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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媒介是条鱼》》 · 颛孙敏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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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时间真是一分一秒都是煎熬,正在苏豫心急火燎的时候,秦明月回复过来了:“哦,没事儿,我出去几天办点事儿,回来了再详细跟你说。”

苏豫看到这话,也只能无奈的说:“那好吧,你自己要多保重,自己照顾好自己。”

秦明月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等了半天之后,才回过来一个字:“好”。

苏豫越发狐疑起来,看情况秦明月是有话说可是犹犹豫豫之下又给删掉了,到底是怎么了呢,到底出了什么事,让她欲说还休?真是想也想不明白。

第二天一大早,苏豫刚到办公室。

“苏豫,开会。”蒋胜男语气凛然的喊道。

苏豫一抬头,只见蒋胜男站在企划部办公室门前,冷若冰霜。

“这是怎么回事?我好像没得罪她吧。”苏豫一愣,一边拿起记事本一边往外走。

蒋胜男快步走在前面,苏豫小跑在后面跟着。

“你上班一直这么晚吗?”蒋胜男突然发难。

初夏的天气还不太热,苏豫却出了一脑门的汗,用手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心虚的说:“不好意思,蒋主任,我今天确实是迟到了。”

蒋胜男看了看苏豫,像是没想到他这么干脆的承认了错误,而且并不解释什么,也不找迟到的理由,反倒沉默了下来。

两人一路走到会议室,会议室的门居然还没开。

蒋胜男一下子火了起来,转身就走到办公室。

“邢主任,昨天说的9点钟开会,怎么会议室门还没开?”蒋胜男厉声责问道。

邢雁秋连忙从位置上站起来,满脸赔笑说道:“马上就开门,马上就开门,蒋主任稍安勿躁。”一边说一边亲热的去搂蒋胜男的肩。

得到回复,蒋胜男连停就没停,转身往外走,把邢雁秋一个人尴尬的晾在那。邢雁秋心里那个恨啊,真是牙痒痒的,可是又没有办法,只好若无其事的吩咐道:“小张,还不赶紧去开会议室的门?非要等我吩咐你是不是?”

苏豫看到这情形,心想,这个蒋胜男应该也工作了好多年了,怎么看起来一点人情世故都不讲,这下子她可把邢主任得罪惨了。

蒋胜男好像知道苏豫在想什么,边走边自言自语道:“不是我不讲人情,只是事情就是被他们这些人耽搁了,我只求自己心安,别人怎么想怎么说我管不着。”

苏豫摇头苦笑,心想,这个蒋胜男,你说她不会察言观色吧,她倒是看的很清楚,可是就是不屑于,她这不屑于可会把她害惨的,这里的水多深多浅可难说的很,用一句俗话说,可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与会人员陆陆续续来到会议室,蒋胜男的脸色如墨汁,黑的可以滴下来。

等所有人员都到齐了,蒋胜男作为这次会议的主持者,率先说道:“昨天说好9点开会,大家看看自己的表,没表的看看手机,看看现在几点了?已经9点半了。难道《绿城早报》的同事就是这样没有时间观念吗?如果都照这样,那也怪不得《绿城早报》现在不如《大江报》了。”

一番话说的极尽刻薄,与会人员有几位脸色变了几变,可是人家说的是实话,却也没办法反驳。只有万店联盟主任苟二山也是个火爆脾气,听到这话站起来就说:

“你说《大江报》好,怎么不留在那,还来我们这干么?”

平时这个苟二山也是个讨人嫌的,可是今天他却说出了大家想说不敢说或者不方便说的话,就是有那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暗暗给苟二山树大拇指,夸他说得好。

这个苟二山本来就是个惹是生非的主儿,在报社因为打架都被领导批过几次了。现在一看又有人捧场,更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自以为是给《绿城早报》争体面呢,全然不顾旁人是把他当枪使。

蒋胜男听到苟二山的话,非常不屑的回答道:“你问我为什么来这?我建议你去问钱社长,这种问题我还没必要向你回答。”

看了看苟二山气急败坏的神情,接着说:“如果你不服气,你可以离开,我举双手欢送。”

把个苟二山气的,一把甩开椅子,转身就走,边走边骂骂咧咧的:“好,你厉害,你有种,等着瞧,此仇不报,我就不是老苟。”

蒋胜男抱着双臂,斜着眼睛,看着苟二山气急败坏的从会议室出去,神情一动不动,然后又转向大家说:“还有谁不愿意配合的,我决不强求。”

眼看着这个蒋胜男这么强势,一众人等都是避免惹事的,都不说话了,会议在一阵熙熙攘攘之后终于正式开始了。

原来这次活动是关于校园记者站的签约仪式。

说来这个蒋胜男也的确厉害,刚到报社才两周时间,就把全绿城的中小学跑了个遍,一下子发展了近千名校园小记者,签约了几十家校园记者站,给《绿城早报》带来了经济上和影响上的双丰收,一时之间,《绿城早报》在全城的影响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广告收入也随之上涨。

钱社长那个高兴,连说自己没有看走眼,逢人就说这个蒋胜男的确是个人才。

也就是因为这样,蒋胜男才如此气盛,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今天得罪了苟二山,日后给她带来了多大的麻烦,更是因为这个人自己被逼无奈离开,而邢雁秋等人更是落井下石。

也是来的时候有多风光,走的时候就有多黯然。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二十二章 签约仪式

签约仪式在蒋胜男的全力操办下成功举办。

仪式当天,集团主管领导韩副总、教育局张副局长也出席了现场,并参与了声势浩大的揭牌仪式,校园记者站正式成立。

钱社长代表《绿城早报》在主席台上讲话,可以看出来钱社长十分激动。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校长、老师,还有可爱的校园小记者们,你们好!

今天是校园记者站成立的大喜日子,此时此刻,我站在这里,是前所未有的激动。为什么呢?因为我看到了我们新闻事业的希望,看到了十年、二十年之后,我们的小记者们一个个茁壮成长,成为新闻事业的中坚力量。”

台下一阵掌声雷动。

“梁启超在《少年中国说》里说过:‘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钱社长继续激动地说。

“在这个特别的时刻,我想表达两层意思!

第一,是感谢!感谢教育局张副局长、集团韩副总的大力支持,感谢各中小学校长、老师的大力支持,感谢我们校园小记者们的大力支持,谢谢你们。

第二,是报喜!一年来,《绿城早报》在集团领导的统一战略部署下,取得了一些有目共睹的好成绩。第一,我们的报纸好看了;第二,我们的发行量大幅度提高了,第三,我们的广告收入提高了。”

掌声再一次响起来,久久不衰。

可以看出钱社长是多么激动,停刊所受的打击,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努力已经逐渐恢复,

在广大早报人的努力下,更是取得了令人瞩目的好成绩。《绿城早报》老树开新花,旧貌换新颜,虽然距离第一名的《大江报》还有很大的距离,可是已经远远把另外两家报纸甩在了身后。

一时之间,满城刮起早报风,到处可见早报红。

如果说以前大家提起《绿城早报》的话,经常会说这样的话,“早报不早报,净是瞎胡闹”,或者“早报早报,天天迟到”。从这两句顺口溜就可以看出读者对早报的新闻质量和发行投递是多么有意见。

从去年改版以来,钱社长主抓广告和发行,文总主抓新闻质量,量化管理,狠抓“典型”,抓一个开一个,抓两个开一双。

发行上只要有投诉,就会彻查到底,并且把监督权交给了读者。而新闻上更是设置了奖优罚劣,末位淘汰,只要连续两个月位居后三名,就给予警告处罚,如果仍然没有改进,那么对不起您另谋高就吧。

经过一段时间的整改,早报员工是彻底意识到了领导改革的决心,每日里是战战兢兢,兢兢业业。不过整改的成绩是卓有成效的,经过一年的努力,新闻质量稳步上升,发行投递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也正像钱社长讲话里说的,报纸好看了,发行提高了,直接的后果么,广告收入也上去了,大家的日子也好过了,福利收入都涨上去了,员工心里踏实了,对报社更有归属感了,工作起来更有劲儿了。

总而言之,《绿城早报》现在是一派生机勃勃的繁荣景象。

这是2006年的初夏,处于中原腹地的绿城尚未感受到来自网络媒体的冲击,报纸媒体还处于绝对优势地位,网络媒体方兴未艾,即便有人提起,也是鄙薄之极,认为无论是新闻采访和报道都无法与报纸媒体相比。虽然也听说过“报纸死亡论”的说法,大家也认为不过是危言耸听,报纸死亡?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也有有识之士,认识到了网络媒体的优势所在,认为将来的趋势网络媒体必定是发展的方向。比如大江报业集团的总编辑就提出报纸死亡“死的是纸,活的是报”,提前一两年就开始发展大江网、手机报都新兴媒体业务,虽然目前投资大、收益少,也面对着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可是依旧在坚持着。

而原本处于生存之战的《绿城早报》,目前还未顾上这些。可是也为在以后的网络竞争中落后一步、步步落后的不利局面埋下了伏笔。让早报人没有想到的是,在2008年金融危机到来之际,各大纸质媒体受到了极大地影响,《绿城早报》更是面临寒冬一般的广告市场,遭遇了近60年来最大的一次危机。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签约仪式之后,苏豫和企划部的同事们很是清闲了几日。

他们这个部门就是这样,忙的时候一个样,恨不得一天变成48个小时,脚不沾地,眼不能合,周末还经常因为搞活动要加班,晚上加班到十一二点更是平常事。可是如果不忙的时候,倒也可以清闲几天,调整调整状态。用苏豫他们的话说,“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工作”,因为总是隔不了几天,新的工作就又来到,新一轮的忙碌就又开始了。

这一天,徐敏行在QQ上跟苏豫说:“昨天我给明月姐打电话,感觉她有气无力的,问她她又说没事儿,不知道她怎么了。”

苏豫一看就有点急了,拎起电话就想打给秦明月,想想这是在办公室不合适,又看看坐在对面的徐敏行,也不知道徐敏行给自己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看出什么来了,一时之间,心里又急又紧张,竟然不知所措起来。

这时,QQ上又传来一句话,还是徐敏行,“要不你给明月姐打打电话吧,你是主任助理,也该代表咱们企划部关心关心她啊!”说完还附带一个大大的笑脸。

苏豫抬头看看徐敏行,只见徐敏行一脸温暖的看着他,目光中满是了然和理解。

他心里说不出是担心还是感动。不过他也知道徐敏行不是一个爱八卦的女生,她这个人洞察力强,却不多嘴,而且又善解人意,不像宋佳,没事还要说出点事儿来,如果是宋佳知道了,真不知道他跟秦明月的关系会在报社传成什么样子,简直是不堪想象。

这真是应了那句俗语,“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还以为自己藏得深、藏得好,可是到底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徐敏行是怎么知道的且不去说她。只说苏豫心急火燎的给秦明月打电话,一连拨了三遍,无论如何也打不通。坐在位置上,真是如坐针毡,坐立不安,真怕秦明月出点什么事儿,索性心一横,直接往秦明月家里奔去。

平时走惯了的路,今天却左一个拐弯,右一个拐弯,东一个红灯,西一个红灯,好容易到了秦明月的家,苏豫大力的敲门,却无人应声。

苏豫又绕到后面阳台下,只见窗帘紧拉着,他就在下面大声的叫:“秦明月,秦明月!”

苏豫平时喜欢这样叫秦明月,连名带姓,爽朗干脆,透着点小学同学的亲热劲儿。亲热的时候则缠缠绵绵的叫着“姐姐,姐姐~~”,别有一番*滋味。

喊了几声也没有什么动静,苏豫无法,只好拿出备用钥匙,打开门,推开一看,屋里一个人也没有,秦明月不在家。

看着一屋子满满当当的家具,没有秦明月,苏豫却觉得空得慌、急得慌。

他只是坐在楼梯口,慢慢等。

从午后一直等到夕阳西下,期间苏豫打了无数次手机,每次都是移动小姐冷冰冰的声音“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最后索性也不打了,只是蹲在那,除了等待,还是等待。

一米八高的个子,蹲在地上,像个小孩子一样团成一团,就像小时候在路口等候母亲回来。眼睛不停的往前张望,张望的累了,也不敢眨一下眼,生怕眼一花给错过去了,时时刻刻期盼着秦明月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等待的时间过得漫长而又煎熬,生生把自己僵化成石块。

当秦明月踏着夕阳余晖回来的时候,从远处看,好像披着霞光归来的仙子,让人目眩神迷,苏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走过来,生怕自己眼神一错,她就消失不见。

他紧紧地抱着秦明月,无声的啜泣起来,大滴大滴的眼泪掉下来,落在了秦明月的肩上。秦明月没有像往常那般安慰她,只是任由他抱着,一点力气也没有。

秦明月单薄的身体此时像一片纸,风一吹好像就会飘走,苏豫抱着秦明月进了房间。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二十三章 明月蒙尘

秦明月看起来面色苍白,脚步虚晃,有一种不健康的灰色在眼里透露出来。

苏豫一怔,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从来没有见过秦明月如此落形。

秦明月永远是倔强的、精神抖擞的,压力越大,她越是坚挺着,永不畏缩,永不认命。偶尔一时的脆弱也立即掩饰不见,她就像春天时候公园墙上四处攀援盛开的蔷薇花,野泼泼的,活生生的。在今日今日,女人并不受优待的职场,也只有如此的生命力才可以获胜。那需要温室盆养的娇兰早已凋谢。

今天,秦明月是怎么了?

苏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靠在沙发上的秦明月,然后蹲在她面前,一点一点喂给她喝下去。

秦明月有气无力的对苏豫笑了笑:“苏豫,你是真的爱我对不对?”

“姐姐,我是爱你的。”苏豫毫不迟疑的回答。

“你到底怎么了?生病了吗?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他问。

苏豫把秦明月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她的手是冰凉的。

隔了很久,秦明月才幽幽的说:“我发觉我活了三十年整,竟是个一无所有的人。”

这句话像锤子一样敲击着苏豫的心。

她接着温和的说:“我有什么?我还有青春吗?我还有活力吗?我又没有家庭,又没有财富,我有什么?”

“我知道我是微不足道的,但是你有我。”苏豫缓缓的说:“等过两年,等我工作有了成绩,也有了经济基础,咱们结婚好吗?”

“那是很长远的事,苏豫,今天,我说今天,我发觉我是个一无所有的人。”

苏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自己有什么呢,要金钱没金钱,要地位没地位,唯一有的就是青春,可是这青春在现实面前却不是优势,反而成了他跟秦明月之间的阻力。当秦明月有困难的时候,他愿意为她遮风挡雨,可是秦明月却宁愿自己一个人,想想也不由觉得灰心。

“你有点不舒服,所以觉得不容易,不久你会恢复健康,你还是全世界最坚强的女子。”苏豫慢慢的劝说。

“所有的女人都是弱者,我是一个女人,我也是一个弱者,我也希望有个肩膀可以依靠,当我累的时候,我可以停下来,歇一歇,有人跟我说,你不用怕,凡事有我。”

苏豫沉默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说:“你累了,先乖乖躺下休息休息,我去给你熬粥喝。”

走进厨房,接水淘米,打开煤气灶,把粥熬上。

苏豫一直看着那火苗在烧啊烧,发起呆来。突然看到餐台上有一张纸,鬼使神差的拿过来一看,是医院的化验单,上面赫然写着“阳性”,“怀孕52天”的字样,苏豫一下子就懵了。

再联想今天秦明月的表现,苏豫什么都明白了,不禁心如刀绞,不知道该怨秦明月不告诉他就擅自拿掉了孩子,还是该怪自己没有能力照顾她。

他拿着那张单子走到秦明月的面前,面如死灰。

秦明月看了看他,非常平静的说:“是,我怀孕了,我没告诉你,不想你为此担心。”

她停顿了一下,低声说道:“我今天一早出去,到医生那里去动过手术,把孩子拿掉了。在医院躺了几个小时,回来的时候等不到车子,所以才累成这样。”

“你一个人出去到医生那里,把孩子拿掉了?苏豫不置信的问。

“是。”

苏豫直盯盯看着秦明月。

像是不明白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这么镇静与理智地跑出去杀死自己的孩子,世界上竟有这样的女人!

苏豫低声的说:“你应该通知我一声,与我商量一下。”

“为什么?”她问。

“为什么?这也是我的孩子!”苏豫咬牙。

“苏豫,你还是老观念,孩子又没生下来,怎能说你有份呢?怀胎十月,是女人一个人独自受罪的事儿,这是我的身体,我当然有权做主。”

“可是你杀死了一个婴儿。”

“我没有杀死任何人!我只刮除了体内一组细胞!”她把身上的被子被子掀开,尖锐地说:“你别在那里说教好不好?”

“你不爱我,”苏豫瞪着她,“你并不爱我。”

“一定要受苦,才能征明爱?”她责问:“多么幼稚。对你来说,断手烂脚的乞丐带着子女讨饭,恐怕是爱心最伟大的表演吧?”

“你别把题目扯开去,我在说你!”

“苏豫,我不是那种割破手指也得等你回去哭诉的女人。正如你说,已经太迟了,多年来我只有我自己,我没有倚靠别人的习惯,我不能将自己的命远完全信托于你,我的决定是正确的。这个时侯怎么可能要孩子?你事业刚刚起步,立足未稳。这时候结婚要孩子?人家怎么说我?又怎么说你?就算你不介意,我介意。我的自尊决不允许我这个时候要孩子。”

“你的自尊!你终于嫌弃我了?你嫌弃我没能力养你,没能力养孩子,原来你跟我在一起并不是真心的,你只是把它当作一场游戏,你的将来从来没有我,对不对?”苏豫很受伤的问。

秦明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于又闭上嘴,垂下头无奈的说:“苏豫,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对你的感情你应该清楚的很。”

“我不清楚,我现在一点也不清楚。我以为我们俩之间有将来,我知道你能干、优秀,所以我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努力缩小我们之间的差距,可是你根本不给我任何机会。”苏豫说着说着,蹲下来捂住头。

“苏豫,咱们先不说这些了好吗?我还要休息?”秦明月说。

“休息?你要休息?你睡得着吗?我相信你睡不着。”苏豫猛一下抬起头看着秦明月的脸,尖锐的说。

秦明月眼睛一闭,沉声说:“我睡不着也得睡,我只有一个星期的假,三天后我还得回去上班,你现在怎么想我真的没有精力理。”

苏豫顿时没了声音。只见秦明月额角上冒着汗,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多少年我都这么过来了,我哪还理有没有人同情我?我所知道的只有一个真理:我必须要生存,要生存的更好,就因为恨我的人太多了,我得活得更好。”秦明月说。

然后转身背对着苏豫,一句话也不再说。

苏豫心里深深哀恸,一时不知道是因为秦明月,还是为了自己。

他把熬好的粥端过来,放在秦明月旁边的床头柜上,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走到大街上,天已经黑了,华灯闪烁,霓虹闪亮,都市的热闹与他此时的心境大不相同,更显得他的孤独、落寞与无奈。

苏豫没有打车,走到公共汽车站,等车子的人成群成队,挤挤嚷嚷。这使他想起每日下班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等车,一等好些时候,然后挤上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公交车,一颠一颠的颠回家。

他环顾这些人,都是疲倦的,苍白的,闷厌的。一个个面上无光,靠着铁栏杆,没精打采的,上了一天班,衣服的皱褶与脸上的皱褶上都写满了两个字“疲倦”。男男女女,都没有一点光彩。生活到底是为什么,生命的意义在哪里?旁人看起来也似十分风光,一说起来苏豫在报社工作都是十分艳羡,可是自己的出路又在哪里?将来又会如何?他心里茫然的很,对于未来毫无信心。

公交车上每个人都在打瞌睡,仰着头,张着嘴,是的,又倦了,又一日过去,他们做过些什么,他们是真正活着吗?可怜的大众,朝九晚五的大众,轧在公交车里的大众,闷在高楼大厦格子间里的大众!在青春最美丽的时候,把时间用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简直是对生命的浪费。

孩子?那个还未出生就消逝了的孩子,苏豫想起来,不禁一阵心痛,那是他跟秦明月的孩子,或许现在只是一组细胞,无知无识,但是可以成长为会哭会笑的小宝贝。每次看到朋友家的宝宝,那胖胖短短的小胳膊小腿,多么奇趣,而婴儿的一张笑脸,真可以让一颗老心融化!

又想起秦明月那恹恹的神色,憔悴的脸庞,更是揪心。或许秦明月说的对,自己目前有什么资格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呢?来受这样的苦,来受这样的罪。看看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在路边摆个摊也有个孩子跟着,出来卖个西瓜也把孩子带着,自己总说那样的父亲不负责任,而自己比着他们又能强得了多少?自己一个月那几千块钱,如何养家糊口?怎样给孩子最好的教育!

平凡的父亲养育平凡的孩子,秦明月是对的,我不配做她孩子的父亲,苏豫在想。

坐在公交车上,苏豫眼神呆滞的瞅着车窗外,看一闪而过的人群和路灯。喉咙像是被人硬塞了一大团棉花,鼻子发酸,想哭。想起小时候母亲总是在那里说:“苏豫,你老是喜欢哭,男孩子是不流眼泪的。”可是却控制不住的流下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流进嘴里,咸咸苦苦的滋味,慢慢吞进肚里。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二十四章 梦醒时分

第二天,苏豫打起精神来到报社,正常上班。

他有心想请假,又想起秦明月,那样受苦还在坚持,自己又有什么资格不坚持呢?

这年头,女人从灵魂到外在都如此强悍,以至于男人毫无用武之地,可是,起码,也要不要太差劲才好,不要被比下去才好。

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宋佳神秘兮兮的跟徐敏行他们说着什么,嘀嘀咕咕,听不清楚。

看到苏豫进来,宋佳斜着眼睛瞄了一眼,并不避讳,继续小声嘀咕着。

苏豫开始并未在意,只是照往常一样,打开电脑,然后端着杯子到饮水机上去接水。

只听到宋佳用既惊讶又宣扬的口气说:“你们知道么,明月姐以前是某领导的情妇啊,她的房子和车都是人家送给她的。”

秦明月面露不虞之色,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无聊的小道消息未必是真的,谣言止于智者,咱们不清楚还是不要随便传播的好。”

宋佳面露得意之色,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是我一个同学跟我说的,我这个同学的叔叔以前是那位领导的秘书,这事儿千真万确。”

又压下嗓子说:“明月姐之前在电视台得罪了电视台的领导,就是这位领导一声招呼打给钱社长,她才来这里的,钱社长都不敢轻易得罪的。”

徐敏行看看苏豫苍白的脸,有不忍之色,又继续问道:“那现在明月姐还跟那人在一起吗?”

