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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阎王也穿越》》 · 暗夜随风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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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显然已经没有发言权了,脸红的像熟透的番茄。苏琪也只是捂着嘴傻笑,呵呵,一家人见面的感觉真好。

“小三儿,你倒好,整天跟着老大,你可知道我们有多羡慕你吗?”小四仍是在不满的道,双手环胸,头撇向一边,鼻子朝天哼了一声。

羡慕,是吗?飞云看了苏琪一眼,或许吧。伸手拍了拍大家的肩膀,道,“二哥和你们主子都已经进去了,我们也别在这里杵着了,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苏琪这才发现阎离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过他们进去了,她抬眼望时,飞扬和他正好走在庭院连廊的拐角处,飞扬抬头正好对上苏琪的视线,朝她温和一笑,苏琪也回以一笑,但是那个人却一直没有回头看她一眼,苏琪在心里叹息,这样的他还真是不正常的很啊!

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何方,但是还是很狗腿地去讨好那张棺材脸,在厨房里“乒乒乓乓”地忙活着,赶走了所有的人,连只苍蝇都不剩了。飞云靠在门框上,欲语还休,几次三番,在苏琪成功的打碎了第二十个盘子的时候,瞄了瞄她有些红肿的手指,貌似漫不经心地说,“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做?”飞云发誓,他绝对是心疼那几个盘子。

“不了,你和我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和你并肩作战直接影响我厨艺的发挥。”

飞云瀑布汗长长流,可能,热的吧。

本来说好是吃午饭,但为了等苏琪的一盘菜,他们硬是等到了晚饭后的小点,期间在苏琪兴致勃勃地切肉丝时,小四忍不住跑过来了一趟,他视察了一下进度后道,“老大,我看要不那肉丝就直接那么吃吧,不用切切煮煮的了。”苏琪怒,命令飞云将他提溜了出去。

末了当苏琪端着一大盆东西走进大厅时,一推门,发现横尸遍野,香味儿传出的那一刻,那些饿殍直接就诈尸了,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各归各位,齐刷刷地拿起了筷子。苏琪注意扫描了一下众人的面部表情,那表情比桌上的菜色还丰富呢,当然,除了那张面瘫脸。

飞扬习惯性地“啪”的一下打开扇子,只见大盆里盛着满满的,密不透风的,绿油油的——韭菜!他一语道破了一个众人都想要知道的问题,“这是什么?”他指了指那个菜盆。

苏琪拿起一双筷子,“呼哧呼哧”地拨了几下,才露出了现象下面的本质,几条纤细苗条的美人鱼,一看就营养不良的豆芽菜,以及漂泊的,无助的,孤独的三两根烧焦的肉丝。

夜魅的那张面瘫脸当场就破了相,她的面部肌肉急速的抖动了几下之后,对着苏琪露出高深莫测的一笑,她说,“没想到苏姑娘的厨艺真是——”她拖了个长调,然后道,“甚好。”

苏琪拍拍胸口舒了一口气,“过奖过奖,我也觉得这是我二十年来的巅峰之作!”

然后她回头对阎离风讨好的一笑,“要不请阎公子提几笔给本菜做个纪念吧。”阎离风不发一言,也没有看她,只是盯着那盆菜愣愣地出神。苏琪碰了个钉子,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这时飞扬拉过苏琪抱着她坐在腿上,苏琪顿时心花那个怒放啊,一切不愉快都魂飞魄散了。

“大家也都饿了吧,趁热快吃吧,今天是我的小妻子第一次下厨,各位请慢用。”

“你们先吃吧,我出去走走。”苏琪愣了楞,这是阎离风自从跨进二皇子府说的第一句话。飞扬点点头,“那也好,晚些我再派人做点东西送过去。”夜魅刚要站起来,阎离风略一摆手,她就坐下了。

苏琪一时大窘,自己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天是为了谁?可是某人连个脸都不赏 ,说走就走了,苏琪抬头看了看阎离风渐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明明红的浓烈的衣袍看上去竟透着一层淡淡的孤寂。

小六的脸拧成了一个包子,痛苦万分地撑起头,小四看了看他,手中的筷子也有些抖,最淡定的就是飞云,好像怕被别人抢了似的,也不说话,只是低头吃饭。

“老大。”小五扒了几口干饭,哽咽道,“今天你速度好快啊,我们才刚刚到,你就第一个飞出来了,这实在不是老大你的作风。”

“那是。”苏琪又开始洋洋得意起来,“谁叫你们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呢,八百米外一看就是精英,那神情,那气质,那举止,那谈吐,那叫一个玉树临风啊……”

夜魅嘴角抽抽,茫然地看着苏琪,飞扬笑着摇摇头,好像他的这个小妻子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苏琪满脑子想的都是阎离风的反常以及他刚刚离去时略有些苍白的脸色,散了晚宴,已经是深夜了,飞扬破天荒的将苏琪抱回房间,但是苏琪意外的竟然没有多少惊喜,独自呆在房间里,辗转反侧,悄悄打开门,鬼使神差地就向阎离风住的房间走去。

转过一个连廊,眼睛往角落里一扫,顺手拿出一个大扫把抗在肩上,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离风的房间被安排在最偏僻的一个院子里,是个独门独院,听说是他自己要求的。苏琪胆战心惊地走进去,院子里黑漆漆的,连个灯都没有点,走起路来,“噗噗”的声音,苏琪定了定,声音消失,然后起步,声音又响起,她吓得直打哆嗦,“嗖”的一下就冲进了阎离风的房间,身后跟着“噗噗噗噗”的声音也越发的紧凑。

“哐当”一声门被撞开,苏琪跌进了一个黑漆漆黑漆漆的房间,房间里安静的诡异。

“阎离风?”她小声的问了一句,但是没有人回答,她的呼吸开始粗重起来。

“阎离风?”声音提高了不止一个分贝,但仍旧没有回答。

“阎离风……”

“阎离风……”

“呜呜呜……”

忽然,很轻微的“呲”的一声,房间陡地亮堂了起来,苏琪募得抬头,阎离风正坐在桌子旁边,但是他没有看她,微微仰着头,眼睛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苏琪一下子大怒,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丫的,这厮明明在房间里,干嘛扮鬼吓人!但是一摸到手里的大扫把才想起来,今天是来负荆请罪的,于是又老老实实地压下了小火苗,抹了抹脸上的泪花花,小小的挪了几步,踱到阎离风身侧,“噗噗”的声音再次响起,苏琪低头一看,是自己鞋上粘了一片落叶而已,苏琪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她愤怒地甩掉鞋子,然后拿起手中的扫把就“怦怦”地往鞋上打,一边打一边还恨恨地骂着,“叫你吓唬我,叫你不理我,叫你这么讨厌!”

阎离风成功地被这一声音转移了视线,他淡淡地看着苏琪,面上无喜无悲,就这么平淡无波地看着她。苏琪窘迫地住手,紧了紧手里的扫把,喃喃地道,“阎离风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变得这么奇怪?”她还是习惯以前那个常常捉弄自己的他,可是上次一别的时候他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子就转了型?

阎离风看着她,不语。好吧,好吧,她苏琪什么都不怕,就怕他用这么毫无生机地眼神看他,就怕他这么一直沉默不语地装深沉,他为什么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房间里连个灯也不点?黑灯瞎火的,也不睡觉,他到底要干嘛?

“你,饿不饿,晚饭你都没有吃?”苏琪想了想问道。

阎离风看着她,良久,他点了点头。苏琪暗自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那你稍等一会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阎离风忽然朝她微微一笑,淡淡地道,“谢谢,简单些就好,我累了。”阎离风的笑仿若灿烂的樱花,漫天漫地地飞扬,周围的景色顿时全都没有了,但也正因为这耀眼的一笑,却更加衬出了他脸上的苍白和凄凉。苏琪的心似乎被狠狠地撕扯了一把,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美!

她仓惶而出,直到跑出了很远,她才停下,夜风吹过,她猛地打了个哆嗦,这才惊觉自己的身上都已经出了一层细汗,阎离风,阎离风,你可不可以不要露出这样苍白易碎的笑容。

苏琪这次的饭做的很快,她满脑子都是阎离风那近乎绝望的眼神和无力的微笑,心没来由地抽痛,只觉得呼吸不动,她抓了抓胸前的衣襟,大口吸气,然后将饭菜包好,小心翼翼地提在手里,朝那个房间走去。

苏琪飞快地跑出,完全没有看见那名为智慧的小火花在阎离风的背后“刺啦刺啦”直响。阎离风在苏琪走后,脸上笑容惊羡,不是苍白无力的笑,而是真正开心的笑容,其实他刚刚的样子一半是真实的,一半是装的,当时听到苏琪要和慕容飞扬成亲的消息,他的心的确死了一样的疼,但是……阎离风眼里的笑容加深,苏琪刚刚的表现令他很满意,看来,自己还有希望,还有希望……

当苏琪再次进来的时候,阎离风已经又换上了一副半死不活的表情,收起了眸子里的情绪,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看着在一边欲言又止的苏琪,他的心情大好,看看躺在脚步的大扫把,他的嘴角直接就翘了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破绽,他咳嗽一声,用手轻掩嘴角,但殊不知这一声轻轻地咳嗽在某人耳朵里就被自动扩大翻译成了另外一层意思。

苏琪笨手笨脚地给他倒了一杯水,顺手给他拍拍背,急道,“是不是饭菜不好吃,我再给你去换些。”说着就要去拿,却被阎离风一手阻止了,“无妨。”他淡淡地道,心里却在想,开玩笑,她做的饭菜,已经便宜了那么多人,这一份当然是自己一个人的了,谁敢跟他抢?

“可是……唔……”苏琪一边絮絮叨叨地啰嗦着,一边动手去收拾饭菜,那人恰好一个转头,有个东西贴上了她的唇,而那个东西,好像也是两片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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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北国入侵 ...

苏琪愣愣地,脑袋有些反应不过来,仿佛一瞬间所有的画面都被抽空了,心里就像是被人拔光了毛的鸭子一样,扑扑楞楞的,一片茫然。阎离风的情况其实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本来无意间贴上了她的唇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又好像有什么不同了,在四片薄唇相贴的那一刻,他本来是可以避开的,但是他非但没有避开,反而趁着苏琪呆愣的功夫趁机掠夺了她的城池,心里不争气地怦怦乱跳,莽莽撞撞地深入探索,幸好那个女人处于脱线状态,并没有发现他的笨拙和青涩。

等苏琪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阎离风压倒了地上,他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眸子越发的幽黑,她的脸“腾”的一下子就烧了起来,冷哼一声,不自然地转开头,阎离风也不说话,只是观察着她的表情,苏琪感到他灼热的呼吸吐在颈边,耳根痒痒的,浑身都别扭起来,她摇摇头,一把推开阎离风,站起来就往外跑。阎离风一双凤眸眼波流转,抬手摸了摸下巴,手指轻轻压在自己的唇上,不自觉地笑出声来,刹那间,脸上桃花朵朵开,看着她单薄瘦削的身影,阎离风紧紧控制住要拥她入怀的欲望,自言自语道,“现在还不能,还不能”。

苏琪回到房间,辗转反侧,一夜无眠,她的心里似乎有一只小手,挠啊挠的,自己又莫可奈何,心烦气躁地抱起被子,把头埋进去,想到那个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竟还在发热,她懊恼地打了自己一巴掌,这不是婚前出轨吗,思想上的也不行,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小相公呢?可是,看见阎离风一副病病怏怏的样子,自己又狠不下心不管他,离自己成婚还有一段日子,若是阎离风他们日后都要留在府里,那该如何面对呢?可是凡事必有意外,她当时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根本就不会有尴尬的时间了。

第二天苏琪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震醒的,她打着哈欠,顶着一个鸡窝就去开了门,门外站的是小五,苏琪被强烈的阳光照的眯了眯眼,抬手慵懒地遮在眼前,一边打着瞌睡一边问道,“小五,早啊!”

