……”秦好看着他迷离的双眼,知他的意识已经越来越弱,赶忙叫着想要唤醒他。
“止……血……睡一会……就没事……”虚弱无力的声音,一点点消散在耳际。
秦好的脸色猛然一紧,顾不得许多,用力将他那条被鲜血染透的袖子撕掉,雪白的胳膊上,赫然印着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猩红的鲜血,仍旧不断往外冒着,放佛要将它流干为止。
第一次处理这样的伤口,秦好不免有些手忙脚乱,在这样简陋的条件下,没有止血带,没有消炎的药物,连个洗净伤口的水也没有,如何才能包扎伤口?
秦好蹙紧眉头,看着那张透明的俊脸,心里一阵恍惚,她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与唯一的好姐妹失散,本该竭尽全力去找她,然而现在她却和一个臭屁的小子缠在一起。
老天,难道她不幸掉进异世,就是为了照顾这个死小子吗?
哎,时运不济啊,现在居然沦为了一个“老妈子”!
脑中灵光一闪,秦好眯眼贼笑着,伸手撕下小少年的衣摆,轻轻擦拭他胳膊上的伤口,然而不管她如何卖力的擦,血依旧无法止住。
心下一横,索性往布上吐几口口水,再次擦去,嘴角念叨着:“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止血,但是以前曾听人说过,口水有抑菌作用,就算不能止血,消消炎也是有必要的。小子,遇见姐姐我算你命大,送你一些口水保你长命百岁……”
说着,又撕下一块衣摆,在伤口上紧紧绕了五六圈,直到布料用尽,才用一条细长的带子,将它扎紧。
流出的血明显比刚才少了许多,白布缠的十分厚实,却依旧能看见里面隐约的红色,想必是血还在流,不过总算保住了一条命。
待一切忙完,秦好终于有空闲观察周围的情况,不知不觉间他们似乎已进入到树林深处,周围尽是参天大树,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零星地散在凹凸不平的地上,静谧的树林,因为不时的鸟吟蝉鸣,而变得不再孤寂。
秦好一直奇怪着,那些人为何没有追上来,但不管如何,他们现在十分安全,有些事也是多想无益。
而眼下,死小子的伤口已经处理好,可他们却出不得树林,那些人很可能守在林外,也或者正在聚集人手,准备进来抓他们。
“看来这里也不一定安全……”秦好看着怀里昏迷的小少年,俊脸上依旧苍白着,却没了先前的透明感,想来血已止住,脸色也开始渐渐有所好转。
“跟着你这只小怪物,果然没好事……”秦好抱着小少年,摇晃着从地上站起来,转头看看四周的情况,到处都是树,非常容易迷路,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等那些人进来也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秦好抱着昏迷的小少年,在偌大幽静的树林里,寻了一个多时辰,也未找到藏身之处。眼看已是日近西山,傍晚的暖风中透着夏日特有的暑气,昏黄朦胧的气息,笼罩在整座树林中。
秦好一时看痴,愣愣立在远处,微抬起头,出神地望着远处的景物。那样纯净地大自然,没有丝毫杂质的侵染着浓浓的,温暖的令人陶醉的气息,放佛能让人忘却一切烦恼……
然而……
“恩……女人,你在发什么呆?”突然一道磁性稚嫩的声音,带着不耐蔑视的姿态,传入耳中。
秦好脸部微僵,平静的心情顷刻荡然无存,低头正对上一双碧绿明亮的眸子,里面隐隐闪着惑人的光芒,似乎还藏着些许阴谋的味道。
心中顿时恼怒不已,恶狠狠瞪着他:“没礼貌的死小子,我怎么算也是你的救命恩人,难道不该叫声姐姐,作为报答吗?”
“哼!”谁知,怀中的小少年却是冷哼一声,道:“若非你砸到我,我又怎会法力尽失,如今还沦落到被人类追打的地步,你认为我该对你心存感激吗?”
“说到底,还成了我的错?”秦好额头瞬间青筋暴动,真想将这混帐小子摔在地上,但转念一想,自己费了多大劲才救回他一条命,若是再将他摔成重伤,岂不是辜负了自己先前那么拼命的努力。
但是,眼前这个小子实在太嚣张,不扳回一些面子,教她如何心甘!
赤心果,去留难辨
秦好三两步来到一棵大树下,狠狠将怀里的小少年放在地上,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朝树林深处走去。
冰魄虚弱的靠坐在树下,脸色依旧白如冰雪,粉嫩透明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碧绿的双眸始终盯着渐行渐远的秦好,忽而勾起一抹冷笑。
人类,果然是靠不住的!
早知如此,他便不该心存希冀,以为这个女人能护着自己,寻找“麟翔之凰”。似他这般的模样,在人界势必会被当做异类,而今他又失去了法力,完全没有自保能力。本想利用那个女人的愧疚心,要她暂且充当自己的保护伞,然而不过是四五个时辰,她便要逃走了。
即使如此,他也绝不会妥协,纵然现在的他,一旦受伤,便会有生命危险。然而,“麟翔之凰”他势在必得,这世间还没有他雪狼圣妖办不到的事!
“咚”地一声……
兀自陷入沉思的冰魄,突觉额头上一痛,回神一瞧,正见一颗火红圆润的果子,自额间滑落到腿上。
碧绿的眸子微微眯起,伸手捡起来,抬头望过去,一抹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怀里似抱着什么东西,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不是要走吗?”冰魄始终眯着双眼,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秦好微挑眉,走到他身旁,一把将怀里的东西抖落在地上,冰魄斜眼看去,竟全都是青红的果子。
难道她刚才只是去摘果子?
“你以为我像你这个臭小子一样,那么没良心。”秦好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捡起一个青色的果子,在衣服上使劲擦拭着,眼中散发出可怕的怨气。
自己真是没骨气呢!
明明讨厌这个臭小子,却又放心不下他的伤势,一想到他会再被那些人围着追打,心里就气愤难当。
那些食古不化的古代人,当真忍心对着一个小孩子,下那么狠得手。纵然他真的是妖,也不过是个对人类毫无危害力的小妖,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
本想就这样一走了之,然而那该死的同情心,竟然在这个时候隐隐作祟,放佛自己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硬生生止住了她离开的脚步。
于是只得转了方向,摘了一些看起来还不错的果子,又循着原路回到了小少年身边。
“我不会打猎,这里也没河可以捉鱼,今天就暂且拿这些来充饥罢。”毕竟对方还是个孩子,虽然嚣张任性了些,但秦好认为,身为成年人的她,怎能如此没气度,和一个小孩子斤斤计较。
冰魄看着她自顾自地吃着果子,略带英气的脸上,表情千变万幻不知在想些什么,绿眸中忽而闪过一丝深沉的光芒。
伸手将几颗火红的果子全部拿到自己身上,秦好见此,不禁蹙起眉头,道:“想吃那种果子直说好了,我又不会和你抢,用不着全部搬到自己身上罢。”
“你在何处找到的这种果子?”冰魄微瞥她一眼,没有否认,亦没有承认。
“摘这些青果子时,在树的顶端找到的,不过只有这五颗红色的,怎么说我也是费了很大劲才摘到的,总该让我尝一个罢。”秦好说着,便要伸手去抢。
“别动。”磁性深沉的声音,顿时严厉地响在耳边,那样凌厉的语气,完全不像是从一个孩子口中发出。
秦好一时震住,单手悬在半空,复杂地望着他。
“这是赤心果,百年才可结出五颗来,虽然这些青果子与它们长在同一棵树上,却全是赤心果的幼体,与一般野果无异。”冰魄拿起一颗火红色果子,优雅的品尝着。
“赤心果……”秦好顿时双眼泛光,死死盯着他腿上的红色果子,道:“是不是吃了能长生不老,青春永驻的那种仙果?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让你这死小子独吞,我也要。”说着,再次伸出利爪,扑过去。
“若吃了它便会死,你还要吗?”冰魄抬眸,凌厉的眼光扫向秦好,冷冷道。
秦好果然愣住,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他,如此严肃地神情,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
可是……
“切,少吓唬我,要是会死,你怎么可能吃它,想独吞没门。”秦好一撇嘴,伸手拿走一颗火红的果子,双眸闪着晶亮的光芒。
长生不老,青春永驻啊……
“我是妖,自然能吃,而你却是一个毫无内力修为的人类,只要赤心果入腹,便会有强大的气流在身体内游走,若非有内力压制,便会立即血脉爆裂而亡。”冰魄看着她欲要塞进嘴里的赤心果,未加阻拦,只是慢悠悠说道。
秦好牙齿刚碰上果子,一听他的这些话,尤其是那句“血脉爆裂而亡”,顿时惊地全身一抖,吃也不是扔也不是。
半信半疑地将果子收回怀里,秦好盯着小少年冰雪般的俊脸,不爽道:“我可记得,某只小妖精说自己法力尽失,连我这个普通人都打不过呢,怎么突然不怕死了?”
冰魄斜睨她一眼,继续优雅的吃着果子,漫不经心道:“凡人岂能与妖相提并论,此果不仅可以增长修为内力,更有助于我尽早恢复法力,这不是你所期待的吗?”
秦好一时语塞,听他说的煞有介事,心里到底相信了几分。她的确也在期待着,死小子所谓的“法力”能够快些恢复,如此她便可尽早摆脱这个可恶的累赘,专心寻找好友米璃。
“算了,我也不是非吃不可,全给你!”秦好绷着脸,将怀里的赤心果塞进她手里,继续吃旁边青色的果子。
冰魄也未加客气,理所当然地将五颗火红的果子,优雅地慢慢解决掉。
夜色渐笼,穿梭在偌大的树林之中,头顶茂密的墨翠色枝叶交错相连,遮天蔽日,银月清辉完全被阻挡在外界,这里仿若一个黑漆漆的屏障。
秦好半晌才适应了黑暗,双眼所及之处,皆是模糊地影子,就连近在咫尺的死小子,也只能看清他冰雪般的脸庞。
“死小子,你怕不怕?”秦好突然开口问道。
“你怕?”冰魄却是不答反问,语气依旧是那样的孤傲嚣张。
秦好顿时挺挺胸,回道:“我可是堂堂十八岁妙龄少女,会怕黑,你也未免太小瞧我了。”
“是吗?”冰魄的嘴角忽而挑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缓缓说道:“知道此处为何鲜少有人迹出没吗?”
秦好冷哼一声,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只道:“有什么恐怖的原因,尽管说来听听,不怕告诉你,姐姐我活了十八年,至今还没被什么东西吓到过。”当然,恐怖片除外!
黑血林,夜半惊人
冰魄似没料到她会是如此反映,脸上微微一愣,随即又浮出一丝有趣的笑意,继续漫不经心道:“此处乃黑血林,陵阳城百姓心中所畏惧的死亡之林,但凡擅闯者,至今无一生还。”
“原来你的恐怖故事,也只这点道行,害我白欢喜一场。”秦好撇嘴,对于他那番话,没有丝毫感觉。
冰魄冷哧一声,道:“你可知,那些人都去了何处?”
“这个……”秦好摸着下巴,故作苦恼状:“人间蒸发?被野兽吞食?被黑洞吸走?被外星人抓去做实验?被吸血鬼吸干血液?你说,会是哪个?”
听此,冰魄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有些无趣,没想到这个女人,竟如此胆大,不管他说什么,似乎都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本以为人类都是贪婪怯懦之徒,不想今日竟让他遇到一个另类,而且还是个女人。
看来这次入人界,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那些人的确被吸干了血液,却并非你口中的吸血鬼,而是栖在此处的千年蛇精,将他们抓回洞穴,放血沐浴吸食阳气。”既然逗不成,冰魄干脆直接说出了原因。
谁知……
“啊……”黑暗阴森的树林内,顿时响起一道凄厉而恐怖的尖叫声。
冰魄微惊,绿眸冷冷射向旁边发疯的女人,眉头紧拧,显得十分不耐。
“蛇……”秦好反射性抱住他,脸色苍白,眼神游离不定,紧张地望着四周。
她秦好生来天不怕地不怕,却最怕那种软滑无骨的生物,只要想起他们蠕动的身躯,便会全身汗毛竖起,既恶心又恐怖。
果然,说谎话是会遭报应的!
冰魄看看胸前紧紧勒住自己的双手,感受着她颤抖的身体,心下了然。嘴角瞬间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终于,还是会害怕的!
“早知道这里有那种恶心的东西,我宁愿呆在外面被人打死,也不进来。”秦好抱着冰魄继续收紧双臂,背脊死死靠着树,心中惧意却是不减反增,放佛下一秒就会有蛇缠上脖子喝她的血一般,连带着声音也颤抖不已。
胸口顿时传来一阵窒息感,冰魄微惊,马上说道:“此处离那条蛇精的洞穴还有一段距离,他绝不会出现,你且安心。”
虽然很想看到这个女人惊恐地表情,但在之前,他可不想被活活勒死。
“安心?我怎么能安心,一想到我会被那种东西缠上,还要吸我的血,我就无法镇定下来……”秦好非但没有松手之意,反倒勒得更紧,声音打颤。
冰魄脸色一沉,冷声讥讽道:“原来你所说的‘至今还没被什么东西吓到过’,只是这点程度而已。”
秦好身体微僵,脑子里瞬间被那句“只是这点程度而已”塞满,明显的嘲讽话语,顿时激起此女满腔的愤懑。
居然,居然被一个死小子看扁了……
双手攸地松开,秦好双眉倒竖,风眸中散发出强硬的光芒,狠狠坐回原来的地方,瞪着他微抬下颚:“切,呆会若是那条蛇精来袭,可别求着姐姐救你。”
奇迹般地,因为死小子的一句话,秦好总算平静不少,虽然心中仍存在着些许恐惧,却只静静坐在原地。
冰魄再次靠坐在树下,碧绿的眸子,在黑夜中透着诡异而明亮的光芒,幽幽望着远方,磁性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邪恶的笃定:“他,不敢!”
在妖界中,那条蛇,虽拥有千年道行,却终是个废物,与那些被逐出幽落森的低等无能妖精无异。除了敢伤害人类,甚至连几百年道行的妖精都对付不了,妖王能留下他的命,已是格外开恩。
如今,冰魄虽法力尽失,却依旧是一妖之下万妖之上的妖界灵使与狼族之王。单单一个身份,便可叫那条蛇精忌惮三分,如何还敢前来自寻死路。
一整夜,秦好都陷在朦胧状态当中,既不敢睡熟,却又抵不住周公的召唤,脑海中,似灌了浆糊一般。
直到天蒙蒙亮,树林里照射进几道微弱的光芒,秦好再也忍耐受不住,沉重的眼皮吧嗒合上,一头栽倒进旁边冰魄的怀里,沉沉睡去……
腿上一沉,冰魄眼睑微动,缓缓睁开,碧绿的眸子幽幽看向怀里熟睡的女人,脸色深沉,似在沉思!
冰雪般的俊脸上,已然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想必是赤心果起了作用。冰魄伸手将胳膊上的绷带解开,雪白的肌肤上,洁净无瑕竟连疤痕也未留下,粉嫩透明的薄唇不禁微微翘起,瞬间柔和了五官。
瞧着身上褴褛的衣衫,他何曾如此狼狈过,本是在追寻麟翔之凰时,不甚被那只狡诈的怪鸟打伤,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猎物”消失在天际。
然而却在疗伤之际,突然一个不明物体压倒在身上,令他真气乱窜法力尽失,连幻化的人形也成了十岁左右的孩童,完全无法恢复实体。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现下反倒安心地躺在他的怀里睡觉,该说她愚昧无知,还是心性单纯呢?
忽然,一阵怪风扑面而来,绿眸攸地沉下,冰雪般的俊脸上,一片肃穆凌厉。
双手下意识护上怀里熟睡的人,抬头望去,正见不远处一团浓重的青黑雾气,快速朝他们卷来。
黑煞……竟然真的敢来……
冰魄稍有惊诧,却依旧坐在原地,仿若并未看到那团青黑的雾气一般,浑身上下散发出冷冽桀骜的气息。
“灵使大人……”随着一声激动轻颤的声音,那团青黑雾气,忽然在他们身前停下。
冰魄微一挑眉,继续不动声色地看着它,听刚才的声音,似是受了重伤呢。
莫非是来求救的?
青黑雾气逐渐扩散开来,淡出一条高大的身影,此刻却似忍受着百般痛苦,屈膝跪在地上,抬头看向靠着树的小少年。
虽然略有疑惑,灵使大人为何会是狼狈的孩童模样,但见他气势卓然,隐隐散发出尊贵的气息,黑煞慌忙磕头求救。
“灵使大人……求求您,救救小的……茅……茅山……”
“茅?茅厕?茅厕在哪?”黑煞话未说完,便被一道迷糊的声音打断。
疑心起,蛇妖突袭
秦好睡眼惺忪地从冰魄怀里爬起身,晃晃仍有些昏沉的脑袋,本来想好好睡一觉,结果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怪里怪气的声音。尤其当她听到“茅”字时,瞬间有些小解的冲动,便随口接道。
冰魄偏头看她,嘴角勾起邪魅的弧度,看来这个女人还没搞清楚状况,不知接下来会作何反应,真是让人期待。
未听见有人答话,秦好奇怪地瞅一眼笑地莫名其妙的冰魄,为什么会觉得那笑容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阴谋呢?
背脊突然一挺,心地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秦好猛地偏过头,终于察觉到旁边的不对劲。
然而,当那双明亮的凤眸对上一张青黑狰狞地面容时,瞳孔攸然收缩,略带英气的脸上,煞白一片,连小解的欲望也一并消失。
毫无血色的双唇上下哆嗦着,看着眼前不停抽缩晃动着一条血红东西,那…那…那东西,是蛇信子……而且,而且还是从旁边这个怪物嘴里吐出来的……
秦好再也忍受不住,全身汗毛瞬间竖起,心底泛起一阵阵恶心惊悚之感,响起昨晚死小子所说的蛇精,顿时一股力量窜出喉头:“啊……妖怪……”
尖叫之声响彻天际……
冰魄摇摇头,似早已料到她会有这种反映,却不想眼前突然一暗,整个人顿时被箍进熟悉的怀抱。不禁微微错愕,抬头看向那个胆战心惊的女人,紧紧抱着他,靠在树上,双眸惊恐地瞪向对面的黑煞,泛出丝丝坚狠的怒意。
“那个……那个蛇精真的来了……”秦好哆嗦着,在冰魄耳旁说道。
“我看到了,不过你抱地太紧了。”冰魄缓缓说道,语气中略含嘲笑。
秦好听出他话中之意,眉头微拧,却依旧掩饰不住脸上的惊恐与害怕,瞪他一眼:“如果你想被那妖精喝血,我现在就放开你。”
冰魄微愣,脸上笑意渐渐隐没,碧绿的眸子幽幽看着眼前的女人,难道她是为了保护他,纵使自己也依然胆战心惊,却还要将他护在怀里?
这个女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灵使大人,这个女人?”黑煞面目狰狞,犀利地目光,带着嗜血的狠意瞪向抱着小少年的女人。
灵使大人?秦好微有错愕,奇怪地看一眼怀里的人,冰雪般的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似没听到那个妖怪说话一般。
心里的惊惧稍稍有所减轻,秦好快速扫一眼对面的那个怪物,便不敢再看。长的可真恐怖,看着就想吐,可是听他刚才的语气,难道是与死小子的认识的?而且,似乎十分尊敬他呢!