宋佳对于八卦是特有兴趣,一听徐敏行又问起来,哪还有自己知道不说的道理。于是津津有味的说道:“不在一起了,据说几年前就分开了,只是那位领导一直挺照顾明月姐的,就是这次明月姐来早报,也是那位领导找的钱社长,由钱社长出面的。”

然后又感叹道:“明月姐这样的女人有本事啊,真是没想到,不过看也能看出来她确实跟一般人不一样,要不,怎么都那么大了还不结婚要孩子呢!……”

苏豫端着水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宋佳的话仿佛一盆冷水浇在他的脊梁骨上,刺骨的冷。

“秦明月?情妇?情妇?秦明月?”脑子里反反复复回响着这两个词。

接下来宋佳说了什么苏豫一句也没有听清楚,只看见宋佳的嘴一张一合说个不停,仿佛一张血盆大口正在吞噬着苏豫的灵魂。

徐敏行看到苏豫浑身都在抖,抖得像风中一片叶子。不忍心的叫了一声:“苏豫?”

苏豫一激灵,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最坏的事情已经接二连三的发生,倒霉透顶,已经无霉可倒,又能怎样。

谁也没有看出来他的心已经碎成一片,像玻璃杯子在手中捏碎,你有试过吗?痛彻心肺,血流不止,一滴一滴往下流,包扎也包扎不好,一下子染红一块白布,留下斑斑点点的血迹,洗不去,抹不净,即便多年以后看到,那干涸了的锈红,依然触目惊心。

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杯子,慢慢的走回自己的位置上,然后若无其事的坐下来。

他是这样的愚蠢。东区漂亮的房子,一百多平方,大方舒适,装修精致,家具名贵,再加上价值不菲的车子,他竟以为是秦明月自己赚回来的。

再想想她一身又一身的名牌服装,一套又一套的珠宝首饰,他从未想过是真是假。

秦明月没有刻意瞒过他,只是他太愚蠢了。

他静静的想,自己只是不了解她,他以为他能够,但是还是不能。

这真是彻底的失败。

秦明月始终是一个谜。

她从来没有在乎过身后漫天的流言蜚语,自己只当是她大方,只当是别人恶意中伤。原来,真的是无风不起浪,真的是空穴来风,必定有因。

可是,既然是如此的一个故事,她为什么还要辛勤工作?苏豫什么也不明白,以前她不说他不问,他爱她相信她,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如今,答案只在她那里,谜底只在她那里。

下了班,苏豫平静的去秦明月那里,走到小区旁边的菜市场,顺便买了一只乌鸡,准备回去炖汤给秦明月吃。

到了秦明月家,家里没有人。

苏豫先把鸡汤炖上,用小火煨着,然后静静的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屋里没有开灯,趁着窗外昏黄的路灯,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苏豫又想起了第一次跟秦明月在一起的情景,历历在目。

而今呢,我将此心照明月,谁料明月照沟渠?

正想着,只听得钥匙开锁的声音,秦明月回来了。

苏豫没有见过更疲倦的秦明月。她不知道苏豫在房间里,进屋子以后,她靠门站了很久,叹口气,然后脱去鞋子,在手袋中一顿,掏到香烟,烧起一根,狠狠的吸。

秦明月秀丽的脸歪曲着,有点痛苦,转身倒了一杯水,仰着脖子把好些药丸吞下。一抬头看到苏豫,一惊,然后疲倦的冲苏豫点了下头。

苏豫看着她。

秦明月缓缓地走过来,坐在苏豫旁边,不动。

她解释说:“钱社长一大早打电话,叫我去新闻出版局参加一个会议。”

又说:“这如狗的工作生涯,真是没有意义。”

“你其实没有必要如此辛劳工作。”苏豫提醒她。

秦明月一怔,脸色阴晴不定,然后叹口气,问道:“你知道了多少?”

这真正是一个聪明人,反应迅速,思维敏捷。

“知道的不多,是真的吗?”苏豫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秦明月说不是,那么他可以假装她说的是真的,再也不去想这件事情。

秦明月考虑了良久,说:“我不想骗你,苏豫,这件事情是真的,即便没有那么不堪,可是这件事情我是不会否认的。”

“为什么?”苏豫声音嘶哑的问。

“什么为什么?哦,你是说为什么做别人的情妇,为什么接受男人的礼物?为什么我不可以,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有虚荣心的女人。”秦明月假装轻描淡写的说道。

苏豫心痛如绞,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良久,他才问:“你有没有爱过我?”

秦明月没有作答。

“一刻也没有?苏豫绝望的问。

“有。”秦明月说,“有的。”

苏豫像舒了一口气,却又哭了起来。苏豫在想,我与秦明月的关系……我永远是被动的弱者,母亲说的对,我从小便是个淌眼泪的人。

秦明月靠近苏豫,紧握着他的手:“苏豫,不要怀疑,我是爱过你的。我们还有什么好后悔的?我们有很快乐的时刻,你记不记得?”

“是。我们有很快乐的时刻,最初对你动心的时刻,我的心剧跳,神经紧张,那真是我一生中最美妙的时刻。还有我们在开封的时候,那么美好的时光,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秦明月说:“苏豫,我终身都会感激你的,你让我知道什么是单纯的爱。没有男人对我像你对我这么好。”

苏豫茫然的说:“我对你好?我能给你什么?房子?车子?我看不见。我只知道是我自己无能,没有资格让你为我牺牲。”

“苏豫,别这样说,是我们相遇的太晚。如果你能遇到五年前的我,那时候的我才能配得上你,现在的我,不配。”秦明月叹息道。

苏豫定定的看着秦明月,缓缓说道:“可是早一刻,晚一刻,我们可能都不会遇到。注定让我遇到这时候的你,我爱的也是这个时侯的你。我恨只恨自己比你小这几岁,没有资格要你等,又没有条件现在就娶你。”

秦明月眼睛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低吟道:“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恨君生迟,君恨我生早。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一字一句,如刀锋般,刻在人心。

苏豫一时忍不住,紧紧的把秦明月拥在怀里,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发,“姐姐,把你的故事告诉我。”

秦明月把头靠在苏豫肩膀上,温柔的问:“你要知道什么部分?”

“你小时候,你的恋爱,一切一切。”

秦明月边回忆边说:“我上学的时候,遇到一个人,他是我的老师,我发疯了的爱他,可是他有妻有子。他喜欢我,教了我很多东西,可是唯独没有给我爱。”

苏豫问道:“后来呢?”

秦明月苦涩的说:“后来?他一路高升,当了官,为了前程他更不可能给我什么承诺,我心死之下,跟他彻底断了关系。”

“那你们现在还见面吗?”苏豫问。

秦明月说:“见了面也像陌生人一样。”

“那你现在还爱他吗?”

“我倒希望爱他,那么精神有寄托,爱与恨都是好的,”她显得无可奈何,“除此之外,也只有工作了,时间总要打发,我们太可怜,竟然要把宝贵的时间打发掉。”

苏豫问:“我们……就这么完了?”

“我想是,苏豫,你呢?”秦明月说。

“我想与你在一起一辈子。”苏豫说,“我爱你。”

“傻孩子,你将来会碰到比我更合适的女孩子,你会结婚成家,然后生个孩子。至于你我之间,我们有过美好的回忆,已经足够。”秦明月温柔的对苏豫说。

苏豫问:“那你呢,你总要结婚的。”

“为什么一定要结婚?”秦明月问。

“有个伴啊,可以一起过日子。”

“呵呵,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只希望一个人,工作之余,可以看看书,听听音乐,就这样慢慢老下去。”

……

他们俩慢慢的聊着天,闲话家常,仿佛结了婚,做了多年的夫妻。可是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过了今晚,两个人就真的分手了。

苏豫走了。

秦明月站在阳台上良久。

看着苏豫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转回屋,看到苏豫熬好的乌鸡汤,盛出一小碗来,慢慢用勺子搅着,一口一口细细品尝。

秦明月吃着吃着,大滴大滴的眼泪掉到碗里,瞬间融化在鸡汤里。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二十五章 四年一度

秦明月辞职了。

事先毫无征兆的,突然之间就辞了职。

钱社长再三挽留,也无济于事,企划部一下子处于无人领导的瘫痪状态。

秦明月离职之前推荐了苏豫,可是苏豫毕竟资历浅,年纪轻。可是一下子又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替代,无奈之下,钱社长只能让苏豫临时负责部门的相关事情,直到新主任到职。

秦明月的离职,又在报社内部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话题。

有人说小庙装不了大菩萨,秦明月的离开是迟早的事情;也有人说人家有后台,上面有人,在《绿城早报》也只是临时过渡一下;还有人说秦明月不用工作也不愁吃喝,本来就属于玩票性质。

一时之间,说什么的都有。

只有苏豫和徐敏行知道秦明月为什么离开。

可是他们两个,一个是牵涉到自己,不能说;一个是不爱说东道西,不会说。

秦明月离开了。

苏豫再也没有机会常常见到秦明月。

本来还想着就算分手,还在一个办公室,还能常常见面,也算另一种相守。

可是最后还是要离开。

苏豫明白,秦明月是为了自己好,为了自己的前程,所以辞了职,牺牲了自己。

不管别人怎么说,苏豫知道,秦明月对这份工作的看重。

企划部是她一手建立起来的,部门的几个同事是她一个一个带出来的,她对大家有一份责任,也有一份牵挂。何况秦明月前些日子还说过,下一阶段她计划怎么样做几个大活动,怎么样给大家争取更好的权益和福利,还说等忙完这一阵大家一起出去玩,好好放松放松。

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苏豫真的明白,秦明月都是为了自己好,两个人再相处下去,难免会尴尬,难免会惹来流言蜚语,难免会影响苏豫的前程。

可是明白归明白,苏豫还是难过,还是心痛。

真想也辞职算了,就这么离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

可是再想想秦明月的牺牲,自己如果不管不顾、由着性子辞职的话,那秦明月的牺牲就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就真的是辜负了她一番好意。

这样一想,苏豫就没法离开。

只能任由自己憋成内伤,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照常上下班,只是眉梢眼角的愁意是掩饰都掩饰不住,不说话,不笑,胡子拉碴,眼神深邃,生生把自己逼成了高仓健。

方刚瞧见了,又是好一阵取笑。

可是取笑归取笑,还是每天晚上下了班就在家陪着苏豫,一起喝喝酒,一起唠唠嗑,希望苏豫能够尽快恢复正常。

恰逢四年一度的世界杯。

假如世界杯是球迷们的一种纪年方式,四年就是一个轮回。

这俩人都是标准的伪球迷,以前都是号称“女朋友可以不要,世界杯不能不看”的主儿

上一届世界杯还是苏豫刚刚大学毕业的时候,一转眼已经从职场新鲜人变成了职场老油条,四年的时光,足以改变许多许多。

刚好现在一个刚失恋,一个又是没人爱。

两个人一拍即合,天天晚上熬夜,边喝啤酒,边看世界杯,边吹牛聊天。

这日子过的那叫一个醉生梦死。

秦明月离开了,还有一个人也很难过。

那就是徐敏行。

要说徐敏行对秦明月的走,不舍是不舍,还不至于到难过的地步。

可是因为苏豫,因为苏豫的憔悴、伤心,徐敏行不由得又是着急又是担心。

本来两个人关系就不错,再加上苏豫开朗助人,徐敏行大方爽朗,说起话来又挺能谈得来,两个人竟成了难得的好朋友,好哥们。

在这尔虞我诈的职场里,难得有几分真心,因此他们俩对这份友情也都十分珍惜。

所以,徐敏行第一个敏感的看出来苏豫对秦明月的感情不一般,可是又能理解能体谅,并没有就此大肆宣扬,甚至当着苏豫的面也从未揭破此事。

这也就是徐敏行大方懂事的难得了。

苏豫对此是既感激又感动,又有点不好意思。

要说徐敏行对自己好,那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可是徐敏行行事大方,直率坦荡,让人也说不出个不是来。

方刚都说,苏豫你怎么不喜欢徐敏行呢?你们俩在一起才真叫合适呢!

可是对苏豫来说,他跟徐敏行之间就像兄弟姐妹一样,一想起来他们俩在一起谈恋爱的情景,就感觉亲热如*,感觉就是对徐敏行的亵渎,那感觉叫一个奇怪。

又是周末。

对于苏豫他们来说,越到周末越忙活儿。

特别是这四年一度的世界杯,

《绿城早报》除了常规的《世界杯》特刊之外,又利用万店联盟商户的资源,搞了一个“畅享世界杯,星光不眠夜”的大型室外活动。

宣传语说得极具煽动性,是苏豫的杰作:

2006,德国,世界杯!

6月是激情碰撞、谁与争锋的月份。

6月是眼泪欢笑、啤酒歌舞的月份。

31个激动人心的夜晚,64场精彩酣畅的比赛。

从90分钟到120分钟到点球。

从小组赛到8强到决赛。

每一场都有精彩都有欢呼!

每一次都有眼泪都有长叹!

你的欢笑与谁分享?你的遗憾向谁诉说?

《绿城早报》2006“畅享世界杯”、万店联盟“星光不眠夜”

畅享一夏:我们相约“啤酒、音乐、世界杯,激情、畅饮、不眠夜”

方刚看着《绿城早报》上大幅刊登出来的广告宣传,调侃的说:“苏豫,看来,失恋不能打击你,喝酒没有埋没你,你倒是越发文采飞扬了么!”

然后顿了顿说:“不错,不错,看来应该让你多失恋几次,说不定一个伟大的文坛新人正在冉冉升起呢!哈哈。”

苏豫大言不惭的说道:“那是!”说完自己撑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直笑得眼泪都掉了出来。

原来自己还能笑得出来,再伤心的日子也会过去,现实总要去面对,自己哪有资格沉浸在私人情绪里不可自拔呢!

原来失恋沉沦也是要讲条件的。

既然不能沉沦,索性逆流而上。

正如一首歌里所唱,爱情?爱情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自己哪有资格说什么爱情?自己又如何懂得这爱!从明媚到明月,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伤人伤己而已。

与明媚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无法掌握自己的前途命运,为了母亲,离开明媚,回到家乡。然后与明月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没有事业基础,无法为她遮风挡雨,累人累己。

归根结底,是自己无能,而明媚、明月只是遇人不淑而已。

痛到极点,把自己撕裂开来,摊晒在太阳底下,压榨出躲在内心深处那个“小”来。原来自己竟是那么软弱、无能,跟《白蛇传》里的许仙比起来又有什么分别?一样是个小男人,一样让女人伤心落泪。

从此再也不要说什么爱情。

方刚说苏豫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从一个否定走向另一个否定。

可是苏豫的心魔需要自己来克服,别人都无能为力。

这一日,企划部忙完了“畅享世界杯”开幕式的活动,是又累又饿又渴。

几个人一合计,就找了个大排档,要了几十根烤羊肉串,两份烤鱼,一大盘咸煮花生,还有各式各样好吃的小吃,再要了十几瓶冰镇啤酒。

边吃边喝,边看世界杯的比赛。

这种生活,简直是人生一大享受。

苏豫跟齐鲁未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你来我往,一杯又一杯,一会儿身边就扔了十几个啤酒瓶子。

喝着喝着,思绪就有点飘忽起来,苏豫感慨的对齐鲁未说:“兄弟,你真是好福气啊,初恋直接结婚,真是让人羡慕。”

齐鲁未笑嘻嘻的说:“苏哥,你还不知道我,我也是没办法了,这么多年感情深了,要不然谁不想多谈两个啊,哈哈!”

苏豫一拳打到齐鲁未肩膀上,说:“你这小子,这儿还有花花肠子呢!”

齐鲁未一缩脖子,假装害怕的说:“苏哥,俺这不是说着玩么。不过说实在话,这恋爱么,谈时间久了确实没什么意思,也就剩下责任了。”

苏豫停了半晌,终于说:“不管怎么样,我祝福你,兄弟,好好珍惜眼前人啊!”

齐鲁未笑了起来:“苏哥,今天怎么这么深沉,怎么了?有啥心事,跟兄弟说说,也好给你开解开解?”

苏豫哈哈一笑:“哪有什么心事,这不是觉得你小子运气好么,来,喝酒喝酒,今天咱们是不醉不归啊。”

说着说着,苏豫喝多了,大声喊着:“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言臣是酒中仙。哈哈,好诗好诗!”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让人又是可笑又是可恨,又觉得可怜。

最后,无奈,徐敏行和齐鲁未只好把喝醉了的苏豫送回去。

那苏豫还不停在吆喝:“谁说我喝多了?谁说我喝多了?我还能喝,来,咱们再来喝。”

徐敏行看着苏豫那样子,不禁摇头苦笑。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二十六章 红鸾星动

方刚一开门,看到喝的醉醺醺的苏豫,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小子,跟他说了多少次了,要拿得起放得下,大男人一个,做什么不好,非要学人家借酒浇愁,还喝成这样。

一气之下,把苏豫一把拽了过来,往沙发上一扔,一盆凉水“哗啦”的浇了下去。

被水一淋,苏豫浑身一激灵,愣了半晌,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

徐敏行和齐鲁未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一时也呆了。

只看到一个高大威猛的年轻小伙子,短短的头发是一根根立起来的,硬硬的,像一根根钢针。徐敏行暗想,据说这样头发的人比较硬气爽朗,外表粗矿,内心单纯,不知道这个方刚是不是这样子。

正想着,就听到方刚恨铁不成钢的在骂苏豫。

“苏豫,你要是个男人,就别整天磨磨唧唧的,该干么干么去!你瞧瞧你这段时间,像什么样子,三魂丢了六魄,整个一行尸走肉。亏得你还自诩什么青年才俊呢,我看要是青年才俊都像你这样,咱们国家也完蛋了。”

苏豫一句话也不吭,任凭方刚劈头盖脸的骂他。

“苏豫,你也别老是一副死人样儿,不是你哥们儿,还真不耐烦说你。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现在成什么样儿了,胡子拉碴,垂头丧气,萎靡不振,你也真给咱爷们儿丢脸!不就是失恋么?谁失恋还不活了,你要是真有种,那就好好努力,别让人把你给看扁了,将来肯定有更合适你的在前面等着你呢!……”

徐敏行一听,这个方刚,倒是个明白人儿,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光明磊落,跟苏豫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这俩人咋成了好朋友,徐敏行不禁好奇起来。

又仔细看了一眼方刚,眉毛黑且浓,一双眼睛虽然不大也是炯炯有神,高鼻梁,大嘴巴,透着股男子汉磊落豪迈劲儿。

如果说苏豫是温文儒雅的公子,文采*,书生意气。

那么方刚就是仗义豪迈的侠客,铮铮铁骨,快意恩仇。

真是说不好谁优谁劣。或者正像李碧华在《青蛇》里所说的那样:

“每个男人,都希望他生命中有两个女人:白蛇和青蛇。同期的,相间的,点缀他荒芜的命运。——只是,当他得到白蛇,她渐渐成了朱门旁惨白的余灰;那青蛇,却是树顶青翠欲滴爽脆刮辣的嫩叶子。当他得了青蛇,她反是百子柜中闷绿的山草药;而白蛇,却是抬尽了头方见天际皑皑飘飞柔情万缕新雪花。

而每个女人,也希望她生命中有两个男人:许仙和法海。是的,法海是用尽千方百计博他偶一欢心的金漆神像,生世位候他稍假词色,仰之弥高;许仙是依依挽手,细细画眉的美少年,给你讲最好听的话语来熨帖心灵。——但只因到手了,他没一句话说得准,没一个动作硬朗。万一法海肯臣服呢,又嫌他刚强怠慢,不解温柔,枉费心机。”

李碧华真是把人的心思都说透了,让人不自觉地心灰意冷。

世事一场大梦,得到又如何,不得又如何?或者得是不得,不得是得,谁能说的清楚。

且不说这得与不得又如何,只看苏豫被方刚一盆水一浇,一番话一骂,直如醍醐灌顶,顿时清醒了过来,再看看自己这一身狼狈相,真真是愧对“江东父老”。

那徐敏行看苏豫清醒了过来,又看沙发上到处都是一摊子水,连忙上前收拾。

“苏豫,先别坐着了,赶紧去洗个澡,虽然是夏天,淋了冷水也容易感冒。”徐敏行不客气的吩咐道。

又说:“小齐,去看着苏豫点,别给摔倒了。”

转身又对方刚说:“你也别站着了,跟我一起把沙发罩揭下来,扔到洗衣机里去洗,明天一晒就干了,再套上去。”

方刚被徐敏行指挥的一愣一愣的,居然没反驳,鬼使神差的就去把活干了。

一边开洗衣机,徐敏行一边冲方刚不客气的说:“你倒是过瘾了,还得别人来收拾烂摊子,下一次能不能找个不那么劳民伤财的事情来做?”

方刚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徐敏行发现,这么一个大男人,居然也会脸红,不过倒是蛮可爱的。

而方刚也在想,这个徐敏行,倒是有点儿意思,不过,可惜!

这边厢徐敏行和齐鲁未刚一出门,方刚就拉着苏豫,问东问西,“苏豫,我很严肃的问你一个问题,你得老实回答我。”

苏豫一头雾水,有点莫名其妙,说:“什么事儿?快说吧!”

方刚居然开始扭扭捏捏起来,这可是从未有过的现象,苏豫更加狐疑起来,心里暗想,这老小子,今天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要给我道歉?也不对啊,从来没道过谦啊,往常就算知道自己做的不合适也只是大大咧咧的一句话完事儿。

看着方刚还在那欲言又止,苏豫忍不住说:“用你的话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扭扭捏捏跟个娘儿们似的,这还是你吗?我怎么浑身起鸡皮疙瘩了。”

说完夸张的打了个冷战。

方刚一听,一拳打到苏豫身上,说道:“你才跟娘们似的呢,你瞧瞧你,那一副为情所苦的样儿!早都跟你说过了,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既然分开了,那就珍重再见。也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苏豫点了点头,拍了拍方刚的肩膀,叹口气说:“哥们儿说的我都明白,放心吧,以后不会再这样了,让你担心了。说吧,你想问我什么?”