小五抬头看看天,日头正当午。小五道,“主子今天要出城了。”

苏琪的哈欠硬生生的被这一句话给定格了,苏琪睁开眼,忙问,“怎么回事?”

小五一本正经的道,“今儿个一早,朝廷里就下了密奏,说是北国兵侵犯我国,皇帝下令让二皇子出兵围剿,主子就主动请缨出战了。”

小五话还未说完,只觉得眼前一花,苏琪一个闪身就跑了出去,她低头看看屋内,一只鞋子躺在床底下,另一只鞋子挂在门槛上,哎,这个老大又光着脚丫子出去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主子是一早走的,现在去也已经赶不及送行了。

苏琪呆愣愣地站在城楼上,什么也没有,连马蹄奔驰而起的尘埃也早已退散,只有一枚光芒万丈的大太阳直直的挂在头顶,看着这一幕人间惨剧。那一刻,她说不清内心是怎么样的感觉,是茫然,是失落,是抓不住亲人衣角的悲哀,还是,痛?她只知道有一个地方,很难受,眼泪好像倒流到了嗓子里,晦涩难咽。这样的分离令她措手不及,而那人奔赴的地方,叫战场。

“瞧你,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突兀的声音响起,苏琪转身,慕容飞云就站在她的身后,笑呵呵地看着她,“怎么,担心他了?”

苏琪“切”了一声,道,我是担心我的四四和六六。

飞云道,“他们这次去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北国并没有要开战的意思,只是想和我国谈和而已,所以,你无须担心,还有,你若是想哭的话,就别憋着。”

苏琪怔了怔,然后眨巴眨巴眼,挤出一滴小水珠,还没有滚落,就被太阳蒸发了,她吐吐舌头,道,“这样可以了吧?我其实也没有担心,就是觉得太过于突然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突然的,这些年来在我国和北国交界的边境上,一直都不太平,大大小小的侵略和斗争一直就没有断过。”

苏琪心情大好,不由得双臂一展,迎风而立,高呼一声“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飞云皱皱眉,将苏琪从城楼上拎走。

苏琪恢复了正常的生活,日子说闲不闲,说淡不淡,时间如流水,白天黑夜地奔腾着,眨眼间,日子已经过了很多天。这天苏琪吃完了晚饭,往床上一躺,看了看窗外高悬的孤月,清冷如斯,寂寞如斯,若是没有接下来收到的消息的话,这一天基本上也就算过完了。

门被冒冒失失地撞开,苏琪嘴角一跳,这个小五,越来越脱离古人的矜持了。小五哼哧哼哧地大喘了几口气,抱起桌子上的茶杯就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甩手,掐腰,吐气。苏琪耐心地等待着她把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了,然后问道,“干嘛,三更半夜不睡觉,跑来调戏良家妇女啊,告诉你,我可是有夫之妇,贤良淑德,不提倡搞婚前外遇。”

小五仰天,作捧心吐血状,“我采花采草的也不敢采老大啊,采你还不如直接给我一把剑让我抹脖子呢。”

“那你来干嘛,不知道某女过两天就要大婚了吗,你此刻夜黑风高的,强闯民居,居心何在?”

苏琪对于这次的成亲,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一种于己无关,置身事外的疏离感,每天看着他们在忙活就觉得很搞笑,随着成亲日子一天天的到来,她越发觉得这是一场不真实的闹剧,真的要嫁给慕容飞扬了吗,可是为什么一点喜悦和期盼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是常常回想起那冰凉的两片薄唇?

苏琪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晃晃脑袋,看着小五还在仰头长啸,苏琪也不急,坐在床上看她一个人说的兴高采烈的,半天后,小五怕是说的没词了,然后顿了顿,又喝了一杯水,一拍脑袋,道,“老大,我找你有急事啊!”

靠!有急事你还在这里给我唱大戏!苏琪怒,“还不快速速道来,耽误军情者杀!”

小五一怔,然后叹道,“老大,你怎么知道是军情?”

“恩?”

“听说主子和北国皇室谈判成功,现在已经抵达城门口了。”

苏琪大惊,跳起来就往外奔,刚刚走了两步回头对小五道,“延误军机大事,罚你一夜不许睡觉。”小五哀号,“老大,你说的泰山崩于谦而不变色,你说人生去留无意,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呜呜呜,老大,你又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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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落跑的新娘 ...

苏琪一路上雀跃着,觉得今天的风格外的温柔了,星星也格外的耀眼了,她飞快地跑到了大厅,刚刚跨进一只脚,满满一屋子的人都齐齐地向她看去,比喊了口号还整齐。

月光下,红烛映照,苏琪清晰地看见阎离风一身银色铠甲,挺拔立于中央,威风凛凛,英姿勃发,器宇轩昂,脱去了那分妖娆,增添了一种气魄,他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丝带系着,将耳边的碎发都轻轻拢在脑后,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第一次,苏琪没有见阎离风一身大红袍。

飞扬见苏琪光着脚丫子就闯了进来,皱了皱眉,但是没有说什么,飞云朝她笑笑,阎离风只是在她进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转开了头,苏琪看见他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身形比之前还要瘦削了几分,心里有些不忍,转头又见四四和六六趴在桌子上肯鸡腿,苏琪“嗖”的一下从六六手中牵走了一根鸡腿,然后恭敬地递到阎离风跟前,谄媚道,“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吧。”

六子哀号,“老大…..”

“吵什么吵,不就是一根鸡腿吗,赶明天让四四买两个赔给你就是。”

“啊!老大,为什么是我?”小四迎风而立,泪流满面。

苏琪不管他们的抗议,眼巴巴地举着那只鸡腿,胳膊都有些酸了,人家也不为所动,半响,阎离风道,“你明天要成亲了?”声音明明很缓很缓,可是眼睛里却是闪着根根寒冰一样的刺,扎的苏琪心里微微的泛疼。

苏琪怔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的,然后点头。阎离风冷笑,“是不是如果我明天即使不回来,你也要成亲?是不是我对你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苏琪显然还没有聪明一点,在还没有反应过他说了什么之前就已经点下了头,气氛一瞬间骤冷,飞扬打破尴尬道,“离风刚刚回来也累了,先去休息一下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说着过去揽上了苏琪的腰肢,苏琪恍若梦中,愣愣地。阎离风瞥了一眼搭在她腰间的手臂,眸光更加森冷,他冷道,“明天我还有事,恐怕参加不了你们的婚礼了,礼物我会派人送来,飞扬兄,我今天就先敬你们一杯。”

阎离风说着已经自己倒了一杯茶,一仰头喝了下去。可是杯子还没有放下,就一口喷了出来。喷出的不是茶水,是血水。

苏琪心中一抽,忽视了那一瞬间的刺痛,然后快步走过去扶着他,道,“你怎么了?”

“没事。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我吐血,死不了。”

说罢便走了出去。留下一屋子的人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苏琪感到有人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扭头,竟是夜魅,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夜魅说:苏琪,你是想让他死吗?

直到第二天她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原来当天他们一群人站在那里讨论的并不是如何筹办婚礼,如何庆祝谈判的成功,相反,在那个时候,阎离风他们前脚才跨进了二皇子府,后脚就传来了北国兵入侵的消息,不知道是不是阴谋,苏琪总觉得很奇怪,北国恰恰选在了二皇子娶妻疏于防范的时候进攻,这只是巧合吗?

阎离风当天晚上就离开了府院去了战场,马不停蹄,这一次,他并没有带走四五六,跟着他的只有夜魅和暗影。苏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穿上了嫁衣,是大嘴的小六不小心说漏了嘴,苏琪二话没说,掀了盖头就奔了出去,甚至连嫁衣都没有来得及换。

当大家发现新娘子不见了的时候,苏琪已经在马上狂奔了,那匹马苏琪认识,正是当时阎离风训练苏琪时的那匹跟她无法沟通和交流的马,但是这次这匹马竟然出奇的温顺,苏琪不认识路,但是这匹马竟然认识,苏琪开始的时候一直从马上摔下来,直到最后好像连马都无奈的叹息了。

其实没有过两天苏琪就赶上了阎离风的部队,原因是那只很雄壮的军队里很不协调地晃着一辆很拉风的马车,整体的速度因为这一辆马车而骤减。

苏琪看了一周没有发现阎离风的影子,最后将视线落在了那辆马车上,她的心一瞬间绷紧,若不是受了极重的伤,那么骄傲的人怎么肯坐马车?她想也没有想的一把掀开了帘子,出乎意料地没有人阻止。

当掀起帘子的那一刻,苏琪只觉得自己腰间一紧,然后整个人就跌了进去。想象过很多种情形,却没有眼下的这一种,只见阎离风一脸的春光灿烂,眉眼都带着笑意,双手环在苏琪的腰间,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苏琪脑子里的那根弦“啪”的一下子就断了。

谁说他重伤在身性命垂危来着,谁说他面色苍白,双眸含悲来着,谁说他奄奄一息命不久矣来着?好吧好吧,都没有人说,都是苏琪自己想的,可是就算是自己想的太过了一点,也不会有人前一天还吐血后一天就满面红光,前一天还冷若冰霜后一天就暖似阳光吧,这差距,咋就这么大捏?

“你,没事?”半天后,苏琪终于憋出了俩字,阎离风笑嘻嘻地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坐马车?”

“娘子,这是夫君我特意给你准备的啊,哎,娘子,你让为夫说你什么好呢,为夫知道你的骑术差就给你把马驯服了,可是,你愣是将马背上的毛拔了个精光,你说,我要是不坐马车,你得什么时候才能追上来啊。”

苏琪呆了一下,然后眼睛微微一眯,冷笑道,“那么夫君大人,昨天也是你故意让夜魅留下那句话的了?今天我逃婚也是你一手策划的喽?”