死小子与蛇精,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想起死小子奇怪的举动与言语,秦好心里不禁做出大胆的猜测,难道他们是一伙的,目的是为了骗更多人进来,供他们享用?
想到此,秦好顿觉全身毛骨悚然,尤其是,她怀里抱着的小家伙,甚至有可能是她生平最厌恶最害怕的蛇时。
双手攸地一松,扔掉怀里的人,双脚下意识地朝旁边挪去……
冰魄躺在地上,单手支起上身,脸色微沉,碧绿的眸子危险地望向旁边不断倒退的女人。
难道是在怀疑他,所以想要逃走?
黑煞看着二人的举动,一时有些混乱,但一想到身后快要追过来的茅山道士,心里便是一阵惊慌。
好不容易可以救命的灵使,不能被这个该死的人类破坏了。
“咝咝……”尖锐之上顿时破空而出,血红的蛇信,凌厉的卷向大惊失色的秦好。
“不要……”绝望惊颤地叫声,瞬间回荡在偌大的树林之中。
“慢着!”绝望中,忽听一道深沉磁性的声音响起,耳边恐怖的“咝咝”声,随之消失。
秦好缓缓睁开双眸,正见死小子冰魄悠然立于她与青面妖怪之间,单薄的背影中透着凛然与桀骜,竟有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霸者之气。
心里不禁一阵恍惚,奇怪地看着那青面妖怪,听话地将蛇信收回口中。
“谁准你碰她的?”冰魄沉声道,隐隐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灵使大人……”黑煞心中一惊,慌忙跪下,道:“那个人类,敢伤害您,小的只是想……”
“我的事,何曾轮到你插手了?”冰魄打断他。
“小……是,小的不敢,小的再也不敢了……”黑煞摄于他凌厉的气息,赶忙低头求饶:“求大人救救小的,茅山道士昨夜捣毁小的巢穴,还将小的打伤,这会儿正追杀小的,求求大人,救救小的……”
秦好看着突然转变的势头,有些莫名其妙,尤其是一个五大三粗的青面妖怪,现在居然惊慌失措地跪在一位看似无害的小少年面前求救。
这种画面,既有趣又令人可悲,原来他们果真是一伙的。可笑自己竟然为了这个家伙,浪费掉不少寻找米粒的时间,为他治伤,找果子让他充饥。到头来,她竟然沦为妖怪的食物,真是可笑!
想必阻止那个青面妖怪伤害自己,也是为了日后慢慢折磨她吧,从昨晚开始,这个家伙便一直坏心眼的在吓自己,想要看她惊慌失措地模样。
以他变态的程度,有这种想法,也不是没可能。
秦好冷笑一声,害怕的心情顿时被满心恼怒所取代,可恶的死小子,敢算计姐姐,纵然你是妖怪,老娘也要与你一战到底。
“死小子,看招。”秦好突地爆喝一声,所有理智都被埋于愤怒之中。
左腿攸地蜷起来,右脚用力起跳,膝盖猛地向上提,踢出去的那一刹那,身体顿时腾空而起,在冰魄错愕的表情中,快速袭向他的颈间……
哼,死小子,既然你自称是妖,那么这记腾空上踢,对你来说该是轻而易举便能躲过的罢?
不过,即便如此,老娘也不怕,这是你欠我的。这一踢之后,咱们之间再无瓜葛,随便你如何处置我,我也绝不会低头求饶。
“姐姐……”忽然一道微弱而略带哭腔的声音,自冰魄口中发出,碧绿的眸中闪着晶亮的水光,哀怨地望着弹跳起来的女人。
秦好眉头紧蹙,喝道:“谁是你姐姐……”别以为露出那种楚楚可怜的模样,老娘就会心软,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脚下没有丝毫停顿,生风般地,重重踢向他的颈间。只见冰魄露出一副惊恐地模样,紧紧闭上双眼,整个身体被狠狠抛出一丈之外。
秦好落地,双眸中微微露出愕然的神色,远远望着地上不断挣扎的冰魄,冰雪般的脸上隐隐散发出痛苦的气息。
“活该,谁叫你不肯躲开。”秦好倔强地紧绷着脸,偏头冷哼。
黑煞奇怪地看着他们,心底升起一丝困惑,尤其是在看到冰魄被一个人类袭击而毫无还手之力时,顿时一阵恍然。
灵使大人竟是失去了法力……
青黑狰狞的脸上不禁扬起一股邪恶的笑容,晶亮的蛇眼内散发出森然的光芒,不怀好意地望向秦好与冰魄。
没想到,昔日自负狂妄的雪狼圣妖,也有今天这种下场。哼,既然你已没有余力救我,那么便由你这只狼王给我陪葬……
给读者的话:
明天开始,此文每日三更。
受惊吓,肝胆俱裂
秦好看着那只青面妖怪缓缓向不远处挣扎的冰魄走去,怪异的蛇眼中,散发出嗜血的气息,放佛在酝酿着巨大的阴谋。
心下一惊,顿觉不妙,刚刚明明是一副低声下气畏畏缩缩的模样,怎么一下子却突然像换了个人一般?
难道他要杀死小子?
“姐姐……”委屈的声音,再次幽幽传入耳中,冰魄抬起碧绿的眸子,可怜巴巴地望着秦好。
又是这种表情?秦好拧眉,搞不懂死小子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仿佛换了个人一般。只是他眉梢处那一丝丝掩饰不去的桀骜,让她隐隐明白,他是故意的。
“姐姐,救我……”冰魄看着立在原地无动于衷的女人,绿眸中顿时聚满盈盈水光,哀求着叫道。
秦好只觉全身猛然一震,当真不明白,死小子心里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哼哼……”黑煞步步逼近地上求救的冰魄,心里更加肯定,这只狂妄的狼妖果然失去了法力,不禁讽刺的冷哼两声。
“灵使?狼王?原来‘幽落森’里的妖精,也不过如此,竟然连区区一个人类也打不过……”黑煞突然张口,长长地蛇信上粘着艳红的血液,袭向冰魄的脖颈,胸腔内发出一股怪叫:“今日就由你来给我陪葬……”
他话音未落,却见一道金光,突然击中那条长长地蛇信,瞬间传来一阵爆裂声。
黑煞顿时满目狰狞,长长的蛇信竟是被生生折成两段,一滴滴黑红的黏液滚落在地,痛地他双拳紧握,仰头不断嘶吼……
秦好看着眼前突变的状况,稍稍一愣,便顺着那道逐渐消失的金光望过去,晨光下一道高大俊挺的身影,直直立在几丈之外。
逆光中,看不清他的容貌,秦好只能隐约看到他的右手似在不断变幻着手势,一点金光在指尖隐没,随即缓缓垂下。
耳边的嘶吼声越来越大,秦好急忙收回目光,正见那只青面妖怪立在几步之外,全身颤抖着十分痛苦。
不敢再有丝毫怠慢,脚上一用力,快速绕过青面妖怪跑到冰魄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不禁微微自责。
原来是自己猜错了,那只妖怪明显是求救无门,便杀心顿起,而她却一直在怨恨死小子算计她,还险些害他性命不保,真是个大笨蛋。
“你的胳膊……”秦好脸色一沉,一把拉起他的胳膊,前前后后仔细地看了片刻,方才舒了口气:“还好伤口没有裂开,要是再流血,恐怕你就真该去见阎王了。”
“姐姐……”冰魄忽然扑进她的怀里,满脸委屈着叫道:“我怕。”
强烈的冲击力,让秦好微微有些呆愣,脚下一个不稳,被他撞倒在地。
“你……”秦好回神,看着一同倒趴在自己身上的死小子,刚想教训他几句,却被这家伙突然转变的脸色惊住。
幽深碧绿的双眸中,转眼已没了刚才的委屈与泪水,冰雪般的脸上,带着桀骜而邪气的笑容,凌厉地望进秦好眼中。
声音低缓而深沉:“想要活命,便照我的话去做。”
秦好瞳孔微张,带着一丝倔强:“你究竟想做什么?从刚才就一直在演戏,你以为我没看出来?”
“你可知那人是谁?”冰魄却是答非所问。
“你知道?”秦好冷哼一声。
嘴角轻轻翘起,冰魄笑地更加邪魅:“茅山大弟子,莫千痕。”
“茅山!”秦好惊奇地看着他,道:“这里也有茅山派,是不是很厉害,斩妖除魔无所不能?”
既然是正道中人,那她还怕什么,看他刚才露出那一手,而且又是什么大弟子,想必一定很厉害。这样一来,还怕那只蛇妖死不了!
冰魄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脸上笑容顿时隐现出些残忍,道:“以我现在这般模样,你以为他会放过我吗?”
“放不放是你的事……哎呀,你快给我起来,我快被你压死了。”秦好伸手边推,边说道。
岂料这小子却纹丝不动,依旧趴在她的身上,道:“刚才那句‘姐姐’,他可是听到了呢。”
秦好停手,眯眼看着他:“所以,就算死,你也要拉个垫背的。死小子,你有种!”
冰魄冷嗤一声:“只要你照我的话去做,自然不会死。”
“切,少威胁我,就你这种小怪物,玩再多把戏,也一样会被他当做妖怪灭了。”秦好撇嘴,继续道:“我才不会傻着任你摆布。”
“是吗?”冰魄邪邪笑道,碧绿的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你先看看那里,再做决定。”冰魄忽然直起身,坐到一旁,随意地伸手指向不远处。
身上重量顿消,秦好连忙深吸几口气,整个人轻松不少,顺着他的胳膊看去,稍稍有所缓和的脸色,攸地再次僵住……
那一人一妖,不知何时,已缠抖在一起!
只见那抹高大的身影浮在半空中,身法变幻莫测,完全让人看不清他的招式。道道白光自他十指尖射出,缓缓聚拢缠绕,散发出强大的力量,衣袍鼓荡间,白光顿时袭向他身前的青面妖怪。
秦好瞪大双眼看着本就在空中垂死挣扎的青面妖怪,如今周身皆被那束聚拢的白光罩住,恐怖的青面上,一张血盆大口尤其骇人。蛇信的断裂,令血水不断自嘴角溢出,却不及他脸上扭曲痛苦的表情,仿若在被剥皮拆骨一般痛不欲生。
顷刻间,数到刺眼的金光,自青面妖怪的身体内喷射而出,秦好骇然,不自觉伸手挡去射过来的耀眼光芒。透过指缝看去,那青面妖怪的面容已被隐没在金光之中,唯独可见的双脚,在挣扎中竟缓缓变成了一条青黑色的蛇尾,不停在空中摇摆着。
“破……”只听一道泠泠之声破空而出,秦好身体猛然一震,双眼瞪大。
金光忽而变得更加强烈,仿若能灼伤万物苍穹一般,突然暴虐四起的狂风,刮得她双眼迷蒙,却真真切切让她看到了那一番恐怖而真实的场景。
随着那道泠泠之声渐落,金光中顿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爆裂声,震得人肝胆俱裂,心魂俱失……
秦好瞪大双眼,似完全没了意识,直直望着自金光中撕裂开的一段段青黑色物体,带着粘稠猩红的血液,重重散落在周围的地上。
那……那些是蛇妖的身体……被打回原形生生撕碎的身体……他,他,他真的死了……
给读者的话:
亲们国庆节快乐哦,今天开始,此文三更。
该死的,又被耍了
秦好呆愣在原地,明亮的凤眸中藏着浓浓的惊惧,饶是她胆子如何大,见到这等血腥的场面,也不免有些脚软。
远处的光芒渐渐退去,微风拂过,青衫翩趾衣袂翻飞,刹那落入眼帘。
“姐姐……怕,我怕,好可怕……”后面突然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下一刻,秦好便觉腰间一紧,死小子竟然从后面抱住了自己。
心魂猛然一震,秦好急忙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身后的人,狠狠瞪着他,龇牙低声道:“死小子,你是不是演戏演上瘾了,我……”
“你的决定是什么?”冰魄埋首低声打断她。
“我?”秦好看着身体因恐惧而不住颤抖的小少年,心中愤慨万分,娘的,还真会装。
“如何?”冰魄再问,语气中带着桀骜之气。
“好,我帮你!”秦好很快答道,这种时候还是先保住小命要紧,那个莫千痕虽是正道中人,但看他刚才斩杀那只蛇妖的手段,狠辣决绝让人不得不心生畏惧。
冰魄莞尔,低头轻笑两声,似早已料到她的回答,便道:“想办法让他相信我们。”
“啥?”秦好微微一僵,惊愕地瞪着埋首颤抖的死小子,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原来所谓的办法,就是要她自己想办法,有没有搞错。
“就这些?没有其它更有建设性的提议?”秦好不死心的伏在他耳边,在外人看来,状似姐姐在安慰自己的弟弟。
“有!”冰魄回答的干脆。
“那你不早说,是什么?”秦好白他一眼。
“跟着他,今后我们的行动就会方便许多。”冰魄回道。
靠,又被耍了!
秦好强忍着满腔怒气,扔下一句:“瞪大你的双眼,好好看着姐姐我完美绝伦的演技,哼!”直起身,望向远处那抹高大的身影。
咦,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秦好一惊,双脚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去,无奈死小子一直抱着她的腰,让她根本动弹不得。心下一横,伸手捞过他,狠狠抱进怀里,脸上露出心疼地神色,微垂眸,似因惊恐而泫然欲泣。
耳边脚步声越来越近,心里微微有些打鼓,秦好不敢抬眼看来人,却依旧能感觉他迫人凌烈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不断打转。
应该是注意到死小子怪异地样貌,对他们产生了怀疑,但是这种沉默压抑的气息,究竟要持续多长时间?难道是正在思考要如何对付他们?
想到此,秦好心里不禁更加慌乱,隐隐有些愤愤不平,自己明明是人,为什么偏偏要傻着答应帮死小子,这不没事找抽吗?
“妖……”泠泠之声忽然飘入耳中。
“妖,妖怪……”秦好惊醒,瞬间抱得冰魄更紧,故作惊慌地打断莫千痕的话,全身亦跟着微微颤抖,叫道:“有妖怪……真的有妖怪,好可怕,他要害我和弟弟,他要喝我和弟弟的血……怕,大侠,救救我们,求求您救救我和弟弟……”
说着,身子一软,秦好顿时跪在地上。
膝盖上顿时传来一阵刺痛,秦好一咬牙,始终不敢抬头看向那人。心里不禁有些后悔,这种演法可真是得不偿失,无奈她已向死小子夸下海口,而脑子里想到唯一求救的方法就是这样,不做也得做了。
“姐姐……”怀里的冰魄忽而委屈地抽泣起来,声音隐忍而透着害怕。
“不怕,弟弟不怕,有大侠在,他会救……”
安慰的声音瞬间被截断,秦好惊恐地看着脖颈前那一管散发出寒气的玉箫,似随时夺多了他们的性命一般。
怎么这样?大侠,你可是茅山弟子,要以慈悲为怀,这还没说几句话呢,你就要动手,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秦好此刻,当真是诸多情绪聚于心间,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看向莫千痕……
本想再次“求救”的声音,在吼头辗转片刻,却是痴痴说出两个字:“仙人……”
一袭青衫简单而优雅,墨发如瀑,一些用洁净的玉簪扎在头顶,一些柔顺地披在肩头滑至腰迹,飘逸绝尘俊雅脱俗。温润如玉的脸上,薄唇紧抿却艳红如罂粟般诱人,鼻峰高挺,高贵的凤眸仿若一潭碧幽湖水,清澈中透着神秘,纵是此刻蹙着两道剑眉,却依旧无法掩饰那股浑然天成的淡然出尘之气。
如此之人,本就纤尘不染恍若天人,却偏偏在他的眉宇间,盛开着一朵,银白色的兰花,清新淡雅栩栩如生,不觉令人心魂荡漾。
莫千痕看着眼前灵魂出窍的女子,眉头不禁蹙得更紧,手上一用力,将玉箫抵在她的喉头,沉声道:“说,你与这只妖孽是何关系?”
泠泠之声,犹如寒冰瞬间拉回秦好的心魂,望着那张俊雅脱俗纤尘不染的俊脸,眼中闪过一丝迷惑。
明明是那样温润淡雅之人,为什么会有这样可怕冰冷的眼神?就连眉宇间,也隐隐散发出疏离的气息,让人望而却步。
“姐姐?”冰魄抬起头,碧绿的眸子中泛着晶莹的水光,委屈地看着久久没有反应的秦好。
心头攸地一震,秦好终于彻底清醒过来,看一眼冰魄,忽然将他转过来对上莫千痕的双眸,焦急地解释道:“大侠,你看,他真的是我弟弟,他的样貌之所以这么奇怪,就是因为前几日被妖怪施了法,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莫千痕将视线从秦好身上移向小少年,看着那双碧绿的眸子里闪着惊恐而委屈地光芒,手上不觉一紧,道:“既是被妖怪施了法,你们如何会出现在此处?”
秦好微惊,看着那张纤尘不染的俊脸忽然蒙上一层冰霜,心里慌乱不已。
“姐姐……”冰魄转身看着她,委屈地声音中,似隐隐带着股安抚人心的坚定。
“我……”秦好犹豫片刻,强迫自己对上莫千痕的视线,道:“那只妖怪受了伤,一直藏匿在我家中,不仅吸尽爹娘的阳气,还对弟弟失了妖法,说要带我弟弟回他的巢穴慢慢吸食他体内的血液与阳气……那只妖怪没有害我,就是为了要用我的身体为他采撷月光灵气……那一夜趁着妖怪在房里疗伤的时候,我便带着弟弟,悄悄从家里逃了出来……因为我知道,每次她吸食了我身体里收集的月光灵气,就会在房里呆上两个时辰才会出来,所以我抓住了这次时机,带着弟弟终于逃出他的魔爪。”
顿了片刻,秦好突然抬起右手,上面赫然显出几道结痂的抓痕,似证明一般说道:“这个,就是被那只妖怪抓伤的。”
新旅程,如愿以偿
英挺的剑眉微蹙,额间兰花隐隐闪出银白色的光芒,看着女子手背上颜色黑红形状怪异的几道抓痕,当真如被妖怪抓伤一般。
转而又看向她怀里的小少年,碧绿的眸子,冰雪般的肤色,银发白衣,此等相貌……难道会是他?
“你可知,他是何妖怪?”莫千痕收回玉箫,温润出尘的气息中,散发出丝丝淡漠疏离之感。
“嗯?”秦好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了他片刻,才道:“好…好像是只,自称雪狼圣妖的妖怪。”
这厢话音刚落,冰魄顿时抬眸看向她,幽深的绿潭中,藏着一股凌厉而莫名的光芒。
秦好继续摆出一副弱弱的表情,机不可察地冲他眨眨眼,时间短暂,她脑海中唯一划过的妖精名字,就是死小子曾经提到过的关于他的身份。
“果然是他!”莫千痕凤眸微闪,看向冰魄的眼神中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嗯嗯,就是他。”总算信了,秦好连忙点头附和。
“姑娘想要在下如何帮你?”莫千痕将视线移到女子身上,却发现她衣不蔽体着装怪异,便又转而看向他处。
秦好微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忙道:“大侠,恩人,你的心简直比湖水还清澈,比阳光还温暖,比天空还冲纯净,您就是我和弟弟的再生父母,我……”
“在下莫千痕,并非大侠,烦请姑娘先说重点。”莫千痕缓缓开口,打断她的话,温和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容置疑的气势。
“重点……”秦好看着他俊雅脱俗的面容,完全没了刚才的凌厉与冰冷,温和中散发出仙人之气,尤其是额间那枚银白色的兰花,竟让人产生一种圣洁而不可侵犯的感觉。
胳膊上忽然一痛,秦好心里微惊,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居然又看着这个男人发起呆来。不禁暗暗在心里鄙视自己一番,真是没出息!