方刚从刚才的威武劲儿,一下子又不好意思起来,支吾了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说:“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心里有没有一丁点儿喜欢那个徐敏行?说实话,不许玩儿虚的。”

苏豫心里一乐,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心里暗想,好你个方刚,刚才淋了我一盆水,此仇不报非君子,非好好逗逗你不可。

于是沉吟了半天才缓缓说道:“怎么说呢?我心里是一直把她当兄弟姐妹的,可是你也看到了,她对我也蛮好的,而我还想什么呢?不如将就将就就她吧。我记得你不是也说我们俩蛮配的吗?”

说完就低下头,强忍住笑。

然后用眼睛瞥了方刚一眼,看到方刚憋得满脸通红,忍不住大声说道:“苏豫,你这样做是不负责任的,你要是喜欢徐敏行吧,你们俩在一起我没话可说,可是你又不喜欢,还将就?叫我说,你这小子就配不上徐敏行,你别白辜负了一个好姑娘。”

苏豫故作惊讶的说道:“兄弟,你怎么了,你怎么那么激动?我跟徐敏行在一起怎么了,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哦~~,难不成你喜欢她了?”

“我就喜欢她了,怎么着吧!”方刚脖子一梗,大无畏的说:“你要是喜欢她,我再喜欢她也不会跟你抢的,朋友妻,不可欺。可是你要是纯粹拿她当替补,我非要硬插一杠不可,不能让徐敏行糟蹋到你手里。”

苏豫“哈哈”一笑,一把搂过方刚的大头,凑近了细看,一边“啧啧”个不停。

“我说方刚,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说着就再仔细看看,从头看到脚,把方刚看的心里发虚。

“你小子想干什么?”方刚被苏豫盯得浑身不自在。

苏豫笑嘻嘻的说道:“没想干什么,想看看我们的硬汉子,真英雄,动心之后是什么样?哈哈!”

方刚这时候才醒悟自己说了什么,一张脸刷的一下子全红了,像充了血似的。

不过依然硬顶着,一扬脖子,说:“我就是喜欢她,怎么了?”

苏豫见逗他也逗得差不多了,再逗下去估计方刚要跟他急了,这才老老实实的跟方刚说:“你喜欢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徐敏行是个好女孩儿,我心里清楚的很,可是我跟她之间就是不来电,她对我好呢,感觉也只是把我当做好朋友,多关照关照,也牵涉不到什么男女私情上去。”

见方刚眼巴巴的看着他,顿了顿,笑着说:“如果你真能把她追到手,我举双手赞同,你们俩都是我的好朋友,个性也都爽朗大气,要说也真是天作之合呢!”

然后一拍脑袋,懊悔道:“以前我咋没想到呢,应该早点撮合撮合你们。”

方刚这会儿是完全放下心来了,一听苏豫这麽说,一脸不屑:“你还撮合我们呢?你哪顾得上啊,先是温柔乡里沉醉,然后又是醉生梦死的折腾,你多忙啊!”

苏豫一脸不好意思,无奈的说:“我的哥哥,你就不能含蓄一点,得罪了我,看我还帮不帮你去追徐敏行!”

方刚“嘿嘿”一笑,一拳捶过来,“敢不帮我?看我不收拾你!”

苏豫看着拳头过来,表示怕怕,说:“我怕了你还不成吗?看我的吧,我就等着吃你跟徐敏行的喜酒了。”

然后神秘兮兮的凑近方刚的耳朵,低声的说:“我有一种预感,你跟徐敏行肯定有戏,嗯,我的预感一向都很灵的。”

说完一看,方刚的眼睛亮晶晶的,是从未有过的光亮。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二十七章 冤家路窄

秦明月的离职,除了带来新一轮的话题外,更是引发了部门势力的重新划分。

各方人士轮番登场,想要谋求企划部主任一职。

而苏豫,这段时间一直处于醉生梦死之中,全然不知报社内部暗流涌动,更是不知道关于企划部的一场巨变即将产生。

等到苏豫回过神儿的时候,发现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原来,因为秦明月的突然离去,打乱了钱社长之前的规划。

本来钱社长对她期望颇高,经过这一年多的观察,更是觉得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要才有才,要貌有貌。

钱社长之前计划将企划部、万店联盟、校园记者站、绿城早报网、手机报等部门统一合并,成立一个新的品牌推广中心,秦明月任中心主任。

这样报社的三驾马车:新闻中心、广告中心、发行中心,再加上新的品牌推广中心,就演变成四轮驱动的新型轿车,可以在报业竞争的大道上跑的更快,跑的更好。

谁料,计划没有变化快,秦明月离职了。

这样一来,谁来做这个中心主任呢?呼声比较高的有两个人选。

校园记者站主任蒋胜男,和万店联盟主任苟二山。

要说这个蒋胜男倒是一个有能力的主儿,做这个主任也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可是这个苟二山怎么也冒出来了,还让钱社长难以抉择?

也真是蛇有蛇道,鼠有鼠路。

虽然苟二山出了名的没本事,外加全报社知名的“白字儿大王”,可是人家愣是在这《绿城早报》生存了十来年,还混成了中层领导,也不能不说人家确实有一套。

最后无奈之下,只好依旧成立品牌推广中心,暂不设中心主任,蒋胜男和苟二山任中心副主任,共同主持中心工作。

真是冤家路窄!

这也是钱社长的精明之处了。

难以抉择?那就让事实来说话吧。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谁有能耐,谁做这个中心主任。

两个人不和?这样最好。

领导领导,在于制衡之道,下面的人都同心合力了,领导岂不是要被架空了吗?

宣布任命之前,钱社长专门把蒋胜男和苟二山叫到办公室。

蒋胜男和苟二山前后脚到了钱社长办公室门口,俩人走碰头,都是一愣,谁也没搭理谁。

蒋胜男脖子一扬,先去敲门。

“进来!”钱社长打着官腔慢悠悠的说。

门一打开,蒋胜男走进办公室,朗声问道:“钱社长,你找我?”

只见钱社长从桌子前站了起来,立马热情的招呼:“小蒋啊,过来坐,过来坐。”

又看到苟二山尴尬的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赶紧对苟二山招呼说:“二山啊,你也过来。”

苟二山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说:“钱社长,你要是忙,我一会儿再来找你。”

“我找的就是你们俩,哈哈!”钱社长起身一把拉过苟二山,摁在沙发上。

“来,坐下说,坐下说。”钱社长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盒茶叶,说:

“这可是别人送我的正宗铁观音啊,来尝尝,据说不错。”然后亲自倒了两杯茶,端给蒋胜男和苟二山,一人面前放了一杯。

蒋胜男处之泰然,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微微点了点头。

苟二山则立马站了起来,点头哈腰的说:“钱社长,哪敢劳您大驾啊,我自己来,自己来。”

然后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高声叫着:“好茶好茶,钱社长这儿的茶,那都不是凡品啊,我今天真是有口福啊。”

蒋胜男听着苟二山夸张的奉承话,不觉微微侧目。

钱社长却听得眉开眼笑,合不拢嘴。

这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不怕你奉承的可笑,就怕你可笑的不奉承。

三个人对坐着,喝了一会儿茶。

钱社长也不说话,翻看了一会儿报纸。

静默的气氛有点凝重,蒋胜男和苟二山都有点心里没底,开始局促起来。

钱社长看了看两个人,感觉火候差不多了。

“今天,把你们俩叫过来,是有事儿跟你们说。”钱社长坐在沙发上,身子微微往后仰,翘着二郎腿,官腔十足。

蒋胜男精神一振,苟二山两眼放光。

钱社长却沉吟了半天,才沉重的说:“听说你们俩不和啊,这可不好啊。”

蒋胜男心中暗想:“这个老狐狸,先扬后抑,不知道想耍什么鬼花样。且不管他,看他说出什么章程来。”

又抬头看了看苟二山,一副嘴脸让人生厌,忍不住把脸扭到一边,不去看他。

而苟二山却一副被冤枉受委屈的样子,大声的说:“这是谁造的谣啊,谁说我跟蒋主任不和的。”

又面对蒋胜男,拍着胸脯响当当的说:“我苟二山好歹也是条汉子,哪会那么小心眼儿,不错,我跟蒋主任是有点儿误会,可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谁也没放在心上啊。”

然后又冲着钱社长说:“钱社长,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蒋胜男看着苟二山装腔作势、表情丰富的表演,不禁骇笑,这个苟二山,真有他的。

钱社长打断苟二山的话,说道:“二山,你也别在那叫苦喊冤,你的性子我还是知道的。你就是软的欺硬的怕,没事还得找点事儿呢!”

听了这话,苟二山一下子蔫了下来。

钱社长目光严厉的扫过苟二山,然后又和善的看着蒋胜男,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道:“你们俩都是我的得意爱将,一个是左手,一个是右手,哪个都重要啊!”

顿了一顿,接着说:“所以,听到大家说你们不和,我是十分担心啊!咱们《绿城早报》还在奋斗的阶段,需要人才,特别需要像你们这样的人才。”

说着指了指蒋胜男,又指了指苟二山。

又接着说:“咱们可不行窝里斗,有什么话今天摊开了在这儿说,说个清楚明白,以后呢,再也不许有什么心思存着,更不能给对方找别扭、使绊子。我今天可把话撂在这儿了,你们俩有什么恩怨在这儿今儿说今儿了,出了这个屋子,谁要是再存心找不痛快,那就别怪我钱大富不讲情面。”

说着说着,钱社长语气渐渐严厉起来。

蒋胜男正视着钱社长的目光,坦坦荡荡的说:“钱社长,怎么说呢?深仇大恨确实谈不上,矛盾也的确存在,主要是处事风格大不相同。不过我这个人,对事不对人,只要秉着对报社的一颗公心,我都不会不顾全大局的。”

钱社长听了这话,点头说道:“我就说小蒋识大体,顾大局,不错,不错。你们俩以后要在一个部门工作,更需要取长补短,互相配合。”

说着喝了口茶,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小蒋有能力,有干劲儿,这样很好。不过有时候也要注意一下工作方式么,对不对?好的工作方式可以事半功倍。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双拳还难敌四手呢,一个人能力再大,也得需要其他同事的配合。当然了,我不是说小蒋你方式不对,不过咱们可以改进的更好,是不是?”

蒋胜男满脸通红,却也无话可说。

只能不断地点头,说:“钱社长批评的是,以后我一定注意。”

转过头钱社长又对苟二山说道:“二山,你呢,肚子里有多少货自己清楚,能力么,你比小蒋是差一些,以后很多事情还得小蒋为主,你为辅,要多学习多帮衬着点。”

苟二山点头哈腰的连忙称是。

“不过,二山你的工作态度是值得肯定和表扬的,对报社也是非常忠诚的,这点儿是你的优点,得注意保持和发扬啊!”钱社长话头一转说。

“钱社长,你放心。对报社咱绝对没话说。生是早报人,死是早报鬼,就算有一天咱《绿城早报》倒闭了,关门了,我也买把锁,把门锁上,最后一个离开。”苟二山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

“对蒋主任,以前是不熟悉,得罪了!”苟二山腰一弯,就跟蒋胜男鞠了一躬,说道:“还请蒋主任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别跟我这粗人一般见识。”

然后端起面前的茶杯,说:“我以茶代酒,先干为敬。”说着一饮而尽。

一场戏下来,苟二山是唱念做打,无一不精。

蒋胜男恨不得鼓起掌,叫起好儿来。

可是钱社长还在一旁,不得已,只好敷衍道:“苟主任说哪里话,你是报社里的老人儿了,对报社的情况比我熟悉的多,以后还得请你多多指教啊!”

苟二山声如洪钟的说道:“蒋主任,咱没说的,以后有啥事,尽管说,咱老苟别的不说,跑腿的功夫还不差,绝对给你干漂亮喽!”

“苟主任太客气了,论年龄你是前辈,论资历你是老人儿,当然是你吩咐,我干活。”蒋胜男不卑不亢的说。

看着蒋胜男和苟二山,俩人互相谦让,彼此客气,钱社长满意的说道:“好,好,好!这样才好么!这也算一出将相和了。”

说完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二十八章 跳梁小丑

经过一段时间的扰攘,品牌推广中心主任的任命终于尘埃落定。

新的任命通知快速下发到报社各个部门,蒋胜男、苟二山正式走马上任了。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何况这“官”还有两个,一旦烧起来,真成火烧连营了!

这段时间,苏豫他们是叫苦不已。

一件事情,请示蒋胜男是一个意见,请示苟二山又是另一个意见。

一个媳妇儿,两个婆婆,真是叫人左右为难。

时间就在内耗中逝去,工作效率也变得十分缓慢。

还好,后来在钱社长的指示下,根据中心下属部门,给两位副主任重新划分了势力范围。

企划部、校园记者站、手机报的日常工作由蒋胜男负责,万店联盟、绿城早报网的日常工作由苟二山负责。但是品牌推广中心如果有什么大的活动,两个人都要积极参与,毕竟还是一个中心么!

苏豫、宋佳那么暂时松一口气,虽然这个蒋胜男也不是好说话的主儿,但是比起苟二山的不知所云和狂妄自大总要好的太多了。

以前没接触不知道,现在成了上下级的关系,才真真惊讶于苟二山的无知和自大。

这个苟二山是当兵的出身,文化水平不怎么高,经常说白字儿,有一次中心开会,说了一句什么话,把“*裸”愣是说成了“吃果果”,让大家愣了半天,等明白过来的时候,忍不住一阵狂笑。

万店联盟有个小姑娘,叫李梅,刚刚大学毕业,打扮潮流,时尚前卫。

有一天来上班的时候,在细细的脚踝处贴了一个骷髅头的假纹身,娇娇柔柔的小姑娘,看起来吓人的骷髅头,对比强烈,效果分明,看起来很有几分诡异的美丽。

这个苟二山别看看起来像胡传奎,野蛮无理。可是看见漂亮小姑娘,那是俏皮话儿也会讲,斯文话儿也会说,整个人生生变得有趣了许多。

“李梅,今天漂亮啊,你那脚果上是什么啊?走近了我瞧瞧。”苟二山故作亲切的问。

“脚果??什么脚果?哦,哦,哦~~你说的是脚踝啊,哈哈哈哈,我的大主任啊!你真是太可爱了,逗死我了。”李梅一听,笑得喘不过气来。

苏豫一听,心里暗想,这个李梅,别看年轻,可真是不简单。

只见苟二山满脸尴尬,一张满脸横肉肥嘟嘟的脸涨得通红,可是看到李梅娇笑连连的样子,虽然是笑他,却又觉得挠到了心里的痒痒处,一时之间倒也发不得火来。

只好假装无所谓的的说:“脚踝(huai)么!当然知道了,我这不是调节调节气氛么,傻丫头,这都不知道,还一个劲儿的笑话我。”

李梅不理他,只顾“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把个苟二山搞得是,既恨得牙痒痒,又笑得心痒痒。

那脸色,赤橙黄绿青蓝紫,真是好看极了!

最有意思的是,这个苟二山总爱以《亮剑》的李云龙自居,以大老粗为荣,以大嗓门为乐,一说就是,俺们当兵的如何如何。

每每让办公室的一群小姑娘,掩嘴狂笑。

可是办公室里的男同胞们就没那么幸运了,苟二山如果对女人还会有怜香惜玉的心的话,那么对男人就是秋风扫落叶一般的无情。

苏豫暗自叹息,还当兵的如何如何呢,真是丢军人的脸。

人家方刚也是军人,可是瞧瞧人家,那气质,那精神儿头,那才叫英武。

想到方刚,又想起了徐敏行。

这段时间报社内部调整,乱七八糟的,苏豫自顾不暇,也没顾上方刚这事儿。

每天晚上回去,方刚都要逼问一番,一听苏豫又没什么动静,就用异常幽怨的眼神看着他。被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用这样的眼神看着,真是让人心里发毛,苏豫就像躲避瘟神一样跑的远远地。

苏豫心想,也该讨讨徐敏行的口气才行。

“徐敏行,这会儿忙不忙?问你个事儿啊。”苏豫犹豫了良久,终于按下QQ对话的ENTER键,“刷”的一下把这句话发给了徐敏行。

过了一会儿,徐敏行的头像一闪一闪的亮起来,“不太忙,什么事你说吧。”

“嗯,那我就有话直说了啊,要是说的不合适,你大人有大量,可别怪罪啊!^_^”

“苏豫,你还真唐僧啊,呵呵,有话快说吧,说的不合适的,全当被风刮跑了呗。”

“哈哈!我就说么,我们徐敏行是最最大方的一个人了。嗯,嗯,嗯,我是想问问……你有合适的男朋友了没?”

“问这个干么?怎么?想毛遂自荐?哈哈!”

“咳咳,你就别打趣我了,就我这样的,给你你也不要。”苏豫自嘲的说道,随即发了一个哭脸。

徐敏行一看乐了,这个苏豫,拒绝人也拒绝的这么有水平,不行,得逗逗他。

“谁说的?送给我我就要了啊!”

停顿一下,又来一句话,“送给我当奴隶我就要了啊,哈哈哈哈!”

两句话,先后发了过去。

苏豫先看第一句话,心里正打鼓呢,第二句话接着也来了,一看,也乐了。

“哈哈!你想的美啊,我给你当奴隶,那不知道多少小姑娘以你为敌呢!”说完做了个鬼脸发给徐敏行。

“呸呸呸,真是自恋狂!哈哈!”

“对了,真的啊,正经问你呢,有男朋友了没?”苏豫言归正传。

“唉,没合适的,我看上的看不上我,看上我的我看不上他,人类永恒的矛盾啊!^_^”徐敏行半自嘲半认真的说。

“都上升到全人类了,真有你的,呵呵,对了,你理想中的男朋友是什么样子?说来听听?”

“我理想中的男朋友啊,有一天他会驾着五彩祥云来娶我,哈哈哈!”

“驾着五彩祥云的可能是盖世英雄,也可能是一头猪啊!哈哈!”苏豫忍不住逗徐敏行。

苏豫听到对面的徐敏行“扑哧”笑了出声,接着徐敏行的话就传了过来。

“你就恶毒吧,就不能给我点希望?”徐敏行埋怨道。

“我错了,我错了,瞧我这张臭嘴,你可别失望啊,你要是失望了,不知道多少小男生要恨死我呢!”苏豫半开玩笑的求饶说。

对话框一直显示徐敏行正在输入状态,让苏豫好一阵担心。

“呵呵,好了好了,才懒得跟你计较呢!我告诉你我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吧,以前我喜欢温文尔雅的、*倜傥的,不过现在变了,我喜欢阳刚帅气的,有男子气概的,跟他在一起,他能保护我,让我觉得非常有安全感。”

苏豫暗乐,这说的不就是方刚么,看来这俩人有戏。

还真别说,这方刚和徐敏行在一起,还真是天生一对,地配一双,简直就像《书剑恩仇录》里的奔雷手文泰来和鸳鸯刀骆冰,那可是苏豫最喜欢的一对武侠情侣。

“嗯,那你觉得我同学方刚咋样?”绕了一大圈子,苏豫终于把话扯到正题上了。

方刚?徐敏行凝神一想,哦,就是那个淋苏豫一身水的小伙子。

回想起当日的情形,方刚的一言一行浮现出来,徐敏行嘴角不禁轻轻上扬。

“方刚啊!对他印象不错,起码比你强多了。^_^”

“伤自尊啊,捧他也用不着贬我吧。”苏豫委屈的说。

“呵呵,是你问我的啊,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喂,你没那么小气吧!”

俩人你来我往,就在QQ上聊了起来。

最后苏豫直接切入正题:“周末一起出去玩吧。”

“去哪?都谁?”徐敏行一点都不含糊。

“嗯,去登封少林寺吧,据说周末有活动,咱们部门也要参加。方刚一个,我再叫上一个美女吧,是我同学,咱们四个一起,怎么样?”

“好,就这么说定了。”徐敏行干脆利落的回道。

“苏豫,你过来一下。”蒋胜男在里边办公室喊道。

俩人正聊的热火朝天,突然被蒋胜男打断了。

苏豫站了起来,冲徐敏行做了个鬼脸,无奈的走了进去。

原来蒋胜男正是要说周末“少林问禅”活动的事情,除了新闻中心派记者之外,苏豫和徐敏行作为品牌推广中心的代表去参加此次活动。

“你们这次去,没什么具体任务,主要是学习学习,也长长见识。”蒋胜男一改之前的傲慢,温和的交待说:“不过也不能太放松啊,这可是我努力给你们争取来的机会,回来每个人交一份心得报告给我。”

唉,高兴了一半,又被郁闷住了!

蒋胜男果然是蒋胜男!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二十九章 有女同车

当旅游巴士沿着盘山公路不断地盘旋而上,嵩山也渐渐地凸显在人们的眼前。

正是暮夏时节,刚刚下过雨,路上还有微微的湿意,雨过天青,景物显得格外鲜亮。

从车窗望出去,眼前的嵩山,层峦叠嶂,苍翠欲滴。

恍惚之间,苏豫觉得眼前的景象似曾相识。

也是这条盘山公路,也是这样一层一层绕了上去,也是眼前这烟雾迷蒙的山峦和树木。

他摇摇头,感觉像是在做梦。

或许是梦里到过这里吧,也或者是前世的记忆?分明是初次来到这里,可是这情形,这景物却是那么熟悉,仿佛是藏在身上的暗记,平时看不出来,一到特定时刻就一一显露,所有相关的记忆就“哗啦啦”的扑面而来,让人措手不及。

苏豫茫然若失的想。

每个男孩子都曾经有一个少林梦。

“少林,少林,有多少英雄豪杰都来把你敬仰。少林,少林,在多少神奇故事把你到处传扬。精湛的武艺,举世无双,少林寺威震四方……”

巴士上正在播放那部经典的《少林寺》,熟悉的歌声,让记忆一下子飞回美好的童年。

还记得小时候,还是80年代,李连杰演的《少林寺》风靡大江南北。

那时候,他还住在农村的姥姥家,农村没有电影院,都是家里有人过寿或者生孩子办酒的时候,请放电影到村里,演露天电影。

每到这个时候,就是全村小孩子的狂欢节。

跑啊,跳啊,叫啊,闹啊,小孩子们高兴地从东头跑到西头,再从西头跑到东头。

太阳还没下山,小朋友们就心急火燎的吃罢饭,搬个小凳子,早早的赶到电影场,好占个好位置。看着放电影的叔叔们摆置那些机器,觉得真神奇,就这样就能放出五颜六色、能说能动的画面来,这些叔叔真是了不起。

苏豫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将来当一个电影放映员,这样的话就可以看好多好多好看的电影了,后来长大之后,还被妈妈取笑了好一阵。

想到这里,苏豫嘴角微微上扬,微笑起来。

“苏豫,想什么好事呢?自己偷着乐?”徐敏行在一旁打趣道。

“我看苏豫是做梦娶媳妇呢,都快流哈喇子了,哈哈。”对于打击苏豫,方刚向来是不遗余力。

正回忆的美呢,被这两个不知趣的人打断,真是让人扫兴。

苏豫懒洋洋的说:“我想什么不重要,不过你们俩配合的倒是满默契么!”