阎离风点头,再点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自豪之色。苏琪恨得牙痒痒,就说这厮什么时候会变得那么病怏怏和弱不禁风的,原来是苦肉计!想着今天原本是自己和飞扬的大好日子,此刻心情更加的阴郁,她伸手就要去先帘子,却被阎离风一把捞了回去,这厮嘴巴都咧到耳根了,自从她一进来,他的笑就没停过。

阎离风抱着她不撒手,尖瘦的下巴搁在苏琪的肩上,轻轻吹气,“其实,我只是在赌,赌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我告诉自己如果这次你没有追来,我就再也不会纠缠你了,若是你能追来,那我就再也不撒手了,还好,你来了,我很高兴,我真的很高兴。”

“滚,少在这里往自己脸上贴金,谁在意你,爱走就走好了,我还有事不奉陪了。”刚刚起的身子再次被阎离风按住,“你还真是不乖啊,我刚刚的话你没有听明白吗,我是不会放手的了。”

“我有丈夫!”

“那就是我。”

“今天是我成亲的日子。”

阎离风二话没说,手上微微用力,“嘶啦”一声。苏琪低头,自己的嫁衣已经被那厮撕扯成了碎片,随手丢出窗外,身上只留一件极薄的单衣,领口有些松垮,从阎离风的角度望去,里面的春光一览无余。

阎离风一手搂住苏琪一手摸着下巴,痛苦万分地沉思了一会儿道,“娘子若是想今天成亲,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呢?”

苏琪愣了,然而下一刻,从马车里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吼声,“阎离风,你给我去死!”马车吓得剧烈地晃了晃,暗影一个哆嗦,跃出很远。

在第N次逃跑失败后,阎离风花枝乱颤地看着同样花枝乱颤的某人,道,“我都不好意思抓你了,你怎么还好意思逃跑?”注意,前者是美的,后者是气的。苏琪无语,牙齿咬地“咯吱咯吱”直响。阎离风长叹一声,“哎,作为失败的典型,你实在是太成功了,嗷~~~”苏琪很满意地收回掐在他腰间的手,大摇大摆地走了。

几天下来,苏琪彻底绝了要逃跑的念头,至少在路上不行,阎离风那厮把她看的死死的。一双凤眸似X射线一样,将她从头到脚,从内到外的照了个通透。苏琪动个脚趾头,他都要看着,苏琪就是上个茅厕他都要跟着,苏琪怒,“我尿个尿你跟着我干嘛!不闲害臊吗?”阎离风一副本该如此的表情道,“我陪自个儿媳妇儿上个茅厕有什么害臊的。”苏琪恨恨地咬牙,真是家门不幸啊!

马车一颠一颠的,苏琪也跟着一跳一跳的,连带着五脏六腑都严重错位,阎离风伸手将她抱住,苏琪挣扎,阎离风道,“我累了,别闹。”

声音里竟是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和困倦,苏琪一惊,抬头看看,阎离风一脸的苍白,虽然嘴角还在笑着,但是看地出很是勉强。

“咦,阎离风,难道你晕车?”

阎离风下巴搁在她的肩上,闭着眼睛,嘴角抽抽,手狠狠地掐了掐她的腰,苏琪嘴角也跟着抽抽,不过她是疼的,刚要说什么,趴在肩头的阎离风已经发出了均匀绵长的呼吸,苏琪愣了楞,这丫的睡得也太快了吧,虽然心里一直在念念叨叨的,但是她老老实实地呆在阎离风的怀里,没有再动,也完全忘记了这是逃跑的好机会。

马车慢慢地停下,苏琪掀开帘子看了看,好大气的风光啊!这里与京城是截然不同的一种景象,没有拥挤的人群,没有繁华的街道,没有豪华的建筑,但是这里有大片的草原,连绵不断的军帐,有整齐划一的士兵,就连这里的云也比别处的白,这里的天也比别处的大,比别处的蓝。

苏琪兴奋地摇了摇怀里的阎离风,阎离风眯了眯眼,然后睁开,拿开在自己脸上死拉硬拽的一双小手,朝苏琪笑了笑。苏琪的手脚顿时变得冰冷,浑身僵硬,眼睛直直的盯着阎离风看,具体的说,是在看他的眼睛。

阎离风慢条斯理地起身,活动了一下酸软的手臂和腰肢,然后看了一眼仍在僵化状态的苏琪,低下头对上她的脸,再次贴上她的唇,阎离风美滋滋地咂咂嘴,真甜,这天底下就他这小媳妇儿最好,简直就是好到了天上有,地下无,可是看着仍在痴愣愣地苏琪,这才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啪啪在她脸上打了两下。

“喂,娘子,虽然你夫君长得好看,但是也不能在这里发花痴,日后你慢慢看便是。”

苏琪被两巴掌掴醒了,她的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喜悦,也没有生气,有的,只是恐惧!她颤抖地指着阎离风,不禁倒退了两步,“彭”的一下子跌到了座位底下,阎离风本能的伸出手要去扶她,但是在听到她的话后却是硬生生的止住了。她说,“阎离风,你的眼睛.....是紫色的!”

23

23、变态小娃娃 ...

是的,阎离风的眼睛是紫色的,若是以前的几次都是苏琪眼花的话,那么此刻便真到了不能再真,除非,她是在做梦。

阎离风顿住,缓缓地收回了手,眼睛眨了眨,头再偏过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是黑白分明的眸子,黑的剔透,白的纯粹,他道,“你看错了。”

苏琪不傻,如果没有刚刚一直在看他的眼睛,或许,她会以为自己真的看错了,但是.....

见苏琪仍在惊恐地看着他,阎离风忽然冷笑一声,眸子里寒光一闪,然后一甩袖子就跨出了马车。

阎离风从马车走出,深吸一口气,飞身上马,不等众人反应,就消失了,她怕他,她竟然会怕他,就是因为他有一双紫瞳吗?

阎离风的负气离去令苏琪小小的内疚了一下,她其实只是有一点点的不可思议而已,毕竟没有人的眼睛是紫色的,长这么大她第一次见。想来此刻他一定是伤心的吧!

苏琪想了想也一把掀开了帘子,“哧溜”一下子爬到了那匹光溜溜的马背上,那马本来见了这大片的草地就有些晃神,就像乞丐见了那么多的金子一样,能不疯癫吗,这下子被苏琪一跳上去,他丫的立马有使不完的劲儿一样,撒丫子就狂奔了起来,像极了以前苏琪见过的一只吃了死耗子的公狗。速度如风,如电。把反应过来追击的众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跑着跑着,苏琪忽然察觉出了不对劲,这是往哪里去呢,路越走越窄,天越变越黑,苏琪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去嘞马脖子,谁知道那马竟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的亢奋,反而越挫越勇,激流勇进,拼着被勒死的危险硬是让速度又快了几分。苏琪只觉得风吹过脸颊,被刮得生疼。

“笨马,死马,你给我住下!”

“你这只臭笨马,再不停下信不信我拔光了你的毛。”已经没有毛了。

“呜呜,我不拔了还不行,拜托你正常点行不行,跟你的破主子一个德行,动不动就乱发脾气。”

“哎呦,我说你给我停停停!”

可是这匹马天生长着一副反骨,让它慢点,它偏偏要拼了老命的跑,苏琪趴在马背上已经无力再嘶吼了,浑身的骨头像被人拆下来又重组了一边一样,零部件摇摇晃晃的,随时会凋零,苏琪担心自己这一路下来还能剩几根骨头,正这么杂七杂八地想着,忽然“嗷”的一声传进了苏琪的耳朵,她浑身一个激灵,寒毛冷飕飕地立了起来。

“宝马,你没有听见什么是不是?那是幻觉,是幻觉。”

“嗷~~~”

“嗷~~~~~~”

那匹马的速度慢慢减了下来,苏琪这个时候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傻子了,只见前面不远处幽幽地亮起几点绿光,然后绿光越来越多,越来越近,他们遇到狼群了!

苏琪只觉得自己浑身抖得像抽风的拖拉机,控制不住地四肢乱颤。

“宝马,考验你能力的时候到了,给我冲!”结果那匹马忒不给面子了,刚刚说完那句话,那匹没毛的马就“噗通”一声瘫倒在地。苏琪愕然,原来刚刚抖得不是自己,而是这匹马啊!她顺手捋了捋马背上濒临灭绝的几根毛,道,“马兄,那些是野狼,不是你家亲戚,你下什么跪?”

马兄发出很凄厉的一声嘶鸣,不知道是抗议还是赞同,反正从一开始苏琪就和这匹马的沟通有问题.可是眼下那些野狼听见这一声嘶鸣反而又进了几分,苏琪抬了一下眼皮,道,“马兄,看来咱俩今晚要成野狼的晚餐了,淡定啊淡定,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就看你的了,拿出你刚刚的威风来!如果你能带我逃过这一劫,我保证把你终生留在大草原上,让你一次吃个够好不好?”

忘了说苏琪她绝对不是一般人,她还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越到危机时刻越是淡定,当然后来也有人反驳说那是她已经吓地有些神志不清了,却无论如何也昏不过去。但是此刻,她竟然没有一丝恐惧,只是自顾自地跟马兄话别,但马兄的脑袋越垂越低。

苏琪一番感人肺腑的话说完以后,狼群也到了跟前,苏琪大大方方地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自己的头发,没有风,头发很不幸的没有被甩动,她扁扁嘴,对着狼群拍拍身上的衣服,狼的头头儿一见这架势,反而有几分退缩不敢轻易冒进。

一人一狼对峙着,良久,苏琪叹道,“狼大哥,你要吃快吃,不然呆会儿我饿了,就把你吃了。”

这个狼显然比那匹笨马聪明多了,苏琪的话一说完,那只狼就腾空而起,绿光凛冽的一闪,苏琪一刹那感觉到了美丽的死神在向她招手。

“青狼!”

随着一声很轻的呼唤,那只狼灵巧地一个闪身,从苏琪的耳边扑了过去,苏琪很明显地感到脸边刮过的一阵凉风。

情郎?苏琪睁眼,跟前站着一个笑眯眯地俊美少年,苏琪大惊,这这这,不只是男男恋,还是个人兽恋?!圈圈你个叉叉的,莫非古代人已经开放这如此地步了?

少年笑眯眯地道,“姑娘刚刚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啊!”

“嘿嘿,过奖过奖,嘿嘿嘿嘿。”苏琪看着面前的小正太,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年纪约十三四岁,俨然一个小娃娃的样子,但是模样长得的确不懒,没有任何的粉饰,完全是一副天然的美,苏琪怒,本来觉得自己长得还不错,可是现在才知道,这里的人长得随便拉一个都让自己觉得该整容。

“你是谁?”小娃娃问。

“干嘛要告诉你!”

小娃娃眼睛一眯,仍旧在笑笑的,只是云淡风轻地叫了一声他的老相好,他说,“青狼。”话说的温柔至极,苏琪狠狠地哆嗦了一下,她听出了他话里的残酷,这是个变态,变脸比变天还快。

青狼得到命令一下子跳的老高,很是威猛地朝苏琪扑来,苏琪大惊,慌忙闪身,往一边滚去,听见“刺啦”的声响,还没有来得及抬头,耳边风声又至,只感到背上一阵刺痛,血腥味很快漫延开来,这更加刺激了狼的兽性,孜孜不倦地撕咬着,苏琪胡乱的挣扎着,手脚并用,随意地踢打,但是身上疼痛的地方越来越多,多到她自己也不清楚究竟哪里在疼,周围的精致都在渐渐淡去,那成片的狼群和她那可怜的秃马,成了这一刻遥远的背景。末了,眼前一黑,成功的昏了过去。

24

24、搭救刺客 ...