“姐姐,大叔问你话呢。”冰魄再次掐上她的胳膊,提醒道。
“大叔?”秦好抽回胳膊,忍笑看看身前依旧温和如玉的男人,又瞧瞧怀里的死小子。
这家伙,好像是故意的?
“死小子,真没礼貌,要叫莫大哥。”秦好一掌拍上他的头,趁机报刚才的一掐之仇,随即转向莫千痕,眯眼笑道:“莫大哥别见怪,我弟弟是在和您开玩笑呢。”
“无妨。”莫千痕莞尔一笑,温和脱俗的容颜上,顿时犹如白莲盛开一般,芳华尽现圣洁高雅。
秦好不禁看的眼花缭乱,仙人果然是仙人,连笑起来都这么地迷人,彷佛能安定人心一般。
“那个……我叫秦好,莫大哥以后叫我小好就行。”说着又指向怀里的小家伙,道:“这是我弟弟…秦冰,莫大哥随便怎么叫都行。”
“恩,不知秦姑娘想要在下如何帮你?”莫千痕轻轻点头,再次出声询问,语气中未有丝毫不耐。
秦好讪讪一笑,看来刚才把话题扯远了,险些坏了他们的“计划”。
“莫大哥,今后我们能不能跟着你?”秦好扶着冰魄一同站起来,问道。
幽潭般的凤眸稍稍眯起,莫千痕紧抿双唇,想了片刻,才道:“秦姑娘,请恕在下直言,在下此次还有要事缠身,怕是不便将二位带在身边。”
“大哥……”一听此话,秦好顿时苦着一张脸,哀求道:“如果连您也不救我们,我和弟弟就真的死定了,那只妖怪一定很快就会找到我们。而且,城里那些人一见到我弟弟的样子,就认为我们是妖怪,还说要把我们打死。你看,我弟弟的衣服都被他们撕破的,还有这伤……”
秦好双眼直盯着冰魄雪白洁净的胳膊,顿时傻了眼,上面哪还有一丝受伤的痕迹。心下不禁一阵奇怪,才一个晚上而已,伤口怎么这么快就愈合了?
“恩?不是伤,还有我的衣服,你看,已经被他们撕地快没有了。”顿了顿,秦好急忙将重点转移到自己身上,唯恐被这厮看出什么破绽来。
温润的俊脸不觉一僵,莫千痕始终未将目光移向秦好,但她刚才所言也并无道理。如今能帮他们的只有自己,他又怎能见死不救,在这个世上,人命才是最重要的。
“好吧!”莫千痕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他们道:“既是要跟着在下,两位定要时刻注意自身安危。”
话音落,青衫微动,莫千痕已然朝树林外走去。
答应了,秦好激动一把推开冰魄,便要跟过去,岂料胳膊却突然被人拉住,不悦地偏头瞪过去:“死小子,忙我已经帮了,你还想怎么样?”
冰魄微挑眉目,道:“你既是我姐姐,自然该与我呆在一起。”
“在莫大哥面前做做样子就行了,你可别得寸进尺。”秦好抽回胳膊,朝他一撇嘴,连忙朝莫千痕追过去。
冰雪般的俊脸上顿时一沉,碧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危险地气息,看着他们越来越远的背影,嘴角不觉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莫千痕,你当真如表面那般愚蠢之极,这么容易便相信了我们?还是,你早已心知肚明?如此放心让我们跟着你,究竟是何目的?
“喂,死小子,快跟上。”半晌不见身后人跟上,秦好转头,不悦地冲他叫道。
莫千痕似是刚注意到旁边少了个人,便顿住脚步,看看几丈外的小男孩慢悠悠朝这里走来,却是对旁边的秦好道:“莫非令弟不愿跟着在下?”
“怎么会,莫大哥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呢,他从小就那副怪脾气,你别和他一般见识。”秦好连连摆手,笑地一脸灿烂如花:“我去把他带过来。”
说着,秦好快速跑到冰魄面前,狠狠瞪他一眼:“明明是你说要跟着莫大哥,现在还在这里磨叽什么,真麻烦。”
话音刚落,便一把拽起他,夹在身侧,大步朝莫千痕走过去。
“你做什么,快放我下去。”冰魄一惊,怒声道。
“呆会给我乖乖跟着,否则我就告诉莫大哥你是妖怪。”秦好继续无视他的话,边走边道:“你以为老娘愿意夹着你走,你可别我家米粒重多了,(www.wrbook.com)要不是怕被莫大哥怀疑,我还会管你。”
“你……”冰魄的脸色顿时更加阴沉,话刚出口,人却已被放在地上,旁边正立着莫千痕,奇怪地看着他们“姐弟”二人,便只得忍住怒火息声不再言语。
“这小子从小就喜欢和我闹脾气,现在又受了这么多惊吓和委屈,所以反应比较大,莫大哥千万别见怪。”对上莫千痕奇怪的目光,秦好才发觉自己刚才的行为对于一个古代女子来说,似乎不合时宜,便赶忙解释道。
心里不禁哀叹,要是现在米粒也在,一定又会对她评头论足一番。说什么要注意形象,要注意仪态,不然将来哪个男人敢娶她这样的男人婆,诸如此类苦口婆心的话。
莫千痕淡淡扫一眼脸色明显不善地冰魄,倒似真的在闹脾气一般,不禁莞尔一笑,温声道:“走吧!”
给读者的话:
今天三更完,明天继续!嘿嘿
论天下,人妖共存
陵阳城,清泉酒楼内,雕檐映日画栋飞云,碧阑轩窗翠帘户牖,迎着细细暖风,和着后院淡淡的木槿花香,不禁暖人心脾,沁人心肺。
夏日金黄的晨光,轻轻撒在后院几间客房的门楣窗棂上,显得格外幽静而温馨。
而此时,一扇房门突然被打开,发出一道“吱呀”声,片刻从里面走出一名玄色衣装的少年。犹带英气的脸上,挂着愉快的笑容,仰头看看万里无云的碧空,顿觉心情更加舒畅。
转身走向隔壁的房门前,敲上去叫道:“死小子,快点起床吃饭了。”
这厢话音刚落,房门顿时被打开,冰魄仍旧一身白衣翩然,混着冰冷邪狞的气息,不悦地看着门口扰人清修的女人:“我不饿,没事别来打扰我。”
说着,便要关门送客,秦好眉眼一瞪,快速伸手撑住门,看着他道:“喂,姐……咳,本公子好心来找你,你那是什么态度?今天这饭,你不吃也得吃,给我出来。”
秦好大手一挥,抓上他的肩头,将他拽出屋子,冲他一挑眉,笑地好不得意。
法力一失,竟屡次三番受这女人的迫害,冰魄心尖早已聚满怒火,恨不得立刻将她碎尸万段。无奈,此刻的他,完全是只笼中困兽,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这笔账他会牢牢记在心里,日后定要这个女人一点点偿还,让她明白何谓“不自量力”。
“看来,你今后还是一直穿着男装比较妥当。”冰魄收敛满腔怒气,冷眼打量秦好片刻,慢悠悠说道。
“真的?”秦好顿时喜笑颜开,乐呵呵拍着他的肩膀,自夸道:“我就说嘛,像本公子这么风流倜傥的人,只要稍稍一打扮,一定迷倒万千少女,让他们全都拜倒在我的牛仔裤下。”
随即一拨额前细碎的刘海,摆出一个自认帅气无比的pose,朝死小子酷酷一挑眉。
碧绿的眸子里微微一沉,冰雪般地脸上僵硬地抖动几下,粉嫩透明的薄唇轻启:“作为弟弟,我只是不想自家姐姐出去吓到人,才劝你要穿男装,姐姐似乎是误会了!”
“切,你以为人家和你一样,小怪物。”秦好无所谓地耸耸肩,接着道:“今后在外人面前,要叫我大哥,晓得不?”
“你倒是自得其乐的紧,却不知你这身装扮能瞒过多少人,我很期待呢。”冰魄冲她邪气一笑,转身朝前面的大堂走去。
“NND,有时候真觉得,这家伙就是邪恶的化身,看着就欠扁。”秦好边走,边朝前面的死小子猛翻白眼。
忽而,却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紧赶几步与他并肩而走,开口问道:“和你说正经的,为什么这里的百姓好像都认识莫大哥一样?而且,本来还将我们当做妖怪追打的人,昨天一看到我们和莫大哥一起进城,虽然眼里还存有疑惑,不过态度却友好了许多?”
冰魄攸地顿住脚步,偏头奇怪地看着旁边的女人,片刻才反问道:“你当真不知?”
“难道我该知道?”秦好亦停下,回敬他一句。
冰魄嗤笑一声,语气甚为轻佻:“这天下不识莫千痕的人,恐怕也只有你一人了。”
“原来莫大哥这么厉害,我还不知道你们这里的时局呢,快给我讲讲。”秦好顿时双眼冒金光,迫不及待地追问。
“我们这里?难道你不是这里的人?”冰魄看向她的目光中,露出可笑的神色。
“这个嘛……一时也和你说不清楚,你就当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好了,快给我讲讲你们这里的事。”秦好懒于解释自己的来历,便继续催促道。
“仙女?”冰魄不觉露出更加可笑的神色,看着她道:“你倒是不客气地紧,现在我真的有点相信,你不是这里的人了。”
“相信就好,别那么多废话了,赶紧说说你们这里的事情。”秦好忙点头,语气中有些不耐。
看她这般模样,冰魄却也不急,索性抱臂靠上旁边的廊柱,漫不经心地开口:“云月大陆乃人妖共存的世界,而人界的权利机关,便是茅山派与蜀山派。在这些人类心中,将他们奉若神明,尤其是茅山大弟子莫千痕与蜀山入室弟子轩恨枫。这两位不仅修为道行上乘,并且深得民心,世人皆尊称莫千痕为仙君,轩恨枫为真君。”
“仙君和真君,好酷的名字,莫大哥果然不是一般人,仙君这名字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冰魄话音刚落,秦好便满脸憧憬地赞叹道。
“是吗?他对我们妖界可是从来不手软呢,想必你已领教过,即便是如此狠绝的人,也配得上‘仙’字之称,当真是一群愚昧的人类。”冰魄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浓浓地恨意。
秦好看着他突然阴沉下的脸色,总觉得那习话语间,藏着一股莫名的悲戚与鸣哀。心里不禁微微泛起些许疼痛之意,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响应他。
不管是人是妖,在对待同类之时,该都存着仁爱之心吧。而那只蛇妖虽然之前想杀死小子,但他始终不愿看见自己的同类,被斩杀在人类之手。
所以对于他如今的表现,秦好竟意外地能够体谅他的心情!
默了片刻,便赶忙转移话题:“虽然莫大哥和那位轩恨枫非常受世人爱戴,但是怎么可能好像每个人都认识莫大哥一样?”
从昨天跟着莫千痕一起进城,秦好便发觉,不管他们走到哪里,都会有百姓上前打招呼。而且个个神情紧张,带着满脸的憧憬与爱慕,彷佛真的见到仙人下凡一般。
可是就算莫大哥容貌如何出众,在这样没有媒体传播的异世,想要所有人都认识这样一个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世人皆知,唯有茅山大弟子莫千痕的额间,才能配以兰纹。如此明显的特征,他们怎会不识得。”冰魄斜睨向她,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屑之意。
“原来是这样……”秦好了然地点点头,忽地又开口问道:“难道那个蜀山弟子轩恨枫的身上,也有什么标记?”
“恩,在他的手背上,配有赤红色的翅膀图纹,以此来彰显身份。”冰魄点头回道。
“对了,你不是说自己是妖吗?而且又常说人界怎么怎么的,难道这里还有专门让你们妖精生存的地方?”秦好突然又问道。
“不错,在妖界我们的子民都栖息在一片名唤‘幽落森’的至寒之地当中,向来与人界井水不犯河水,从不会蓄意伤害人类。”冰魄碧绿的眸子里忽然变得更加幽深,眉头微敛,冰雪般的脸上带着丝丝愤然之意。
继续说道:“然而,茅山,蜀山与妖界向来不和,为了各自……”
“原来两位公子在这儿,小的正要来找你们呢。”忽然一道声音打断冰魄的话语,两人转头看去,正见昨日招呼他们的小二急急朝他们走来。
事端起,求见仙君
“小哥找我们有什么事?”秦好看着眼前瘦小精明的人,问道。
“外间大堂有位客官,想要求见仙君大人。”小二微微躬身,脸上带着职业笑容。
秦好脸上不禁闪过一丝疑惑,看一眼旁边无动于衷的死小子,才对小二开口说道:“莫大哥已经出去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公子说的是,小的已告诉那位客官仙君大人不在,也不知何时能回楼,劝他明日早些再来。可是那位客官死活不听劝,定要见到仙君大人才肯走,小的只得来找两位公子帮帮忙,你们与仙君大人交情好,看看能否先去见见那人?”小二为难地看着他们,脸上带着乞求之色。
“我们没空,那人爱等便让他等着。”冰魄抬眸,凌厉地扫向小二,语气冷然。顿时吓得小二双腿发软,谁料想一个小小少年竟会突然散发出如此骇人的气息,赶忙转头哀求地看向另一位公子。
秦好亦有些惊愕地看看冰魄,刚才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现在怎么突然火气这么大,就算是看莫大哥不顺眼,也不用牵连其它无辜吧。
“抱歉,小二哥,我弟弟从小就不喜欢见生人,你别见怪。那人现在在哪里,我去见见他。”秦好瞪一眼死小子,便转向小二边赔礼边问道。
还是这位公子看起来和善,好相处些。不似那个长相怪异的小少年,看一眼就觉得让人心生惧意。
小二顿时又恢复了职业笑容,点头哈腰道:“公子您太客气了,小的哪能让您赔罪,这不是折煞小的吗。那位客官现在大堂雅间,小的这就带您过去。”说着,赶忙开前引路。
秦好点头,不再管旁边的死小子,跟着小二朝大堂走去。岂料,直到他们进入大堂,准备上二楼时,旁边仍旧跟着那抹白色的小人影。
“你不是没空吗?怎么,现在又有空了?”秦好顿住,歪头冲他一挑眉,揶揄道。
冰魄绷着一张俊脸,冷哼一声,道:“不知对方身份底细,你便贸然前去相见,当真是个愚蠢的女人。”
秦好微一愣,看着他鄙夷地神情,却是抿嘴一笑,拍拍他的肩头,冲他挤挤眼:“原来弟弟也会关心人,担心大哥的安慰就直说嘛,不用藏着掖着。放心,大哥不会笑你的。”
冰雪般地脸顿时一僵,偏向他处,绕过旁边的女人,丢下一句:“你死了,谁来还债?”继续跟着小二朝二楼雅间走去。
“诶,弟弟你别害羞嘛,别走那么快,我还等着你来保护大哥呢。”秦好咧嘴一笑,赶忙紧走几步跟过去。
清泉酒楼,乃陵阳城数一数二的大酒楼,能来此处饮酒用餐者,皆非富即贵。而在二楼雅间求见仙君那位客人,单看他考究上乘的衣着,便知此人定然出身富贵人家。
秦好看着桌子另一端的中年男人,长了一副和善的面容,鼻下蓄着一捋胡须。在看到他们一大一小出现时,不禁微微愣了片刻,便赶忙起身相迎,脸上带着微微笑意,只眼角处似隐隐泄露出些许悲戚。
“客官,这两位便是仙君大人的朋友,您有什么话,就同这两位公子讲吧,小的先行告退。”小二冲三人恭敬一哈腰,便退了出去。
“两位公子……快请入座。”中年男子的眼光一瞟向冰魄,脸上笑容不禁怔了怔,却又马上恢复过来。
他们既是仙君大人的朋友,想必该不是妖物之类的东西,如此想着倒也放心不少。
秦好点点头,走到桌旁坐下,开口道:“晚辈秦好,这位是舍弟秦冰,不知大叔如何称呼?”
“原来是两位秦公子,在下沐晟淮,乃陵阳城沐府的管家。此次前来,是有要事求见仙君大人,不知仙君大人何时才能回楼?”沐晟淮边为他们斟茶,边说道。
“沐大叔不用客气,直接叫我们小好小冷就行了。只是莫大哥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太清楚,他临走前也没有交代。”秦好赶忙接过茶,客气一笑。
沐晟淮一听此话,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焦虑之色,眉梢处的悲戚逐渐浓重,一幅心事重重的模样。
秦好最见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露出那种可怜悲伤的神情,似乎是她性格使然,不管何时何地,只要面对“弱者”,秦好心中便会升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于是,想了想才开口劝道:“沐大叔先别着急,你有什么难处不如先说给我们听,这样心里也痛快些。等到莫大哥回来,我一定替你转告他。”
听了此话,沐晟淮微微叹口气,眉梢处的悲戚始终未减,抬眼看着她,道:“此事说来话长,而且个中缘由十分复杂,在下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
“那个……不说也没关系,我……”
“其实,这本是我沐府家事,实不该劳烦他人帮忙。但如今,在下也不知如何是好,少夫人她近些日子委实古怪的紧,在下怀疑有什么不干净东西缠上少夫人,便来求助仙君大人。”秦好本是见他一脸犹豫,不想强人所难,岂料话未说完,却已被他打断。
“原来是这么回事,放心,我会替你转达的。”秦好了然地点点头,继续道:“不过,我觉得每个人随着时间的推移,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变化,大叔您也别太担心了。”
“话虽如此,但少夫人的变化实在……”说到此,沐晟淮突然顿住,微微摇了摇头,转移话题:“那就劳烦秦公子将此事转告仙君大人,若是大人肯助沐府一臂之力,秦公子便托人前去沐府通知在下一声。待到明日辰时,在下便亲自来请仙君大人与两位公子过府。”
秦好看着他笑笑,既然人家不愿意说,她也不是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每个人心中多少都会有一些难言之隐。反正只要完成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其它事不该她管,也轮不到她管。
“沐大叔尽管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一定帮你转达到。”秦好拍拍肩头,豪气干云地应道。
沐晟淮见她如此,不禁笑了笑,缓缓起身,拱手道:“那就有劳秦公子了,府中还有事等着在下回去处理,在下便先告辞了。”
“等等……”
让银两,出楼寻人
秦好见他转身欲走,急忙起身拦住,急急问道:“沐大叔这几天有没有见过一个衣着特别古怪的女孩?与我年纪一般大,眼睛很黑很大很漂亮,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很可爱的样子。”
沐晟淮看着她想了片刻,这才摇头道:“不知那位姑娘是公子的什么人?在下虽未见过公子口中所说的女子,但以沐府的实力来讲,想要找到那位姑娘绝非难事。”
“真的?那太好了,米粒是和我一起掉下来的,应该就在这附近,这么说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真是太好了。”秦好顿时兴奋地手舞足蹈,不知是要说给别人听,还是在自言自语。
“看秦公子这般激动,想必那位姑娘对公子来说定然十分重要,在下定当竭尽全力替公子寻人,让二位早日团聚。”沐晟淮看着她兴奋地模样,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别有深意地笑容。
秦好听他这么说,不禁点头如捣蒜,道:“是啊,是对我很重要的人,她叫米璃,米饭的米,琉璃的璃,是我的好姐……恩,心上人,而且我们自小就有婚约,不想却在陵阳城外失散。我现在非常担心她的安慰,要是遇到了坏人……”
话到此,秦好却是真的说不下去了,心里越来越担心米粒的安危。虽说米璃自小就聪慧过人,但是这里是古代,野蛮人到处都是,没有她这个“御赐保镖”呆在身边,不知道她能挺过多久?