说完眼珠一转,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神情。

徐敏行脸一红,然后大大方方的说:“你可别转移话题,老实交代,刚才想啥呢!”

方刚则“哈哈”大笑起来,他对徐敏行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听怎么舒服。

“这小子,真是个见色忘友的家伙,有异性,没人性。”苏豫暗自小声嘀咕。

葛安柔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只顾抿着嘴儿笑。

这次出来玩,苏豫为了撮合方刚和徐敏行,特意把葛安柔也一起叫上了,这样四个人既热闹,也方便。

葛安柔对苏豫向来是有求必应,这次来一起当电灯泡,她也是甘之若饴。

“日出嵩山坳,晨钟惊飞鸟,林间小溪水潺潺,坡上青青草,野果香,山花俏,狗儿跳羊儿跑,举起鞭儿轻轻摇,小曲满山飘,满山飘……”

听着DVD上播放的熟悉的旋律,葛安柔忍不住跟着轻轻哼了起来。[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苏豫看了一眼葛安柔,眼神温暖。

葛安柔正沉浸在歌声中,无意中看到苏豫看过来的眼神,一瞬间的对视,立马把目光转向窗外,装作毫不在意的在看风景,只是薄薄的耳垂在光线的照射下,微微发红,仿若透明。

“还别说,李连杰这老小子,那时候还真是青春美貌。”苏豫状若无意的转头说道。

“那时候李连杰多大?好像才18岁吧,看看,那时候的眼神,多干净,多纯粹,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打心眼儿里叫人喜欢。”徐敏行接过来话头说。

“花月正春风,诗酒趁年华啊!”苏豫摇头晃脑的感慨。

“完了完了,又开始冒酸水了,这书读多了也不好,整天跟喝了几坛子山西老陈醋似的,酸不拉几的。”方刚开玩笑的说。

“非也,非也!这书读多了也有好处啊!”苏豫故作神秘的说。

“书读多了除了变成书呆子,还能有什么好处?”方刚故意刺激苏豫。

“什么好处?以前上学的时候,是谁老是腆着脸求着我替他写情书来着?哈哈哈!”苏豫开始揭、方刚的老底儿。

“什么老是啊?总共就那么一回。你,你,你…这是诽谤。”方刚气急败坏的瞪着苏豫,眼神偷偷斜过一边去看徐敏行的反应。

苏豫看方刚好玩的样子,越发调戏起来,“没事,没事,千万别着急啊,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啊,是不是,人家徐敏行不会介意的。?”

葛安柔在旁边柔柔的说:“苏豫,你别老欺负方刚,方刚不是那种人。”最后一句话冲着徐敏行说。

徐敏行爽朗一笑,说:“写情书怎么了?要是以前从没喜欢过人,反倒还不正常了。以前喜欢过谁不要紧,关键的是以后。”

方刚听了狂喜。

苏豫听了直摇头,“啧啧啧,真了不得,这还没在一起呢,就护上了。”

“苏豫,你找打!”徐敏行作势欲打。

苏豫连忙抱头求饶,“好姐姐,你就饶了我这一遭吧,我下一次再也不敢了。”

说着向葛安柔求救的看过去。

葛安柔一脸笑意,说:“我可不管,你啊,谁让你老欺负方刚来着,该打啊!”

苏豫一听,一张脸皱成了苦瓜样。

方刚哈哈大笑起来,“终于有人替我做主了,唉,翻身农奴把歌唱啊!”

徐敏行也撑不住笑了起来。

葛安柔则做掩嘴葫芦状,偷笑不已。

苏豫有一瞬间,从欢笑中暂时抽离,灵魂仿佛飘在半空,俯视着下面的四个人。

四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一路欢声笑语,乘着车,往前奔去,像是奔往不可预期的未来。这个时候,他们什么也不想,只是享受着眼前的美好时光,在青春的尾巴上,抓住那一丁点儿的快乐。

眼前的两个女子,一个爽朗帅气,一个温柔婉约。

眼神明亮闪烁,瞳仁清晰无比,都没有过去的鬼影憧憧在其中或明或暗的存在。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苏豫在心里默念那首《有女同车》,再看看身边的笑颜如花,不禁感慨,这两个,都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子。只是将来不晓得会便宜了哪个混小子。

正沉浸在自己的遐思里,只听得方刚大声叫喊:“少林,我来也!”

旅游巴士拐过一道弯,翻过一道岭。

红瓦灰墙的少林寺,赫然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与《少林寺》中的少林寺不同,这里再也不是山坳里晨钟暮鼓的幽静古寺。

只见大片的商业区挡在了少林寺山门之前,摩肩擦踵的人群挤挤嚷嚷,昔日森森古寺,今日已成为人来人往的风景名胜区。

我佛慈悲,如果有知,真不知道该是哭还是笑。

如果真的有知,应该是一脸虔诚的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然后闭目,沉坐,当再不开言。

苏豫一行四人,随着人群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终于,看到了“少林寺”三个字,山门在望。

在扰攘的人群之中,山门显得有点紧逼和狭窄,跟在电影里看的印象一点儿也不一样。

“不知道这里是否有金庸小说里说的绝顶高手--扫地老僧没有?”苏豫暗自思忖,又不禁暗嘲,想想少林寺方丈那红光满面、臃肿身材就可想而知了。

电影里的《少林寺》,小说里的“少林寺”,众口相传的少林寺,眼前真实的少林寺。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呢?

那只有明天才能知道吧,明天才是“少林问禅”论坛的正日子。

今天就先过山门而不入,转向塔林吧!

少林寺塔林是历届高僧、住持、大和尚圆寂后置放骨灰的墓塔区。

据资料介绍,塔林总面积约万多平方米,是中国现存数量最多的墓塔群,共计存有唐贞元七年(公元791年)至清嘉庆八年(公元1803年)之间的历代砖石墓塔243座。塔的规模是根据僧人生前在佛教中的地位、修养及威望决定的。每座塔前均有塔额,有的还有塔铭,详细记载着死者的生平事迹和选塔人的姓名。

最新入塔林的是少林寺的素喜大师,于今年3月长眠于此。

行走在塔林,像游走在历史的长河。

此刻,正是傍晚时分。

“残阳如血,远山如雾,

塔林漫漫修佛路。

望少林,意踌躇,

古今多少经行处,尘缘佛缘都已千古。

聚,相思苦,散,相思苦。”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一首《山坡羊;塔林怀古》,道尽苏豫此刻的心声。

作者题外话:本文最后的词,是我根据《山坡羊;潼关怀古》的“令”所改编,不通之处,权作引君一笑。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三十章 少林问禅

中岳嵩山云雾缭绕,少林古刹香烟弥漫。

苏豫仰头看了看“少林寺”那三个字,快步走进山门。

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顾不上欣赏一路进来的景色,径直就往禅堂走去。

一山新雨,几树闲花。

只见高敞的大禅堂内,三幅两米多宽、十多米长的明黄条幅自禅堂之顶飘然垂下,“少林论禅”四个大字与“三教混元九流图”标志醒目其上。

山中有风,风从四面八方来,吹得“少林问禅”的旗帜猎猎作响。

此刻,你说是风动呢,是旗动呢,还是心动呢?

苏豫忍不住想想起坛经上的一个小故事,说是:时有风吹幡动,一僧曰风动,一僧曰幡动。议论不已,慧能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后有书记曰:妙信禅尼曰:不是风动,也不是幡动,怎么可以心动。

顾不上多想,只见嘉宾们已经鱼贯入场。蔡志忠、谭盾、袁和平、朱哲琴、释延王等这些当代中国大家们,在释永信大和尚的引领下,登上“少林论禅”的讲坛。

据说,这个讲坛便是自唐代以降名家云集说法论禅的少林寺戒坛。

苏豫一行四人找好了位置,刚刚坐定。

方刚对坐着的蒲团十分好奇,摸来摸去,然后双腿盘坐,双手合十,小声说了声“阿弥陀佛”,引得徐敏行和葛安柔窃笑不已。

苏豫则装模作样的单掌施礼道:“女施主,佛门清静之地,请勿高声喧哗。善哉,善哉!”

只听“当”的一声,“少林论禅”正式开坛。

“受嵩山少林寺方丈释永信大和尚的委托,请允许我宣布——第一届“少林论禅”正式开始。首先,有请嵩山少林寺方丈释永信大和尚开示。”

主持人宣布完毕,释永信踱着方步走上前来。

“非常高兴,也非常荣幸请到蔡志忠先生、袁和平先生、朱哲琴女士、谭盾先生、董秀*士、邓有立先生、余海礼先生、鲍立德先生到少林寺来参加这次‘少林论禅’……”

一口浓重的皖西北方言在禅堂里缓缓响起,四处回荡。

在苏豫看来,释永信看起来一点也没有“仙风道骨”的感觉,反而看起来像是大财主刘文彩,因为吃的好喝的好,所以看起来心宽体胖,吃嘛嘛香的样子。

不过回头一想,也对,本来就是佛家弟子,怎么能用“仙风道骨”来衡量呢!连佛家始祖释迦摩尼不也是一派福相么!那济公活佛更是说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也照样济世救人。

要说,这个少林寺方丈释永信,真是个传奇人物。

释永信,俗姓刘,名应成,法名永信,1965年出生,安徽颍上人。自号皖颍上人。少林寺第30代方丈,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河南省佛教协会会长,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全国青年联合会委员。

这是百度百科搜出来的结果。

可是这个人的人生远不是这三两行字能说的清楚的。

他的人生注定是一个传奇。

什么是传奇?百度百科里说:“传奇,指情节离奇或人物行为不寻常的故事。”

那么释永信这个人不管你认可与否,却是不可否认的传奇人物。

据民间所传,此人小学二年级文学程度,以摆摊卖老鼠药为生,因生活所迫,不久出家少林,拜行正法师为师,后成为少林寺最年轻的方丈。

期间的过程不必细说,注定充满了争议与神秘。

而释永信所引领的少林寺商业化,更是面对着前所未有的机遇和非难。一篇《释永信打开了什么盒子》的文章中这样写道:

“李连杰和金庸,赋予了人们对少林寺无穷的想象,是20多年来的事情。

少林寺方丈释永信,开启了一个盒子—一个放出了连他自己都没有预知到是什么东西的盒子。少林寺商业化,成为印在少林寺练武堂里最新的、深深的大坑。

……

少林寺这个充满充满历史荣誉,在历代口口传播和文学描写中的英雄主义之地,禅宗祖庭之地,迎来了商业历史节点上的释永信。他和现在少林寺的作为,将清晰地记录在当下,记录在少林寺的黄卷里。”

据苏豫对在这篇文章的理解,释永信像是那个打开魔盒的潘多拉,又像是误开伏魔殿的洪太尉,于无意识中打开了不知会带来什么后果的盒子,之后所发生的种种,甚至于完全超出当年的预料。这不是某个人的力量,而是整个时代大潮所带来的必然。

而释永信,不过刚刚是承载这件事的那个人而已。

苏豫慢慢收回肆虐神游的思维,再次认真的看了看眼前这位大和尚。

正如那句话所说:“每一位成功者都有其过人之处”。眼前的这个人,无论你对他评价如何,无论有多少漫天流言在传播,你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确实很了不起。

只听释永信的讲话已经到了尾声。

“今天邀请的都是各界精英,我们请他们来,因为禅在不同领域中发挥作用。少林寺也沉淀了雄厚的禅文化,我们搭建这么一个平台,希望各位大师现身说法,以他们一生的所学所悟贡献给我们,为少林寺的文化建设添砖加瓦,为禅文化做贡献、做一些建设性的事情。

我代表少林寺衷心祝愿论禅圆满成功!祝各位身心康健、全家幸福、得大自在!谢谢!”

清风徐徐,掌声阵阵。

各位嘉宾、大师如何演示禅法不一而足,难以一一细讲。

苏豫等人也不是虔心修佛之人,对佛法更是一知半解,听着听着竟然觉得如云雾绕头,不知所云,也真是辜负了这禅宗圣地。

走出少林,方刚摇晃着脑袋,故作神秘的说:“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就破。”

说完就苦着一张脸,说:“唉,我真是晕了!看来我就是一块不可雕的朽木,一块不可磨的顽石,我是再也不愿意来了。”

苏豫对于佛的了解是个半瓶子水,就向方刚卖弄起来:“有自知之明又何尝不是一种佛性。佛有先天为佛,也有后天修行为佛。像方刚你,一颗赤子之心可昭日月,行事坦坦荡荡可对苍天,在我看来,才是最大的佛性呢!”

方刚听罢,如夏天吃了一个薄荷冰激凌般,心里那个舒服自在。

徐敏行对苏豫所说的则不以为然,打断说:“照你这么说,那修佛还有什么意义呢?那么多修行的人岂不是庸人自扰?”

苏豫摇摇头说:“非也,非也!像方刚那样的人是少数,更多的人是历尽尘缘苦难,在红尘里翻了几个滚,才慢慢醒悟。”

苏豫停顿了一下,说:“这么说吧,用神秀和慧能那两个偈子来说吧!神秀说:‘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而慧能则说:‘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都说慧能的理解要深,要高,这话确实不错。”

看几个人都聚精会神的听自己忽悠,越发来劲儿了,接着说道:“可是在我看来,能达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境界的人毕竟是少数,这需要先天的慧根,可是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对于像我们这样的凡夫俗子而言,还是需要‘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的。”

最后眼睛一转,总结发言说:“所以,我认为,千百年来,贬神秀,抬慧能是不对的。当然,一家之言,虚妄之处,我姑且说之,你姑且听之,哈哈!”

一番话虽然荒诞无稽,却也不无道理。

徐敏行、葛安柔等人一时陷入沉思。

方刚被苏豫一番话说的是晕晕乎乎,再一看两个女生更是被魔怔了一般,立刻用他出名的“金刚吼”大吼一声:“啰啰嗦嗦,快下山去了。”

众人被他的一吼一惊,然后一定神,“哈哈”大笑起来。

顷刻之间,从清净佛界走向烟火人间。

当天晚上,嵩山之坳,某山谷,“禅宗少林·音乐大典”实景演出。

风生谷底,声来天外。

在群山之中,因势构建的多层次舞台大气、磅礴,两边的山峰镶嵌着灯光,仿佛悬挂在天空中的星星,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亭台楼阁,碧树琼枝。钟声摇曳,流水潺潺。

苏豫一行四人端坐在佛墩上,在漆黑的暗夜开始了一场形式特殊的禅宗之旅。

开始的开始,是“叮咚叮咚”的泉水声,清灵自然,涤荡着心灵上的浮尘。

最后的最后,是“咿咿呀呀”的童声在一遍一遍的吟唱,“身如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音乐是谭盾的,舞蹈是黄豆豆的,创意是梅帅元的。

再加上超级的音响和超级的灯光,再加上真马真羊真功夫,还有那扬着鞭儿的牧羊女,那“咩咩”的羊叫声,还有那“滴滴答答”的流水声。

清风吹过山谷,如禅意拂面而来,不是修行之人,却因为感动而内心平和。

就这样,莽莽撞撞地进了山,却于无声处细听清纶佛音。

抬望眼,仰望苍穹,繁星闪闪。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三十一章 上行八千里(上)

时光如梭,光阴似箭。

一转眼,《绿城早报》已经改版一周年了。

与一年前相比,如今的《绿城早报》呈上升状态,其势锐不可当。

正是初秋,报社内部却处处洋溢着浓浓的春意。

甚至有人开始放言:谁说报业的冬天已经来到?这春天不才刚刚开始么!

当然了,当我们经过了2008年那场最大的金融危机之后,回过头来看的时候,就会觉得当时的盲目自信与乐观是多么傻,多么无知。

可是处于此情此景,囿于局中的时候,却不会有那样的慧眼,可以看透迷局,于众人皆醉中保持独醒。

毕竟,先知总是少数。

这些闲话暂且不提。

为了纪念改版一周年,《绿城早报》集合全报社之力,策划了一系列相关活动。其中规模最大、影响最广、耗时最多的就要数“上行八千里”的活动了。

什么是“上行”?

“上者,登高也;行者,致远也。”

这是蒋胜男在改版策划会上提出的概念。

“上行是一种精神,上行是一种态度。一个人的一生是不断上行的过程,一个企业、一个组织同样如此。一年来,早报人对于《绿城早报》这份老牌报纸复兴的光荣与梦想、探索与坚守、苦涩与幸福的追求,才刚刚开始。我们虽然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是距离第一的目标还有很远,我们仍然应该保持上行的姿态,一路前行。”

蒋胜男侃侃而谈,自信而镇定的叙说着自己关于此次改版主题的理解。

“今年7月份,青藏铁路的正式通车,标志着一个时代的到来。从郑州开始,经陇海铁路连接青藏铁路最终抵达拉萨,蜿蜒八千余里。这是不断抬升的八千里,是从平原海拔到世界第一高度的八千里。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与我所提的上行精神不谋而合。”

蒋胜男停顿了一下,用眼神注视着钱社长和文总的神情。只见钱社长和文总相视一笑,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蒋胜男继续讲下去。

“接下来我想说说豫商,特别是新豫商。大家都听说过徽商、晋商、浙商,甚至于闽商,可是对于豫商这个概念,却感觉非常陌生。不过据资料记载,豫商在我国历史上也有着十分重要的地位。比如历史上非常著名的范蠡、吕不韦和近代有名的怀帮,都是优秀豫商的代表。特别是随着河南省GDP去年首次突破万亿元大关,我省经济实力在不断增强的同时,豫商的作用也日益凸现。”

“而今年,2006年,对于新豫商来说,更是不平凡的一年,是值得纪念的一年。

2006年5月17日,全球豫商复兴论坛在绿城隆重召开。论坛从企业家、企业、品牌的不同角度,将新豫商放在全球经济的大背景下进行细读,让更多的豫企和豫商融入世界经济的发展趋势,从全球的角度提出豫商复兴的宏大命题。

2006年5月20日,由中央电视台与浙商研究会主办的中国首届十大商帮峰会在西子湖畔召开,浙商、苏商、粤商、闽商、汉商、京商、沪商、鲁商、豫商、冀商等新兴商帮的代表参加了本次大会。豫商作为一个新兴的商帮力量首次出现在中国商帮版图的构成中,因此,豫商也成为大会中比较引人注目的名词,宣告了新豫商以全新的姿态在中国现代商帮中树立起自己的大旗。”

看大家眼神里充满了迷惑,蒋胜男连忙解释道:“我之所以说了这么多,是因为,在我看来,《绿城早报》、青藏铁路、新豫商,有一个共通之处,那就是‘上行’的状态是一致的。如果我们抓住这一点来做文章,那就会具有非同一般的威力,绝对是1+1+1大于3的效果。”

钱社长听到这里,激动的占了起来,用力鼓起掌来。

只听得会议室里“噼里啪啦”的掌声四散响起,大家看蒋胜男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佩与景仰,瞧瞧人家,那是什么脑袋,狂?那是需要资本的。

蒋胜男被大家的反应,搞得有点不好意思,略显局促的搓了搓手心。

“那你准备怎么把这三者结合呢?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思路?”文总率先发问。

蒋胜男胸有成竹的说:“我是这么考虑的,我们可以组织一个‘上行八千里;豫商西藏行’的大型户外活动。青藏铁路建设的艰辛和我省企业、行业、地域经济的发展中遇到的困难在一定程度上有相似之处,组织优秀的豫商代表集体感受青藏铁路,可以说是豫商群体的一次集体反思和自我激励。”

“最重要的是,这也是在《绿城早报》的号召带领下,河南企业界面对世界第一高度第一次集体亮相,更是我们奋力拼搏努力向上的隆重宣言。”

蒋胜男做最后的总结性发言,激情满腔。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如雷般的掌声。

苏豫再一次被震撼了!什么是大师?这才是真正的策划大师。

他不由得自卑起来,与蒋胜男相比,自己那点小打小闹,简直不登大雅之堂,他跟蒋胜男之间的差距,是他拍着马狂追三天三夜也追不上的距离。

唉,简直让人心生绝望。

晚上他约葛安柔一起吃饭的时候,说起这个事儿来。

苏豫沮丧的说:“我发现自己简直不是干策划这行的料,唉,像蒋胜男提出的这个方案,是我压根想都未曾想过的,那得对当前的局势多了解才行啊,而且把握精准,完全是顺势而为Qī.shū.ωǎng.,没有一点儿的生搬硬造。让人觉得,这个活动如果不举办的话,那简直是上对不起苍天,下对不起读者了。唉!”