“静儿……”声音清清冷冷的,语气带着点责备的味道。

“皇兄,你知道啦!”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扑过去,跌进一个宽大的怀抱,脸上一片天真和单纯,任谁也看不出她刚刚的半点残暴,小丫头一身素装,脸蛋粉嫩嫩的,略施脂粉,一支金蝶发簪斜斜地插在蓝色缎子绾成的发髻上,整个人显得水灵聪颖,娇小玲珑。虽然年纪小,但是已经出落的十分美丽,还带着一种淡淡的狂野。

“静儿……”

“皇兄,你是让我放了她吗,你不怕她是南国的奸细吗?”她看了一眼男子,男子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一个眼神飞过来,韩静不满地撅嘴,“皇兄,你肯定在说,哪里有笨到会被我捉到的奸细对吧?”

“静儿……”

“皇兄你又嘲笑静儿了,可是静儿舍不得放她啦,皇兄你都不知道,那个人可好玩了。”丝毫不理会他的眼神,自顾自地摸了个桃子,小嘴吧嗒吧嗒地吃了起来。

“你啊!”男子伸手拍了一下小娃娃的脑袋,语气里是满满的宠溺。

六月天,艳阳似火,花团锦簇,蝶舞纷飞,杨柳随风。五步一亭,十步一阁,亭台楼宇,重重叠叠。走出书房,穿过连廊,右拐数米,走下三个台阶,又沿着一条清幽的石子小路一路慢行,道路的尽头是韩静自己弄的一个小花圃,此刻那个花圃里半蹲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恨恨地拨弄着什么,她一会儿仰天大吼一声,一会儿又跺跺脚,最后耷拉着脑袋蹲在地上用手胡乱地拔着花圃里的花花草草。

那个骄阳下荼毒祖国小花朵的人正是苏琪。她几天前被青狼咬伤,后来醒了就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再后来经过她多方的打探,才知道原来她是落入了北国皇宫。而更令她郁闷的是那个变态小娃娃竟然是北国公主,苏琪恨不得把自己戳死,那个公主不只喜欢常常女扮男装,而且还有养狼的癖好。

传说,北国最变态的不是这个公主,而是那个公主的哥哥,也就是当今的北国皇帝。到底有多变态,苏琪不知道,有的人说他们的皇帝喜欢收集人的耳朵,北国士兵在战场上杀死敌人后都要割去他们的耳朵。以便按功行赏,有的人说北国皇帝有龙阳之癖,至今尚未娶妻生子。有人说北国皇帝其实是个被架空的傀儡,因为几乎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朝中的大小事宜都是定国公安阳侯出面筹划的。也有人说北国皇帝生性残暴,杀父弑兄才登上的九五之位,总之,北国皇帝就是一神话传奇。

神话也好,传奇也罢,这都跟苏琪没有关系,她现在唯一的理想就是逃出那个变态小娃娃的魔爪。

“你这个笨蛋,竟然把我的花都拔掉了!”

一声怒吼突兀地响起,苏琪浑身一个激灵,想着曹操曹操就到了,顿时手也不软了,脚也不累了,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疼了,笑呵呵地起身,对着身后的小恶魔就是一百八十度的大鞠躬。

“奴才错了,奴才错了,奴才有眼不识您的小花花,奴才这就给你再种上。”

可是面前的小娃娃神气活现的,很显然不喜欢她的这种道歉方式,她道,“笨蛋,青狼饿了,你快去喂喂它。”

苏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吐血两碗,然后飘到小娃娃身前,死死的抓着她的裙子,“嘶啦”一声,裙子应声而裂,她一个不留神,就扑到了变态小娃娃的石榴裙下,姿势相当的猥琐,苏琪一怔,顿时有种想去死的冲动,这古代的衣服咋就这么不结实捏?

变态小娃娃也是一怔,然后很难得的居然红了脸,然后飞起一脚将苏琪狠狠地踢飞了出去,“苏琪!你去死!!”

真是个火爆女,苏琪这么想着,起身揉揉胳膊腿儿,一颠一颠地走到了青狼的住处,苏琪叹气,这就是等级歧视啊,连那只大灰狼住的地方都比她的住处还要华丽不止一个档次。苏琪定定地站在狼舍外面,犹豫不前,她不知道那个小变态是让她去喂狼,还是让她自己来当狼的点心。

这只青狼几乎和小变态形影不离,所以苏琪和它见面的次数也多了去了,现在她的小心肝儿也不那么颤抖了,大咧咧地在它对面盘腿坐了下来,她悄悄地掀起一片衣角,倒吸一口冷气,妈的,伤口又裂开了!

苏琪的眼睛血红,双目圆睁,双拳紧握,杀气腾腾的,咬牙切齿道,“小变态!吾生来之被汝欺乎?待吾灭汝之情郎,再削尔首级啖尔肉也!”

“嗷!”的一声响起,苏琪大惊,莫非这狼还懂文言文不成?她立马双手合十道,“狼兄弟,我知道你和小变态从小青梅竹马,但是咱俩不熟,你和我挨这么近,万一她一个不小心误会了,那咱俩可就成了奸夫淫妇的典型了啊!”

那句话一说完,苏琪就觉得背后站了一个人,脊背冷飕飕的,因为她完全处在了那个修长的人影下,苏琪吓得立马蹦起来,转身。

那是一个身材挺拔的少年,他的脊背挺的笔直,就像院子里的白杨树一样,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他的头发是淡淡的浅黄色,以竹簪束起,身上有一股不同于兰麝的木头的香味。他的下巴微抬,睫毛幽长而浓密,如同一层幔纱,眸子形如杏子,却似乎天山雪峰上的冰凌,寒入骨髓。他身着一袭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脚穿紫纹镶边的飞龙靴,双手背在身后,苏琪侧头,看见他干净洁白的指甲,几近透明。

咦,听了她刚刚的话语居然还能摆着一张阎罗脸,真不知他是天生缺乏幽默细胞还是有听觉障碍。

“谁?”

“恩,什么谁?”

“你。”声音淡淡的,没有起伏,但是脸上有明显的不耐之色。苏琪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那位大爷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叫苏琪。”苏琪站起身,手指爬上自己的蜂窝头捋了捋,然后拽了拽衣襟,一咧嘴,露出苏琪式招牌微笑,道,“你是谁啊?”

结果那个大爷刚刚听完她的名字就飘走了,苏琪心里那叫一个失落啊。自己的名字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人家看门用狗,那个变态小娃娃则是用狼,苏琪今天扯烂了小娃娃的衣裙,估计自己也将命不久矣,于是赶紧收拾包袱走人,虽然她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只是悄悄地在切肉时藏了一把小刀,然后在青狼的饭菜里加了一点作料。

苏琪摸索着出了门,这里的地形她早已经摸透了,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右转,穿过一个小花园,翻过一道墙,就出了内宫的范围,外宫的防御会松弛一些,她会趁机逃走。

苏琪顺利地到达了小花园,正要为自己撒花庆祝的时候忽然脚下被绊了一下,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她“噗通”一下子倒在地上,身下的东西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她吓得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爬出数米远后回过头来发现地上躺着是一个人。

那人一袭墨色缎子长袍,修长的手指痛苦地捂住胸口,身子有些抽搐,苏琪大惊,不会是自己一脚给人家踩出内伤来了吧,赶紧又颠颠儿地爬回去,将那人扶起来。

借着清冷的月光,苏琪看清了那张脸,杏子一般的眼睛,如玉一般的肌肤,脸上的清冷比这月光更要甚上几分,因为疼痛,他的嘴唇紧抿着,额上沁满了汗珠,浓密而幽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蒙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华丽却清冷。苏琪讶然道,“是你!”

是的,此人正是她白天所见的很牛拜的少年。但是苏琪这一嗓子没有控制好力度,音量陡地拔高了几个分贝,理所当然地引来了巡逻的士兵,苏琪听着密密地脚步声,心里直打哆嗦,站起来就想跑,可是低头看了看那个少年,牙一咬,俯身将他拖起来。

那人哼了一声,苏琪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把人给拽了起来,然后踉跄着往外走去,这时候身后大喊一声,“站住!”

“啊,有刺客!”

“注意保护皇上,不要伤了皇上。”

“大家不要轻举妄动!”

苏琪古怪地看了怀里的人一眼,道,“原来你是刺客啊,不过不用怕,同是天涯被抓人,我会带着你一起走的。”

不管那少年是如何的反应,苏琪一下子潜力爆发,曾经跟着阎离风那厮学的一点皮毛百分之二百的超常发挥,将那人往自己身上一背,甩出包一个袱里的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拴着一个鹰爪形的铁钩,“当”的一声勾住外面的墙壁,然后用力一跃,背着那少年就翻出了墙,竟是出奇的顺利。

在跳下墙的那一刻苏琪听见身后的人在说什么她腰间别着匕首,不要追的太急,什么人质,先不要追了秘密跟踪之类的,苏琪一头雾水,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轻易地逃了出去,想想这个北国皇宫布置的可真够一般的。

外宫的范围比较大,苏琪对这里的地形很不熟悉,她只好先找了个比较偏僻的角落落脚,苏琪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转悠了大半天,看见一个假山后面竟然隐藏着一扇石门,由于石门周围枝叶很茂盛,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出来。苏琪大喜过望,亏得这三更半夜的没有人,不然自己早就被人用绳子掉到了城墙上了,此刻她已经累的再也不想动了,就是有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估计她都不会跑了。

石门前有一块浑圆的褐色石头,上面龙凤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由于年代久远,字迹显得有些模糊,但还是可以看出那四个字就是:皇宫禁地。苏琪对这个地方很是满意,心里直夸自己是个天才,一仰头,心满意足地就背着那人进去了。

25

25、相依为命 ...

苏琪只瞥了一眼就踹门进去了,里面扑扑楞楞地掉下了一层灰,呛得苏琪眼泪都流了出来。她把那人放到床上,自己也一屁股栽倒在地,过了半响,苏琪爬起来,看见那人眉头紧皱,脸色已经有些发青,她慌忙上前,小心地将他扶起。

“喂,你怎么样?”

那人不语。

“喂,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那人只是噌噌的冒汗,手指紧紧捂住胸口,苏琪急了,这人不会是犯病了吧,伸出一只手圈着他,让他舒服一点的靠在自己身上,又伸出一只手替他揉揉胸口。

“哎,你可不能死在这里,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的。”

“怎么了,这么疼吗?”