见她这般模样,沐晟淮了然地点点头,拍上她的肩头,道:“秦公子尽可放心,既是有名有姓,在下一定为公子寻回那位姑娘。”
“谢谢沐大叔,您的恩情我一定铭记在心,如果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二话不说给您办了。”秦好感激地冲他点头笑笑,用力保证道。
“秦公子不必客气,你不是也帮了在下的忙嘛。”沐晟淮摇头轻笑道,心里越来越中意这个少年,说话直来直去,颇有几分侠气。
“应该的,应该的……”秦好笑眯眯点着头。
“那在下便先行告辞了。”沐晟淮再次拱手,当真是要离去了。
秦好赶忙点头,不敢再耽搁他的时间:“沐大叔慢走,我一定尽管给您送去消息。”
“多谢,告辞。”沐晟淮又看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只要能尽快找到米粒,以莫大哥高深的道行,说不定真的可以穿梭时空将她们送回去。就算莫大哥不行,还有那些茅山与蜀山的长老级人物,只要能想办法见到他们,那么离她们回家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秦好越想越开心,以至于竟忘了房间内还坐了另一个人,只顾着在那里傻笑。
“原来姐姐已经有心上人了,而且还是个‘可爱的女人’。”冰魄幽幽开口,碧绿的双眸直直盯着她,里面蓄满嘲讽与揶揄。
“恩?”他话音刚落,秦好顿时回神,脑子里清醒不少,听出他话中别有深意,却也不恼。
“莫非弟弟是在吃醋?”秦好忽然凑近他,脸上笑地暧昧无比,其实相处时间久了,这死小子还是蛮讨人喜欢的。
“吃醋?”冰魄脸上攸地露出一抹嘲讽之色,神情孤傲地看着她,冷哼一声:“你会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仆人吃醋吗?别忘了,你的身份和义务。”
我靠,说起话来还是这么欠扁!
“死小子,你可别不知好歹!虽然砸伤你是我不对,但是怎么说我也救过你两次,就算要报恩,也应该是你才对。”秦好看看桌子上点心与茶水,正好肚子饿,便又走过去坐下,边吃边道。
“你既是我的仆人,便该忠心护主,这些本就是你分内之事……”冰魄说地理所当然,不想却被秦好一把打断。
“什么叫分内之事?死小子,你还真得寸进尺,姐姐我是答应照顾你一段时间,没说要做你的仆人,请你搞清楚。”秦好一手抓着糕点,瞪眼横扫过去,死死盯住冰魄淡漠狂妄的俊脸。
“在我看来,这两者并无区别。”冰魄轻轻捏着茶盏,漫不经心地话语中,透露出丝丝冷酷与桀骜。
秦好撇嘴,嗤笑一声:“懒得跟你废话,你有空,就赶紧出去找你那什么妖鸟,别杵在这儿破坏姐姐心情。”
“我还未急,你急什么?”冰魄优雅地放下茶盏,懒懒靠坐在椅子上,碧绿的眸子里隐隐闪着幽深惬意的光芒,缓缓说道:“更何况,如今还有莫千痕在,又何须我亲自去找。”
“什么意思?”秦好微一愣,直直望向对面的死小子,看他一副惬意无比的模样,顿时有些了悟。
“难道莫大哥也在找那只妖鸟?”诧异地问道。
“总算是开窍了。”冰魄邪魅一笑,语气甚为轻佻。
“死小子,拜托你能不能有点孩子样?整天装成一副老成内敛的样子,看着就欠扁。”秦好挑眉望着他,虽然早已习惯他的说话方式,不过还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明明就是个小孩,却总是散发出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邪魅凌厉之气,而且说话阴阳怪气,听着就让人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怪异感。
粉嫩透明的唇角轻轻翘起,冰魄似是没有听到她的那些话,依旧慵懒地靠在椅子里。
碧绿的眸子斜斜看向对面的女人,缓缓开口:“麟翔之凰不若寻常之鸟,狡猾异常,行踪极其诡异不定,你若是一直坐在此处等莫千痕,怕是天黑也未必能见到。”
秦好一拧眉,听死小子的语气,似乎并不像在开玩笑。而且莫大哥昨晚回房之前,曾给他们留下了一些银两,说是自己明日有事要办,让他们先拿着以备不时只需。
难道,莫大哥早就打算好,非要找到那只妖鸟,才会回来与他们会合?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答应沐大叔的事,岂不是要食言?这怎么行,她秦好虽算不上什么英雄好汉,但也是个重承诺守信用的人。而且沐大叔还答应帮她寻找米粒的下落,就算是为了还这份恩情,她也一定要找到莫大哥。
如此一想,秦好突然站起身,甩给冰魄一包东西,边往外走边道:“那些银两你拿着,我出去找莫大哥。”
“你知道他去了何处?”冰魄接过那包银两,掂在手里,看着秦好的背影反问。
“不知道。”秦好顿住,转身看向他,明亮的凤眸中闪着坚定的光芒,回答地极为干脆:“但我必须去找他,而且沐大叔那里还等着我的消息,我可不想坐在这里干著急。”
“我在酒楼无须银两,这个,还是你自己拿着。”冰魄一挥手,便将银袋子扔回秦好的手中。
秦好抓过银袋子,莞尔一笑,扬手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拜拜。”
说完,开门离去……
麻烦事,接踵而来
出了“清泉酒楼”,清晨的陵阳城到处洋溢着活跃的气息,秦好看看人来人往地街道,一时也不知该去哪里找莫千痕。
在原地犹豫片刻,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抬脚走向对面卖首饰的小摊位,昨天刚来酒楼时,秦好就见他在此处,如今还在,想必这里是他的固定摊位。
“嗨,兄弟,向你打听点事。”秦好笑眯眯走过去,递上一块碎银。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小商贩在此处摆上一天的摊,也不一定能赚得到这么大一块碎银,现在竟有人主动送上,岂有不收之理。
更何况只是打听点事,知道了便告诉他,不知道,想必这位阔公子,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公子您真是太客气了,不知公子想打听什么事?”小商贩乐呵呵接过碎银,询问道。
“你刚才见过茅山大弟子莫千痕吗?”秦好点点头,问道。
“公子说的可是仙君大人?”小商贩双眼顿时冒起金光,满脸的崇敬之色。
“嗯嗯,就是仙……仙君大人,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秦好暗捏一把冷汗,还是不习惯这样叫莫大哥。
小商贩仔细一想,才道:“大概一个时辰前,小的倒是见过仙君大人从对面酒楼出来,不过,我只看到他往东走去了,并不知大人去了何处。”
“往东?”秦好偏头看看东边人流密织的街道,便笑着对小商贩道谢:“谢谢,我先走了。”
“公子慢走。”小商贩连连点头,目送秦好离开。
活了二十多年,他还从未被人如此礼貌待过,心里难免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知道了莫大哥离去的方向,但秦好始终不敢乱走,一路沿着街道边往东走边观察周围的情况,期盼能在某个岔口,看见那道恍若仙人的身影。
然而直到行至街道尽头,也没有丝毫进展,不禁抱胸立在街道旁,双眼不停打量着四周,似在沉思。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不过,这里的环境怎么那么熟悉?
秦好奇怪地移动目光,忽而对上一座坚固高大的城墙,心下了然。再往旁边看去,正见巍峨的城门下,来往人群络绎不绝。
“难道莫大哥出了城?”秦好依旧立在原地,自言自语道:“不过既然是要找那只妖鸟,出城的机率应该大些……算了,就赌这一次吧。”
下定了决心,秦好立刻不再犹豫,抬脚直奔城外,但愿她没猜错……
岂料,这厢刚出了城,便又犯起难来,城外这么大,她应该走哪个方向?
秦好不禁一阵哀叹,还真是麻烦,刚解决掉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便接踵而来。自从来到这个狗屁云月大陆,她的大脑时刻都在高速运转着,可怜她所剩无几的脑细胞。
如果可以,秦好宁愿让脑子生锈,也不愿费神想那么多事,实在是她太懒。所以,经常会被家人和好友米璃说成是,有脑子的白痴女。
“算了,还是用老招数吧。”某秦叹气,认命朝不远处的小茶棚走去。
待到她如法炮制地递出碎银两,这次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从茶贩口中,总算得到莫千痕的准确去向。
“公子是说仙君大人啊……”茶贩笑眯眯接过碎银,伸手指向东南方向的一条小道:“半个时辰前,小的见仙君大人进去了那条羊肠小道,此道只通往玲珑山,想必大人该是去那里。”
“多谢,多谢……”秦好顿时喜笑颜开,边对茶贩连连道谢,边往后退出茶棚。
岂料……
“公子当心。”茶贩脸上的笑容顿时被惊慌所取代,伸手本想阻止她,却还是晚了一步。
“诶……啊……”秦好本是刚退出茶棚,不想人还未转过身,便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到旁边的桌子上。
幸而她反应敏捷,巧妙地避过桌角,却是整个背脊都撞在了桌子上,顿时痛地她龇牙咧嘴。
“你爷爷的,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撞老子,你活……”
秦好现在心情极度不爽,费力扶着桌子站起来,恶声恶气骂道。本想对那人劈头盖脸痛骂一顿,彻底释放出近些日子积压在心中的怒火,岂料却对上一双温婉中带着浓浓歉意的杏眼。
如水的目光,瞬间将她强硬的怒气软了下来!
“抱歉,公子……奴家并非有意要撞您,可有哪里伤着?”女子一袭粉嫩的素衣罗裙,却不知为何稍显凌乱,面若桃腮杏眼含春,温婉中透着盈盈水雾,一脸内疚地望着秦好。
“那个……我,我没事,没事了……”秦好赶忙摆手,脸上的怒气不知不觉间被尴尬地笑容所取代。
原来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大美人,又这么诚心地跟自己道歉,一时之间,秦好竟觉得自己刚才的那番话,说的实在有些过分。
“若是……”粉衣女子说着,刚欲上前一步,却又突然僵住,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你怎么了?”秦好看着她突然转变的脸色,不禁诧异地问道。
“无……无碍……”粉衣女子的声音有些许的颤抖,双手突然捂上胸口,急忙转过身去,丢下一句:“奴家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随即,快速离去……
秦好更加疑惑地看着女子渐渐消失地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那张泛白的唇瓣与她粉嫩的脸蛋竟是如此不协调,她好像是受伤了呢?
“真是个奇怪的人,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秦好边揉着背脊,边朝东南方向的羊肠小道走去。
“走地那么急,难道是在逃命?但看她那样子,又不太像……”秦好顿时纠结不已,脑子里一片混乱,索性拼命摇摇头,叫道:“啊呀,真是的,自己的事还没忙完呢,怎么突然那么关心别人的事情,真是该死。算了,不想了,不想了,我还是留着精力去找莫大哥吧。”
“不过玲珑山,名字还蛮好听的,应该是一座很小景色很美的山。这样就更好办了,一定很快就能找到莫大哥。”
如此一想,秦好顿时将粉衣女子的事情抛诸脑后,专心朝玲珑山奔去……
玲珑山,妖异紫眸
正所谓,人生苦短,世事无常。意外之事亦时有发生,此刻的秦好,当真是意外之极,意外地她真想一头撞死在山脚下。
YYD,这哪是什么玲珑山,根本就是一座泰山,一座绵延不绝看不到顶的庞然大物。
这么大一座山,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难道现在折回去?
秦好顿时猛力摇头,既然已经来到这里,走到了这一步,若是现在回去,岂不是所有的辛苦全白费了。
不行,不行,这可不是她秦好的作风,更不能对不起她浪费掉那么多的脑细胞。
“算了,走一步是一步,莫大哥只比我提前来到半个时辰,应该走不远。”秦好一把撩起衣摆系在腰间,摩拳擦掌地自我鼓励一番。
“总算又有精神了,出发。”秦好用力甩甩臂膀,大踏步朝山上走去。
半个时辰后——
“只要功夫下得深,铁杵磨成绣花针……”秦好看着周围茂密的草丛灌木,边努力往上爬,边继续为自己打气。
一个时辰后——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山上而求君……”秦好擦擦满头汗水,看着周围的景物,已经越来越辨不清方向,不过:“革命尚未成功,小好仍需努力,继续。”
于是乎,某女继续迎着炎炎烈日,走向她的“求君之路”。
两个时辰后——
“咕噜……咕噜噜……”
某秦脸红气粗地靠在一棵大树上,听着肚子里美妙的音乐,顿时哭笑不得。
不禁拍拍肚子,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你现在很委屈,不过你应该听过一句话‘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还没找到莫大哥,我们不能这么快就放弃。再忍忍,等找到了莫大哥,我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一定不会亏待你。”
然而,直到落日余晖映红了天际,周围彰彰树影已染上一层金黄的墨色,山风呼啸划过耳旁,某秦依旧停留在“奋斗”之中。
“娘啊,孟姜女哭倒长城也不过如此,我简直就是翻版的‘愚公移山’‘夸父追日’,以前还真没发现自己竟然有这么强的毅力。”秦好看看周围已有些模糊地景物,终于意识到,如果再找不到莫大哥,她就真要在这里喝一夜的山风了。
爬了几个时辰的山路,秦好终于忍不住双腿发软,倒坐在旁边的大石上。虽说她自小体力好,但是这种找人的方法,简直就是自虐。无奈,这里是古代,唯一能靠的就只有自己的脚了。
“可是现在都这么晚了,莫大哥会不会已经下山去了?这样一来,那我岂不是白跑一趟,老天,不……”
正当某女大叹命运不公之时,却听身后的丛林中突然传出一声怪叫,心下猛然一惊,慌忙起身朝那里看去。
茂密的树林郁郁葱葱,染着金黄的墨色叠影,隐约透着安宁的阴森之气。秦好略感疑惑,难道刚才是她的幻觉,明明听到了可疑的声音,可是一眨眼周围已然恢复了刚才的寂静,那片丛林中也没有丝毫动静。
“沙沙……”忽而又是一道怪响,秦好赶忙定睛看去,只见高高的草木灌丛无风自动,似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难道是野兽?”秦好大惊,心下有些慌乱,却仍是壮着胆子,直直望向那片乱动的草木。
脚下微动,缓缓迈着细微的步伐,朝那片草木靠近。谁料,这厢刚挪动了几步,却见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自那片草木中冲出,伴随着似翅膀扑腾的声音,快速袭向她。
秦好只觉眼前突然一片黑影压顶,待回神,瞳孔骤然紧缩,震惊地看着快要接近她的不明物体。
惊慌中,目光撞进一双闪着妖异光芒的紫眸中,却是来不及看清它的面貌,大叫一声:“莫大哥,救命……”
虽然知道此刻的尖叫,根本就是毫无用处的垂死挣扎,秦好却还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紧紧闭上双眼,等待奇迹能够降临在她身上。
“妖孽,休得伤人性命。”
天籁般地声音,骤然响在耳边,秦好大喜,满心激动地睁开双眼。奇迹,真的会有奇迹发生!
入眼,那道巨大的黑影已然飞离,秦好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类似凤尾的东西,瞬间消失在丛林尽头。
“唔,好痛……”回神之际,秦好突然捂上脖颈处,只觉一股噬骨焚心的疼痛,自颈间蔓延到心尖,乃至全身。
莫千痕一袭青衫,眉宇间地兰花闪着银白色光芒,攸地将目光自妖鸟逃走的方向转到秦好身上。
“秦姑娘……”眉头微敛,莫千痕急忙走到秦好面前,垂眸看向她的脖颈。那只捂着伤口的手上,已然有血液顺着指缝慢慢溢出。心里不禁微怔,还是来晚了一步。
“莫大哥,我总算找到你了。”秦好拧眉强忍着疼痛,看向莫千痕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安心,表情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秦姑娘突然出现在此处,便是寻在下而来?”莫千痕自腰间掏出一方洁净的丝帕,递与秦好手中,语气温和地询问道。
秦好接过丝帕,看着手上地鲜血不禁愣了片刻,怪不得会这么痛,原来是被那只怪物抓伤了,还流了这么多血。
“今天早上有人到酒楼找你帮忙,看他似乎很急的样子,而且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去,所以就一路打听你的消息找来了这里。”秦好边说,边拿着丝帕擦拭脖颈处的血,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原来如此。”莫千痕了然地点点头,潭水般清澈迷人的凤眸,再次转到她的脖颈处,明显能看出几道抓痕,染着艳红的鲜血,触目惊心地躺在洁白的皮肤上。
“秦姑娘先在此处休息片刻,在下到他处寻一些药草回来。”莫千痕侧过身,说道。
“不用了,只是流了一点血,止住就没事了。而且现在也已经不痛了,我答应沐大叔要尽快给他送去消息,莫大哥会不会去沐府帮忙?”秦好赶忙伸手拉上他的胳膊,急急问道。
莫千痕身形一顿,看一眼胳膊上的手,转过身来,不着痕迹将胳膊抽出,问道:“沐府出了何事?”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沐大叔只说,他们家少夫人最近好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整个人变了很多,想请莫大哥过去驱魔。”秦好看着他温润如玉的脸庞,淡然的眉宇间,隐隐透着疏离之感,总觉得这个男人身上似乎藏着一些不欲人知的秘密。
莫千痕微一点头,转过身避开她直率的目光,温声道:“走吧,我们现在便回去。”
看着他高大俊挺的背影,秦好微微有些失神,在昏黄余晖地映衬下,竟显得如此悲凉与孤寂。与他往日温润的仙人之姿,完全大相径庭,却依旧透着淡泊之气。
月色下,显露马脚
山间夜色极为浓厚,清冷的月光,幽幽洒在凹凸不平的土地上。秦好一路跟在莫千痕身后,看着墨色的夜空,方才惊觉,他们若是照这个速度一直走下去,怕是要到天明才能下山。
“莫大哥,这里有没有下山的捷径?”秦好开口问道。
“没有。”莫千痕摇头。
“那有没有快点下山的方法?比如轻功,瞬间转移大法之类的东西?”秦好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身前人突然顿住脚步,转身看向她,幽潭般地凤眸在夜色下闪着清亮的光芒,温润的声音中透着些许为难:“轻功之法虽可行……但在下却怕,因此而玷污了秦姑娘的清白。”
“啥?”秦好眼一瞪,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却见这厮脸上隐隐闪出尴尬之意。古代男人,果然很迂腐,于是便收敛了惊讶地笑容。
假意咳嗽两声,说道:“现在你是我大哥,我是你小弟,有什么玷污清白不清白的。而且这里又这么黑,肯定不会有人来,就算是被人看见,人家也不会多想,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个男人。”秦好扯扯身上的衣服,提醒他。
“但……如此做,始终有些不妥。”莫千痕看看她身上的男装,依旧难以苟同。
“哎呀,您就别再磨叽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秦好见说不通,索性有些耍赖地说道:“如果你真觉得不妥,大不了……大不了你揪着我的衣领飞下山,时间紧迫,我还要快点回去给沐大叔报信。”
莫千痕看着她这般模样,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静静立在月色下良久,终是无奈叹口气。
“既如此,在下便得罪了。”泠泠地声音刚落,秦好立刻觉得领子处一紧,整个人顿时腾空而起,耳边风声呼啸。
“原来这就是飞天的感觉,好爽,好刺激……”秦好看着周围不断倒退的景物,只觉全身血液都在沸腾,飘飘欲仙地感觉,令她心情无比舒畅。
罂粟般殷红的唇瓣,忽而轻轻弯起,莫千痕斜眼看向手中兴奋地女子,似是被她的喜悦所感染,整个人竟是前所未有的放松。这个女子的身上,似乎总是散发出令人无法忽视的明媚气息,举手投足间透露出男儿般的豪气,偶尔却又会显露出些许孩童般的稚气。
虽然她一直对礼教之事毫不在乎,却始终让人无法生出厌恶之感,反而会觉得,这样的她才是真正的她。快乐地,让人羡慕,彷佛就算遇到这世上最悲惨的事,也依旧无法将她打倒。
“莫大哥,你似乎很喜欢斩妖除魔?”秦好突然转头看向莫千痕,却恰巧撞上他温和的凤眸中带着暖暖的笑意,然而却在与自己的目光对上之时,忽然隐去,仿若那丝笑意从未出现过眼中一般。
莫千痕轻轻移开视线,眼底快速划过一丝尴尬,随即又恢复一脸的温和,说道:“这是在下身为茅山弟子的职责,一日也不敢忘。”
“原…原来是这样啊。”秦好讪讪一笑,果然是块顽固迂腐的石头。
“那你出来寻找那只叫什么凰的妖鸟,也是为了除掉它?”顿了片刻,又接着问道。
“麟翔之凰?”莫千痕眸光忽而一闪,神情复杂地望向秦好,道:“你是如何得知在下在寻那只妖鸟?”