葛安柔只是借出一双耳朵,静静的听苏豫说话。

苏豫说的她并不是很懂,她也并不急着插话,看得出来,苏豫只是想把自己的苦闷和牢骚说出来,那就让他好好发泄发泄。

她只是时不时的给苏豫把茶水添满,然后安安静静的端到他的面前。

葛安柔的平静、淡然逐渐感染了苏豫,浮躁的心也慢慢静了下来。

与葛安柔在一起,总是让人特别舒服,一点压力都没有。

苏豫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跟方刚一起喝喝酒、吹吹牛,可是方刚最近忙的很,除了上班之外,一有空就约了徐敏行,根本顾不上理苏豫!有时候也会叫上苏豫一起吃饭,可是苏豫实在不好意思去当那250瓦的“大灯泡”,人家不介意,自己也不好意思。

于是,很多时候就会约上葛安柔,一起走走路,喝喝茶,吃吃饭啥的。

好在葛安柔平时也没什么事儿,性子也随和,加上又是老同学,也不介意陪陪苏豫,也算是如狗生涯里的一丁点儿安慰。

“葛安柔,你真是我黑暗生命里的一缕阳光。”苏豫突发感慨的说。

葛安柔看看苏豫笑了起来,“那你生命里的阳光肯定很多。”

苏豫不好意思起来,“咳咳,不过比较亮的那个是你。”

葛安柔撑不住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苏豫,不带这么作弄人的,你那些甜言蜜语啊,留着去哄你那些女朋友吧,咱们之间,就不必了啊!”葛安柔取笑道。

苏豫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两个人吃完饭,边走边聊,竟然不知不觉的走了大半个绿城。

一看表,都已经是夜里11点多了。

“咦?都这么晚了啊,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葛安柔,我先送你回去吧。”苏豫惊讶的说。

葛安柔点了点头,然后用一只手抱着另一只胳膊,身子微微有点发抖。

苏豫一看,葛安柔穿着件无袖的白色连衣裙,在夜风的吹拂下,显得非常单薄。

已经过了立秋,虽然白天还很热,可是入夜之后,还是略微有点儿凉意。

“葛安柔,你先等我一下。”苏豫说了一声,就小跑儿往前奔去。

葛安柔静静地站在原地,神色略带惊讶。

不一会儿功夫,苏豫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手里端着一杯麦当劳的咖啡。

小心翼翼的递给葛安柔,细心的交待着:“小心一点,有点儿烫。”

葛安柔这才知道,苏豫是去给自己买咖啡了,又看到他不停地吹着自己右手的食指,不断“嗬嗬”的哈气,就知道他是端咖啡回来的时候,被溅出来的液体烫伤了。不由得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鬼使神差的把苏豫的手拉了过来,葛安柔用心的、慢慢的吹着,还一边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下烫伤了可怎么办?”

葛安柔低着头,露出脖子上优美的弧线,竟是从未有过的性感,苏豫一下子看呆了。

微微一怔之后,苏豫不自然的抽出右手,故意大声笑着说:“我们男人皮粗肉糙的,哪那么娇气啊,没事儿的。”

葛安柔被苏豫这么一打岔,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不妥来。

一时无话,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竟是从未有过的尴尬起来。

“那你记得…”葛安柔说。

“咱们赶紧…”苏豫同时说。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突然同时笑了起来。

“你先说,女士优先。”苏豫故作大度的说。

葛安柔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啊,你回去记得抹点烫伤的药膏,我记得方刚那有。”

苏豫点了点头,说:“好的,你就放心吧。”

看了看葛安柔又说:“很晚了,天还有点凉,你捧着咖啡先暖和一会儿,我赶紧把你送回去,有话咱们明天再说。”

把葛安柔送回去之后,苏豫一路上神思恍惚。

葛安柔低垂的蓁首,雪白如玉的脖子,不时的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挥之不散。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三十二章 上行八千里(下)

“上行八千里·豫商西藏行”的活动紧锣密鼓的筹备起来。

钱社长在会上隆重宣布,“上行八千里”登顶西藏活动组委会正式成立,蒋胜男被任命为此次活动的总策划和总指挥,各中心、部门,包括他自己和各位社领导,在活动期间,都要听从蒋胜男的“调遣”。

蒋胜男再一次站在了风头浪尖上。

钱社长都这么说了,还有谁敢硬顶着不配合呢?众人虽然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敢在私底下玩什么花样,什么时候领导会容忍,什么时候领导不会容忍,在这儿混得人都是一清二楚。

就连苟二山,再眼红,在碰见蒋胜男的时候,也只是语带调侃的喊一句:“蒋总策划,以后可得多照顾咱们啊!”

蒋胜男只是充耳不闻,该干么干么。

随着时间一天比一天紧迫,活动也快速、有序的不断向前推进着。

终于,出发的日子到了。

在“上行八千里·豫商西藏行”的出发仪式上,《绿城早报》总编辑文熙来精神抖擞、意气风发,激情的讲话颇有一点“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的气概。

“各位‘上行八千里’的队员们,大家好。值此《绿城早报》成功改版一周年之际,本着回馈、感恩之原旨,本报盛邀河南企业界领袖、精英,‘上行八千里’登顶西藏,探寻河南企业‘上行’之思想本源,让‘上行’精神反哺河南企业。”

一番话下来,掌声雷动。

每一个参与者都异常的激动,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这个时候,他们不再是拘泥于日常身份的董事长、总经理,不再是高高在上主宰员工命运的领导们。在这里,他们恢复成了最最自然的自己,甩掉了环绕在身上的名号和光环,他们只有一个目标,到西藏区。

雪域、高原。牦牛、藏羚羊。布达拉、西藏。

还有蓝蓝的天,高高的云,那些像梦境一样美丽的景色即将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行程是这样安排的,在《绿城早报》总编辑文熙来的带领下,21名豫商精英乘飞机赶往兰州,和先期到达的部分企业代表会合后,沿青藏铁路开始体验天路“上行”之旅。

到在圣城拉萨,在这里做了短暂的停留,“上行八千里”团队继续从拉萨出发向东,由海拔3600米上行,经海拔5190米的那根拉山口,沿途400公里,抵达西藏第一圣湖纳木错。

旅游大巴一直沿青藏公路东行,道路两旁是喜马拉雅山脉和念青唐古拉山脉。山脉的脚下,广阔的那曲草原上,黑色的牦牛、蓝色的天空和厚厚的白云相互映衬,构成一幅独特的高原景观。

在高原缺氧的状态下,“上行八千里”的河南企业家团队,游览了此行最美丽的自然风光——圣湖纳木错。

著名诗人企业家曹显白,还特意盛了一瓶纳木错纯净的湖水,准备带回绿城。“这是我们此行最珍贵的见证,纳木错湖水纯净无瑕,是我们长途跋涉、历经种种高原反应最终获得的最高奖励。这将成为我们‘上行八千里’的最好见证。”

从纳木错返回拉萨,当天下午,“上行八千里”团队在圣城拉萨举行了上行巅峰论坛。这标志着历时7天,行程八千余里的《绿城早报》改版一周年登顶西藏活动圆满结束。

“‘上行八千里’的兄弟姐妹们……”

“上行八千里”总领队、《绿城早报》总编辑文熙来充满激情的开场白结束后,餐厅立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同行七天七夜、相伴8000余里、共同感受海拔提升5000多米的经历,已经让这个28人的团队产生了一种无法割舍的亲情和难以言传的默契感。

“‘上行八千里’的兄弟姐妹们……”这是文熙来在西藏多次使用的称呼。这样的称呼每次都能让队友们心生温暖,稍稍减轻高原反应。在世界屋脊上的圣城拉萨,在贯穿这座阳光之城的拉萨河边,“上行八千里”的豫商们会聚在一起,第一次集体反思登顶西藏感受、纵论上行八千里精神。

临回程的前一个晚上,众人聚餐,多天的战友情谊,喝起酒来分外豪迈。

你来我往中,文总有点喝多了。

只见他端着酒杯,脚步有点虚浮,走在众人之中,慷慨激昂的吟道:

“山河踏遍,未曾见,雄奇圣地。千秋雪,万仞高山,一览无余。七日七夜尘和土,八千里路云和月。问苍天,直上九重霄,豪情起。

新雨后,晓岚晴,高原媚,灵岩萃。一路行来急,恼人滋味。他年若得凌绝顶,把酒东风看云飞。剑在手,问谁是英雄,煮青梅。”

一首词念下来,叫好声是一浪高过一浪。

“好一首《满江红·西藏行吟》,文总果然不愧是绿城才子,出口成章,七步成诗啊。整首词大气磅礴,一句‘他年若得凌绝顶,把酒东风看云飞’更是气势非凡啊,文总终不是池中之物,曹某佩服,佩服!”只见一个身着唐装,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合掌赞道。

此人是绿城有名的诗人企业家曹显白,经常喜欢在报刊、杂志上发表一些诗词文章,书也是出了一本又一本,最喜欢记者们称呼他为“儒商”。

这是一个写诗的房产商,或者,一个当房地产商的诗人,他在博客上的自我介绍是:“诗人曹显白,年过四十,学历博士,祖籍安阳,比文人有钱,比有钱人有理想,比有理想的人实在。”

文总一看是他,不由得打起精神逢迎起来:“原来是曹总啊,曹总的一番点评,可是比我这首《满江红》更到位啊!经常见到曹总的大作,今天的场合,曹总可不能旁观啊!大家说是不是啊!”

文总一边说,一边鼓动周围的队友们。

“曹总,来一首!” “曹总,把文总比下去啊!”……

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从人群中传出,餐厅里一时之间更加热闹非常。

文总赋诗那可是难得一见啊,而曹显白的诗虽然没有文总文采好,可是他的公司那可是大大的有钱,拉近关系总是有必要的。

只见曹显白踱着四方步,慢慢走到场子中央,给大家鞠了一躬,用豫东口音的普通话说道:“文总珠玉在前,本人按说是不敢献丑的,不过既然咱们来到此地,也是难得,我也就不怕大家笑话,班门弄斧了!见谅见谅!”

然后双手抱拳,向面前的队友们表示歉意。

“老曹,快别酸了,赶紧儿,来真格的,哥们儿可等着呢!”这位是跟曹显白关系比较好的梁总,做房地产开发的,为人直率豪迈。

曹总“哈哈”一笑,说道:“你得容我想想啊,我可不像文总一样,有子建之才。”

说完不理梁总的调侃,像驴拉磨一样绕着餐厅走了一圈又一圈。过了有大半个小时,大家都快忘了这回事儿的时候,曹总一拍脑袋:“有了!”

“有了?是男是女?哈哈!”梁总取笑道。

“老梁,别打岔。”曹显白一挥手,然后转向文总说:“还请文总多指教。”

“一山一山又一山,一山更比一山高。驱车行驶八千里,一路欢歌一路笑。人有情,天易老,攀登险峰唯自豪。今日痛饮庆功酒,且看谁独领*?”

一字一句念完之后,曹显白定定的看着文总,说:“文总,你瞧,可还使得?”

“好,好,好词!”文总率先鼓起掌来,赞赏道:“一首《鹧鸪天》,看似普通,其实奇崛,曹总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众人赞叹之声,再次响起。

“今天有文总和曹总的两首词,真是感觉风雅不少啊,也不枉此次西藏之行!来,大家喝酒,不醉不归。”梁总端起酒杯提议道。

一时之间,觥筹交错,杯盏尽欢。

西藏,匆匆来,匆匆去,再留恋,还是要离开。

第二天,早上6点钟起床,拉萨的天空还没有被阳光点亮。

洗漱完毕,匆匆吃过早饭,赶紧赶往120公里外的拉萨机场,这是我国距离市中心最远的飞机场。要离开,郑钧的《回到拉萨》却唱了一路,让人分外难舍,难舍这雪域高原的浩瀚云天。

“回到拉萨回到了布达拉,回到拉萨回到了布达拉宫,在雅鲁藏布江把我的心洗清,在雪山之颠把我的魂唤醒,爬过了唐古拉山遇见了雪莲花,牵着我的手儿我们回到了她的家…..”

一路歌声相伴,大家来到了拉萨机场。

拉萨机场处在奔腾的雅鲁藏布江之畔、雄伟的喜马拉雅山脉之间,群山环抱,白云簇拥。

湖蓝的天空已经出现了两道绯红的彩霞,次第照亮了远处和近处的山顶。在进入机场的隧道之前,一道阳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前方厚厚的白云。

这是无法言传的绚丽日出,唯一遗憾的是,还没有看见雪山。

9点20分,庞大的空客330飞机冲上天空,中国国际航空的飞机,向上微翘起的翅膀堪堪掠过机场四周的山顶。机场本身的海拔高度大概在3600米左右。飞机稍微升高就到了*千米的高空。绚烂的阳光铺天盖地,蓝天之下白云翻滚。

这是厚厚的如藏毯般的白云。平滑无垠,一望无际。突然间,两座雪山刺穿白云的地毯,突出云层之上。这是七八千米的云层。雪山的华冠尖利高耸,透过一层层的茫茫白色探出头来,如同埋伏在路上捕蛇的匕首。这是八千米海拔云层之上的唯一异物。

金色的阳光毫无遮拦的照射下来,锋利的雪山山顶闪耀着逼人的光芒。

再见,拉萨,再见,布达拉!

作者题外话:写这一章之前,我纠结了很长时间,不知如何下笔。因为我并没有到过拉萨,没有到过那个传说中的地方。我该怎么去表现呢?是一掠而过,还是虚假叙事?对我来说,这都不是我想要的。最后,终于决定,还是从侧面来写,不去写苏豫的感受,只是用客观的笔调去描述。

本文所有描述西藏的文字均来自于我的同事--臧金生老师。他的文字很美很形象,让人如临其境。在这里,向他表示致敬。

西藏,我总会要去的。当我亲临现场的时候,我会补一篇自己对西藏的感受。

在此,向大家表示歉意。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三十三章 时无英雄

“上行八千里·豫商西藏行”的成功登顶,在绿城企业界引起了一番不大不小的轰动。《绿城早报》在广告客户心目中的地位更是来了一个质的飞跃。

8月30日,改版周年这一天,大手笔制作,100个版“上行”特刊免费回馈读者。

在改版周年纪念酒会上,钱社长面对众多领导、来宾、客户,还有早报的同仁们,慷慨陈词,情绪激昂。

“一年前的今天,《绿城早报》进行了有史以来最‘洗心革面’最‘脱胎换骨’最‘彻头彻尾’的‘变脸’。为了纪念一年前那次‘不同凡响’的‘惊世骇俗’的‘独领*’的改版,今天,《绿城早报》‘前无古人’地‘气壮山河’地‘排山倒海’地推出了100版《上行纪念特刊》。”

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今天,100个版的早报上行特刊今天终于上市了。100个版的上行特刊期待您的惊喜,期待您的检阅,期待您的挑剔。100个版啊,如此大规模兵团作战,在早报历史上,毕竟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读者的意见,早报人视之为厚礼;读者的建议,早报人视之为厚爱。一年光阴、一次轮回、一次新生、一次涅磐。正如上行特刊卷首语所言:正是为了您的惊喜,我们亮剑,我们上行,我们不知疲倦……”

钱社长的激情感染了在座的所有人。

“生命就像一条大河,时而宁静时而疯狂,现实就像一把枷锁,把我捆住无法挣脱,这谜样的生活锋利如刀,一次次将我重伤,我知道我要的那种幸福,就在那片更高的天空,<网罗电子书>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狂风一样舞蹈挣脱怀抱,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翅膀卷起风暴心生呼啸,飞得更高……”

\奇\伴随着音乐响起,掌声、歌声、欢呼声响彻整个大厅,历久不散。

\书\经此一役,《绿城早报》达到了一个顶峰,一个新的历史高度。

一年的努力,已经卓有成效。

《绿城早报》已经从之前的垂死挣扎,开始老树发新芽,一天一天蒸蒸日上起来。

钱社长现在更是志得意满,《绿城早报》已经摇摇欲坠了这么多年,在自己手中起死回生,那真是莫大的功劳和荣耀。

上级的肯定,同行的认同,客户的买单,读者的满意,这一项项指标就像一道道金色的光环,环绕在钱大富的脑袋上空,生生的造出一个无所不能的“神“来。

失败让人反思,成功让人自大。

对钱大富来说,或者对《绿城早报》来说,也是如此。

成功了,有钱了,于是每个早报人都在想,该是回顾成绩、论功行赏的时候了。

就像李自成进了北京城,太平天国打下了南京,不是也都开始分封王侯,分赏金银了么。这么多弟兄,苦日子都跟着你熬过来了,好容易有了点好日子过,作为领导的,总不好意思再苦大家了吧。

这是大部分人的心声,虽然听起来不够冠冕堂皇,可是却也能够理解。

于是,这一年来,坚定不移的跟着钱社长的兄弟们,大都升职的升职,加薪的加薪,颇有点杀牛宰羊,犒赏三军的架势。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关于蒋胜男。这次活动,论理说她应该是功劳最大的一个了,她的创意她的执行,钱社长也给了她最大的权利全权负责这件事情,事情最后又办得极为漂亮。虽然大家对她的做派不太满意,可是对她的能力,那是不管人前人后,都要竖起大拇指,只有一个字:“赞!”

在早报人的眼里,蒋胜男就是《绿城早报》的当红炸子鸡,钱社长面前的大红人儿,而且还是红得发紫的那种。因此,大家都在私底下议论,这次蒋胜男要“扶正”了,“副”字转“正”字,如夫人变成夫人了。

就连苟二山,也开始巴结起蒋胜男来。

这个未来的中心主任,那可是掌握着整个中心的话语权,你是好是坏,是行还是不行,直属领导那是最有发言权的。不是有句话这么说吗!“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话虽然偏激,却是大实话。

要说也是,这样的岗位,又不是制造原子弹,需要什么了不得的专业技能。而大家的起点也都差不多,智力水平也不会有太大差异,同样的事情你做或者他做,只是效果略有不同而已,并无太大的差别。何况如果领导挺你,即便有一些不足,也会被摆平,如果领导对你有意见,你做的再好,那也是可以挑出毛病来的。

而苟二山,对这一套那是再清楚不过了。

对他的手下,他的政策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用他自己的话说,那就是“我的地盘我做主,老子说了算,谁有意见,谁滚蛋。”

因此,对蒋胜男,他是既恨又怕。既恨她不讲人情世故,经常当众给他难堪,又怕她真当上了中心主任,自己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谁料事情的发展并不像大家所想的那样。

钱社长对蒋胜男,那亲热是极亲热的。走到哪都跟人家说,“这可是我的心腹爱将,能干得很啊!”大会小会上那更是从来不吝惜言词的表扬她,把她树成了全报社的典型。加薪那是更不用说,此次报社里普调工资,蒋胜男涨了一个略高于平均水平的数字,众人虽然眼红,却也算说得过去。

可是众人猜测的升职却一直毫无动静。一转眼日子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蒋胜男依然是副主任,与苟二山一起,主持品牌推广中心工作。

古人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没有升职,却被钱社长这么高调的放在全报社人的面前,用总编办老郭的话来说,“这钱社长是把蒋胜男架在火炉上烤呢,再烤下去,可就生生变成‘北京烤鸭’了,外酥里嫩,入口即化啊!”

按下蒋胜男的情况暂且不表。

只说有一次,苟二山喝醉了酒,大着舌头跟中心的兄弟们说,“对领导,就是要…要奉承,要巴…巴结,千万别…别不好意思。啊?对吧!好几回,我对钱社长说的话,我…我自己都觉得脸…脸红,觉得不好意思,觉得有点过…过了。可是你们知道钱社长什么反应吗?”

说着,用他惺忪的醉眼看了看大家,然后指着苏豫问:“苏豫,你知道吗?”

苏豫对苟二山的这种做派,十分的不认同,可是又因为“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很少跟苟二山起什么争执。不过也因为不归苟二山直接领导,也不会对其巴结、奉承,只是保持一个客气、有礼罢了。

只是淡淡的说:“这我可猜不出来。”

“钱社长却…却觉得我说的刚刚好,或者还…还不够到位,在领导自己看来,他是最…最英明神武的,是最…最无所不能的,你那些奉承话他认为那都是真话、实话,一点都不掺假的。”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苏豫不禁侧目而视。心里暗想,这个苟二山,自己奉承领导也就罢了,还偏偏拿出来说,钱社长亲近他这样的人,早晚会被他害死。

苏豫还记得刚进报社,新人入职大会的时候,钱社长在会上信誓旦旦的说:“亲贤臣,远小人,早报必盛,亲小人,远贤臣,早报必衰。”

言犹在耳,君心已变。

接二连三的成功,让钱社长习惯了被追捧、被奉承,于是,苟二山等善于逢迎拍马之流渐渐成为他的心腹腻友。比如休息的时候一起打打麻将,休闲的时候一起唱唱卡拉OK,或者晚上喝完酒之后,一起去洗洗桑拿,按按摩之类的。

还记得以前苟二山曾经说过,“钱社长,我就是你的一条狗。”如今看来,这真是一条纯粹正宗的叭儿狗,偶尔摇摇尾巴点点头,那可是乖巧听话的很。

亲贤臣,远小人!道理谁都明白,可是谁是贤臣,谁是小人,可未必能分得那么清楚了。而且你认为的贤臣,他可能认为是小人,你认为的小人,他又觉得是贤臣。就连秦桧、严嵩、魏忠贤之流,在当时当世,也未有奸臣之名,甚至皇上还认为其忠心耿耿,大加赞扬,在国事、私事上都非常依赖他们。

只是千百年过去了,浪里淘沙,沙里淘金,我们才知道谁是忠,谁是奸。

何况,在上位者,“高处不胜寒”,时间久了,难免孤独。

正直的人更相信自己的能力,更珍惜自己的声名,不愿以亲近领导的方式,来获取升职加薪的机会。可是作为领导,又很寂寞,这就给了小人以可趁之机。

这正是悲哀之所在。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三十四章 欲远还近

“苏豫,起床了,太阳照到屁股上了!”一大清早,就听到徐敏行在外面咋咋呼呼的喊。苏豫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一段时间,因为报社改版一周年的事,苏豫他们连着好几个周末都没有休息过了,忙的是头不是头脚不是脚的,一个个全累惨了。

好不容易活动全部结束了,蒋胜男向报社领导申请,允许他们可以补休两天。这让中心的同事们齐齐松了一口气,齐鲁未更是高兴的又蹦又跳,大声地叫喊着:“我可以陪媳妇儿一起去逛街了,哦也!”

蒋胜男看到齐鲁未那兴奋样儿,心情一好,竟然破天荒的微笑起来,一脸寒意顿时如春回大地,温暖明亮。

“这蒋胜男笑起来也蛮好看的么,平时老是板着个脸,冷冰冰的,像个老姑婆似的。”苏豫暗自嘀咕。

正嘀咕着,蒋胜男一张笑脸又冷若寒霜,逼到苏豫脸前,对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咚咚咚”,门敲得震天响。苏豫一激灵,原来是做梦。唉,这蒋胜男还真是阴魂不散,在梦里都不放过自己。她可是真凶,亏自己还觉得她笑起来好看,谁要是娶了她,那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苏豫,苏豫,起床,起床。”是方刚那个臭小子,嗓门大的简直要把门框都给震下来。

“真是命苦不能怨政府,好不容易休息休息,连个懒觉也不让睡。这两公婆真是没一个好人。唉!”苏豫蒙着被子,暗自腹诽。

“再不起来我可直接进去了啊,当心我把你从被窝里掀出来。”又是方刚,只听得钥匙在锁里转动的声音。

苏豫一下子急了,连忙喊:“别进来,别进来,我马上出来。”

门外方刚“哈哈”大笑起来,跟徐敏行说:“对苏豫,这招最好使。”然后又转头冲门里边喊:“快点啊,我喊完十声,你要是不出来,我可就破门而入了啊!”