“好好,不想说话就不说了。”

“不痛了,不痛了,闭上眼睛睡一觉就好了,有我在你放心,他们找不到咱们的。”

就这样絮絮叨叨了一夜,那人终于筋疲力尽地睡去了,苏琪抱着他,头一歪,也很快就见了周公。

第二天清晨,苏琪醒来的时候正对上一双好看的杏子眼,两人挨得极紧,她甚至能感到那长长的睫毛扫过了自己的脸颊。苏琪吓得眼皮跳了跳,然后缓过神来,那人正是自己救的刺客。她动了动身子,觉得不对,低头一看,两个人抱作一团,具体来说是苏琪抱着那少年,她一根腿搭在他的腰上,一只手圈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很猥琐地贴在他的胸前。苏琪“啊”的一声跳起来,“你,你,你想干什么,我不会对你负责的!”

那人的眼睛波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原样,不言,不语,不动,没有表情,简直就是一真人版的石雕,除了那张微微泛红的脸。

苏琪道,“既然你没事了,那今后咱们就各走各的吧,就此别过,再见!”

少年没有说话,苏琪径自走到那扇石门前,咦,石门竟然打不开了,苏琪使出吃奶的力气,结果石门纹丝未动,苏琪开始有些慌了,她回头看了看那人,他面无表情,定定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这个山洞本就是一体的。

忙活了大半天后,苏琪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个石门只能进得来,却出不去。苏琪索性放弃,开始打量这个地方,寻找其他的出路。顺着这个山洞往里走,还有另一个比较小的石门,苏琪想了想,回头对那少年道,“你先留在这里,我进去看看,若是我在里面打不开了,你在外面也好有个照应。”少年不语。苏琪恨恨地攥了攥拳头,她救回了一个大爷!

反正留在外面也是一死,不如进去看看,这么想着,她已经推门进到了里面,可是刚刚进去,就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声尖叫,尖锐的声音划破长空,犀利而凄清,在昏暗的山洞里格外的令人惊悚。

那声“啊”还没有喊完,洞口人影一晃,一身墨色长袍已经飘了过来,他的目光一下子定格在石床上的一具骷髅上,那是一具很完整的女性尸骸,平躺在石床上,双手交叉叠放在腹部,看样子,她死的十分安详。

石洞的空间不大,里面的摆设一目了然,但是显然比外面的石洞要精致的多,那具骷髅躺在石床上,离石床半米的地方有一个四方的佛台,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像,佛台旁边有一张石桌,上面杂乱地摆放着一些陈旧的书籍和精致的酒撰,由于年代有些久远,少年的指尖刚刚触到那些书籍,就化作了粉末,少年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恢复常态,然后一撩袍子走了出去。

苏琪随后跟着走了出来,那间石室总是令她有种莫名的压抑,有一种想要哭泣的感觉,刚刚那本化作粉末的书籍,她只瞥了一眼,模糊地看见一幅画像,有点像…..

苏琪一屁股坐在地上,瞪着那少年道,“我都说了半天的话了,你好歹也吱一声,给个面子嘛!”

“……”

“你看咱困在这里面,八成是出不去了,外面的人也进不来,没有食物,只有靠洞顶上渗进来的水,没有几天可活了,就咱俩相依为命,真是所谓的生则同裘死则同穴了,可是你看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很出乎意料的,那个墨色袍子居然说话了,他清冷地吐出一个字,“非。”苏琪呆了呆,然后乐颠乐颠地就靠了过去,看着他没有不高兴,就又靠近了几分,事实上,即使他不高兴了,她也看不出来。

“哎呦,你终于肯说话了啊,咳咳,你的声音真是很好听呢!像……像……哎呀,我不会形容,反正就是很好听啦!你以后多说话好不好?”

“……”

“反正在这里也闲着无聊,不如说说自己过去的事吧,还有什么遗留的心事愿望,反正会死,你也不用担心会泄露出去是不是?”

“……”

“哎,那就我先说吧。我其实不知道我是谁,但是我没有失忆,我只是不知道我前半生发生的事,我这样说你明白吧?看你的表情那就明白啦!”

“我跟你说啊,我其实不怕死的,反正都已经习惯了,尤其是还有个美男陪着我一起,这次穿越的时间已经够长的了,只是我对这里还是比较留恋的,不知道下次小阎王会让我去哪里呢?”

“你说我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消失了,四五六肯定会想我的吧,还有那个整天闷闷的不说话的破小孩儿,恩,当然啦,还有我的亲亲小相公……其实,还是有一点点想念阎离风那厮的,嘿嘿,我只是有一点点哦,你不知道他有多坏,整天就知道作弄我……”

“但是他有时候又会很让人心疼,他就像是个霸道的孩子,占有欲又强,不过他有时候人还是很好的。但是那天他生气走了,真是个小气鬼,我不就是说了他一句是紫眼睛吗,至于吗?哎,怎么办,非,我觉得我似乎,是有点点想他了,不知道他发现我不见了会怎么样,肯定会大发脾气的吧,从一开始他就一直不许我逃跑,他总是能找到我,但是这次,他找不到了,他再也找不到了……哎呀,水怎么流到我的脸上了啊,真是讨厌…..”

苏琪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等她醒来的时候,自己正卧在非的怀抱里。他正好在看着她,没有料到她会醒来,他略略一愣,然后移开眼,苏琪大喜过望,她竟然就这么在帅哥的怀抱里睡着了,她怎么能睡着呢?苏琪从他怀里起来,看了他一眼,他似乎还是保持着昨夜的姿势,变都没变过,苏琪暗叹他不是人!

“走啦,陪我再去那个石室看一下吧,说不定会有什么新的发现呢,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进去,只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她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要进去。

没有听见回答,反而听见了背后传来跌倒的声音,苏琪回头,见那少年跌倒了,她连忙跑过去扶他坐下。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了,你一晚上没有动过,胳膊腿儿的肯定都长一块去了,现在肯定都麻了,我给你揉揉。”

说着,就给他拿捏起来,顺便浑身上下的揩揩油油儿,然而她丝毫没有注意的就揉到了某人的大腿内侧,头顶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吸声,苏琪还以为是他这里麻的厉害,因此越发起劲儿的揉捏起来,忽然手腕被人捏住,苏琪抬头。

“啊!非,你在脸红!”

那人却恨恨地一甩手,苏琪骨碌碌地就滚了出去,一边摸着自己的屁股一边龇牙咧嘴地怒道,“我靠,我好心给你揉揉,你还摔我!”

男人好像也觉得自己有愧,站起身,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苏琪哼的一声扭过头去不看他。

“走吧。”

恩?苏琪抠抠耳朵,自己不是听错了吧,他居然说话了,而且还是说了两个字,嘿嘿,好有成就感啊!

如此过了两日,还是一无所获,苏琪已经饿得头昏眼花了,看见什么都觉得像包子,半夜的时候她无力的靠在非的身上睡觉,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震动,她睁眼,看见非脸色煞白,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下来,沾到苏琪的睫毛上,手指因为过分用力而变得有些发白,苏琪被捏的很疼,但是脸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你觉得怎么样?”

非粗重地喘着气,牙齿紧扣,可还是禁不住轻哼出声,很显然他这次的发作比上次还要严重,苏琪担心他会将自己的牙齿咬碎,从自己的身上扯下几块布条塞到他嘴里,然后紧紧抱住他,感受到他的身体一阵阵的战栗,有些慌乱的不知所错,只有一遍遍地轻哄着,像在安慰一个疼痛的孩子。

疼痛过后,非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淋淋的,有些脱力,虚弱的靠在她怀里,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去了。

苏琪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水珠,有时候微微的颤动一下,像只漂亮的小蝴蝶,忍不住用手轻轻拂去,比划了一下他的睫毛,真的好长。熟睡中的他退去了那身生人勿近的寒气,变得像个瓷娃娃一般,脆弱的仿佛一碰就会碎,也许他那身坚硬的外壳,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柔弱的内心吧。

苏琪叹了一口气,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想了想又解□上的外衣给他盖在身上,然后起身独自走进了那个石室,也许要逃出去是不可能的了,死之前再进去拜见一下前辈吧,她一直记得那天,化成粉末的那本书上,画着一个古代女子的图像,而那个女子,竟是和自己生的一模一样!

26

26、刺客阎离风 ...

等苏琪进去了,床上的男子才悄悄地睁开了杏子眼,里面不再是一片冰冷的寒意,而像是冰雪融化后剩下的一片雾气。他也看见了那幅画,还有画旁的一行小字,他知道了,那个女子就是开国皇帝的宠妃,据说当时那名女子犹如从天而降的神女,凭空出现,化解了南北两国的百年争战,但是后来北国皇帝施计杀死了南国皇帝,天女便给北国皇帝下了蛊,每逢劳心劳力或身体虚弱时便会发作,发作之时,有嗜心刻骨之痛,最可怕的是这种蛊会遗传给自己的后代,皇帝一怒之下便将她囚禁了起来,但是并没有杀死她,爱之深,则恨之切。自此这里便成了皇宫的禁地,多少年来,也不曾有外人进入过,这次误打误撞他们才会进来,可是却也出不去了。

多少年来,历代帝王都深受其害,却没有可以解除之法,他不得已才将国家的琐事交由心腹安阳侯处理。非闭了闭眼,这个女子究竟是何人,难道是那神女的后人?他只知道每次发作的时候若是有她在身边,苦痛就会减弱而且症状消失的很快。

正在胡乱的想着,忽然听见苏琪在石室里大叫起来,他想也没想就跳了起来往里冲去。

苏琪刚刚跪拜那具枯骨的时候,床位陡然往旁边移开,下面乍现了一个密道,这一发现让她兴奋不已,非进来的时候,便看见了一脸兴奋和雀跃的苏琪。

“原来武侠里说的都是真的,看见密室里的枯骨,磕个头一般都会有意外的发现,古人诚不欺我,啊哈哈哈,非,我们快走吧!”

说着便要出去,手却被人拉住了,苏琪回头,非并没有看她,只是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她的身前,然后牵着她的手举步往里走去,苏琪的心忽然悸动了一下,然后也跟着他下了密道。

密道被开凿的很是整齐,没有锋利的棱角和凹凸不平的石砖,墙壁休整地很是光滑,而且出人意料的是,这里的通风很好,看来与外界一直有通风口,想来与出口该是不远,这么想着,更加兴奋起来,嘴里不由得哼哼唧唧的,摇头晃脑,也不看前面的路,反正有人牵着自己也不会丢。

但是前面的人心里想的可就复杂的多了,这里既然有通道,想必当年神女也是知道的,可是她竟然没有走,是因为觉得愧对了先皇呢还是对先皇恋恋不舍,亦或是,南国皇帝死后,她便也没有了存活的心。非微微皱眉,那些不过是古人的事,自己何必在这里替古人担忧呢,那些与自己何干。

苏琪也有想过为什么这里会有密道,那个人会在这里死去,难道是没有发现吗?但是当他们走到密道尽头的时候,她就明白了,因为密道的尽头就是皇帝老子的寝宫!苏琪一脸黑线,简直想破口大骂,感情修这个密道就是为了方便皇帝见美人的啊!