虽说世人皆知“麟翔之凰”的存在,但为何她会一语道出他此行的目的?
“是我弟……”秦好的话刚冲口而出,却又马上顿住,扑捉到莫千痕眼中的探究之色,心里不免一惊。
差点忘了,死小子可是个妖精,而且听莫大哥的语气,似乎寻找妖鸟的事情十分隐秘。
看来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不要说得好!
“是我瞎猜的,而且刚才袭击我的那只怪物,从体型和它的尾巴来看,像是一只鸟。你们又一同出现,所以我就想,你是不是在找它。”秦好讪讪解释道。
“是吗?”莫千痕移开目光,望着远处浓重的夜色,纤尘不染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却不知,是信了,还是未信?
秦好正兀自纳闷间,只觉后颈衣领陡然被松开,脚下亦稳稳踏在了地上,不禁疑惑地看看周围。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竟然已经飞进了“陵阳城”内!
虽然此时城门已关,不过城内自古便没有宵禁之说,街道各处依旧彩灯悬挂旗幡张扬。无论酒楼客栈,还是路边小摊位,皆热闹地拥挤在美好的夜色之中。
“我们先回酒楼,然后再让小二去沐府报信,明天一早沐大叔就会来接我们。”秦好跟着莫千痕走进一条冷清的无人小巷,似知道他是要避开那些人群,才会绕道回酒楼,便也不多问。
昨天他们进城的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那些百姓简直就是疯狂的追星族,一路人山人海,始终围在他们周围。虽然主动为他们让了道路,但是那种被当做稀有动物追捧的感觉,想想还是令人心里不禁一寒。
有时候,太热情的仰慕,反而会让人觉得恐怖!
“不用如此麻烦,我们现在便去沐府。”莫千痕配合着秦好的步子,缓缓前行。
“现在就去?”秦好微感诧异,又道:“可是我弟弟还在酒楼,至少先回去带上他,可以吗?”
“此事想必不难解决,秦姑娘若是担心令弟安危,不妨先回酒楼。待在下除了沐府的妖孽,便回去找你们。”莫千痕温声说道。
秦好一听,连忙摆手道:“那可不行,我找沐大叔还有事情要办,一定要去沐府。”
“要不,我们今晚先去沐府,明天早上我再到酒楼接弟弟过去。”想了想,秦好终是不忍放过这次难得的机会,只有跟着莫大哥才能名正言顺进入沐府,如此一来,她也好开口拜托他们帮忙打听米粒的消息。
虽说沐大叔答应会帮她,但他们毕竟只有一面之缘,而且交情极浅。要是沐家主人不肯帮忙,他这个做管家的也无能为力,为了保险起见,就必须要跟着莫大哥一起去。
“如此也好,酒楼内十分安全,令弟定然不会有事。”莫千痕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秦好了然地点点头,忽而又奇怪地问道:“你知道去沐府的路?”
“陵阳沐家,乃云月大陆有名的商贾世家,鲜少有人不知。”莫千痕偏头对她温雅一笑,说道。
“是,是吗!”秦好微微僵住表情,总觉得这厮脸上的笑容里,隐藏着些许揶揄之意。
哼,狡诈的仙人,看来你也是个腹黑的主儿!
夜半行,造访沐府
偌大的沐府,高檐叠影阁楼林立,在明灭摇曳的灯火中,飞檐翘角间尽显诗意。
此时,巍峨的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一颗头颅自里面探出,平凡的脸上一双惺忪的眼眸,半掩着看向夜半敲门扰他清梦之人。
却在看到那抹夜色中鼓荡的青衫时,双眼陡然瞪大,神情无比震惊,哐地一声将门全部打开。
“你,你,你,你……”激动地声音颤抖不已,结结巴巴叫道:“仙君大人,真的是仙君大人,仙君大人竟然来咱们沐府了……少爷,少夫人,管家,你们快来看,仙君大……”
秦好怔怔立在门外,瞪目结舌地看着那道快速飞离的身影,耳边依旧回荡着他兴奋地大叫。
“不用这么夸张吧。”
莫千痕淡淡扫她一眼,负手立在门外,潭水般清亮的眸子缓缓停留在宅子上空。夜风微微吹动着他肩头的墨发,如玉的皮肤在月色下,泛着朦胧而迷人的光彩,却丝毫掩不住那一抹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之气。
秦好一时有些看痴,不想她在世上活了十八年,竟是第一次感觉到,原来男人也可以美的如此惊心动魄,如此惑人心扉。
“仙君大人……”忽然一道拔高地声音响起,瞬间惊醒发呆的某女。
转眼看去,不禁露出满眼惊异,只见一位金冠华服的年轻男子,带着一大帮人,急急自院内不赶来。
“当真是仙君大人。”出了大门,华服男子彻底看清楚门外所站之人,尤其是他眉宇间隐隐闪着银色光芒的兰花,顿时令他激动不已。
莫千痕平静地看着他,唇角轻轻翘起,瞬间绽出一抹文雅淡然的笑容,道:“在下深夜造访贵府,搅扰众位清休,望沐公子莫要见怪。”
“怎会,怎会,仙君大人肯光临寒舍,实乃府中一大幸事,在下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华服公子赶忙拱手施礼,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喜悦之意。
秦好趁着他们谈话之际,双眼下意识看向华服公子的身后,正对上沐大叔和善的目光。脸上顿时一喜,刚想出声打招呼,却见大叔朝自己点点头,便将目光移向了莫千痕。
脸上不禁微微一僵,想到今天的主客本就是莫大哥,便讪讪挤出一抹笑意,掩饰住尴尬。
“这位是?”忽而一道声音划过耳际,秦好微一惊,急忙回神。
眼光一转,瞳孔不禁微张,竟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尤其是那位华服公子,眸中掺着浓浓的疑惑。
“那个……”秦好轻轻扯起嘴角,学着他刚才的动作,似模似样地拱起双手,说道:“在…在下秦好,是莫大哥的至交……久闻沐府大名,今日特意跟着莫大哥前来,想要一睹贵府风采……小,小弟一时唐突之举,还请沐公子莫要怪罪。”
磕磕巴巴说完一席话,秦好心中顿时大呼一口气,NND,想拽点古文都这么难,还差点咬到舌头。
“不怪,不怪,既是仙君大人的朋友,自然也是我沐府的上宾。”华服男子冲她温和一笑,身子一侧,伸出手来:“两位快请入府。”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众人顿时默契地让出一条道路。
秦好微微一愣,看着站立在两旁的那些人,不管男女老少,皆是伸长脖子,双眼泛光一脸仰慕地望着他们的仙君大人。
嘴角不禁轻轻弯起,瞥眼看向旁边的莫大哥,却见他似是早已习以为常,依旧一脸的淡然从容,抬脚优雅踏进沐府。
一路随着华服男子穿廊绕亭,来到沐府花厅,着实让秦好惊讶了一把。沐府果然不愧是云月大陆的商贾世家,单单府宅就大的不可思议,而且在灯火的映衬下,处处透着金碧辉煌,苍松翠竹随着清风明月,投下片片摇曳的壁影。
待奉上茶水,沐公子便将那些围在门口的下人通通打发走,只留沐管家一人,想来是对他十分信任。
“怎么没见你们少夫人?”秦好在花厅内打量片刻,突然开口问道。
沐公子稍稍一愣,随即莞尔一笑,声音中带着歉然:“内子近日身体不适已先行歇息,未能出门迎客,还请两位多多见谅。”
“啊,我只是随口问问,你……沐公子不用当真。”听他如此说,秦好顿觉尴尬,急忙摆手傻笑。
四人沉默片刻,却听沐管家开了口:“秦公子,为何没见秦小公子一同前来?”
“这个……其实是因为我找到莫大哥之后,还没来得回酒楼,想着明天再去将弟弟接过来。”秦好解释道。
“原来秦公子还有一位弟弟。”沐家少爷脸上稍稍露出些许惊讶,接着道:“秦公子不妨告诉在下,令弟现在何处酒楼,在下马上派人将他接来府中。”
秦好一愣,赶忙笑着拒绝:“沐公子不用麻烦,我……”
“秦公子不必如此客气。”沐管家忽而出声打断他,随即又看向自家主子,说道:“少爷,老奴曾与秦公子的弟弟有一面之缘,不如就让老奴去酒楼接他回府。”
沐公子看着他点点头,道:“那就有劳管家了。”
沐管家点头领命,转身走到秦好身边,微微一笑:“请秦公子放心,老奴定将令弟安全带回沐府。”
面对他们主仆的热心肠,秦好当真有些手足无措,笑地双眼几乎眯成一条线,看看沐公子,又瞧瞧沐管家,赶忙说道:“我相信沐大叔,你们不要叫我什么公子了,我有点不习惯。还是叫我小好或者小秦吧,朋友都这样称呼我。”
沐管家脸上不觉露出一抹慈爱的神色,这小少年的性子,果然让他十分中意。
“公子,老奴告退了。”留下一句话,沐管家又多看了一眼秦好,便退了出去。
“不想秦……小秦,竟是性情中人,那今后在下便不客气了。”沐公子看了看管家离去的背影,听到秦好刚才那番话,顿时露出一脸爽朗的笑容,他虽非江湖儿女,却也不喜那些繁文缛节。
于是,便道:“在下沐笙棋,小秦今后直呼我的名字便可。”
莫生气?!
秦好不禁抿嘴偷笑,连连点头,说道:“原来是笙棋(生气)兄,幸会幸会。”
鱼片粥,心思莫测
自沐管家走后,花厅的三人又闲聊了几句,沐笙棋便命人为他们收拾了客房,亲自将他们送回屋中,方才离去。
秦好躺在床上,翘起二郎腿,双眼看着帐顶,脸上充满不解。
他们请莫大哥来,明明就是为了驱走沐家少夫人身上的邪气,为什么从一开始“正主儿”就未露面,而且沐笙棋对他那位夫人更是只字未提。
彷佛他们来这里并不是驱邪,而只是单纯的作客!
“不过‘生气兄’和沐大叔还是蛮热心的,这么晚了还……”正当秦好自言自语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不禁稍稍一愣,开口问道:“谁啊?”
“秦公子,小的是给您送宵夜的。”她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道谦卑地声音。
宵夜?
秦好跳下床,小跑过去打开门,正见一名小厮打扮的少年立在那里,双手端着托盘。
“你们家少爷真有心,快进来,正好我也饿着。”秦好展颜一笑,侧身让那少年进屋。
“厨房未及准备什么好菜,只有这鱼片粥可充食,希望秦公子莫要见怪。”小厮将粥放在桌子上,转身恭敬地说道。
“不会,不会,我虽然不是什么都喜欢吃,不过也不是很挑食,而且晚上吃多了不容易消化。”秦好笑着摆摆手,兀自坐下看了看那碗仍旧散发着热气的粥,禁不住拿起汤勺搅动着,顿时一股鲜香之气扑鼻而来。
那小厮见她如此,便躬身道:“秦公子请慢用,小的先行告退。”
“对了,莫大哥那里也送去宵夜了吗?”秦好忽然偏头看向他,出声截住小厮迈出去的步子。
“回公子,已经送过去了。”那名小厮恭敬点点头,回道。
“哦,那就好,你回去吧。”秦好满意地点点头,虽然知道沐府的人绝不会亏待莫大哥,不过问一问,总算能安心不少。
待小厮走后,屋内便又恢复了安静,秦好坐在桌边,摒除一切私心杂念,埋头与身前的鱼片粥“奋力作战”。
然而,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这厢刚喝完粥准备睡觉,门外便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秦好无奈站起身,边走边问道:“又是谁啊?”
“小秦,老奴已带秦小公子回府。”沐管家慈和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秦好微一惊,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赶忙将门打开。入眼便见死小子一脸的冷淡孤傲,抱胸站在沐管家身旁,看不出心情是好是坏。
“沐大叔,快请进。”秦好眯眼一笑,看向沐管家。
“不用了,夜已深,老奴是来告诉小秦一声,此院只有两间厢房可住人。既然你与秦小公子是兄弟,不知你们二位可否暂住一间,待明日老奴再差人收拾出来一间。”沐管家微一摇头,看看她又瞧瞧旁边默不作声的小少年,说道。
秦好了然,一摆手说道:“沐大叔不用麻烦了,反正都是自家兄弟,而且这个房间也挺大的,住我们俩个绰绰有余。”
“如此,老奴便放心了,两位也早些休息罢,老奴先行告退。”沐管家会心一笑,果然是个讨喜的少年。
“沐大叔慢走。”秦好点点头,笑着冲他挥挥手。
目送沐管家离去,转而看向依旧立在门外的死小子,说道:“进来吧,住在沐府的这段日子里,我睡榻你睡床。”
说着,便先进了屋子,冰魄脸上的神情始终未变,跟着进去,顺手关上门。
“没想到,你这么快便找到了莫千痕。”冰魄来到桌旁坐下,看着半躺在榻上的女人,幽幽说道。
“不过是找个人而已,这点小事还能难得倒我。”秦好得意一笑,冲他挑挑眉。
“是吗?”碧绿的眸子轻轻眯起,嘴角挑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上下打量着榻上之人,却恰巧看到她颈间隐约露出几道抓痕,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听起来,你倒是无所不能,不过,这里又该作何解释?”双眼顿时眯地更深,危险中带着丝丝邪气,食指一伸指向她的颈间。
他不说,秦好倒忘了那里受着伤,不觉伸手摸上去,看着他说道:“只是一点小伤而已,我为什么要向你解释,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听她如此说,冰魄却也不恼,只是看着她道:“听闻世间女子皆爱美,虽说这伤未伤及面部,不过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当真不怕被外人取笑?”
“切,说的什么话,难道你身上有疤,我就要取笑你?况且,这伤只要一好,自然也不会留疤。”秦好嗤笑一声,双手覆在头下躺好,自小她就十分顽皮,像今天这种挂伤抓伤的经历也曾有过,往往都是只要伤口一结痂,过段日子就会慢慢好起来,皮肤上也没留下什么疤痕。
只是她就不明白了,死小子为什么每次都好像要和她过不去,说起话来阴阳怪气,没几句中听的。
“难道你是在说,这伤你并不打算管它?”冰魄缓缓起身,来到榻前,幽绿的双眸直直盯着她颈间的抓痕,冰雪般的脸上隐隐闪着让人完全猜不透的光芒。
“怎么会,至少我也止了血,不怕会失血过多而挂掉。”秦好奇怪地看向他,猜不透这小子究竟在想些什么,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这个小少年是不是生活在很复杂的环境当中,所以才会小小年纪,就变得城府极深,想得很多。
原来,只是止了血……
当真是个不怕死地女人!
“如若我没猜错,这伤是被那只妖鸟所抓。”冰魄说地极为肯定,脸上带着自信地光芒。
秦好稍一惊讶,点头道:“应该是那只妖鸟,我只看到它的眼珠是紫色的,而且尾巴像凤尾。”
“果然是它。”粉嫩透明的唇瓣忽而弯起,冰魄低沉的声音中,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秦好更加奇怪,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哪里出了问题?
“沐府的事,何时能了结?”冰魄忽而转移了话题。
“不知道,到目前为止,我们连正主儿的面都没见到。”秦好摇摇头说道。
眉头缓缓舒展开,冰魄脸上再次恢复冷淡孤傲的神情,转身朝床边走去。
莫千痕,你当真是让人猜不透你的心思,如此放心地寻找那只妖鸟,难道是想试探我?还是,你认为自己有这个本事将我打败?
再相遇,小厮九凡
次日清晨,秦好刚睁开双眼,便见桌旁坐着一抹白色的小小身影,一头银发松松束在脑后散在肩头,隐隐散发出慵懒邪佞之气。
“你起这么早啊。”秦好坐起身,边往身上套外袍,边说道。
冰魄偏头看向她,碧绿的眸中闪过些许疑惑,人界女子不是一向都十分注重名节清誉吗?为何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一再推翻他对人类的种种认知!
纵是在妖界,一个女子与毫无关系的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也是违背常理之事。但她似乎并不在意,而且还主动提出与他同住,此种行为在人类眼中本该被定为“放浪形骸”,但见她如此坦荡的眼神与言行,竟完全无法让旁人生出轻视与厌恶之感。
“适才那个沐老头来过,请我们去膳厅用早膳,不过我见你睡得正香便回绝了他。”磁性稚嫩的声音幽幽响起,冰魄说地不急不缓,话语中似在为秦好着想,实则却透着一股薄凉之意。
秦好不禁蹙眉,来到他面前,没好气道:“你还真爱多管闲事,居然擅自把把我心爱的早餐拒之门外,你是不是存心想饿死我。”
“既是跟着莫千痕来沐府作客,他们又怎会亏待你。”冰魄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回道。
“哼,懒得跟你扯淡,我现在就去找莫大哥他们。”秦好瞥他一眼,快步走到门前,伸手拉上门拴,准备出去。
“有些事,不该你管的,就不要随便插手,小心惹祸上身。”冰魄依旧坐在桌前,看着门口因他一席话而顿住的女人,眸中凉意更甚。
“你这是在警告我吗?”秦好转身不悦地望向他,语气略到挑衅。
“如果你认为这是警告,我无话可说。”冰魄双手一摊,回道。
秦好眯眼看了片刻,丢下一句“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便开门走出去,抬眼望向对面的紧闭门窗的屋子,不知道莫大哥他们吃过早饭没?
缓步走出客房所在的“霖苑”,看着周围错综复杂的小径,皆被包裹在青石花草间,两旁葱茏树木不仅遮去了夏日里炎日的阳光,更模糊了秦好的视线,让她完全找不到方向感。
正犹豫着该走哪条路时,却见靠右的小径上突然出现一道人影,心下一喜眯眼仔细看去,脸上不觉露出一抹笑意。
“嘿,兄弟,还认得我吗?”秦好几步奔到那少年小厮面前,笑嘻嘻冲他打招呼。
少年小厮未想身前会突然窜出一条人影,不禁被吓了一跳,手上托盘晃了晃这才看清来人的面貌,赶忙恭敬地说道:“原来是秦公子,小的正要给您和秦小公子送去早膳,您怎的出来了?”