“马上出来,马上出来,真跟催命鬼似的。”苏豫一边抱怨,一边着急忙乱的穿衣服。对方刚这样的人,还真让人没脾气,这么多年的老同学,老朋友,他就总是倚“老”卖“老”,干涉苏豫这个,干涉苏豫那个,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真是前世不修,遇到方刚。

特别是他跟徐敏行谈恋爱之后,简直就没有苏豫一天好日子过。你看,这么一大早徐敏行就过来了,过来就过来吧,他们俩自己甜甜蜜蜜、卿卿我我就算了,还要荼毒苏豫,被他们搅得睡不成懒觉。

苏豫嘀嘀咕咕、不情不愿的开了门。只见方刚和徐敏行正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叽里呱啦”不知道正在商量什么。

听到苏豫出来的动静,方刚和徐敏行齐齐抬头。

“哈哈哈哈哈~~~”徐敏行用手指着苏豫,笑得喘不过气来,直直跌到方刚的怀里,说:“快给我揉揉肚子,哎哟,笑死我了,肠子都要笑岔气了。”

方刚也咧着嘴直乐,嘿嘿的笑着,是那种幸灾乐祸的笑意。

苏豫心里犯起嘀咕,然后走到镜子面前,打量起自己来,除了胡子拉碴之外,依然是这么帅么,这个徐敏行真是大惊小怪。再仔细一看,一张脸顿时臊红起来,原来他迷迷糊糊中把裤子穿反了。心里暗自叫苦,这次丢人丢大了。

只见苏豫如火烧屁股似的,像一阵风快速跑回卧室,方刚和徐敏行忍不住哈哈大笑。

过了一会儿,苏豫故作镇定的走出卧室,看到方刚和徐敏行笑得双眼含泪,忍不住嘲讽道:“看别人出丑很开心吧!哼哼,还不是怪你们两公婆,特别是你。”说完恶狠狠的指着方刚,明显透着色厉内荏。

徐敏行才不理他那副嘴脸,开心的拍起手来。

“今天兆头真不错,一大早就这么可乐,苏大帅哥的丑可是不容易见啊,整天在外面看你人模狗样、道貌岸然……”

越听越没好词,苏豫赶紧打断徐敏行,“一大早过来又有什么好事啊?我看你也不累,好不容易咱们部门不忙了,你也不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就又跑过来找方刚了,也不怕腻歪。”说着做出个腻歪的表情来。

“哈哈,你嫉妒了啊,方刚才不嫌腻歪呢,是不是?大头。”徐敏行好像在故意气苏豫似的,依偎在方刚的肩上,亲亲热热的说。

大头是徐敏行对方刚的爱称,还总说什么“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家有伞,我有大头。”

方大头明显非常受用,眯着眼自得的说:“你越腻歪我越喜欢,哈哈。”看着他那副“贱”样,苏豫恨不得捶他两拳,好解自己的心头之恨,只是碍着徐敏行在旁边,咬咬牙只好忍了。

这女人啊,再大方、利落,再像个假小子模样,一恋爱起来,也是这么个样,真让人大跌眼镜,从来没想到徐敏行还有这样一副娇娇柔柔的小女人模样。

不过这俩人站在一起还真是郎才女貌,极是般配。

男的高大健壮,女的高挑秀丽,又有着一般无二虎灵灵的大眼睛,一笑起来都有俩酒窝,又是同样的阳光灿烂。看到他们,就觉得这世界真***美好。

“哎哟,你还真以为你是依人小鸟呢,也不看看你那块头,只能是大鸟依人了。”苏豫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开始对徐敏行展开攻击了。

“你就是嫉妒,哈哈,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跟你一般见识。”徐敏行大方的一笑而过。

苏豫犹如一拳打到了棉花堆里,浑身有劲就是使不出来。方大头在旁边看着徐敏行欺负苏豫,是怎么看怎么爱,完全不顾自己兄弟已经郁闷到吐血了。

“说正经事啊,我跟方刚商量好了,趁今天天气好,咱们一起出去玩吧,叫上葛安柔,咱们去黄河边的欢乐农庄吃烧烤吧。”徐敏行看苏豫气的就要爆发的模样,连忙转移话题。

葛安柔?葛安柔!

上一次见葛安柔还是一个月前,这段时间本来工作也忙,苏豫也下意识的有点逃避。现在从徐敏行嘴里听到葛安柔三个字,心脏一阵猛跳,好像埋藏在暗处的心事一下子被人爆了光,搁在大庭广众面前,让人无处遁形。

徐敏行看苏豫愣了半天也没什么反应,以为他还在生气,就笑着说:“苏豫,你没那么小气吧,刚才跟你开个玩笑啊。”

苏豫怔忪之下猛然回了神,才发觉自己刚才的反应纯粹是做贼心虚,不由得掩饰的哈哈干笑了几声,说:“你想多了,大男人哪能跟你小女人一般见识。”

“那好,我跟葛安柔打电话了啊。”

听着徐敏行跟葛安柔在电话里说话,苏豫猛然意识到,葛安柔这一个月也没跟自己联系过,虽然说自己是刻意不去联系,可是她为什么也没跟自己联系呢!

正想着,徐敏行放下电话,说:“葛安柔说她一会儿就过来,方刚,走,咱们先去超市买点烧烤用的东西,苏豫,你也赶紧干净,然后简单收拾收拾,在家等葛安柔过来。”

徐敏行干脆利落的分配着,一句一句话,像咯蹦咯蹦的炒豆子,噼里啪啦的从一张一合的嘴巴里蹦了出来。

这个徐敏行,自从上次跟葛安柔一起去了一趟少林寺,这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女生,竟然成了惺惺相惜的好朋友。葛安柔欣赏徐敏行利索干练、漂亮能干,徐敏行呢,也喜欢葛安柔温柔可人,善解人意。

于是,只要有机会,总是会叫上葛安柔一起,四个人一起吃饭、唱歌、郊游。

徐敏行拉着方刚出去了,苏豫心事重重的洗漱起来。

“哇…呸呸呸!这是什么味?这么苦!”苏豫把牙刷从嘴里掏出来,拼命吐了起来。定神一看,原来自己心不在焉,竟然把碧柔竹炭洗面奶当成牙膏挤到牙刷上了。

唉,苏豫暗自叹了一口气,你就别自作多情了,还故意不跟人家联系,怕人家对你有想法,看来人家葛安柔是对你一点儿想法也没有。

看看镜子中的自己,胡子拉碴,憔悴极了,不禁自嘲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棺材见了要开盖呢!唉,已经人老珠黄喽!”说完,轻轻哂笑起来。

正想着,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

“来了,来了!”苏豫噙着满嘴的白色牙膏泡泡跑出去开门,门一打开,赫然正是葛安柔,她站在门口,浑身洒满了秋日清晨的暖暖阳光,明媚动人。

“扑哧”一声,葛安柔看到苏豫那狼狈相,撑不住笑了起来。苏豫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赶紧缩回头来,把葛安柔让进屋里。

两个人这一笑,倒是消除了之前苏豫的尴尬心情。

“你赶紧洗漱,别管我了。”葛安柔笑着吩咐苏豫。一转头看到客厅里乱七八糟的,就开始收拾起来。

等苏豫洗漱完毕出来,客厅里已经有条有序,干净明亮。

要是有个这样的老婆,也不错,苏豫心里忍不住暗想,然后看看葛安柔,穿梭在客厅忙来忙去,一时之间,竟然有点“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感觉来。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三十五章 欢乐农庄

秋风起,落叶黄,蟹脚肥,*香。

金秋九月,秋高气爽。四个人浩浩荡荡的开车往黄河南岸奔去。

在路上,苏豫问:“咱们先去赏黄河美景,还是先去欢乐农庄吃东西?”大家齐口同声说先吃东西。苏豫点了点头,说:“饮食男女,饮食男女,果然还是先饮食,才男女啊。”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一行四人开车走上黄河大堤,轻轻一拐,径直开进欢乐农庄。欢乐农庄是一处集美食、休闲、娱乐、温泉于一体的农庄式度假村,位于黄河南岸。北依黄河,南临绿城,风景秀丽,空气清新,端的是一处休闲娱乐的好所在。

四人找到地方,二话不说,先要东西吃。

“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了,饿死我了。”方刚饿得直叫唤。

“都怪苏豫,起得太晚,然后还磨蹭,看看心中几点了?”徐敏行也抱怨起来。

葛安柔安安详祥坐在一边,柔声细语的说:“也不能全怪苏豫,现在11点半,吃午饭刚刚好了,咱们快点菜吧。”

苏豫一个响指,服务员走了过来。

“把你们这好吃的都说说,我们总共四个人,尽管上,吃饱为止。”苏豫爽快的说。

方刚一竖大拇指,赞叹道:“够豪气!”

苏豫感慨的说:“以前看武侠小说,最大的愿望就是到一酒楼,大喊一声,‘把你们这儿的好酒好菜都端来。’连价钱都不用问。”

“哈哈,穷人的思维,跟那句话似的,‘等我有钱了,买两杯豆浆,喝一杯倒一杯。’”徐敏行取笑的说道。

大家爽快的大笑起来。

服务员是一个小姑娘,看着苏豫和方刚他们胡吹海喷,有点不知所措,只是腼腆的笑着。

葛安柔善解人意的笑着对服务员说:“别理他们,他们就这副德行,这样,把你们这边特色的菜报几个,我们看着点。”

服务员感激的冲葛安柔笑了笑,温柔的介绍说:“我们这比较有特色的就是农家菜,现在正是大闸蟹上市的时候,雁鸣湖的大闸蟹很新鲜,你们可以来几只。还有,秋天生蚝也正是肉肥多汁的时候,现在挺流行的。”

雁鸣湖是一处自然生态风景区,位于绿城与开封中间的*县。这里林密水阔,是绿汴之间最大的天然水域和湿地。依托雁鸣湖优良的水质,雁鸣湖大闸蟹蟹黄膏满、鲜美可口、营养丰富,虽然不比阳澄湖大闸蟹那么有名,可是在绿城,俨然成了一块金字招牌。

“那好,就照你说的,8只雁鸣湖大闸蟹,两份碳烤生蚝,嗯,然后,随便来几样农家菜,主食一会儿再要,对了,再要一瓶花雕。大家还有什么意见?”苏豫抬头看看方刚他们几个,看几位都赞同的点点头。苏豫把菜单一合,交给服务员,说:“先这么着吧,有什么需要我再叫你。”

不一会儿,大闸蟹上桌了。

只见几只清蒸大闸蟹张牙舞爪的装在竹子编的小筐里,红彤彤的蟹壳分外诱人。苏豫招呼大家开吃,说:“快,都别客气,趁热吃,一冷就不好吃了。”

说着,给徐敏行、葛安柔一人分了一只大闸蟹,又拿起一只,方刚以为要给他呢,乐的眉开眼笑。没想到,这个苏豫毫不客气的放在自己面前,对方刚说:“想吃啊,自己拿,你又不是女人!”

方刚被苏豫一下子郁闷住了,“自己拿就自己拿,我也有手有脚。哼!”

苏豫不理方刚,径自拿起一只大闸蟹,翻开底盖,连着把蟹背也一同剥开,蟹背里金色的膏黄就展现在眼前,仔细地把膏黄剥下来,浇上醋,放进嘴里,细细地品味,慢慢地咀嚼,果然是鲜香甜美,一时也顾不得说话来。

吃完一只大闸蟹,苏豫咂咂嘴,说:“真是人间美味,我都要被感动的流泪了。”说完夸张的擦拭起眼角来。

大家看着苏豫表演的有模有样,不禁开怀大笑起来。

只见一个个手拿着大闸蟹,手上满是汁液膏黄,只顾忙着往嘴里吃那么一点点的蟹黄和蟹肉,然后张大了嘴直乐,真是要多没形象就多没形象。

“乐完了?来来来,喝杯花雕酒。蟹味偏冷,花雕微温,正好佐餐。”苏豫热情地给大家倒上酒,絮絮叨叨的说。

正吃着,碳烤生蚝也端上来了。

那新鲜的生蚝由于肉肥汁多,烤完以后竟像被充了气似的鼓了起来,让人垂涎欲滴。

只见一份碳烤生蚝,白色的内壳,映着绿色的葱花、黄色的姜丝、白色的蒜蓉等作料,煞是好看。取一只炭烤生蚝,微微先吸一口汁,淡淡的海水的味道立刻就侵进味蕾,鲜得简直让眉毛要掉下来。再吮一口蚝肉,准确的说是滑进一口蚝肉,就像情人的舌,瞬间滑入,让人欲罢不能。

吃完一只碳烤生蚝,苏豫还沉浸在美味的*里,突然就想起上学时学过的一篇课文来,于是就故弄玄虚的问大家:“你们第一次知道生蚝这种美味是在哪里?生蚝还有一个名字叫什么?”

“哈,吃生蚝,还要来知识竞答啊!”是徐敏行,这家伙,总是率先跳出来。

“人家红楼梦吃蟹赏菊,就开了*社,咱们也可以来个知识竞答么,怎么?答不上来?答不上来就少吃两个了?”苏豫打趣道。

徐敏行毫不客气的又抢过一只来,“当仁不让,舍我其谁?”一副大无畏加无赖的馋猫形象让人忍俊不止。

方刚用一只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一只馋猫,以前怎么没发现呢?不知道也没关系啊,我把我那份也让给你吃。”

葛安柔则看着徐敏行直乐,再看看方刚他们俩浓情蜜意的样子,眼神里不禁流露出羡慕的神情来,“敏行,你瞧,方刚对你多好啊。”

说完又转头对方刚说:“同学那么多年,真还没发现你还有这一面呢,看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一番话说的大家都笑了起来。

苏豫则一脸不在乎的神情,夹了一只蚝递到葛安柔面前的盘子上:“老同学,咱们俩互相安慰,不用羡慕他们。”葛安柔看了看盘子,不知道心情是喜是悲,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好装作毫不在意的看着徐敏行他们。

徐敏行开心的看了看方刚,然后说:“你也要多吃点啊,放心,我就要赢苏豫那一份。”

“苏豫,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生蚝么,就是牡蛎,我第一次知道生蚝是小时候去青岛旅游,我们住在海边,吃了好多好多海鲜,其中就有这个生蚝。”徐敏行得意洋洋的看着苏豫。

苏豫“啊呀”一声,惨叫道:“唉,真是太不巧了,刚好撞到她的枪口上。”没办法,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奉献出两只鲜嫩多汁的蚝来,一脸肉痛。

徐敏行看着苏豫一脸舍不得的样子,心里直乐,“真是葛朗台,小气鬼,两只蚝,也至于这样么!呵呵,那你说说你是啥时候知道生蚝的。”

苏豫一时陷入回忆里,“还记得莫泊桑的短篇小说《我的叔叔于勒》吗?咱们上学时候学过的。”一边说一边用询问的目光巡视大家。

只见葛安柔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笑意,苏豫被这笑意感染,轻快的说:“里面有一个情节,是这样的,具体我记不清楚了,大概是说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年水手,拿小刀撬开牡蛎,然后两个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心翼翼的用手帕托着吃,还怕汁水把身上弄脏了。”

“我那时候就在想,这牡蛎很好吃吗?有钱人家的太太多注意仪表啊,冒着被弄脏衣服的危险也要品尝,就翻了很多资料来查这牡蛎到底是什么东西。”苏豫满脸向往,仿佛可以看到当年流着哈喇子到处去查牡蛎的馋样。

方刚率先“哈哈”大笑,“这才是馋猫第一号呢,看本书都能馋成这样。”

苏豫满脸不屑的撇了撇嘴,对方刚说:“你懂什么?夏虫不可与冰语,没法跟你沟通。”

“什么夏虫?什么语冰?最烦你这样了,苏豫,你就不能说点正常的话来听听!”方刚被郁闷的不行,无奈的反抗。

“苏豫,不许欺负我们家方刚,仗着自己多读了几本书,就到处掉书袋子,酸不酸啊!”徐敏行打抱不平起来。

“得得得,我怕了你们了。山大王,请允许小生告个急,你们慢用,慢用!”苏豫做出一副怕怕的表情,学着文弱书生模样,一步一步告退出去。

大家哄的一声又笑了起来。

葛安柔的视线随着苏豫慢慢离去,直到看不到了,才慢慢收回。又怕自己太着痕迹,看了看徐敏行,只见徐敏行和方刚只顾嘀嘀咕咕说个不停,压根顾不上自己,才放下心,怔怔的发起呆来。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三十六章 长河落日

一顿饭下来,四个人吃的是酒足饭饱,心满意足。

“一顿饭下来,我怎么这么惆怅呢?”徐敏行表情倦怠、浑身懒散的说。

“惆怅啥?不满意?”方刚诧异的问。

徐敏行白了方刚一眼,不理睬他,继续歪在他身上,眯着眼,像只懒猫似的晒着太阳。

“哈哈,就是太满意了,吃完这次想着下次才惆怅吧。我说的对不对,徐敏行?”苏豫一语中的。

徐敏行睁开眯缝着的眼睛,谄媚的笑着说:“知我者苏豫也,下一次再多请大家几次啊!”

葛安柔笑着看了看徐敏行,说:“瞧瞧,原来真正的馋猫在这儿呢!”

“这有什么?我平生最大的理想和追求,就是‘养尊处优不干活,好吃懒做向猪学’,哈哈哈。”徐敏行自己说着,都不好意思的大笑了起来。

“方刚,你压力大啊,养了头猪,还不能杀了吃肉,哈哈!”苏豫冲方刚取笑说。

方刚一双大手,揉搓着徐敏行的头发,宠溺的说:“没事儿,养这样一头猪是我最大的梦想。我就当宠物猪养了。”

徐敏行一下子挣脱方刚坐直了,一张小脸儿皱着,柳叶眉竖着,说:“你才是猪呢,你是一头大笨猪。”

苏豫“哈哈”大笑起来,这俩人,太逗了。

“刚好,你也是猪,他也是猪,一对猪公猪婆多好,天生一对,地配一双么!”苏豫说。

“你才是猪,你是一头无聊的猪!”方刚和徐敏行这一下统一阵线,共御外敌了,矛头同时指向苏豫。

“好,好,好,我是猪,我是猪,我是头自己讨打的猪!”苏豫一看架势不对,立马求饶,一点也不硬充英雄好汉。

葛安柔看苏豫装出来的窝囊样,笑得喘不过气儿来。

苏豫一抬头,猛然看到葛安柔,在秋日午后阳光的照射下,脸上的绒毛被染成了金黄色,笑语妍妍,分外动人,一下子看呆了。

吃罢饭,四个人商议去黄河游览区玩去。

虽然身在绿城,这黄河游览区就在家门口,可是正是那句话,“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大家都没觉得这是个正经该游玩的地方。因此上,几个人互相一询问,居然都没去玩过。

“那就择日不如撞日,趁天还早,咱们现在就去。”苏豫看几个人商量不出个意见,就拍板做了决定。

黄河游览区位于河南省绿城市郊的黄河滩区。距离绿城市区三十公里,北临滔滔黄河,南依巍巍岳山。

据官方介绍,这里有雄浑壮美的大河风光,源远流长的文化景观,以及地上“悬河”的起点、黄土高原的终点、黄河中下游的分界线等一系列独特的地理特征、使这里成为融观光游览、科学研究、弘扬华夏文化、科普教育为一体的大河型省级风景名胜区,成为国家旅游专线——黄河之旅的龙头。

正是仲秋时分,午后秋日,伴随着阵阵秋风,刮去了空气中的灰尘和杂质,在黄河南岸的上空,蓝天伴着朵朵白云,别有一番明朗心情。

四个人一路走来,只见跑马场旁边,有一大片*园,有红、黄、白、粉等各色*,在秋日的照耀下,开得十分鲜艳。远远望去,像是一块彩色的地毯,恨不得人在上面打两个滚,撒几次欢。

缓步走在黄河岸边,苏豫感慨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小时候背李白这首诗,总觉得黄河是奔腾汹涌的,是壮阔雄浑的。可是今日一观,不禁有点儿失望。”

徐敏行笑着说:“你这话可有点不客观了。李白的诗说的是黄河上游,那气势自然是无与伦比的。黄河行至这里,已经到了下游,从这里看过去,自然是显得风平浪静,水流迟缓,雍容的像个老妇人,大气而又沉静,却另有一番气象。”

伴随着徐敏行的一番侃侃而谈,四个人一路边走边看。

信步而来,只见秋日的黄河游览区,漫山层林尽染,一眼望去,野花遍野,姹紫嫣红。

远远望去,炎黄二帝巨型雕塑正在建造中,像是从山体中间扒开了一个大窟窿,看起来异常丑陋,与周围的山野秀色一点儿也不相融合。

“唉,又是一处政绩工程。”苏豫叹息道。

“标准的愤怒青年,看什么都不顺眼,我看倒是蛮好的么,多有气势啊!”方刚笑嘻嘻的说。

“所以说你是‘官本位’思想么!你们被国家和人民养着,哪知道这么一处所在,得花咱们老百姓多少钱啊!”苏豫气愤的反驳道。

又指着正在建设的炎黄二帝像,面沉如水的说:“这不是政绩工程是什么?据说这广场要设九鼎,象征九州统一,江山永固,这炎黄二帝真的是能保万民平安吗?这江山永固又是保谁的江山永固!”