苏琪伸长脖子看了看四周,这里还真是华丽啊,高床软枕,帐幔重重,上等的青花瓷器,“金”“玉”满堂,苏琪的眼睛笑的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她摸了几个银制的鸾杯,又拿了几颗夜明珠,塞得身上满满的,整个腰都粗了一圈,回头看了看非,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苏琪很大方地从袖子里掏出一颗小小的玛瑙珠,道,“这个给你,我知道你是个刺客,不屑于干这种事,但是咱出去需要钱啊,谈钱是有些俗气,可是没钱就没有骨气,趁着皇帝老子还没有来,赶紧找找有什么你喜欢的,不用客气。”

见他不动,苏琪撇撇嘴,扭头继续手中的工作,结果身子太沉,有些不灵活,一下子踢翻了室内的楠木四仙小桌,琉璃盏碎了一地,苏琪疼的心里直抽搐。

里面发出这一动静,外面的侍卫马上就闯了进来。

“大胆刺客,竟敢擅闯皇宫,来人,拿下!”然后“哗啦啦”地屋子里就冒出了一群大萝卜。

苏琪的腿抖了一下,指着非道,“我,我不认识他,我不是刺客,我只是个贼,我把东西都还给你,还给你。”然后就要往外走,结果刚刚走了一步,脖子上就刷刷刷地架满了钢刀。

“属下救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

哗哗哗,人们跪了一地,苏琪僵硬地扭过脖子看着非,颤声道,“你,你,你,是皇帝!”

结果人家只是冷冷地甩了她一眼,然后对着她身后的人一挥手,那人一愣,然后道,“皇上!”非又酷酷地甩出一个眼神,那个人一个激灵,带着手下都退了出去,偌大的寝室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俩人面对面,四目相瞪,苏琪显然功力还不到家,首先移开了眼,动了动嘴角,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便从门外进来了一个仙女姐姐,脚步盈盈地飘了过来,“请皇上沐浴更衣。”声音更是甜美清脆。

自始至终那个家伙没有再看她一眼,苏琪完全被人当成了二氧化碳,她其实很是佩服这些人,他们伟大的皇帝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完完全全的眼神控。她在这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些宫女一个个长得跟天仙儿似的她也没有心情欣赏了。

帘子一拉,她就听见那边有窸窸窣窣的脱衣声,接着是水声,宫女姐姐们忙碌地飘进飘出,最后又只剩了苏琪和那个人。苏琪心里痒痒的,脑子里桃花图早就画了好几副了,一边幻想着,一边不自觉地呵呵地笑出了声音,里边的水声一滞,接着又响起,只是频率更快了些。

过了很久,直到水声停止,那人也没有出来,苏琪有些疑惑,想了想还是大着胆子悄悄地掀开帘子看了看。只见那人歪着身子,头微微后仰,靠在浴桶上,长长的头发散落在肩上,滑落至水中,像漂浮的海藻,晶莹的水珠顺着下巴滑到锁骨上,露出微微泛红的肌肤,苏琪觉得自己要喷鼻血了,要不是那人紧闭的双眼和深锁着的眉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的话。

想也没想的,苏琪就冲了进去,摇晃着他的膀子,急切地问道,“是不是又犯病了?”

结果那人缓缓地睁眼,眼神还有些迷离,脸色只是有些疲惫,但是精神尚好,苏琪明白了,这丫的刚刚是睡着了。苏琪大窘,低头看看,他浑身赤、裸,触手之处都是他嫩滑的肌肤,苏琪慌慌张张地拿开手,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蓦地转身就要跑出去,结果腕上一紧,扭头,咦,苏琪惊讶道,“你,你在脸红?”

那人不语,也不松手,苏琪不知道他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他的那些鸟语她完全理解不了,可是想走却走不了,两人就这么尴尬地对视着,突然,从外面传来的一声大叫成功地将苏琪解救出了苦海。

那人大喊,“有刺客!”

天啊,什么时候刺客多的满天飞了?苏琪此时此刻无比的感激这个刺客的到来,挣脱了他的束缚,急道,“我去抓刺客!”然后不等答应便奔了出去。

一大群侍卫围着一个身姿轻灵的人,那人身披一件妖艳的大红袍,一双紫瞳给他平添了一份夺人心魄的邪气,足尖轻点,盈盈跳出人群,落在亭子尖尖的顶部,凤眸流转,神情桀骜肃杀,视线穿过层层人群,最后落在她的身上,一滞,定住不动。

侍卫统领一挥手,万箭齐发,苏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只见半空中红衣飒飒,万缕青丝随风飞扬,他如一团红色的火焰,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阎离风旋风一般地扫过,幻化无形,所过之处,箭矢尽折,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气场,如无形的刀剑,箭落人亡。

这就是当苏琪出来的时候看见的情景,很多很多年以后,苏琪告诉那人,当时的一幕让她在一瞬间怦然心动,而那人不但不高兴反而在她腰间狠狠一掐,怒道,“难道就只有那一刻让你心动了?”好吧,从此以后,苏琪就明白了妖孽和人的大脑构造果然是很不一样的。

27

27、调戏娘子 ...

忽然,阎离风身形一转,腾空而起,衣炔轻舞,苏琪只觉得耳边发丝一晃,人已在半空飞翔。回头往下看去,非已经出来了,身上只穿着一件中衣,发丝湿嗒嗒地散在肩上,忽然腰间一痛,苏琪扭头,对上阎离风微怒的双眸,“你在看什么?!”

“啊?没有,没有!”她慌忙否定,头甩地跟个拨浪鼓一样,阎离风凤眸半眯,头一低,狠狠地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苏琪刚要大叫,唇猛地被堵住了,然后不停地在耳边厮磨,香香软软的,她的脑中一阵一阵的轰鸣,四肢瘫软下来,无力地卧在阎离风的怀里,脸上泛起点点潮红,阎离风心中一动,神情有些恍惚,飞行中的两人倏地开始往下掉,苏琪吓得紧紧抱住阎离风的腰身,本来还在尴尬地阎离风见状,嘴角一勾,然后身形越发的鬼魅和飘忽起来,在丛中上上下下地飞窜。

到达军营的时候,暗影正站在帐篷外面,像一根标杆一样笔直,这时候苏琪已经睡着了,暗影见阎离风面色铁青地抱着苏琪回来,不由出声道,“主子?”

阎离风咬牙道,“可恶,她居然就这么睡着了,真想看看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暗影道,“那主子将她唤醒便是。”

下一秒,暗影“嗖”的一下子就被阎离风丢出好远,心想,真是不长眼力,看不见她满脸的疲惫和困倦吗。

阎离风将苏琪抱进帐篷,小心的放到床上,略一沉思,就动手掀起了她的衣角,突地,他危险地眯起了眼睛,眸子里寒光乍现,阴冷无比,是谁弄的她遍体鳞伤?然后又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苏琪,像个孩子一样蜷缩起来,眼睛里又渐渐温柔起来,轻声唤道,“来人,去打一桶热水进来。”

苏琪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极为舒坦,缓缓地睁开眼睛,僵硬三秒钟,然后,“啊!!阎离风,你怎么在这里?!”

“咕咚”一声,下一秒,一个人被踢到了床下,阎离风慵懒地坐在地上,笑眯眯地看着床上拖着半床被子的人,动作优雅至极地将搭在胸前的一缕青丝拢到了肩后,笑道,“这里是我的营帐,我自然会在这里。”

“那,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是我的娘子,自然也就会在为夫这里了。”

苏琪吸气,再吸气,双手握成了个小馒头,怒道,“是谁给我换的衣服,是谁给我洗的澡,是谁给我上的药?!”

“自然,是为夫我喽。”

“阎离风,你去死!”

“娘子,你其实叫的还可以再大声些,这样就会有更多的人知道我们昨晚发生了什么了。”

苏琪恨恨地咬牙,想骂又不能骂,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他。阎离风从地上起来,坐到苏琪身边,隔着被子搂住她,苏琪往后一躲,阎离风顺势将她压倒,软绵绵地趴在她身上,来回地在她脸上磨蹭,苏琪将头扭到一边,阎离风用嘴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嗜咬,苏琪倒吸一口气,脸被掰了回来,不给她反抗的机会,阎离风的舌尖灵巧地滑入她的唇瓣,苏琪一张脸憋得通红,想要把那条小蛇给赶出去却反而被它紧紧缠住,身体最原始的反应被叫醒,苏琪的脑袋渐渐变得晕眩起来。

忽然,一只手探入了她的亵衣,指腹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苏琪蓦地睁大了眼睛,刚刚要说话,阎离风道,“说,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啊?这个啊……”苏琪的脸烧了起来,原来是自己误会了,不自然地说道,“就是被那只该死青狼咬的喽。”

“有没有给人看过你的伤口?”

“恩?当然没有。”

“哦?那你的衣服里怎么会有那么名贵的药物?”

看见苏琪满脸的疑惑,阎离风随手丢给她一个精致的琉璃瓶,然后又再次一把将她揽入怀里,苏琪盯着那个瓶子看了一会儿,喃喃道,“难道是非?”好像也只有他才可能的吧,但是他是什么时候给自己塞上的呢?

正在冥思苦想地某人忽然腰间一痛,“嗷”地一声叫了起来,阎离风眯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危险地道,“非?你居然叫他非?”

“啊?这个啊,我又不知道他姓什么,他就告诉我他叫非嘛。”

腰间又一痛,某人道,“他姓韩,是北国的皇帝。”

“哦,原来他叫韩非啊,嗷~~”

“韩非也不许叫!”

“那我该叫韩非什么?”

“不许再提到这俩个字!”

“噢噢,不叫,嗷~~”

“叫我!”

“阎离风,嗷~~”

“不对!”

“阎……嗷!”

“离……风,离风行了吧?啊!阎离风你在干嘛?!唔……”

阎离风恨恨地啃咬她,从颈间一路下滑,落下无数个灼热的吻,同时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一只手在她身上不停地游走挑逗,遇到敏感的地方毫不客气地蹂躏一番,口里含混不清地道,“我才是你的夫君,以后不许你和别的男人来往,不然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为什么不是打断那男人的腿,而是她的?

苏琪此刻被折磨的说不出话来,只觉得那双手在她浑身四处点火,她的抵挡’力被杀的片甲不留,所过之处燃起燎原之火,等到第一声嘤咛控制不住地从她口中溢出时,阎离风却突然抽身,整了整自己的衣襟,然后看了看满脸通红的苏琪,心里的火气才降了几分,笑道,“娘子,今天就作为是对你的惩罚,记住,这就是家教。”然后施施然地飘了出去,像一只得意的花蝴蝶。

苏琪无语问苍天,看着出去的那人,心里说不上是该庆幸自己没有被攻陷还是在失落。可是,她是真的没有被攻陷吗?