经他一说,秦好方才注意到他手中的托盘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烧饼和白粥。
“我就是出来找吃的,正巧碰上你,真是太好了。”秦好看着他,笑地更加灿烂,忽然似想到了什么,又接着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九凡,是沐管家专程派来伺候两位秦公子的。”九凡脸上微露惊异,自昨夜起,眼前这位公子给他留下最深的印象便是那张笑脸,让人不禁产生一股亲切之感,回起话来倒也没先前那般心慌。
“原来你叫九凡,这名字听起来还很特别,今后不要公子公子的叫我,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秦好习惯性拍上他的肩膀,露出一副好哥们的模样。
九凡全身顿时一僵,眼中微有慌乱,似是被她的举动吓到,看着肩膀上那只手,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莫大哥是由谁伺候的?”秦好并未注意到他的异常,拉上他走回“霖苑”,顺口问道。
九凡猛一惊醒,移开双眼未敢再看胳膊上的手,诚惶诚恐地回道:“回,回秦公子,仙君大,大人,由顺泉伺候着。”
“难道我很吓人?怎么突然说话就结巴了。”秦好微一偏头,似玩笑般地说道。
“不,不,不……秦,秦公子是好人,小的嘴…嘴拙,小……”
“呵呵……好了,好了,逗你玩呢。”秦好见他慌乱地脸色涨红,说话更是语无伦次,顿时又重重拍上他的肩膀,收起玩心。
“看来要你主动叫我的名字肯定是不可能了,不过以后在沐府这段日子,还得麻烦九凡多多照应着。”秦好笑着摇摇头。
“是…是,服侍好两位秦公子,是小的分内之事。”九凡连忙点头,恭敬回道。
二人来到屋前,秦好推开门,却见冰魄依旧坐在桌旁,单手支起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九凡进来。”抬脚走进屋子,回头对着门外人叫道。
端着托盘地双手不禁颤地更加厉害,尤其是在看到桌旁之人时,顿时被他的一头银发吓到。
妖……妖怪……
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冰魄直起头,侧身看向他们,冰雪般地脸上淡漠依旧,碧绿的眸中闪着桀骜孤冷的光芒。
九凡早已吓出一身冷汗,双腿发软地走进屋中,却还是下意识地远远绕过冰魄,将饭菜搁在桌子上。
秦好本还有些疑惑,但见他此等行径,顿时了然。尤其是在看到死小子足以冻死人的眼神时,不禁出声对着九凡说道:“你别怕,他只是被妖怪施了法,才变成这种模样。”
“两…两位公子请,请慢用,小的先行告退。”九凡低头不敢看他们,边往门外退,边说道。
秦好一愣,赶忙伸手阻止道:“等等,那个,你知道莫大哥他们吃完饭,要做什么吗?”
九凡顿住,却仍是不敢抬头,回道:“回,回公子,小,小的不知。”
“哦,这样啊。”秦好点点头,虽然知道不该多管闲事,不过总不能一整天都让她呆在这个小院里吧。
“九凡,你先别走,等我吃完饭咱们一起,正好我想到府里四处转转。”秦好见他又要走,一把拉上他,说道。
九凡一听,好不容易稳住的身体,顿时又颤抖起来,微微抬眼,哀求地望向她。
秦好看他一幅快哭的表情,不禁在心里叹口气,抓起一个烧饼,瞪一眼旁边始终冷着脸吓人的冰魄,道:“我和九凡一起出去玩,你自己留下来吃饭。”
“看来你并未将我的提醒放在心上,今后若真出了事,我绝不会管你。”冰魄挑起嘴角,冰冷的话语中隐隐含着讽刺之意。
秦好蹙眉,嗤道:“我还没弱到需要一个臭小子来保护。”
说完,拉上仍旧颤颤巍巍地九凡离去!
再相救,美人撒泼
沐府当真大的不可思议,秦好一路跟着九凡走来,若非能时不时看到那些在院内走动的仆妇丫鬟们,她当真以为自己是在苏州园林里游玩。
“九凡,你们平时都做些什么?”秦好转头看向旁边的少年,自从出了“霖苑”,他的情绪总算慢慢平和不少。
九凡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回道:“沐府仆妇丫鬟众多,而且分工细致等级分明,小的未曾多加注意过,只管守好自己的本分。”
“哦,原来是这样。”秦好了然地点点头,转眼看向他方。
明媚的阳光下,忽觉一抹潋滟水光闪过眼前,下意识地伸手遮在头顶,抬眸朝那片泛着白光的地方望去。
隐约可见那片白光周围,绿草丛生怪石嶙峋,点点色彩斑斓的花朵,迎着暖风微微荡漾。
“那里风景看着不错,是什么地方?”秦好边问,边朝那个地方走去。
九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点头回道:“那里是沐府花园,是少爷特地为少夫人所建。”
“为了一个人而建的花园,你们家少爷可真疼老婆。”秦好脸上展出一丝羡慕,脚下却微一顿,接着问道:“为什么从昨天开始,就没见你们家老爷和夫人出现过?”
“老爷与夫人几年前便已仙逝。”九凡回道。
此话一出,秦好顿觉尴尬不已,虽然问的不是他的父母,不过古代人似乎都对自家主子忠心耿耿。
“那个,刚才的话你当我没问。”秦好讪讪一笑,待走近那座花园,这才看清楚那片发光处,原来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池塘。
池塘虽不大,却在上面架着一座雕刻精美的木桥,池中怪石假山在水中倒映出飘摇的身姿,池上建有一座造型漂亮的石亭,亭上缠满绿幽幽地藤蔓,池边花草星星点点随风摇曳。
远远望去,光影中的花园,竟犹如仙境一般,美如画卷!
“好美!”秦好愣愣站在原地,由衷地赞叹道。
九凡亦点点头,脸上现出的笑容中,好似闪着自豪的光芒,说道:“当初少爷为了建这座花园,足足用了半年之久,可是花了不少心血。少夫人更是喜欢的紧,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珍惜,时常来此处游玩,而且一玩便是一天呢。”
秦好听着,嘴角不觉翘起好看的弧度,脸上带着美好的笑意,开口说道:“如果有人肯为我建一座只属于我的花园,我也一定十分珍惜……你们少夫人的心情,我似乎能体会得到。”
然而,她话音刚落,却突然隐没了脸上的笑容,眼中布满疑惑:“听说你们少夫人最近性情大变,可是真的?”
九凡脸色稍稍僵住,犹犹豫豫着开口说道:“少夫人她……她似乎是中了邪……情绪时好时坏,对少爷的态度亦是如此。而且一旦发病,就会搞得整个沐府鸡犬不宁……”
“大胆奴才,竟敢挡本夫人的道,找死。”忽然一道尖利地娇喝横插过来。
九凡一停,顿时住了口,双眼瞪大露出惊恐的神色,就连身体也跟着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遭了,少夫人又要犯病了!
秦好一听那人嚣张跋扈地语气,便知来人定然就是沐府少夫人,眉头不禁微微蹙起,转身朝她看过去。
下一秒,却突然愣住……
她……她是昨天那个,在城外茶棚撞到自己的女人!
只见那位少夫人身着一袭粉嫩的素衣罗裙,一头青丝高高挽在脑后,中间斜插着一支简单的珠钗,高贵而典雅。她面若桃腮杏眼含春,然红唇紧抿,望向他们的眼波中,明显透着刺骨的冷意。
秦好疑惑,难道是自己认错人了?
“请问,你还记得我吗?”不确定地问道。
粉衣女子听她如此问,眸光不禁又凌厉了一分,看着她冷声道:“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在我沐府撒野,找打。”
她话音刚落,秦好便觉耳边突然生起一阵怪风,心下一凛双脚反射性错开步子,险险躲开。
站稳定睛一看,竟见那位少夫人的手里正拿着一根长长结实的鞭子,站在一米外,全身上下散发出阴冷盛怒的气息,狠狠瞪着自己。
秦好心里窝火,亦瞪起双眼,毫不客气地回敬她:“夫人这是做什么?”
“没看到吗,本夫人是在教训你这登徒子,看鞭。”沐家少夫人冷哼一声,扬手又是一鞭扫过去。
爷爷的,就算老娘认错人,你也不必这么大反应吧。你以为自己是牡丹仙子,人人都想调戏,丫丫的呸!
秦好大怒,使出浑身力气躲开她的鞭子,快速出手欲要抓住它。不想,这女人竟然会武功,那条鞭子在她手中宛若乖巧的灵蛇一般收放自如。
“哼,臭男人,想夺本夫人的鞭子,你还没那个本事。”沐家少夫人微一停顿,撂下一句狂言,便又快速甩出一鞭。
明亮的凤眸顿时瞪大,秦好面色沉下,隐隐感觉到,这一鞭力道十足,似是要夺了她的性命一般,决绝而狠辣。
其实她心里十分明白,以自己这种半吊子的身手,在那些身怀武艺的古代人面前,完全是只待宰羔羊。即便有还手之力,最终倒霉的还是她自己!
索性心下一横,直直立在原地不再躲闪,双眸死死盯着那条袭向自己的鞭子。
她在赌,赌这个女人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心狠手辣,而且潜意识里,她仍觉得这个女人就是昨天见到的那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前后变化如此之大,但是拥有那样一双温婉如水的眸子,她不相信这个女人会任意伤及无辜。
自外界袭来的风力越来越强劲,秦好只觉脸颊上,也因这风力,隐约生出丝丝疼痛之感。
“住手!”忽然一道泠泠之声响起,霸气而威严,伴随着胳膊上的紧痛感,秦好只觉眼前一花,片刻身前已然立着一道高大俊挺的身影。
飘逸的青衫随着暖风轻轻鼓动,肩头墨发缕缕划过她的脸颊,带着丝丝酥麻感。
秦好心中暗喜,顿觉身前人的背影周围无端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三次,莫大哥竟然连着救了她三次……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恨与疯,疑惑重重
“柔儿,你怎可对客人如此无礼。”沐笙棋急步上前,一把按上妻子手中的长鞭,眸中闪出些许责备之意。
“让开,今日本夫人定要好好教训这登徒子。”沐少夫人似完全没听到自家相公的话,抬手甩掉鞭子上的手,一双水眸中盛满熊熊烈火,狠狠瞪着躲在莫千痕身后的人。
沐笙棋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被她如此一推,竟是身子不稳,猛地往后踉跄几步,幸而被沐管家及时扶上,才未能摔倒。
“少爷,您可有伤着?”沐管家担忧地问道。
俊秀的脸上隐隐扶起一团黑气,沐笙棋扶着他的胳膊,抿了抿嘴,似在隐忍着怒气,片刻方才摇头叹气:“无碍!”
莫千痕一直挡在秦好身前,脸上未有丝毫表情,清澈如潭水的凤眸微微眯起,始终淡淡看着他们。
“哼,臭男人,别以为你躲起来,本夫人就会饶了你,识相地就赶紧给我滚出来。”沐少夫人对于周遭的事物,完全视若无睹,长鞭直指莫千痕身后的人叫嚣着。
“柔儿,你闹够了没有,现在马上给我回房。”沐笙棋看看一脸淡漠的仙君大人,又瞧瞧他身后的秦好,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呵斥道。
如今的柔儿实在太不像话,以往犯病在府中瞎胡闹便也罢了,现下竟在贵客面前如此不知礼数,更是不将他这个夫君放在眼里,看来是他往日对她太过骄纵,以至于她连一个做妻子该守的本分也忘了。
“本夫人今日心里不痛快,偏要在此闹事,你又能奈我何?”沐少夫人转眼瞥向旁边的丈夫,眼中带着无尽讽刺,嘴角挑起一抹邪恶地笑意。
“你……简直太不像话了……”沐笙棋顿时气地浑身发抖,指着眼前完全像换了一个人的妻子,不知是因为太愤怒,还是心有不忍,只说了一句话,便住了口。
见他这般模样,沐少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深,忽然收了鞭子,缓步逼近沐笙棋,说道:“今日看在夫君的面上,本夫人暂且不与那登徒子计较,最好今后别让我再碰到他,否则本夫人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似威胁似嘲弄地话语,顿起气地沐笙棋脸色阵青阵白,刚欲开口呵斥她几句,岂料这厢却忽而妩媚一笑,抬脚绕过他,迈着轻盈地步伐离去。
秦好躲在莫千痕身后,早已被这俩夫妻之间的言行对话惊地目瞪口呆,为何她会觉得那个女人看向沐笙棋的眼神中透着浓浓的恨意,甚至是非常希望看到自家夫君怒气攻心地模样?
“仙君大人,小秦,内子顽劣不知礼数,冒犯了两位,在下在这里给两位赔罪了。”沐笙棋极力忍着心中怒火,脸色变了又变,方才挤出一抹尴尬地笑意,拱手对他们作揖赔罪。
“沐公子严重了。”莫千痕抬手扶起他,温润如玉的脸上扬起一抹淡然的笑意,眸光清澈似并未将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沐笙棋感激一笑,转而看向他身后的秦好,问道:“小秦可有受伤?”
“没事,没事,我好得很,一点也没伤到。”秦好眯眼摆摆手,笑着说道。
“那便好,小秦怎会突然出现在花园?”沐笙棋听她如此说,总算是安心了。
“呆在房里太无聊,所以就让九凡陪着我出来转转。”秦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毕竟是人家的府邸,她没有说一声就到处乱逛,始终有些不妥。
“原来如此,那小秦可否愿意与我等同道?”沐笙棋了然,开口询问道。
“这个……”秦好不觉抬头看向莫千痕,见他一脸的淡然温和,似并未有任何异议,便又转向沐笙棋问道:“我跟着,会不会妨碍到你们?”
“无妨,小秦既是在下的朋友,此事也定然不会瞒着你。”沐笙棋摇摇头回道,眸中闪着真诚的光芒。
秦好不禁笑地灿烂无比,学着他拱手道:“难得笙棋兄如此信任小弟,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你们准备去哪儿?”
“玲珑山脚。”沐笙棋回道。
“为什么要去哪里?”秦好有些奇怪。
“小秦去了便知。”沐笙棋莞尔一笑,卖起了关子。
莫千痕转身看向秦好,问道:“秦姑……小秦,是否要先回去通知小冷一声?”
秦好微一偏头,想了想,便道:“不用那么麻烦,让九凡回去通知他一声就成了。”
旁边的九凡一听此话,顿时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想起那个院子里相貌怪异的小少年,就觉得浑身发抖。
莫千痕了然,温雅一笑:“如此也好。”
沐管家见他们已商量妥当,便对旁边的九凡叮嘱了几句,遣他回去“霖苑”陪着秦小公子。
秦好看着九凡临走前快要挤出泪的脸,心里一阵同情,脸上却是笑地幸灾乐祸。看来,死小子果然不招人待见!
片刻后,四人坐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缓缓朝城外驶去。
“沐公子,你之前所说的令夫人时常发病,便是适才所见的情景?”车内,莫千痕忽而开口打破沉寂。
“正是……”提起自家娘子,沐笙棋的脸色不禁暗了暗,却是强打精神,回道:“自从三个月前,柔儿突然消息,几天后我们又在玲珑山脚下发现昏迷的她,将她救醒之后,柔儿的脾气就开始变得反复无常,一旦发病便会闹的整个沐府鸡犬不宁。”
现下秦好终于明白他们为何要去玲珑山脚了,该是去查找线索的吧!可是已经过去三个月了,那里还会留下什么线索?
而且“少夫人她会不会是砸伤了头,所以才会变得性情反复无常?”
“在下也曾如此怀疑过,可请来的十几位名医都说夫人的头部并未有丝毫损伤,苦无良策之下,在下听闻仙君大人驾临陵阳城,便想到请求大人帮忙。”沐笙棋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沐公子可知,少夫人究竟为何会突然消失?之后又为何会昏迷在玲珑山脚?”莫千痕沉默片刻,便又问道。
他话音刚落,沐笙棋的眼中顿时露出些许悲苦与自责,不住地摇头叹气,神情十分懊恼。
秦好歪头,奇怪地看着他,猜不透他的这种表情究竟是何意思!
马车内,忆往殇情
马车绕着山脚下凹凸不平地道路缓缓前行,秦好闲来无事,便掀开小小的窗帘,放眼望去。这才惊觉,此山当真大的不可思议,重重叠叠地高山一浪接着一浪,逐渐淡散的雾霭下,群山如墨,隐约泛着绿幽幽的光芒。
原来沐笙棋所说的山脚下,竟是玲珑山背处的一座陡峭悬壁!
不过沐少夫人失踪一事的确蹊跷之极,整件事的背后似乎有什么阴谋在悄悄酝酿着,自少夫人性情反复无常开始,彷佛着一切已在算计之中。
只是询问了沐笙棋近日可有得罪过什么人,他沉思半晌,也未能想出自己曾与何人结过仇。更何况,当初他本是要陪夫人一同前往郊外踏青,岂料中途却因生意场上出了一些事情,便急急对夫人嘱托了几句,要她先行回府,待处理完这些事情,他们再择日外出踏青。
桃落柔嫁入沐府一年又半载,深得下人们的爱戴与尊敬,不仅恪守身为人妻的本分,更是沐笙棋的贤内助。将沐府内地一切打理地井井有条,当真是位蕙质兰心的贤妻。
且与沐笙棋情深意笃恩爱有加,事事为他着想。或许是因她自小无父无母流离失所,受尽世间疾苦,而当她被沐笙棋从街上救回府中时,便动了情念了恩,自此她的眼里她的生命中只存在着一个男人,她要拼劲毕生心力全心全意对待这个给了她幸福的男人。
所以,不管何时何地,不管做什么事,她都会以沐笙棋为先。
然而,令沐笙棋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他处理完生意场上的事,满心欢喜地奔回家中时,等待他的却是一个痛彻心扉的消息。
少夫人失踪了!
因为此事,他一直对自己耿耿于怀,虽然后来找回了柔儿,心里却始终对她心存愧疚。若非他先行离去,柔儿便不会失踪,更不会突然性情大变,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可是任凭他如何询问,柔儿始终不愿提及她失踪的那三日里,究竟遇到了什么人,又发生了什么事。
既然伤害已经造成,这已是不可更改的事实,沐笙棋又见她态度如此强硬,便也不再多问,只尽心尽力弥补自己当初犯下的错。
本以为只要自己全心全意地照料柔儿,用真情去感动她,去温暖她,她便会将那些日子所经受的磨难忘却,从而恢复成他以前的柔儿。
却不想世事难料,这种时好时坏地日子一直持续了三个月,柔儿非但没有“收敛”之意,反而更加肆无忌惮。
很多时候,在面对发狂地柔儿时,他甚至觉得自己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女子。可她明明是自己的妻,明明在“病好”之时,还是那样温柔的对待自己,而且每次都能从她的水眸中,看到些许愧疚之意。
每当这个时候,沐笙棋便会忍不住将她拥进怀里,彷佛要用尽所有力气,将她刻在身体里。
他的柔儿是在自责啊,她也不想成为那样的人罢,可是却为何控制不住自己呢?