“苏豫,你也别这么扫兴了,叫我看,这样也蛮好,好歹多了一个景点啊,对宣传绿城,对绿城招商引资、经济建设也会更有好处的。咱老百姓除了多了一个游乐的场地,还间接享受经济繁荣带来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呢!”徐敏行看苏豫气愤难当,赶紧劝解。

葛安柔也在旁边说:“苏豫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咱们小民百姓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能是在有限的范围内做好自己的事情罢了。”

“所谓‘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葛安柔说的对,尽最大的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吧,也只好如此,谁让咱们现在没有发言权呢!”苏豫无奈的说。

“好了,好了,咱们不说这个话题了,要不,咱们去骑马吧,我请客。”方刚提议说。

徐敏行和葛安柔两个人眼神一亮,又看看苏豫,神色间满是乞求。

苏豫看了两个人的神情,不禁好笑:“看我干么?有人出钱,当然要去,让方刚好好出出血,他拿的也是咱们的民脂民膏啊!”说完爽朗的笑了起来。

四个人又转回跑马场,一问价钱,还真不便宜。

方刚一脸肉痛的说:“大家骑吧,我全当被强盗抢了。”

“放心放心,我们烧起两圈啊,你也不要太心疼了。”苏豫打趣道。

徐敏行和葛安柔两个女孩儿,骑了两匹相对比较温顺的白马,有牵马的大姐在旁边招呼着,两个人依然是小心翼翼,不敢乱动,生怕被马甩在了地上。

苏豫和方刚则挑了两匹比较壮健的黑马,也不要人牵,壮着胆子慢慢骑着,不一会儿,胆子就大了,居然在荒草地上骑着马儿小跑起来。

苏豫在前面跑,方刚在后面追。

“苏豫,慢点,苏豫,慢点,你也少跑两圈啊,我的钱包啊,下个月你养我啊,唉,真是没良心的家伙!”方刚在后面气急败坏的叫喊着。

苏豫笑嘻嘻的在前面停下来,说:“我没良心?我没良心的话,我就绕着这跑马场跑个几十圈,看你心疼成啥样?”

方刚急急忙忙的追上去,说:“你可千万别,你最好了,是天字第一号好人,赶紧下马,赶紧下马。”

几个人过足了瘾,下得马来。

“你别说,这骑马奔驰在黄河岸边,真是蛮不错的享受。要不?再骑两圈?”苏豫意犹未尽的说道。

“是享受,那是没花你的钱,我可是觉得这马每走一步,我的钱就‘哗哗哗’的流出去了,压根就没好好体会体会骑马的心情。”方刚心疼极了,一副守财奴的模样。

众人一时哄笑起来。

四人走出跑马场,漫步走在黄河滩上。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好一副黄河夕阳西下图,壮哉,壮哉!”苏豫大发感叹。

正是傍晚时分,只见红彤彤的太阳斜斜的坠入水面,黄河泛着红色的粼光,一闪一闪,璀璨明亮,构成了一副绝美的画面。

此时,人渐渐稀少起来,细细聆听,河水正有节奏的拍打着两岸。

在夕阳的余晖映照下,黄河岸边的垂柳,掩映着几缕炊烟,暖洋洋的照到心坎上,此时的黄河水喧嚣中透着一种纯朴,一种深沉。

“要是有人唱黄河小调就好了!”苏豫贪心的说。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河西山冈万丈高,河东河北,高梁熟了,万山丛中,抗日英雄真不少!青纱帐里,游击靳逞英豪!端起了土枪洋枪,挥动着大刀长矛,保卫家乡!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

方刚浑厚的嗓音响起,配合着河水拍打两岸的声音,一时竟然有千军万马的气势。

苏豫用心的听完,说:“好歌!有气魄!不过你这又不是黄河小调儿,不算数啊。”

方刚刚才一时激动,唱完了之后才觉得有点儿尴尬,听到苏豫的话,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我只会唱这个。”说完呵呵的傻笑起来。

徐敏行一挽方刚的胳膊,冲他竖起大拇指,夸赞说:“我倒觉得方刚唱的好,有气势,比什么黄河小调儿好多了,是不是?”

葛安柔也点头称是:“洗星海的作曲,果然不同凡响。方刚唱的也好,在这儿唱这首歌,真是应时、应景、应情。”

“那让我一起合唱吧!”苏豫提议说。

四个人相视一笑,手拉着手,站在黄河边儿,在浪打两岸声中,激情地唱了起来: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河西山冈万丈高,河东河北,高梁熟了,万山丛中,抗日英雄真不少!青纱帐里,游击健儿逞英豪!端起了土枪洋枪,挥动着大刀长矛,保卫家乡!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

一时之间,仿佛有金戈铁马、黄河咆哮之声隐隐传来。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三十七章 影像河南

太阳终于坠入水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苏豫揉揉肚子,惆怅的说:“激情过后,还是现实比较重要,我好像又饿了,要不然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填饱肚子之后,再开车回市区?你们觉得怎么样?”

“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一定要乘兴而来,乘兴而归。”徐敏行举双手表示赞成。

方刚和葛安柔更是没有意见。

“那行,就这么决定了!”苏豫做总结性发言。

“哈哈,苏豫现在越来越有派头了啊,啥时候也弄个领导当当?让咱们也跟着沾沾光?”方刚取笑道。

“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当领导?估计你得且等一段时间呢!何况就算当个什么小头目,除了更苦更累之外,能有什么沾光的。”苏豫哈哈一笑。

“那倒是,没听说过吗?现在的报社,把女人当男人使,把男人当驴子使,一个个都累得够呛。”徐敏行也在一边叫苦连天。

方刚乐了起来,说:“那咱们这儿一个男人婆,一个野驴子,哈哈,真够全活儿的啊!”

徐敏行一个爆栗敲到他头上,“真是找打!”

苏豫在一边儿坐山观虎斗,还不时的煽风点火,“狠狠揍他,看他还说不说!哈哈!”

几个人一路嬉笑着,终于找到了一家看起来挺干净的农家菜馆。

要了一份黄河大鲤鱼,方刚笑着拿起酒杯,递给对苏豫说:“吃了黄河大鲤鱼,就要鲤鱼跳龙门了,这一杯一定得喝光了,能保佑你职场顺利,万事顺心。”

苏豫直乐,一拳捶到方刚身上,“你这小子,不过这话我爱听,借你吉言啊!”

一顿饭下来,苏豫喝的是满脸通红,两眼放光。

他站在黄河岸边,看远处繁星点点,恍惚之间,好像一条金灿灿的光明大道就在眼前,而所谓的成功,也仿佛触手可及。

第二天一大早,苏豫刚到办公室,还没坐稳,就被蒋胜男叫进去了。

“苏豫,你之前写的策划案,就是《影像河南·影响中国》那个,社委会已经初步认可了,今天要开会讨论这件事,你作为主创人员,好好准备准备,到时候准时参加会议。”

蒋胜男一边整理着办公桌上的杂物,一边若无其事的跟苏豫说。只见她干脆利落地把废旧报纸扔到旁边的垃圾箱,又拿起抹布把桌子擦拭干净,然后给办公桌上青翠茂盛的文竹浇上水。

“好的,蒋主任,我会用心准备的,没别的事儿,我先出去了。”苏豫强忍着满心的喜悦,故作镇定的说道。

蒋胜男抬起头看了看苏豫,点点头,然后指着装满废旧报纸的垃圾箱,吩咐说:“把咱们办公室的报纸都收拾收拾,卖了吧,得了钱咱们回头聚餐。”

报社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每个办公室的废旧报纸归自己部门处理,卖报纸得来的钱就算是部门的小金库,积攒的多了,大家或者一起吃个饭,或者买点方便面放在办公室。就是一句话,“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小齐,来,帮帮忙。”苏豫走出来,叫上齐鲁未。

办公室就他们两个男士,平常有个担担抬抬的体力活,比如换个纯净水了,发福利的时候帮大家搬上搬下的啊,他们俩都是当仁不让的主力军。宋佳和徐敏行总是说,我们办公室有两个绅士。

忙完了这些杂事儿,苏豫坐在办公桌前,仔细考虑方案的事儿。

做策划的人都知道,很多时候,策划案写了是一个又一个,可是真正能做成的那真是寥寥无几。一个成功的策划,天时地利人和,那是一个也不能缺。

苏豫进报社已经一年有余了,大大小小的策划案也做了很多,可是到最后付诸执行的策划案,大概只有10%不到。有一些是一到会上就被pass掉了;有的呢,领导那儿也通过了,可是招商情况不好,中途夭折了;还有最让人郁闷的,啥都准备好了,结果天公不作美,或者是政策不允许,还未开场却又谢了幕,让人不胜唏嘘。

“目前,省委领导提出建设文化新河南的新口号,而之前我们也做过绿城新区的摄影大赛,等众多活动,影响都还不错。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我提出了这个概念,‘影像河南,影响中国’。这个活动,虽然是以影像为基础,但是并不是就影像来说影像,因此受众人群要广泛的多。……”

讨论会上,苏豫作为方案主创人员,向社领导和各中心主任讲解方案思路。以前秦明月在的时候,这种场合基本上都是她来主讲,苏豫他们居于幕后。蒋胜男负责之后,风格截然不同,她更愿意让每个人都有展示自己的舞台。

刚开始讲解的时候,苏豫还略微有点紧张,说着说着,就进入状态了,开始自如起来。

“我们这次活动,就是用影像的方式,记录中原大地半个世纪的时代变迁,记录那些影响河南,乃至影响全国的重大事件。本次活动,我们分为三个阶段,第一步我们首先要做的是,面向广大读者进行照片征集。”

苏豫侃侃而谈,然后拿出准备好的照片资料,给在座的领导做起了展示。

“第一类是征集那些影响中原大地、意义深远的重大历史事件的照片资料,比如这张,《毛主席视察燕庄》,就非常有历史意义;第二类是征集来自民间,具有趣味性、价值性、故事性,能够描述社会生存状态、记录历史变迁或对个人有重大影响及纪念价值的照片资料,比如这张全家福,拍摄于1948年,照片上的每位人员都有自己的传奇故事。”

把照片资料放下了,苏豫接着说:“第二个阶段,我们可以请一些摄影名家来讲课,另外,咱们还可以联合河南摄影家协会一起承办,我已经跟摄影家协会的主席联系过了,他们也很感兴趣,另外,也可以联系省内的大企业和旅游地点,邀请摄影家到他们那儿采风,然后在报纸上刊载,这样,既有了社会价值,也有了经济效益。……”

苏豫讲完了,会议室里一片静寂,他不由得心里直打鼓,强自镇定的扫视一周。

片刻,钱社长率先鼓掌,表示了对方案的认可。文社长也说,思路不错,具体的方案还需再细化斟酌,具体与摄影相关的内容,可以跟摄影部主任孟轲沟通一下,不过整体方向没有大问题,可以执行。其他几个部门主任也纷纷说了自己的意见,广告中心主任冯启兰也表示招商应该没问题,他们现在就开始筹备。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苏豫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这还是从进报社一年多以来,他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讲解自己的方案,总算还不错。以前虽然做过许多方案,也都执行了,可是在外面冲锋陷阵的更多是秦明月,他很难有机会在全报社人的面前展示自己。

虽然大家也都知道企划部的苏豫,也知道苏豫有才气,肯负责,好几个大的方案都是他经手和执行的。可是,秦明月就是一个大大的太阳,悬在高空,在她的光环下,他也只是辅助她的一份子,是她的左膀右臂,仅仅如此。

现在蒋胜男的工作作风完全不同,实行项目责任制,谁策划的方案,谁负责到底。包括方案的讲解,与各部门的协调,与外部的沟通,等等。不管你是领导还是小兵,在这个活动中,你就是活动的负责人,你可以合理的调配报社资源,以利于活动有效、顺利的开展。

如果说秦明月是护雏的老母鸡,那蒋胜男就是逼着小鹰飞翔在蓝天的老鹰。长远来说,蒋胜男这样的方式更有利于下属的成长。

苏豫心里把秦明月和蒋胜男不断地比较来比较去,发现蒋胜男做领导还是更好一些,而秦明月却是极好的朋友。可是他还是想念秦明月,还是愿意跟秦明月相处。

蒋胜男就像是广东凉茶,良药苦口,非不得已不想入口。

秦明月却如开封的花生酥,入口绵软酥脆,让人回味无穷。

唉,苏豫暗自叹口气,秦明月,秦明月她现在哪里呢?她可知道我在想她。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三十八章 才子孟轲

孟轲,《绿城早报》摄影部主任,时年27岁。

此人个子不高,长相不帅,学历不牛,猛一看一点儿也不出奇,再一看还不如猛一看。

可是就这样一个人,却与当时的秦明月并称为《绿城早报》的两大传奇。

据说他是05年《绿城早报》改版的时候,文熙来文总重金从省外某知名报媒聘请回来的,因此年纪轻轻就担任了摄影部主任,成为报社最年轻的主任,没有之一。

他与人见面时经典的介绍语是,“孟轲,孟子的孟,荆轲的轲。有孟子的才华,有荆轲的胆略。你可以不认同我,但是你不可以小瞧我。”

因此上,他刚到报社,第一次与大家见面做自我介绍时,就给报社同仁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这家伙,太狂了,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这是给大家对他的初步认知。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推出了一张又一张的封面图片,一次又一次的轰动全城,有些甚至还获得了全国的新闻摄影大奖。大家才终于相信,这小子还真不是吹牛,人家是有真本事。你可以不认同他的为人,但是你却无法不承认他的才华。

最重要的是,他的到来,给沉闷守旧的摄影部带来了一阵清新之风。

他刚刚到任的时候,召集摄影部9名记者开会,拿起之前的报纸,一张一张新闻图片的批判,一个一个新闻记者的刻薄,把摄影部的同事们,恨的是牙根直痒痒。这次会议是不欢而散,摄影部的同事们一状告到了文总办公室。

可是文总却对这个其貌不扬、年纪轻轻的新摄影部主任青眼有加,不疼不痒的劝说了大家几句,就转而严肃的说:“孟轲是我请的,这个人的能力我清楚。早报要改版,要雄起,那就要能容得下人才,放宽点儿心胸,就不能再按照以前的老规矩来了。”

说着,从老板椅上缓缓站了起来,在偌大的办公桌旁来回踱了几步,并不说话,文总的沉默给了几位摄影记者莫大的压力,突然觉得心虚起来。

“我已经给了孟轲充分的授权,关于摄影部的管理由他全权负责,以后,像这样越级的行为,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知道了吗?”文总严厉的说,眼光像一把利剑一样扫过每个人的脸上。

大家都不敢抬头,只好懦懦的说是。

文总继续说:“孟轲此人,年纪轻轻,就获得了如此大的声明,年轻气盛在所难免,言谈举止么,就有点傲气。人才么!就得有脾气,你要是有这样的能耐,我也允许你有这样的脾气,问题是,拍拍自己的胸口,自己有这份能耐吗?”

众人被臊的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只听得文总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大家都是早报的老员工了,心胸放宽一点,为了早报的前途,大家的委屈,我都记在心里,日后不会亏待了各位的。”

文总一番话,刚柔并济,让人无话可说。

经此一事,孟轲恃才傲物的名声算是坐实了。可是碍于文总的全力支持,大家也没办法跟他作对,可是与他也并不亲近。

孟轲从这栋楼里走进走出,也已经一年多了,可是他始终无法融入这个群体,始终像是一个局外人,格格不入。虽然大家见了他也客气有礼,人前称呼他一声“孟主任”,人后称他一声“才子孟”,可是这有礼中也透着点儿冷淡疏离。

一声“才子”,对他既是一种能力上的肯定,更是一种态度上敬而远之的排斥。

而孟轲,从原来的激情满胸,对报社全情投入,并立誓要打造最好的早报摄影队伍,在现实面前,雄心壮志也渐渐被消磨了。而为人,却愈发孤傲起来,只剩下一股子劲儿在撑着。用他的话说,“士为知己者死”,文总赏识他,给了他机会,他就不能撂挑子,就要好好干,不能给文总丢脸。

对于孟轲,苏豫是有几分惺惺相惜的。不过因为没有直接上的工作接触,两个人并不是很熟悉,只是见了面打声招呼,点头之交而已。

在孟轲看来,或许苏豫不过尔尔,可是呢,这人也不错,所以并不像对其他人那般冷淡。在苏豫来说,孟轲虽然有傲气,可是却是有情有义有才气的一个人,奇+书+网可是又不便主动去套近乎,总觉得孟轲这种人,并不按常理出牌,随时都会给对方难堪,还是少接触为妙。

以前秦明月在的时候,孟轲与她的关系倒是不错,孟轲也总是明月姐长明月姐短的叫着,俩人也经常一起吃吃饭,聊聊天什么的。虽然报社有传言,两个人关系有暧昧,可是据苏豫对秦明月的了解,她也只是觉得孟轲有才华,觉得这个年轻人挺难得,愿意跟他打交道而已,至于暧昧倒也说不上。

这次活动,要跟摄影部合作,说句实在话,对于跟孟轲打交道,苏豫心里是有点打鼓的。

可是没办法,很多事情都需要摄影部的配合,特别是后期摄影采风的时候。

会后,苏豫回到办公室,准备根据会上各人的意见进行方案修改。

“苏豫,刚才文总交待的,你也听到了,记得跟摄影部孟轲联系,这件事情你主要负责,需要我出面协调的,你来告诉我。”

蒋胜男一边跟苏豫交待,一边像一阵风似的,快步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听到蒋胜男说话,苏豫一扬脖子,想跟她说些什么,嘴刚张了一半,又一看,她已经坐在位置上,一边打开电脑一边接听电话,就硬生生把嘴边的话忍了回去。

然后低下头,犹疑了良久,然后狠抓了两下自己的头发,把光亮有型的头发抓的乱糟糟的,又深呼吸一下,硬着头皮拨了孟轲的办公电话。

“你好,哪位?”电话铃声响了良久,一个浑厚中性的男声从电话那头儿响起。

“你好,我是苏豫,是孟轲主任吗?”苏豫客气有礼的回答。

“苏豫啊,你是想说今天开会说的方案吧,这样吧,我现在有点事儿,要不咱们下午再讨论,你把方案给我一份,我也好好看看,咱们讨论起来也有针对性一点儿。”

仿佛感觉到苏豫声音里透露出的诚意,孟轲并不像往常那样冷淡,反而非常主动、热情。

“好的,好的,好的,我马上给你发过去,是发你QQ上还是信箱里?”苏豫听到孟轲的反馈,有点儿受宠若惊,语无伦次的说。

“嗯,QQ上吧,这样回头咱们交流起来也比较方便。”孟轲迟疑了一下说。

“好,那你现在在线吗?我加你为好友吧。”苏豫趁热打铁。

“哦,我的QQ是1234567,麻烦你添加的时候标注上名字,我不加陌生人的。”孟轲酷酷的说,好像又成了那个冷淡自傲的才子孟。

“没问题,我现在就添加。”苏豫也干脆利落的说。

“好,那电话里先这么说,咱们下午再联系。”

“好,孟主任~~”苏豫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就传来了一阵阵忙音。原来孟轲说完,没等苏豫反应过来,就“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晕~~这个孟轲!唉,真是……让人无话可说。”苏豫无奈的摇摇头,叹息道。

“苏豫,发生什么事了?孟轲怎么了?”听到苏豫自言自语的说话,徐敏行好奇的问道。

苏豫抬起头,对徐敏行云淡风轻的笑了笑,说:“没事,没事,我就是感慨一下。”

“是不是被孟轲刺儿了?没事儿,别理他,他就那样。”徐敏行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以为是孟轲给苏豫受了什么委屈,热情的劝道。

“就是,听说这个孟轲啊,傲着呢,有一次,办公室邢主任大老远的跟他打招呼。”宋佳听到苏豫他们俩的对话,也插话说道。

“邢主任说,孟轲啊,不错啊,小伙子,又年轻又精神,又有才华,有女朋友了没?给你介绍一个吧。”宋佳学办公室邢雁秋的做派、说话,惟妙惟肖。

苏豫、徐敏行、齐鲁未都笑了起来,好像看到邢雁秋就在自己眼前,作腔作势的说话。

“你知道孟轲怎么着吗?”宋佳故意问道。

大家都摇了摇头,宋佳接着说:“孟轲连理都没理,冷着脸,从邢主任面前走过去,邢主任一张脸当时就变了色了。你说这么多年来,报社里有谁见了邢主任不打招呼的,何况还是她主动找你的。”

宋佳感叹着说:“这个孟轲,真是太不懂规矩了,这样到处得罪人,唉,难说。”

苏豫等人听了也都深以为然。

虽然他们也不大看得惯报社里某些人的为人,可是这不代表你可以公开的藐视他们,毕竟这些人在报社里年岁日久,关系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得罪了他们,那真是不晓得什么时候就会给你下个暗桩子,让你栽个大跟头。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三十九章 惺惺相惜

这天下午,苏豫对整个方案进行了梳理和修订,发现了几个细节方面存在的问题,又打了几个电话,把一些细节问题确定下来,以确保方案的可执行性。

正忙活着,桌上的电话铃声“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苏豫,你的电话。”徐敏行拿着电话,示意苏豫接电话。

原来苏豫和徐敏行、宋佳几个人用的是一个电话号码,几个人的电话线是串在一起的。苏豫只顾忙活,也不知道电话是找谁的,也就顾不上接电话。

“你好,苏豫。”苏豫接了电话,有礼貌的应答。

“苏豫,我,孟轲。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吧。”孟轲干脆利落,简洁的说道。

“哦,孟主任啊,好的,我马上就过去,大概5分钟吧,把手上的活儿忙完。”苏豫连忙回答,生怕答晚了一句,就轻慢了对方。

“好,一会儿见。”孟轲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苏豫挂下电话,赶紧把下午考虑好的几个问题列出来,再把方案打印出来。

“苏豫,刚才电话是孟轲?”徐敏行一脸好奇的问。

苏豫点点头,继续忙着。

“好酷啊!一接电话就是‘苏豫?’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徐敏行“呵呵”笑了起来。

苏豫无奈的耸耸肩,边拿打印好的材料,一一装订好,边笑着解释说:“没办法,孟轲这个人就是这样,不过人还是不错的。”

“人不错,得接触了才知道,这样冷冰冰的,谁有兴趣去接触啊。估计这个人的人缘儿一般。”徐敏行撇撇嘴,满脸的看不上。

“呵呵,才子行事,就是有一些与众不同的,跟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是不一样的,担待点儿吧。想想徐文长,想想唐伯虎,你不是还蛮欣赏的么!”苏豫笑着劝说道,一边拿了文件往办公室外走去。

“跟徐文长比?跟唐伯虎比?那还得有那么多才华才行,是不是?还有啊,想想这些大才子们当年,不是也很尴尬无心酸,不被世俗所容么!这年头,与众不同,是行不通的……”伴随着苏豫的“咚咚咚”脚步声,徐敏行声音渐渐落在了身后的办公室内。