待到淡定下来,苏琪豁然想到,自己的这满身伤不正是因为去找阎离风这厮才搞的吗,那他居然还敢凶她?明明错的人是他,怎么到最后自己反倒成了受罚的那一个呢?越想越不对,苏琪跳起来就冲了出去,结果刚冲出去,就看见帐篷不远处站着阎离风和她的阿拉伯军团,这次三四五六一个都不少。

见她出来,本来还神情慵懒的某人立刻瞪大了眸子,一跃而起,杀气腾腾地就把她提进了帐篷,丢到了床上,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苏琪呐呐道,“阎离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她这才想起那晚他一人硬是将她从皇宫带了出来,那个时候他表现出来的能力根本不是一个常人可以做到的。

阎离风瞪了她一眼,道,“这个以后再告诉你,现在先把衣服穿好。”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动手给她穿衣,苏琪有些尴尬的闪躲着,领子却被人狠狠一拽,“现在躲什么躲,刚刚怎么不知道害羞?”

苏琪迫于暴力之下于是乖乖地让他穿衣,其实让人侍候的感觉也是不错的。

“阎……嗷!离……离风,他们什么时候来的?”苏琪心里狠狠地恶心了一把。

“琪儿,以后叫我风就可以了。”声音软软地响起,苏琪浑身的骨头都酥了,于是倒地吐血数升而亡。

阎离风一巴掌将她拍起来,正色道,“他们来了已经有些日子了,听说你不见了差点没跑断了腿,只有你还在没心没肺地看美男。”

“那你呢,你有没有找我?”苏琪笑眯眯地看着他,阎离风道,“自然是没有,你这样的女人除了我也没有人要,不怕你丢。”

“哼,谁稀罕!”

阎离风道,“好了,别闹了。”然后转头对着帐篷道,“让他们进来吧。”

苏琪问,“你在跟谁说话?”刚刚帐篷外面明明没有人。

“暗影。”

“可是,我怎么没有看见。”

“你能看见,他就不叫暗影了。”

苏琪汗,低头看看自己的脚,问道,“为什么不给我穿鞋子?”阎离风但笑不语,苏琪囧,难道连鞋子都要别人侍候了吗,于是自己伸手去拿鞋子却被阎离风一把抱起来放到腿上,缓缓道,“就不给你穿鞋子,省的你到处投怀送抱。”语气竟是有几分小孩子撒娇的味道,苏琪满头黑线。

飞云他们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人面对面大眼对小眼,苏琪回头,乐呵呵地就要跑过来,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捞了回去。苏琪怒道,“阎离风你给我放手!”

“不放。”

“放手!”

“就不放。”

“你!”

苏琪气结,头一低,狠狠地咬在他的手背上,嘴里立刻充满了一股血腥的气息,可是那双手却没有挪动丝毫,她抬头,对上阎离风笑眯眯地眼睛,她无语了,这人是软硬不吃。

但是她殊不知,她正在做的这些让旁人看去不过是小两口之间的小打小闹,窝心的甜蜜,四五六站在那里吃吃的笑,飞云悄悄地别开眼,额前的发丝轻轻一晃,挡住了眸子里的几分落寞,脸上的欣喜渐渐的黯淡下去,他道,“能回来就好,我过会儿再来看你。”说罢,一撩帐篷走了出去。

28

28、爱是伤害 ...

“哎,喂,飞云,飞云,我还有话没有说呢,喂!”

“老大,你眼里就只有小三儿吗,从来就不关心我们,亏我们还到处拼命的找你呢!”

小四一边说着,一边蹦跶了过来,苏琪讪讪地笑着,双手拍的胸膛“咣咣”的响,她道,“怎么会,我可是天天惦记着你们呢,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们了。”

小六一下子钻了过来,将小四拨到一边,貌似这个小六总是喜欢把小四拨来拨去的,而小四只是憨厚地笑笑,也不太在意,但是很有大哥的风范。

小六哭丧着一张脸道,“老大,你要是再晚回来一天,估计整个南国军队都要出动去找你了,你不知道你失踪的这些天,主子都快要急疯了,黑天白夜的不眠不休,就差把整个北国给掀起来了。”

“对啊,对啊,老大,主子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昨天抱着你回来又守了你一夜,老大,你以后就好好的听话吧,不要再到处乱跑了。”

行了,苏琪马上就变成了众矢之的,原本的相见欢变成了批斗大会,她转头看向阎离风,一直没有发现,他好像真的是比以前清瘦了不少,一件大红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空荡荡的,下巴也更加尖了,眉眼间带着几分风尘和疲倦,她道,“他们说的是真的?”

阎离风很难得的红了一张老脸,干咳一声掩饰,然后一把将她放到床上,自己站起身道,“你肯定有很多话要对他们说,军队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先出去一下。”

说罢就往外走,苏琪心里一动,脱口而出,“阎离风,你也去休息一下吧!”

走到帐篷口的某人忽然转过头来,一脸的春光荡漾,眼波盈盈,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他道,“娘子,可是要为夫的留下来陪你?”

三句话就露出了狼的本性,苏琪翻了个很有气势的白眼,顺手丢了个枕头过去,阎离风头微微一偏躲开了,然后大笑着离去。

但是马上苏琪就万分悔恨她把阎离风赶出去了,因为他一走,四五六马上原形毕露,对着苏琪的耳朵就是一阵荼毒。

苏琪只逮到一个关键字眼,飞云受伤了,她一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此刻小五眼睛已经是雾蒙蒙的一片了,哽咽着道,“老大,飞云哥为了找你深入北国内部,不料被他们发现了,好不容易才脱身。”

“好了五儿,不要哭了。”六子安慰道,但是小五只是一个劲儿的哭,六子急的抓耳挠腮。

“老大。”小五说,“我没有什么,只是觉得他很可怜,他真的很可怜。”说完就跑了出去,六子也随后跟了出去,苏琪愕然,忽然觉得有些累了,又跟小四天南海北地狂扯了一通,等到小四走了,她想了想,起身朝飞云住的帐篷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飞云的帐篷与这里隔了很远,苏琪一路走去,路上看见了一队队的士兵巡过,整齐,威严,肃穆,姿势标准化一,他们目不斜视,完完全全地当苏琪不存在,苏琪暗叹,这个阎离风整顿的军队还真不是一般的严格,他现在可能正呆在某个地方指挥训练吧,当然了,她并不知道某人曾下达过一个很变态的命令,全军上下敢看她一眼的人挖其双目。

虽然和阎离风认识很久,但似乎又没有认识他,那个家伙好像总有用不完的精力,事事都要掺一脚。路过校场的时候,苏琪一眼就看见了那一抹鲜艳的大红袍,像一团赤色的火焰,他身姿卓尔,洒脱不羁,飘逸妖娆,俊美但是并不阴柔,浑身散发着一种天成的自信和神采,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匆匆地穿过校场,鞋底与落叶摩擦出细碎的轻响,草地上不知名的野花零星点点,斑璘如一地的碎琼乱玉。

走到飞云的帐篷外,苏琪悄悄地拨开一条细缝往里探去,只见飞云背对着门口坐着,衣衫半退,右肩上露出一条狭长的刀伤,伤口有些化脓,微微泛着血丝,他用左手去上药,略显笨拙,药粉洒落了一地,苏琪心里一跳,鼻子有些发酸,手一伸,掀开帐子就钻了进去。

“小破孩儿。”

背对着她的身影一僵,手指颤了颤,药瓶一下子往下掉去,苏琪眼快地把它接住,这个时候飞云已经穿整好了衣衫,回过身来,定定地看着苏琪,眼睛黑黑亮亮的,灿若星辰。良久,他才喃喃地道,“你,没事吧?”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才对!”苏琪有些气恼地看着他,这个孩子仍旧是一头细细碎碎的短发,看上去什么也没有变,唯独他的眼神,比之以前,内敛稳重多了。

“我,没事的。”

苏琪瞪了他一眼,命令道,“坐下!”

飞云乖乖地坐下,感到身后一凉,衣衫已经被退去,指尖沾着药粉细致地涂抹着,吧嗒吧嗒地,眼泪滴落下来,烫的他心里一疼,可是并没有动,他贪恋着这份短暂的接触,甜甜的,一直甜到了心里,甜的想要流泪。

药上好以后,两人就默默地对坐着,空气里带着些许的炎热,让人也变得慵懒起来,不想动,也不想说话。许久,苏琪忽然“噗嗤”一笑,对飞云道,“你干嘛老是在看我,难不成你看上了我的这条链子?”她用手指了指挂在脖子上的那串晶晶亮亮地东西。

出乎意料的,飞云居然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苏琪又笑了,然后从自己脖子上摘了下来,那条链子是当时在北国皇宫内韩非的寝室里拿的,上面雕刻着精致的镂空花纹,镶嵌着水蓝色的珠宝,朴素淡雅,苏琪觉得好看便一直戴在自己的身上,此刻却没有半分犹豫就拿了出来,轻轻放到飞云手中,一边还假装长吁短叹地道,“哎呦,这个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啊,可以换不少钱呢,记得你欠我的啊!”

飞云也笑着点点头,掌心的链子还带着她的体温,微微有些发烫,他小心的收起,贴身放入怀中。

苏琪站起身来看了看外面,道,“天色不早了,我明天再来看你,不然回去晚了那家伙又要闹脾气了。”

“你就那么怕他吗?”

“才不是!”苏琪这么说着,又一屁股坐下,“我再和你聊会天,哼,气死他!”

飞云笑笑,心里却是五味杂全。

从飞云那里出来,苏琪心情出奇的好,一路上哼着不在调上的小曲,摇头晃脑地大咧咧走着,忽然腰上一痛,来不及惊呼她就已经在空中飞了,连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了。

苏琪不舒服地挣扎,扭头怒道,“阎离风,你又乱发什么神经?”

阎离风也不答话,紫眸越发的幽深,铁青着一张脸带着苏琪急速飞过,周围的精致都模糊成了一片,苏琪骇然,这样鬼神莫测的速度真的是人可以达到的吗?

行了一盏茶的功夫,阎离风忽然身形一动,猝然落地,将她重重地丢在地上,苏琪用手揉揉屁股,疼得呲牙咧嘴。

阎离风狭长的凤眸半眯,笑的顾盼生姿,可是语气却是寒入骨髓,他冷笑一声,“哼,见了我就这么害怕吗,见了别的男人就硬往上凑?”

“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阎离风往前迈了一步,苏琪吓得马上往后爬了一步,一来一回地做着拉锯战。

“我胡说?你招惹了一个慕容飞扬还不算,现在又来招惹韩非和慕容飞云,你到底还要招惹多少人才甘心,恩?”

“你这个神经病,让开,我要回去。”说着就要站起来,却被阎离风一下子扑倒在底,死死的压住。

阎离风切齿道,“我看我就是太惯你了,才叫你无法无天,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一个人的!”

苏琪眼睛一跳,脸色微变,“你是什么意思?”