“少爷,到了。”这时车身突然顿住,车外传来沐管家恭敬地声音。
话落间,车门已然被打开,秦好靠门而坐,首先跳下车来,抬眼望去,不禁被眼前的景色惊住。
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一座陡峭的悬壁,抬头望去云雾缭绕间完全看不到顶端。
“少夫人她该不会是从崖顶摔下来,得了间歇性失忆症吧?”秦好忍不住出声问道。
“间歇性失忆症?这是何病?”沐笙棋不解地反问。
秦好转头看看走过来的三人,笑着说道:“就像少夫人时好时坏地那种病,也或许,其实你老婆是个拥有双重性格的人,只不过以前没有爆发出来,后来她突然失踪受到了什么刺激,才将她体内存在的另一个灵魂唤醒。不过,这些只是我的猜测,你们全当玩笑话听听就行了。呵呵,对了,少夫人会武功吗?”
沐笙棋点点头,转身带他们沿着山壁往里走,说道:“柔儿很小的时候,曾跟着一位老乞丐习过一些武,却只用来防身。”
峭壁下,到处可见碎石杂草躺在周围的土地上,崖壁间蹦蹿出一簇簇不知名的花草,山巅上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斑斑墨翠如同团团点缀在池间的荷叶。
“莫大哥,你修为甚高,刚才见到少夫人时,有没有察觉出她身上有妖邪之气?”秦好偏头看向旁边的人,青衫磊落随着走动而轻轻飘起,如玉的侧脸更显坚毅,额间那抹兰纹清雅间,将此人衬托地更加飘然欲仙。
莫千痕眸光深邃透出丝丝疑惑之色,淡淡注视着前方的道路,温声回道:“少夫人面色红润犹如常人,印堂间也并非有妖邪之气流窜,在下以为她并非妖邪附体。然而,在她的身上,却隐隐能感觉到一股莫名地灵体,却不知是邪是正?”
“难不成,少夫人是只妖精?”秦好惊道。
她话音刚落,便见身前的沐笙棋与沐管家顿下,转过身来,脸色变地有些许黑沉。
“小秦,你怎可如此胡说八道,内子虽顽劣,却定然不会是妖精。”沐笙棋敛眉,一字一顿说地极为肯定。
秦好见他如此认真,便赶忙笑着摆摆手,说道:“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笙棋兄千万别当真。”
沐笙棋却并未再说话,脸色仍旧有些黑沉,转身继续往前走。
“在这个世上,少爷最在乎的便是少夫人,小秦今后还是莫要在少爷面前说这些话。”沐管家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似安慰似解释。
秦好看看沐笙棋英挺的背影,对着沐管家莞尔一笑,说道:“我明白了,想必这些日子里,他也定然不好受。”
不过,为什么大家都如此排斥妖精?这里不是人妖共存的世界吗,他们应该早已习惯妖精的存在,却为何还要那么害怕那么厌恶?
终于在走了长长地一段路之后,沐笙棋指着崖下一片布满草石的空地,说道:“这里,便是当日发现柔儿的地方。”
这里?
秦好不觉转头往身后看去,不知不觉间,竟已看不到来路的尽头。如此偏僻的地方,桃落柔为何会偏偏在此处昏迷,而这崖顶又如此高,若真是从上面摔下来,怕是早已成为一堆烂泥。
心底隐约划过些许疑惑……
离奇事,波澜再起
“少夫人没说她为什么会昏倒在这里?”秦好环视着周围的景物,问道。
沐笙棋的眼光一直停留在莫千痕身上,似有些紧张,不知仙君大人可有看发现什么线索?
对于秦好的问题,他也曾如此怀疑过,然而:“不管在下如何询问,柔儿对于失踪那三日所发生的事情,始终只字未提。”
顿了片刻,沐笙棋脸上忽而染上一层悲色,幽幽说道:“或许……那三日,柔儿她遇到了非常可怕的事情,所以她不敢想,更不愿回忆……”
秦好眯起双眼,明显能看到他紧握的双拳,甚至可见那因激动而露出的森森白骨,双眼中聚满痛意与悔恨。
恐怕不只桃落柔不愿提及那三日所发生的事情,就连沐笙琪也在逃避,想必是在害怕,害怕会听到一些让自己绝望发狂地话。
沉默间,莫千痕已然在周围四处查看清楚,缓步来到三人面前,面色淡然如水,沉声道:“这里并未有何异常之处,而且事情已过去三个月,即便有妖气也早已散去,看来‘谜底’还须在少夫人身上解开。”
“也就是说,今天这一趟算是白跑了?”秦好一摊手,确认道。
沐笙棋与沐管家亦紧紧盯着莫千痕,脸上似有不甘,却又有些无奈。
“那倒未必,至少现下可以完全确定,少夫人失踪那三日,定然遇到了离奇之事。而她昏迷在如此偏僻的地方,也绝非表面看到的那般简单。”莫千痕看向她,笑地一脸风轻云淡,温和的眉眼中,散发出迷人而笃定的光芒。
什么意思?秦好似懂非懂,的确,从这里的环境来看,桃落柔会昏迷在此处,一定有着让人意外地其他原因。然而,为何她会觉得,莫大哥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却又不肯明说?
望望前面顺着来路返回的三人,秦好不解地用力甩甩头,难道这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一路无话回到沐府,已是正午时分,沐管家安置好马车,便欲吩咐吓人准备膳食。
岂料,却突然自斜刺里窜出一名丫鬟,急急抓住他,慌张地叫道:“不好了……沐管家,不,不好了,少…少夫人她……她又不见了……”
沐管家一听,脸色顿时大变,转身快步朝花厅赶去。那名丫鬟见此也不敢有丝毫怠慢,抖着双腿,随管家急急去见少爷。
厅内三人刚刚闲聊几句,却见沐管家携着一名丫鬟闯了进来,沉重的脸色,不禁令沐笙棋心里猛然一惊。
“出了何事?”沐笙棋豁然起身,脸上的紧张之色显露无余,心中似是已有所猜测。
秦好与莫千痕亦跟着站起身,看向喘着粗气地沐管家。
“少爷,少夫人她,她又不见了。”沐管家看着自家主子,满脸的忧虑之色。
“又不见了?”沐笙棋身形一晃,双手握拳,重重按上桌角,拧眉看向他旁边的丫鬟,极力掩饰住声音中的颤抖,沉沉问道:“秋扇,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秋扇一惊,顿时吓地跪倒在地,身为少夫人的贴身丫鬟,她竟次次将人看丢了,若是少夫人再有个三长两短,少爷定然不会轻饶她。
看着地上浑身颤抖地小丫头,虽然瞧不清她的全貌,可那张吓得毫无血色地脸,还是令秦好紧蹙了眉头。
心头那股保护欲瞬间燃起,便上前几步,蹲下身看着小丫头,尽量放轻语气,说道:“你叫秋扇对吗?别害怕,我是你家少爷的朋友,记得少夫人是何时不见的吗?”
秋扇轻轻抬眼看向她,片刻却又慌忙低了头,身体仍有些发抖,颤着声音说道:“就…就在刚,刚刚……少,少夫人说要,说要喝花茶……可,可是奴婢泡好花茶回到‘桃苑’后,少夫人…少夫人她就不见了……奴婢将整个‘桃苑’都找遍了,也,也未见到少夫人的踪迹。”
她话音刚落,只听花厅内顿时传来一声暴响,秦好微一愣,转头看向身后的沐笙棋。不禁露出满脸惊讶,看他青筋暴动的模样,明显是已气到极点,喷火地双眼似要将秋扇射穿一般,然而即便是如此,却依旧无法掩饰他脸上此刻的慌乱与悲痛。
“少爷……”沐管家心有不忍,看着他安慰道:“您先别担心,在这三个月当中,少夫人这样突然不见已算常事,而且每次天黑之前都会自己回来,想必这次也定然不会有事。”
“如此说来,少夫人这样消失过几次?”莫千痕看着沐管家,询问道。
“算起来,这三个月之内,少夫人每月都会突然消失四五次。”沐管家想了想,才出声回道。
秦好扯扯僵硬的嘴角,越来越觉得这位沐少夫人,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真的被什么不干净地东西所牵引。
不过,这么说来,昨天在城外茶棚撞到她的人,当真是这位少夫人,而非相似之人。可她似乎对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难道她秦好长的就这么过目即忘?
“我们要不要出去找少夫人?”见沐笙棋始终站在桌旁未动,秦好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沐笙棋脸色一晃,似方才清醒过来,看着她与莫千痕歉然一笑,却比哭还难看,拱手说道:“让二位见笑了,此事就由在下来处理,二位请暂且回房休息,呆会便有人为大人和小秦送去饭菜。”
秦好一听,赶忙拒绝:“我还不饿,现在找人要紧,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不如还是让我们……”
虽然她对桃落柔的印象时好时坏,然而只要一想到那双温婉的水眸,心底便会划过一丝柔软。不管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沐少夫人,她还是想要帮忙!
不想话未说完,便被莫千痕不着痕迹地打断……
“既如此,那我二人便先回房了。”莫千痕开口,波澜无惊地语气,不禁令秦好一愣,但见他纤尘不染地俊脸上,淡定如初竟是让她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不情愿之下,秦好只得一幅心事重重地模样,悻悻跟着莫千痕回“霖苑”!
霖苑处,暗暗挑衅
回“霖苑”的路蜿蜒曲折曲径通幽,沐府也因少夫人的消失而变得嘈杂起来,到处可见慌乱奔走的人群,个个脸上带着惊恐不安地神情。
秦好只顾着想心事,直到跨入了“霖苑”的院门也未曾注意到府内的异常,却是双眼猛地瞪大,抿了抿嘴,似下了很大决心,伸手将莫千痕拦下。
“小秦有何事?”莫千痕顿住,转头看向她,温声询问。
自玲珑山回来地路上,他便觉得秦好一幅心事重重地模样,似有什么话要说,却犹豫至今方才有开口迹象。
秦好下意识地摸摸鼻子,忍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莫大哥,你为什么不让我一起去找少夫人?”
莫千痕淡淡看她一眼,说道:“有些事,我们自然该管,有些事,却不该我们管,小秦可明白?”
“那个……好像是有点明白……”秦好怔了怔,虽然不是很明白,但眼下这个不是主要问题。
于是继续道:“那莫大哥在崖壁下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眸光微一闪,纤尘不染地俊脸上露出些微诧异,随即莫千痕却是轻轻一笑,说道:“莫非小秦未听明白?”
“听明白了,我就是听地太明白了,所以才觉得那些都是废话。”秦好一字一顿,慢悠悠地语气,让人觉得分外铿锵有力。
“哦?废话?”莫千痕稍一愣,清澈淡然地眸光缓缓落到她的脸上,看着那张略带英气的脸上,隐隐闪着倔强地质疑,忽而绽开一抹白莲般圣洁地笑容。
原来,在这世间除了师父与师叔们,还有人肯质疑他的话,当真是个令人兴奋地发现。
八年了,他第一次觉得,其实他最想做的还是平凡人!然而,这八年来,世人皆将他奉若神明,无论他说什么话,大家都深信不疑,令他无端升起被禁锢的窒息感。
如今,这个相识不过三日的女子,面对他不仅没有愚昧地将他当做神明,反而能像朋友那般,肯对他说实话,肯对他笑地灿烂无比,肯说出自己心中的质疑。那句“废话”,就放佛投进他心湖间的石子,激起阵阵涟漪。
秦好一时被那张绝美的笑脸晃了眼,只觉身体猛然一震,赶忙撇开双眼,心慌地说道:“当…当然是废话,只要是有脑子的人,看到悬崖下的那种情景,都会想到少夫人昏倒在那里有蹊跷,而她失踪那三日也定然碰到了离奇的事。”
“不错,然而沐公子与沐管家却是相信了,且没有丝毫质疑。”莫千痕含笑点头,额间的兰花愈发清雅迷人。
“他们那是太仰慕你了,不管你说什么他们都相信,不会有丝毫起疑。”秦好顺口接道,旋即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忙讪笑着补充道:“那个,你别误会了,我不是说莫大哥的话不可信,只是觉得你似乎在隐瞒些什么……而且我心里一向憋不住话,所以就想问问清楚。”
莫千痕看着她紧张地模样,脸上笑容更深,眉宇间已然没了往日的疏离之感,温声道:“小秦无须紧张,在下也并未多想,只是有些事,知道的太多反而不好,在下亦不想将小秦卷入是非之中。”
“也就是说,莫大哥真的知道些什么?”秦好顿时兴奋地提高声音,抓上他的胳膊:“是什么?莫大哥快说说,我对那位少夫人当真非常好奇,明明是同一个人,可前后的性情变化,完全就像是两个人一般……”
“等等,小秦此话是何意?莫非,你曾与沐少夫人见过面?”莫千痕脸上笑容一滞,却是反手一抓,宽厚的大手紧紧握上她的胳膊,问道。
秦好只觉胳膊上一痛,奇怪地看着神情肃穆的莫千痕,点点头:“就是昨天上午,我出城去找你,然后在一个小茶棚旁被一个姑娘撞到。看衣着和相貌,和今天的少夫人一模一样,可是她的行为举止尤其是眼神,与昨天的少夫人完全不一样,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莫千痕的眸子因这一习话,变得愈加幽深,松开她的胳膊,转而望向他方,静静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小秦昨日见到沐少夫人时,她正要去往何方?”
“往城里,而且看起来很急地样子,不过我见她捂着胸口,好像是受着伤。”秦好眯眼回忆起昨天事,心底不觉升起浓浓地怪异之感。
阵阵暖风拂过脸颊,带着苑内馥郁的花香,门口的二人瞬间沉寂下来,没有入院,亦没有再开口说话。
莫千痕微微抬头,看着天边飘动的浮云,如玉光洁的俊脸上若有所思……
“姐姐,我饿了。”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委屈地撒娇声,瞬间打破二人之间宁静的气息。
秦好回神,转头望过去,正见冰魄满脸委屈地朝他们走来,心里不禁暗暗鄙视一番。死小子,总有一天老娘定要揭下你虚伪的面具!
“九凡呢?他不是留在这里陪你嘛,怎么到现在还没吃饭?”秦好看着来到身前的死小子,笑眯眯拍拍他的头,问道。
冰魄眸光一闪,忽然伸手抱住她的胳膊,不着痕迹甩掉头上那只手,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眸,说道:“我想等姐姐回来一起吃。”
“哦……是吗……”看着那双纯净的绿眸,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秦好顿觉有些口干舌燥,心里划过一丝慌乱。
靠,死小子,居然还敢使用“美男计”,你有种!
“好不容易有空闲,不如我让九凡把饭菜端到凉亭里,莫大哥和我们一起吃,如何?”秦好忽而转向莫千痕,满脸地期待之色,殷切切问道。
胳膊上的手顿时一沉,冰魄依旧瞪着那双纯净而无辜的眸子,暗暗使力,似要将她的胳膊捏碎一般。
该死的女人,这是在挑衅他吗?
莫千痕看着他们姐弟,不禁莞尔一笑,温声道:“如此,在下便不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莫大哥是我们姐弟的恩人,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秦好连连摆手,笑地花枝乱颤,末了还不忘冲旁边的冰魄挑挑眉:“对吧,弟弟?”
冰魄一扯嘴角,淡淡地笑容中,隐隐藏着阴鹜之气……
凉亭内,波涛暗涌
“霖苑”分布在沐府西侧,专门用来招待宾客休憩之所。此处地势偏低,却是四处环树,即便是炎热的夏季,坐在高高的凉亭之中,依旧能感觉到阵阵微风拂过脸颊,令人分外爽快。
原来,九凡早已将饭菜送进他们的屋中,却是对冰魄一直心存惧怕,便匆匆找了借口退下。
秦好只得亲自端着饭菜,来来回回跑了几趟,才将所有食物端进凉亭内。
气喘吁吁地坐到石凳上,缓了几口气,这才有闲心观察周围的景色。虽说这|奇|里是用来招待客人|书|的院落,却也是雕梁画栋,曲廊蔓延接连着几间客房,形成罕见的弧形。
凉亭便是建在这弧形中间的假山之上,亭下乃是由白色卵石铺就而成的道路。整座“霖苑”内,除了墙角处那片随风摇摆的千日红开的正艳,双目所及之处,越过房顶入眼满目青翠繁枝交错,煞是惹人怜爱,让人身心浸满清凉之感。
“沐府果然很有钱。”秦好有感而发,刚吃了口菜,抬头便见冰魄直勾勾盯着自己,脸上不禁微微一僵。
“死小子,你盯着我做什么?不是饿了吗,还不快吃。”双眼一瞪,横扫过去。
粉嫩透明的唇瓣微扁,望向秦好的双眸中,似要滴出水来,哑着声音道:“姐姐坏,有了大叔就不要亲弟弟,平时都是姐姐给冰儿夹菜吃,冰……”
他话未说完,秦好顿觉浑身汗毛倒竖,夹起一块鸡腿,狠狠放进他的碗里,恶声恶气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给我好好吃你的饭。”
冰魄看看碗里的鸡腿,顿时眉开眼笑,继续撒娇:“我就知道姐姐最喜欢冰儿,不会这么快就把冰儿忘了。”
说完,便埋头吃起饭来!女人,想跟我斗,那就比比看谁更狠!
“看起来,你们姐弟的感情真是不错。”莫千痕看着他们,含笑而语。
秦好一愣,眉头轻轻颤着,笑地极其僵硬:“还,还行……对了,莫大哥,你还没说,你究竟对那位少夫人了解多少?”
不知是因为尴尬,还是什么原因,秦好直觉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打转,便赶忙岔开话。
“小秦为何定要知道这些?”莫千痕不解地看着她。
秦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我就是那种闲不住的人,而且一旦对某件事产生了好奇,就一定想要找出答案。不然一直搁在心里,睡觉都睡不安生。”
似是没料到她会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理由,一瞬间,不仅莫千痕的表情僵在脸上,就连吃饭的冰魄,也禁不住抬起头,看着她,满脸的哭笑不得。
只不过,此二人绝非等闲之辈,只稍稍愣了片刻,便又恢复正常。
“小秦的理由,着实让在下惊讶了一把。”莫千痕莞尔一笑,纤尘不染地脸上如沐春风,让人看了极为舒服。
“惊讶归惊讶,莫大哥现在肯说了吧?”秦好眯眼笑笑,继续问道。
莫千痕点点头,回道:“小秦已然说出理由,在下若是依旧不肯说,便是不近人情了。”
“关于沐少夫人,在下知道的也并不多。”放下碗筷,凤眸不经意间扫向旁边的冰魄,见他始终埋头苦吃,似对这些话没有丝毫兴趣,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转而看向秦好,接着说道:“只是今晨那一面之缘,让在下觉得,沐少夫人并非人类。”
“不是人类?”秦好一惊,直直看着他,语气中满是惊异:“也就是说,她真的是妖精?”