苏豫快步走过走廊,转楼梯上三楼,耳边听着徐敏行渐行渐远的说话声,不禁摇头苦笑。

到了三楼新闻大厅,摄影部在大厅最里面的位置,孟轲在其中占了一个小小隔间,磨砂玻璃墙围着,方方正正,大约有四五平方的空间。办公室里摆放了一张桌子,一个铁皮文件柜,还有两把椅子。剩余的空间已经无几,在苏豫看起来,如果两个人在里边,同时转身的话,就显得有点儿挤。

只见孟轲坐在办公桌前,正在专心的看着电脑,一时没有察觉苏豫到了门口。

苏豫象征性的在玻璃墙上“当当当”的轻轻敲了几声。

孟轲听到声音一抬头,淡淡的笑了笑,招呼苏豫进去,指着对面的椅子,叫苏豫坐下来。

“地方太挤了,不过也没办法,好歹比你那边私密性略好一点儿。”孟轲语气里带着点儿不满。

见苏豫只是笑并不多说话,孟轲苦笑了一声,说:“我才是辛辛苦苦十几年,一夜回到解放前,以前我在《N城晚报》的时候,条件可不这好多了,刚回来一看这环境,真是让人以为回到了旧社会。”

“咱们这边经济不够发达,管理理念也不够先进,到处都是这样,咱们报社比同城其他报社还好多了呢!”苏豫一下子摆脱了刚才局促的感觉,笑着安慰孟轲。

“是啊,苏豫之前在哪里工作?你好像也不是报社里的老人吧。”孟轲好像猛然想起来似的,突然问道。

苏豫笑着解释说:“哦,我之前也在N城,不过是在企业,估计孟主任也听说过。”

然后苏豫说了一个公司名,孟轲笑了起来,说:“那还真是知道,是家不错的外企,听说企业文化很是开明,一个个走进走出的,西装革履,道貌岸然,哈哈,俨然一副外企精英的模样,对我们这些新闻民工们,那是很不屑一顾的,哈哈。”

苏豫也“哈哈”笑了起来。

“哪里会,媒体还是很拽的啊,我们原来公司的PR(公共关系)们,对于媒体那可真是又爱又恨,别看她们在公司里是耀武扬威,见了媒体记者们,可是一路奉承,还得时不时的送上各种小礼品、还有购物券之类的。”苏豫也调侃起来。

“瞧瞧,瞧瞧,你也说了,媒体的记者原来在你们眼中就是这样的形象,不过也难怪,大部分记者确实就是这样,到处吃拿卡要,借着各种名目向合作单位要好处,怎么指望留下什么好形象呢。……”孟轲一时神情异常激动,再加上激愤的话语,俨然一个愤怒青年。

看到孟轲这样,苏豫恍惚间就像回到了大学时代。

那个时侯,住在学校宿舍,上下铺的兄弟们,说起国事天下事的时候,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一个个神情就是如此。虽然在旁人眼里看起来有几分天真,或者说不够圆滑,可是当时的激情却是真的,那种胸怀天下的气魄也是真的。

而如今的他们,如苏豫等人,却一个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考虑的无非是车子、房子、票子,满眼望去,熙熙攘攘,只为名利二字,渐渐淡忘了最初的理想,转而在这万丈红尘中挣扎生存。

而孟轲,还保留着当初的执着和理想,或者说是天真。可是这天真,苏豫已经不再拥有,就如曾经的青葱岁月,不管情愿不情愿,渐渐远去,再也无法追回。

想到此,苏豫不禁唏嘘,再去看孟轲的时候,越过他头顶的种种光环和非议,竟然打心眼儿里对他多了几分亲切,这亲切就像遇见了陈年故友,不必多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豫微笑的看着孟轲,神情里充满了然与理解,轻轻地说:“孟轲,世事就是如此,这不是一个人可以扭转得了的。”

孟轲一顿,也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愤怒,皱皱眉,挠挠头,看看苏豫,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起来,然后说:“对了,苏豫,你就叫我孟轲,你叫我孟主任,说句实在话,我是真别扭。”顿了一顿,接着问道:“咱们俩应该差不多大吧?”

苏豫往椅背上轻轻一靠,双手一摊,无奈苦笑说:“我可没你孟大才子那么厉害啊,至今还是一介白身呢?”

“这算什么!我说的话,或许别人会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可是,我宁可去南都做一个普通的摄影记者,也不愿在这做什么鸟主任。这些职务能代表什么,代表能力?代表人品?还是代表关系?离开目前这个职务,我敢说这里有些人,什么都不是,甚至连普通的业务员都不如。”孟轲面对苏豫,不屑的说。

苏豫轻轻嗤笑起来,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你这话也有点偏颇了,大部分人还都是实至名归的。”

孟轲使劲儿摇摇头,指着苏豫说:“苏豫,你这人最让人没劲儿的就是,顾虑太多,少年老成。明明你心里也是不赞成的,偏偏要说其实还不错。两个字,虚伪!三个字,太虚伪!”说完,自己撑不住先大笑起来。

苏豫被孟轲劈头盖脸一顿骂,正无奈着,看到孟轲自己倒受不住大笑起来,他也不再撑着,也“哈哈”大笑起来。只见两个人互相指着对方,直笑得,各自流了两眼泪。真是好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在这尔虞我诈、人心叵测的职场。

闲话休提,两个人接着把活动方案又过了一遍,孟轲又提了几个非常有建设性的意见,又说由他负责跟摄影协会那边联系,毕竟关系更熟一点。还有摄影讲座,建议请摄影大家们,比如江梅,李南天等人,这样以来,可以面向省内的专业摄影人员,举行层次较高的课程,也算是摄影圈内的一大盛事。

两个人忘我的讨论着,不知不觉,抬头一看,已经晚上7点多了。看了看外面新闻大厅,只见大家都去吃饭去了,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还在紧张地赶稿。

孟轲把文件一合,郎声说道:“好了,咱们先说到这儿,走,一起吃晚饭去。我请客。”

苏豫本想推辞,一看孟轲那眼神,立马把推辞的话收回肚子里,也爽快的说道:“那行,我把文件放回办公室里,咱们在报社门口集合。”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四十章 一战成名(1)

一顿饭下来,苏豫与孟轲竟是难得的谈得来。

苏豫内敛温文,孟轲生猛张扬,从外表来看,差距蛮大,可是两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繁杂职场中难得的一份真性情。

“苏豫,一直觉得你这人不够刚直,没想到一了解,跟你外面完全不一样么!”孟轲半醉半醒,眯着眼睛对苏豫说。

“哈哈!这是夸我呢,还是夸我呢!”苏豫苦笑不已。“不过,孟轲,以前我还觉得你过于冷漠呢,没想到冷漠的外表下,还有一颗滚烫的心呢!”

苏豫也喝得有点儿多了,把自己素日所想全说了出来。

“彼此,彼此!”孟轲爽声笑说,然后一端酒杯,跟苏豫干了一个底朝天。

酒逢知己千杯少。

苏豫与孟轲竟是说不完的话,边说边喝,边喝边说,等到饭店要打烊的时候,还觉得意犹未尽,只好相约回头再一起喝酒闲聊。

闲话休提,还是正事要紧。

经过近两周时间的准备,“影像河南;影响中国”大型摄影活动,已经正式启动,正按照事先的计划,按部就班的向前开展。

征集老照片的广告第一天见报,活动咨询电话是此起彼伏。

“你好,哦,征集老照片是吧?是这样的,根据报纸上登的征集广告,只要您有可以见证历史发展、见证生活变迁的老照片……”

一上午时间,齐鲁未接电话接的嗓子都哑了。

休息的间隙,齐鲁未一边大口大口的喝水,一边跟苏豫说:“苏哥,真没想到,这个活动还挺火的呢!事先我还想着,这样老掉牙的照片,会有人有吗?这种活动,会有人参与嘛?”说完不好意思挠挠头,“嘿嘿”笑了起来。

苏豫也是暗自心喜。

之前,虽然他觉得这个活动比较有意义,可是对活动效果如何,却也没有太多把握。活动第一天,虽然还没有实质性进展,可是咨询电话的火爆,起码也说明关注活动的读者还是比较多的,活动的影响力已经有了。

“鲁未,辛苦你了,等活动结束一定好好请你搓一顿。”苏豫用力的拍着齐鲁未的肩膀,笑嘻嘻地说。

“苏哥,这话说得,咱俩谁跟谁啊,不过要搓咱可搓顿大的啊,哈哈!”

“好啊,你小子!趁火打劫啊!对了,我先到楼上一趟,如果有人送照片过来,一定第一时间给我电话,我马上下来。”苏豫再三交待齐鲁未,然后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办公室的门。

“得嘞,你就放心得去吧,千万别走得不踏实!哈哈哈哈!”齐鲁未看着苏豫那小心翼翼的样儿,忍不住调侃起他来。

“哈哈,你还别说,苏豫第一次全权负责一个活动,小心在所难免,咱们还都是注意一点儿比较好。”徐敏行起身倒水,笑着打起圆场。

“多谢了,各位!苏豫在此有礼了。”苏豫在门口一抱拳,给大家鞠了一躬。

“好了,好了,赶紧忙你的去吧,还啰嗦上了。”徐敏行走到门口,笑着把苏豫推了出去。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四十章 一战成名(2)

苏豫到了楼上新闻大厅,跟孟轲商量关于摄影讲座的事情,一边谈,一边不停的看手机。

“苏豫,怎么了?等女朋友电话啊!”孟轲看苏豫心不在焉的样儿,忍不住调侃道。

苏豫一回神,才觉得自己太沉不住气,把内心的焦虑都表现在了脸上,不禁暗自责怪自己,真不是大将之才,一点儿小事儿都已经搞得自己神思恍惚了,还好是孟轲,要是别人,自己真是丢人丢大了。不由得晒然一笑,解释说:“哪来的女朋友,等着齐鲁未打电话给我呢,还不知道征集老照片情况怎么样呢!”

“哦,哦,哦,原来担心的是公事啊!公事么,尽人事就好了,而且长命功夫长命做,可不能太较真了,否则,有你好受的。”孟轲调侃着,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诫苏豫。

正说着,一段优美的旋律响起,“时光一去难再回,往事只能回味……”

原来是苏豫的手机铃声响起,顾不上欣赏优美的旋律,苏豫一看是企划部办公室的电话,简单跟孟轲说了声:“不好意思。”

转过身来,电话一接通,就急切地问:“鲁未,咋样,是不是有好照片送过来了啊!”

“嗯,苏哥,你方便的话下来看看吧,人家指名要见活动的策划者呢,哈哈!”齐鲁未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苏豫挂上电话,跟孟轲打了声招呼,匆匆忙忙下楼去了。

刚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就听到一略带南方口音的中年男声,正在跟齐鲁未激动的说着什么,隔着门,叽里呱啦的也没太听得清。

推开门,只见一清瘦略高的男子,头发花白,戴一副黑框眼镜,年纪大约有50岁左右,,手拿一份当天的《绿城早报》,举止温文,言谈有礼。

齐鲁未正在跟中年男子聊天,一见苏豫进门,就连忙起身,给旁边的中年男子介绍道:“董老师,这就是我们这次活动的负责人,苏豫。”

“苏老师啊,你好,你好。”这位董老师急忙向前迈了两步,紧紧的握住苏豫的手,热情洋溢的说。

“你好,这位是……”苏豫被眼前这个人的热情搞得有点儿糊涂,一边跟对方打招呼,一边用眼神询问齐鲁未。

“哦,这位是我们的热心读者,董老师。”齐鲁未连忙向苏豫介绍,异常感慨的说:“董老师已经连续订我们《绿城早报》三十年了,算起来,比我们年龄还大呢,这次是来参加我们老照片征集的活动的。”

“董老师,请坐,请坐。”苏豫一听,再看眼前这位中年男子的时候,就油然而起一股敬意,连忙把椅子拉过来,叫对方坐下。

几个人都一一坐定,只听董老师充满感情的对他们两个人说:“我是上海人,从小随父母来到了绿城,可以说绿城就是我的第二故乡。小时候家里常订《绿城晚报》,那时候,信息匮乏啊,一份报纸,就是我了解大千世界的小小窗口。”

苏豫慢慢听对方说着,不时点头赞同,过了一会儿,起身给董老师面前的茶杯里添满水。

董老师见苏豫倒水,连忙用中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表示感谢,然后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接着说:“小时候,觉得在报社工作的,那都是大文化人,崇拜的很呢!一直到现在,我对报社工作的同志们,都有着很深的敬意,你们都是老师啊!”

苏豫连忙说:“不敢当,不敢当,我们在您面前,那都是小字辈儿的。”

齐鲁未也一个劲儿的点头,说:“董老师,您这样说,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哈哈,你们也别太谦虚了!就说这次这个活动吧,我看就很不错么!”董老师拿起报纸,指着上面的活动自宣广告,用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声情并茂的念到:

“几千年来,我们用文字记录历史。近百年来,我们用光影见证时代。5000年华夏文明,50年风云变幻。一张张发黄的照片,一件件背后的故事。多少瞬间凝固历史,多少影像影响中国!”

“瞧瞧,这话说得多大气!而且活动的名称起的也好,‘影像河南;影响中国’,跟以往的一些摄影活动相比,它不是就河南说河南,而是试图用咱河南发生的人和事来影响全国,思路很好。”

“我是偶然看见这个消息的,觉得这个活动不一般。我的这张照片,要论历史,可以说不够老,可是我觉得,对于咱们河南来说,却具有特别的意义。”

说着,董老师从包里拿出一张精心收藏的照片,小心翼翼的打开包在照片外面的丝绸。

董老师指着照片上的人物,自豪地说:“照片上的这位年轻的姑娘,是我的女儿,这是她在在上海参加‘神舟五号’飞天庆祝活动时被一家媒体拍下的,后来几经周折,才拿回了一张。”

照片上,上海航天局局长手拿董老师女儿设计的“神五”纪念标,正高高举起向台下的观众展示,董老师的女儿则站在另一侧,脸上漾着幸福的笑容。

董老师骄傲地告诉大家:“后来航天英雄杨利伟,来上海时就专门看了这张图标,还签上了自己的名。我以我女儿为荣啊!”

董老师的情绪,感染了办公室所有的人,徐敏行、宋佳也站起来看他手中的照片。

照片本身并不出奇,可是这背后的故事却让人感到自豪。

董老师走了,留下了他的照片,流传下他女儿的故事。苏豫禁不住思绪万千,就把这第一张照片的故事写下来,告诉给广大读者知道。

接踵而来,有30年前二七塔附近中心城区的老照片,有49年绿城刚解放时,某个家族的全家福,也有毛主席视察燕庄的老照片。一张张照片,一个个故事,从千家万户走来,又流传给千家万户。

伴随着摄影大师江梅的讲座,活动圆满结束了。

这是苏豫独立运作的第一个项目,对苏豫来说,具有里程碑一样的意义。

从这个活动之后,他渐渐从幕后走向了前台,被报社更多的人发现、了解、认识。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四十一章 悬梁刺股(1)

转眼,又快年末了。

十月份的时候,苏豫终于决定考研,于是义无反顾的报了名。

报名的时候,方刚嘲笑他说,“苏豫,你有报名的钱,还不如请我们大家吃顿饭呢,何必白仍了呢!”

苏豫更是下了狠心,一定要好好复习,不能让方刚把自己给瞧扁了。

说句实在话,对于苏豫来说,既要忙工作,又要复习考研,真的是难以兼顾,不免有疲于奔命之感。有时候他也会觉得自己是何苦来哉,又不是混不下去了,有没有一个硕士学位,对于自己目前在报社的发展来说,好像并不是十分重要。一张本科文凭,足矣!

可是,人活着,总得给自己寻找个目标,也就是说总得有点儿奔头。

有一天下了班,方刚、徐敏行他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徐敏行就异常羡慕地说:“苏豫,我就喜欢你这种求上进的劲头儿,不像方刚,整天松松垮垮的,安逸的很,满足的很,有时候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苏豫一边夹菜吃饭,一边含混地说:“方刚也不错啊,这叫知足者常乐。”

方刚正在愤愤不平,一听苏豫的话,立马开心了,“哈哈,还是我哥们对我好,来,吃菜,吃菜,多吃点,晚上才有精神看书。”说着,亲亲热热给苏豫夹了一块大排骨,搁在他的碗里,然后用眼睛瞥了瞥徐敏行。

“方刚,你知道你刚才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么?”徐敏行故作神秘的问。

“什么意思?”

“就是一副……欠揍的表情,脸色像刻了三个字似的,‘我欠揍,我欠揍’哈哈”徐敏行戏弄完方刚,忍不住大笑起来。

“徐敏行,你这样不地道,你不能看方刚人实在,就老欺负他。”苏豫好不容易啃完一块排骨,逮着机会替方刚说起话来。

“就是,你要是羡慕苏豫,也不用拿我来跟他比啊,你不是整天说男女平等男女平等么,你也可以上进啊,又没规定上进都是男人的事儿,你说是不是,苏豫?”方刚也有点怒了,开始反击起来。

徐敏行冷冷一笑,狠狠的夹了一块土豆,咬牙切齿的把土豆吃完,然后说:“好,你说的对,我也不能指着你如何如何了,我有鼓动你那个劲儿,还不如自己努力。幸好研究生报名还有最后一天,明天一大早,我就去报名,也试上一试,说不定还真考上了呢!不过咱可说好了,这段时间,你得做好一切后勤保障,全心全意支持我学习和工作。”

“好!这才是巾帼不让须眉呢,方刚,可把你比下去了,哈哈!”苏豫一听,乐了,笑完之后,转向徐敏行,正儿八经地说:“你可别光说不练啊,要考就得真考,咱们俩一块复习,想想也真不错,这样的话,我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哈哈~”

方刚笑嘻嘻的,满脸都是讨好的神情,紧紧握着徐敏行的手,异常认真的说:“亲爱的,你尽快去飞吧,我一定做你最强大的后盾。”

苏豫看到此,在一边做呕吐状,忍不住埋汰起方刚来,“方刚,你能不能不那么恶心啊,哎哟,真让我受不了了,我吐啊吐啊,慢慢就习惯了!”

徐敏行被这俩人逗得是哭笑不得,心想,得,赶鸭子上架,把自己套进去了,不过也好,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自己毕业这几年,一直想考研,学一门自己喜欢的专业,只是一年又一年,蹉跎又蹉跎,趁此机会,干脆下定决心,排除万难。

就这样,在研究生考试报名结束的最后一天,徐敏行在网上报了名,跟苏豫一个学校,专业却不相同,苏豫考得是新闻传播,徐敏行则报了自己喜欢的宋史。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四十一章 悬梁刺股(2)

接下来的日子,对苏豫来说,有如苦行僧。

白天上班,没有时间看书。每天晚上,除了报社有活动,需要加班之外,从八点到十二点,雷打不动,苏豫都稳稳地坐在书桌前复习功课。

有时候,苏豫在想,如果当年高考的时候,自己有这个劲头儿,清华北大该也不在话下吧。可惜,年少的自己,不懂得去努力,只知道懒散的贪玩儿,看小说,踢足球,还有,还有……跟漂亮女生手拉手去电影院看电影。

时至今日,方刚提起来,都觉得愤愤不平,总是说,像苏豫这样浪荡的人,居然还轻轻松松考上了大学,而且还是重点,这世上,简直没有天理。

以前,每当方刚这么说的时候,苏豫就是洋洋自得的哈哈大笑。

可是如今,沉下心来,从牙缝里挤时间复习功课的时候,苏豫才知道,当年的自己,是多么浪费光阴,多么虚度青春。每每匆匆忙忙坐公交车往回赶的路上,他忍不住就会想,如果上天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如果青春可以再重来的话,他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然后考一个更好的学校,更好的专业。

然而,人生没有如果。

也正因为此,苏豫现在,是变本加厉的刻苦用功,仿佛要把当年欠了的全部补回来。

有一天晚上,方刚值勤回来,已经夜里一点多了,看到苏豫房间的灯依然亮着,门半掩着,他朝门板上敲了敲,斜倚在墙边,笑着说:“苏豫,说句心里话,我现在真还挺佩服你的,坐得下来,沉得下去,还真不是说说就算了。”

然后又感慨的说:“唉,徐敏行也是,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她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你说,我没事儿鼓动她考研干么!女人么,照顾好家庭,有份稳定的工作就可以了,我真是无法理解。”

苏豫从书本上抬起头,瞅向方刚,看到他苦恼的样子,忍不住爆笑起来,良久才喘着气说:“方刚,你真是我枯燥生涯里最大的乐趣,是我暗无天日生活中的明媚阳光,我真是太爱你了!”

方刚被苏豫一顿取笑,尴尬的说:“瞧瞧,瞧瞧,你除了会取笑我,就不能给我点儿有建设性的意见么,我现在真的是很郁闷。”

“那是谁啊,当时信誓旦旦的要做大女人背后的男人,怎么?说完就被大风刮跑了,亏我当初还觉得你够伟大呢,啧啧啧,原来真的只是说说而已啊!”苏豫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过身,言语犀利。

方刚挠挠头,苦笑起来。

“得了,得了,别这样了,刚值完班?困不困?不困的话一起去吃宵夜?”苏豫一把搂在方刚脖子上,架着他就往外走。

“你等等,等等啊,你好歹也得先让我把身上这张皮换下来啊!”方刚挣扎的说。

“嘿嘿,忘了!别说,你穿上这张皮,还真是人模狗样的,徐敏行看上你,也不算瞎了眼,哈哈。”苏豫上下打量了几眼,笑着调侃说。

“去你的,找死啊。”方刚换好衣服,听到苏豫的话,一拳就打过来,苏豫笑嘻嘻的躲到一边,两个人打打闹闹地出了门。

冬天的夜,寒风刺骨。

“这种天,喝碗热乎乎的羊肉汤最好了。”方刚抱紧身上的大衣,冷的直哆嗦。

“一碗不够,就喝两碗。”苏豫也冻得够呛,跺着脚,哈着气说。

方刚听完这话,乐了起来,说:“苏豫,我突然想起一个笑话。”

“什么笑话?”

“等咱有了钱,喝豆浆吃油条,妈的想蘸白糖蘸白糖,想蘸红糖蘸红糖。豆浆买两碗,喝一碗,倒一碗!……哈哈!”方刚说着说着,自己都撑不住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