“不错,在下十分肯定。”莫千痕点头,神情肃然。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沐大叔他们?”秦好反问。
“悬崖下,你也见到了沐公子的反应,他对沐少夫人如此信任,若在下手中没有丝毫证据能证明沐少夫人是妖怪,即便说了也没有用,甚至还可能打草惊蛇。”
想起沐笙棋当时激烈地反应,秦好便摇了摇头,十分赞同地说道:“说的也是,不过这里本来就是人妖共存的世界,为什么大家还是这么排斥妖精?我觉得,就算是妖精,也会有好坏之分,说不定桃落柔会嫁给沐笙棋,就是因为真心爱着他。而且都已经嫁给他一年多了,要是想害他,早就害了。”
莫千痕听她如此说,却是皱紧眉头,神色变得有些冷然,沉声道:“小秦你想的太简单了,人妖共存又岂能谈和平谈真心,妖类向来狡诈凶残,他们之所以靠近人类,必是有所图。”
看着他突然冷下的俊脸,秦好不禁有些疑惑,虽然不能苟同他所说的话,但见他眉宇间隐隐缠绕着忧伤与愤恨,心里隐隐有些了然。
“大叔准备如何对付那只妖怪?”此时,冰魄稚嫩磁性的声音忽然响起,清澈的绿眸中闪着纯真期许的光芒,仿若这些话只是因为一个孩童的好奇心。
秦好顿时恍悟,她竟然忘了,死小子也是妖精,不知道他听了莫大哥的那些话,心里是什么感觉。
然而,当她看到冰魄纯净无邪的俊脸时,顿觉分外扎眼,仿佛在这张面具之后,藏着令人惊悚的阴险。
“此事,在下倒真未想到,而今也不知那只妖怪潜进沐府究竟是何目的,在下怎能轻举妄动。”莫千痕恢复往日的温和淡然,对着他浅浅一笑。
“是吗?”冰魄撇开眼不再看他,轻轻地声音,仿若一阵微风,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说给他人听。
凉亭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寂静而尴尬,秦好看看一脸从容淡然的莫千痕,又瞧瞧紧抿双唇,眸光深邃望向远方的冰魄,总觉得他们似乎一直看对方不顺眼。
用完午膳,三人便各自回了房间。
秦好向来没有午睡的习惯,便坐在桌旁,无聊地咬着茶杯,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倒。
“听说上午你们去了玲珑山。”冰魄坐下,单手支起头,看起来随意而散漫,语气却是十分笃定。
秦好依旧咬着茶杯,点点头:“不错,是九凡告诉你的吧?”
“我若说,是我猜的,你信吗?”冰魄忽而邪魅一笑,眼中蓄满揶揄。
“切,你还真无聊,没事开这种冷笑话。我告诉你,相信你,就是不相信我自己。”秦好撇他一眼,嗤笑道。
“你倒是对自己很有信心。”冰魄不禁笑出声来。
“那当然,难道你对自己没有信心?”秦好一仰头,放下茶杯,得意地望着他,片刻似又想到了什么,便接着道:“对了,那次你不是说,妖精都住在那个叫幽什么森的地方吗?为什么,在人界,还能见到妖精?上次是蛇精,这次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精,还有你,既然是妖精怎么会出现在人界?”
深夜游,诡异红光
“幽落森。”
冰魄看着她,缓缓开口:“人界有人界的规则,妖界亦有妖界的规矩,并非所有妖民都有资格住在幽落森。凡是触犯了妖界律吏危害妖界和平的妖民,皆被逐出幽落森。”
“原来你们妖界也有流放罪,不过你们实在太损了,居然把那些妖精流放到人界。”秦好一脸地鄙夷之色,继续说道:“本来就是一些品行不端的妖精,还将他们流放人界,难怪这里的人会那么憎恨妖精。”
“不对……”她话音刚落,忽然似想到了什么,身体往后一撤,瞪大双眼看着旁边的死小子,低声叫道:“你,你,你不会也是被逐出妖界的妖精吧?”
冰魄顿时脸色一沉,双眸冷冷射向她,浑身散发出阴鹜桀骜之气,让人不禁心生畏惧。
秦好只觉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因子,满眼震惊地望着他。
难道是她问错话了?干嘛一副想杀人的模样,她也不过就是那么一想,至于那么大反应嘛。
“不是就算了,你那是什么眼神,好像我是你的杀父仇人一样。”稍微顿了片刻,秦好便坐回原位,直觉冰魄不会伤害自己。
看她这般模样,冰魄却只是稍缓脸色,瞥眼不再看她。
为何当他听到这个女人如此看待自己时,心底竟莫名升起一股愤怒之感,彷佛有熊熊烈火熏烧着整个灵魂,令他的心情无端坏到极点。
当真可恶之极,只不过是一个认识几日的人类,却如此轻易便牵动起他的情绪。
该死的女人,竟敢如此藐视他的威严,将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轻而易举踩在脚下,简直不可饶恕……
不知这死小子究竟在气些什么,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没反应,一个人坐在那里动也不动,脸色阴沉的可怕。
秦好见此,也懒得再多浪费口舌,便翘着腿躺在榻上,回想这两天所发生的事情……
上午赶去玲珑山时,她曾私下里询问过沐大叔找人的事情,不想人家早已派出人马,开始打探米璃的消息,相信几天之内便会有结果。
如此说来,再过几天她就能见到米粒那小妮子了,不知道她这几天是怎么过的?会不会遇到恶霸?会不会吃不饱?会不会没地方住?
哎,真是个让人不得不担心地丫头。
异世的老爸老妈,再过不久,你们聪明能干的女儿就可以回去了,记得一定要准备一大桌好吃的等着我们啊。
因为沐少夫人突然失踪,整整一个下午,沐府到处都散发着紧张而沉闷的气息。直到傍晚时分,少夫人又突然出现在“桃苑”的房间内,方才让众人松了一口气。
而最高兴的,便是少爷沐笙棋!
晚膳间,沐管家来到“霖苑”将他们请去膳厅,秦好本以为死小子肯定不愿跟着,不料他竟是只字未说,缓缓走在她的身旁。
然而更令人意外的是,沐少夫人回来之后彷佛换了个人一般,漂亮的杏眼微微弯起温婉如水,浑身散发出娴静而柔和的气息,完全没了上午见到时的那般狠厉与跋扈。
秦好心念一动,眸光亮起,十分肯定这个女人,就是昨天撞到她的那个。
“秦公子,今晨奴家突然病发,冒犯了公子,现下奴家以茶代酒敬公子一杯,还望公子莫要怪罪。”沐少夫人举杯优雅起身,含笑看向秦好,柔柔地语气极为诚恳。
秦好见她如此,赶忙跟着具备站起身,看着她说道:“少夫人言重了,夫人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在,在下岂会怪罪。”说完,便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沐少夫人浅笑,饮了茶,款款坐下,看着她继续说道:“今晨秦公子不是询问奴家是否记得您?适才见到公子,奴家便想起来了,昨日上午奴家外出游玩回来时,的确在城外与公子有过一面之缘。”
“难道少夫人还记得在下,我就再干一杯。”秦好抱拳一笑,再次举杯一饮而尽。
暖暖的茶水,混着馨香之气划入心间,本该给人带来一种舒畅之感,却不知为何,秦好只觉得满心怪异。
一餐饭吃地倒也和和气气,沐笙棋对桃落柔更是体贴入微,看的秦好满眼羡慕,找老公就该找这种懂得疼老婆的男人。
深夜,如水地月光柔柔散在寂静地“霖苑”内,凉凉地微风轻轻拂过墙角处那片花海,红色的花瓣,如同灯火般,在黑夜中摇摆起伏。
本该静谧的院子里,因此而渐渐染上诡异的气息……
此时,忽然一道“吱呀”地开门声,在夜空中留下刺耳的回响,只见一道玄色身影缓缓自屋内走出,顺着回廊直直朝苑门移动。
就在玄色身影消失于门外那一刻,回廊上突然又出现一道小小的白色身影,寻着前面人的踪迹,悄悄跟了上去。
暗夜下,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缓缓行走在沐府各处。直到出了沐府,玄色身影依旧不肯停下,顺着幽长而寂静地街道继续往前走。
身后不远处,冰魄脸色紧绷,如雪般的皮肤在月色下更显苍白,深沉的双眸透过夜色,散发出幽绿的光芒,仿若行走在夜间树林深处觅食的野兽。
城墙处,玄色身影终于停下,冰魄亦顿了脚步,隐藏在旁边突出的墙角后,稍稍露头观察着那里的一切。
不多时,便见一抹红光忽而出现在玄色身影的面前,随即光芒逐渐扩大,似要将她包裹在里面一般。
冰魄眉头微蹙,看着那道红光裹着秦好,正一点点往上升起,双拳顿时握住,抬脚走了出来。
冰冷桀骜的声音,不大却极具威严与魄力:“放了她。”
空中的玄色身影一滞,停下,围绕在秦好周身的红光,似变得有些焦躁不安。
“我说,放了她,你没听到吗?”冰魄冷着一张脸,步步逼近,小小的白色身影,彷佛染着一层让人惧怕的气息。
他话音刚落,那片围绕在秦好周身的红光,果然渐渐退去……
桃树妖,真真假假
双脚落地之时,秦好猛然睁大双眼,黑黑的眸子在夜色中闪着疑惑的光芒,在看到周围的景物后,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惊诧。
她怎么会突然跑到城门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惊愕中,双眸攸地对上几步之遥的白色身影,冰雪般的肌肤隐隐散发出一层莹莹白光,完全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那双幽绿的眸子,染着冷然桀骜的色彩,直直射向她的身旁。
是死小子……秦好更觉疑惑,下意识随着他的目光朝旁边看去……
入眼一道虚浮红光,直立于旁侧,微微晃动的身躯,明显昭示着,它是活物。
秦好脸色一变,赶忙扯起发软地双腿,连连往后退去,惨白的脸色如同月光一般。
“这,这,这是什么东西?我…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你,你……”边退,边惊恐地叫道。
“公子莫怕,奴家虽是妖怪,却并未有害人之心,更不会伤害公子。”红光忽然变得更加明亮,柔柔地声音,缓缓自里面传出,带着丝丝歉意。
冰魄见此,快步走过去挡在秦好身前,冷眼看着那道红光,沉声道:“你是桃树妖?两年前未经妖王准许,私自逃离‘幽落森’的桃树妖。”语气笃定,完全没有丝毫怀疑。
晃动地红光陡然一滞,半晌也未曾发出一丝声音,直直悬立在空中。
秦好看着挡在身前的冰魄,虽然他小小的身躯,根本无法将她整个人完全掩藏起来。然而他凌厉霸道的气息,沉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就那样一点一点敲击着她的心,让她彻底冷静下来,心间处有道道暖流缓缓淌过。
“大胆桃树妖,你私自逃离‘幽落森’,已是违反妖界律吏。如今竟还敢在此造次,究竟意欲何为?”冰魄地声音再次响起,在黑夜中透着令人不容忽视的威严。
清醒了头脑,秦好总算有点了解现在的状况,听死小子说的那些话,她之所以会出现在此处,该是那个桃树妖所为。
“敢问,大人您可是妖界使者?”良久,那道红光内忽然又发出一道柔柔不确定地声音。
自冰魄出现在那一刻,她便觉察到,在他身上隐隐散发着妖界的贵气,那样强势而霸道的魄力,绝非一般妖类可比。
妖界使者?秦好瞪眼看着身前的死小子,感情他在妖界,还是个身份尊贵的主儿。
冰魄冷笑一声,眼中略带嘲讽:“不过离开‘幽落森’两年,怎的这会儿便不认识了?”
红光再次一滞,却是马上传出柔柔地声音:“您误会了,奴家并非那只桃树妖……其实,奴家之所以引秦公子前来,便是想请公子帮忙……如今奴家已是身不由己,只得向公子求救。”
“向我求救?”秦好一愣,大惑不解。
“正是……”柔柔地声音顿了顿,红光攸地弯起,似在下跪,情绪有些激动:“求求公子,一定要救我家相公,救救沐家……”
“等等,你说的相公是沐笙棋?”秦好一摆手打断她,怎么她越听越糊涂,沐笙棋的老婆不是桃落柔吗?而且,刚才吃晚饭的时候,他们还见过面,怎么现在又多出一个?
“正是,如今公子看不到奴家面貌,但奴家却记得公子,昨日上午奴家还在城外茶棚撞到公子。”柔柔地声音回道。
冰魄听着二人的对话,神情稍缓,却依旧眸光冰冷,直直望着那道红光未再说话。
“昨日上午奴家外出游玩回来时,的确在城外与公子有过一面之缘。”
秦好耳边顿时回响起晚膳间,桃落柔所说的那句话,当时她就觉地怪怪,却不知哪里怪。然而,当她再次听到眼前这道红光所说的“昨日上午奴家还在城外茶棚撞到公子”时,忽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难道沐府内的那个少夫人,果真是假的?
当时她虽承认见过自己,却只说是一面之缘,而且语气也并未有丝毫起伏,似已将她撞到自己的事情忘记,或者说根本不知道。
但眼前的这道红光里的声音,不仅与沐少夫人的声音一模一样,还能一语道出他们相遇的“重点”,莫非这其中真有蹊跷?
“你要我如何相信,你说的话才是真的?”秦好想了想,便试探着问道。
“今日下午,那假扮奴家的桃树妖来找过奴家,询问奴家昨日可与一位瘦小的公子见过面。当时奴家便想到或许是公子您,便借机询问她缘由,才知原来公子竟是沐府的客人。于是奴家刻意隐瞒事情真相,只说与公子有过一面之缘,奴家以为公子定然能听出话中蹊跷。但奴家始终放心不下,便深夜冒险引公子出城,本想……”
“叛徒,你竟敢私下瞒着我勾结人类,找死。”攸地一道阴狠之声在寂夜中响起,一把打断红光内的声音。
秦好微惊,只觉周围忽然狂风暴作,本能地抬手遮住双眼,透过指缝竟见周围红光忽而变得更加强烈,彷佛多看一眼便能灼瞎双眼一般,变赶忙紧紧和上指缝。
“是你……没想到还是被你察觉了……”柔柔地声音带着惊恐,愤恨与不甘,快速划过秦好耳际。
“哼,叛徒,我早知你并非真心臣服,你以为你那些小计俩能瞒得过我。识相地就赶紧给我滚回去,否则休怪我不念同族之情,将你打回原形。”阴狠地声音紧接着响起,秦好只觉周围风声更大,似要将她掀飞一般。
冰魄面色淡定,冷眼看着两道红光缠斗在一起,嘴角挑起一抹讥讽之意。转身来到秦好面前,伸手抓上她的胳膊,双脚猛力一提,二人顿时跃入上空,快速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秦好忽觉胳膊上微微有些紧痛,脚下悬空没有丝毫感觉,耳边虽依旧响动着风声,却少了刚才的凌厉与阴冷。
心下一奇,睁开双眼,却被两旁快速倒退的墨色景物惊到。然而,更让她震惊的是,死小子居然拽着她的胳膊,在空中快速飞行。
他不是法力尽失吗?不是稍微一流血便会有生命危险吗?不是连力气也敌不过她吗?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法力突然恢复了?还是,他一直在演戏?
心绪乱,既气又厌
秦好瞪着双眸,复杂难解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冰魄那张俊美的侧脸上,脑海中一片混乱。
自那道红光出现后,她便一直处在云里雾里,好似明白了什么,又好似陷入更加迷茫的境地。
之后突然就狂风大作,夹杂着阴狠地叫嚣,让她彻底懵住,根本来不及理清楚眼前究竟发生了何事。而待她终于清醒之后,却又被身边的人吓了一跳,脑子里彷佛一片空白,却又好像被塞地满满的。
那种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将她整个人完全冻住,只能任由死小子拽着他在夜空中快速穿梭。
阴郁的月光透过窗纸,轻轻洒在漆黑的房间内,为之镀上一层沉闷的气息。冰魄带着秦好,悄无声息地回到“霖苑”的屋子里。
脚刚踏地,秦好顿觉全身一个激灵醒过神来,推开胳膊上的手,走过去将门关上,借着昏暗的月色瞪向冰魄。
“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虽然很气,但她并非小肚鸡肠之人,只要死小子肯说实话,他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
“你所指何事?”冰魄幽幽看她一眼,来到桌旁坐下,漫不经心地问道。
秦好一愣,大步来到他面前,双手叉腰俯视着他,压低声音叫道:“少装蒜,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虽然咱们只认识几天,但好歹也算是朋友,你什么时候恢复的法力,为什么不说?”
“原来你是在为此事怄气,但眼下,你要担心的,该是自己的安危吧?”冰魄嗤笑一声,双眸在昏暗的屋中闪烁着晶亮的光芒。
“别转移话题,有莫大哥在,我才不怕那只妖精。快说,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恢复的法力?”秦好逼近一步,双眼死死盯着他。
冰魄脸色不禁一沉,心似被什么东西无情地碾过,连带着莫名其妙的愤怒,全部挤压到喉头间。袖中双拳握了握又松开,低低沉沉地声音缓缓自嘴里溢出:“原来是想让你的莫大哥‘英雄救美’,所以才不肯听我的劝,非要跑去多管闲事。如今祸事上身,一切正如你所愿,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呆在这里,怎的不去找莫千痕求救博取同情?”
听了死小子这番尖酸刻薄的说辞,秦好体内本就躁动不安的怒火,瞬间被彻底勾起。大手一挥便要砸上桌子,却在半空攸地僵住,想到对面住着莫千痕,只得不甘心地放下。
“死小子,你给我听清楚,别以为当初是我砸伤了你,你就可以毫无理由地为所欲为。我是好心才肯跟着你,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性,姐姐我也是有脾气的。什么英雄救美,什么博取同情,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事事攻心处处算计?既然现在你已经恢复法力,那么就遵守当初的约定,以后我们就各…各…各……”
将心中所有的怒气都统统发泄出来,秦好顿觉整个人舒畅不少,然而不知为何,却始终无法将“走”字说出口。彷佛只要话一出口,她与死小子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关系,甚至连朋友也做不成。
一想到这里,她便觉心口闷闷地十分压抑,虽然她很讨厌死小子说的那些话,可眼前却偏偏一直闪现出令她心情百味杂陈的画面。
树林中,他明知自己法力尽失,明知一旦被那只蛇妖发现此事自己便会有生命危险,却仍旧毫无畏惧地挡在她面前,为她阻去危险。虽然他这样做,很可能只是想要继续“利用”她,却还是让她心里有一瞬的开心。
酒楼内,本不想管他人闲事的死小子,却因为担心她会被心怀不轨之人欺骗,耐着性子陪她一起去听自己“讨厌”的事。那一刻,她竟觉得,原来被人如此在意地保护着是如此幸福。
而今夜城门处,死小子再次用他瘦小的身躯,驱赶走她满心的恐惧。本是隐瞒着自己已经恢复法力的事,却因为要救她,而毫不犹豫地带着她穿梭在黑夜之中。
原来不知不觉间,死小子的好,已深深刻在她的骨血里。
或许是因为,死小子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陪着她的人…不,应该是妖。所以,不管他是好是坏,她都不想就此失去了这个嚣张傲慢的朋友。
即便他经常说一些让人讨厌的话,而且缠上她的目的也不单纯,但他却从未真的伤害过自己,还一次又一次为她化解危险。就算是仅凭这些,她也想要和他成为朋友。
“赤心果。”死寂地房间内,忽而想起一道磁性而沉稳的声音。
秦好瞬间拉回所有思绪,黑暗中看不清冰魄的脸,只是听着他淡淡地话语:“我曾说过,赤心果可有助于我尽早恢复法力,然而凡事都要循序渐进,想要恢复所有法力又岂在朝夕之间。”
冰魄站起身,缓慢地走到床前,小小的白色身影,与黑暗紧紧交融着,仿若一朵遗世独立的白莲,高贵而孤傲。
“就算没有全部恢复,就算只恢复了一点点,难道就不能事先告诉我吗?”秦好看着他躺进床里,不甘心地问道。
屋子里再次静默下来,静地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静的她以为床上的人已经睡着。[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