阎离风冷冷的哼了一声,不带丝毫温度的笑了笑,一抬手,苏琪的外衣已被除去,苏琪大惊,慌慌张张地挣扎着,阎离风一手扣住她的双腕,一手麻利地撕扯她的衣衫。此刻天已经染成了浓浓的墨色,几颗孤零零地星子羞涩地挂在天际,这里根本没有人烟,苏琪这次是真的害怕了,哆嗦着双唇,颤声道,“阎离风,你不能,我不喜欢你。”

“嘶啦”,衣衫被撕成了一条条一片片,宣泄着主人的愤怒,随意地丢弃在身后,夜风吹过,苏琪只觉得冰冷彻骨。

“阎离风,你住手,啊!阎离风,我求你,求你不要,呜呜呜……”

阎离风的手指有一瞬间的停滞,可是马上,就更加狂暴地撕扯起来,他低头赌上苏琪的唇,将呜咽声吞咽,苏琪的|奇|反抗引来阎离风更加粗暴地|书|啃噬,苏琪抬头,泪眼中看见了阎离风幽紫的双眸,疯狂的眼神,可是却不带一丝□,苏琪的心顿时凉了个彻底,渐渐的停止了挣扎和呼叫,任其摆布。

阎离风恼怒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苏琪紧扣牙关,死死的咬住嘴唇,忽然,一阵剧痛毫无前兆的袭来,身体仿佛被人片片撕裂了一般,苏琪痛的哼了一声,马上又紧紧咬住嘴唇,十指长长的指甲深深地插、进了泥土里。

无论阎离风如何蹂躏,她始终不再发一声,也没有再睁眼,就像是一个破旧的布娃娃一般,毫无生气。周围树叶哗哗的落下,发出几声清冷的悲鸣,阎离风看着她疼的有些扭曲的脸庞,眉毛上沾了浓浓的雾气,嘴唇已经被咬破,被血液浸染的鲜红,她的指甲有的已经断裂,渗出丝丝的血迹,可是她却是一动不动,仿佛死去了一般,随之而去的,还有他的心。

自己还是做到这一步了吗,还是忍不住了吗,得到了不是吗,可是,也终将永远的失去了吧,看见她这副样子,阎离风胸口猛地一疼,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薄而出,与她身下的落红混成一片,分不清谁是谁,难道爱,就是伤害?

29

29、情毒 ...

阎离风脱□上的衣袍,将苏琪紧紧包裹在怀里,手指滑过她苍白的脸颊,然后拉起她的手指,耐心温柔地一点点清除她指甲里的泥土,细致地包扎起来。他闭了闭眼,提起一口气,飞身而起。

苏琪脑子里乱哄哄的,她是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人,她不会为了那层膜就变得半死不活的,只是,一想到他眼里的冷酷和无情就难受的紧,一下一下地打磨着自己的心,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在他眼里,自己就毫无人格和尊严可言了吗,自己就是一个任其摆布的破娃娃吗?可是他又为什么替她包扎伤口,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耳边的风凌厉地刮着脸庞,她知道速度极快,她被小心地护在怀里,贴着他灼热的胸膛,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猛然间,苏琪只觉得一个急速地下落,“彭”的一声撞在地上,阎离风闷哼一声,自己胸前一热,不由得睁眼看去,只见阎离风脸色煞白,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嘴角流出一缕鲜红的血丝,双手将自己紧紧护在怀里,人却已经昏迷了。

苏琪抬头看了看周围,这里离军营已经很近了,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一根根掰开阎离风的手指,站起身,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扭头往军营走去。每走一步,心里就凌乱一分,他为什么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吐血?现在她似乎有点明白他为什么总是喜欢穿一身大红袍了。可是,他那么狡猾,一定是装可怜骗自己的吧?可是,他现在昏迷了,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算了,他和自己又没有关系,死就死吧。

苏琪走着走着,蓦地,她恨恨地一跺脚,一咬牙,扭头就快步往回跑去,阎离风,阎离风,算你狠!即使你伤害了我,可我还是无法不去管你。

等到她呼哧呼哧地跑回去看见阎离风还在地上躺着的时候,心里竟是莫名的松了一口气,算了,过去的就过去吧,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生气。

苏琪半拖半抱地将阎离风弄回军营的时候,恰好碰见寻人而来的暗影,暗影一看两人的架势顿时就愣住了,阎离风只穿了一件中衣,头发微乱,脸色煞白,还昏迷着,苏琪穿着阎离风的衣裳,胸前有一大片血迹,但是由于袍子本身是红色,看的并不是十分清晰,领口露出片片淤青,脸上神色变幻莫测,这一幕,着实诡异。

苏琪怒道,“看什么看,没看见你们家主子被我强、暴了吗,还不快扶他进去找个大夫来看看!”

一语既出,暗影直接就石化了,苏琪将阎离风往他怀里一丢,径直往帐篷里走去。

随意地找了一套干净的衣裳换上,看了看手中的大红袍,烦躁地丢在地上使劲地踩了两脚,然后又有些心疼地把它捡起来,抱在怀里,久久的发呆,连飞云何时进来的都没有发觉。

慕容飞云进来的时候,苏琪正背对着他坐着,轻唤了一声,没有得到回答,他就固执地站在她身后,他想,或许下一刻,等她一回头就会发现了他,但是等了很久很久,她都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发觉他的到来。他终是忍不住上前拍了拍她的背,她显然是被吓了一跳,手中的衣服轻飘飘地落地。

他一眼就看见了她颈间的片片淤青,他的心陡然一疼,像是被人狠狠地掐了一下,他飞快地移开眼,手指紧紧握住,心疯狂地跳动起来。

她说,“小破孩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身上的伤又发作了,来,我看看。”她一边说着,弯腰捡起了那件极其碍眼的大红袍,轻轻拍打了几下上面的尘土,动作轻柔地仿佛在轻轻抚摸爱人的长发。

他苦笑着摇摇头,难怪阎离风总是会生气,她根本就是没心没肺的小傻瓜,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模糊着,就好。

“你,昨天……没有事吧?”不知道为什么就问出了这句话,他想知道,她的态度,如果她不愿意,那他就带她走。天涯海角,相惜相随。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低头,道,“你知道了?”

“恩,笨蛋。”他装作满不在乎地往她头上轻轻拍了拍,笑道,“你刚刚回来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整个军营都知道了,他们伟大的将军被你,□了。”

她猛地一拳打回去,咬牙道,“暗影你这只臭虾米,看我下次见你不扒光了你的皮!”

“去看看他吧。”

苏琪想了想,并没有拒绝,朝他笑笑,“那一起去吧。”

“……不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眼下边界地方已经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恐怕这战争已经不远了,我们还要仔细戒备着才是。”

“恩,正事要紧,那你快去忙吧。”苏琪催促着,飞云笑了笑,然后转身向外走去,左手抬起轻轻反在胸前,他把那条链子放在了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军医是一位花白胡子的老头,精神矍铄,童颜鹤发,他捻着胡须诊断了半天,苏琪等的实在不耐烦了,刚刚要怒吼,他才慢悠悠地道,“此毒甚是奇异,老朽行医多年也未曾见过。”

靠,苏琪当场就想跳起来毙了他,医术不精还在这里装什么资深,苏琪怒火腾腾的燃了起来,就差没给他拔光胡子了。这个时候忽然帐篷一掀,走进一位绝世冰山美女,有着倾国倾城之姿,花容天下之貌,她一身火红的及地长衣,冷冷地抓起那位军医一把就丢出了帐篷,苏琪心里暗暗叫酷。

夜魅走近床边,伸手搭在阎离风的脉搏上,然后又替他盖了盖被子,苏琪不禁皱了皱眉头,道,“你在做什么?”

夜魅抬头,冷冷的对上苏琪的眸子,苏琪一惊,这个眼神仿佛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她打了个冷战,要问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整个人都被冻结了。

夜魅冷笑道,“他中了情毒,拜你所赐,他现在差不多是个死人了。”

这些天她一直在外调查阎离风所中之毒,一次偶然的机遇,她得知北国皇室秘密培养死士所用的奇毒之一便是情毒,专门给顶级刺客杀手所制的,只是年代有些久远,江湖上已经失传,很少有人知道这种毒。这种毒对于无情无爱之人自是不会起作用,但是一旦有了情,便会发作,其中以爱情最为残酷,爱的越深,则毒素漫延的越快。当时阎离风第一次毒发,是因为对慕容飞扬产生了兄弟朋友之情谊,但是很快就得到控制了,后来遇到这个苏琪,他的情况就开始恶化了。

“你什么意思?”苏琪有些茫然的问道。

“什么意思?哼,你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值得风去爱,你只会给他带来灾祸。”

说罢,手指忽的掐住苏琪的脖子,苏琪“呜呜”地叫了两声,挣扎不开,呼吸渐渐粗重起来,脸色开始发青,脑子里闪过千万个念头,却全都是三个字:阎离风,阎离风,阎离风……

“放开她。”

在她将要昏厥的前一刻,一个低沉沙哑地声音突兀的响起,虽然虚弱无力,但是却带着绝对的寒意和杀气,两个女人都吓了一大跳,夜魅手指一松,苏琪就跌到了地上,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咳嗽着,胸口剧烈地起伏。腕上一暖,阎离风修长的手指搭上来,将苏琪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抬头对夜魅道,“师姐你回来了啊,我现在身体不适,过会儿再去找师姐好好叙叙旧可好?”

阎离风底气有些不足,说话还带着点气喘,脸上笑意很浓,可是声音却冷血无情,夜魅一怔,还想说些什么,但终是铁青着一张脸出去了。

她刚刚出去,阎离风就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苏琪忙上前给他拍打脊背,阎离风身子一僵,缓缓抬头,眸子里是满满的惊喜和期待,“你,不怪我?”

苏琪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是刚刚夜魅的一席话让她心里莫名的发甜,阎离风是中了情毒,那么他每次因为自己吐血,他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吧?这样想着,心里一股奇异的电流传遍全身,再没有气恼,只是想笑。

但是面上还是板着一张脸,冷道,“我差点因为你无辜枉死,不怪你怪谁?”

阎离风听她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知道那件事算是原谅自己了,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傻傻地笑起来,她不愿意再提那件事,他也就不提了,欠她的将来一定好好补偿回来。

他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坐到床边,苏琪柳眉一竖,“干嘛?有话这样说就好了,孤男寡女的,还是保持些距离的好。”

阎离风见她不肯过来,自己撑着身子就要靠过来,肩头却被人按住,苏琪在他身边坐下,阎离风皱了皱眉,道,“我还是坐起来好些,你这样坐着,我跟你说话,累。”

苏琪在他身边躺下,怒道,“你给我安稳些,不知道自己中了,中了…….毒吗?”

“哦?那我中了什么毒?”

两人一并躺在床上,阎离风凑近苏琪的耳朵,一直热乎乎地吹着气,苏琪剜了他一眼,此刻的阎离风长发散落在枕边,罗衫半解,凤眸含嗔,媚眼如丝,脸色还带着几分酡红,苏琪一时间有些晃了眼,干脆扭过头背对着他躺着也不答话。

阎离风从后面圈住她的细腰,脸靠在她的背上,喃喃的道,“刚刚对不起,师姐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前面的人重重地哼了一声,显然情绪不佳,阎离风嘴角翘的老高,在她背上使劲儿蹭了蹭,又接着道,“刚刚我幸好及时醒来,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前面的人松了一口气,但仍是不语。

“琪儿,有你在,真好,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粗暴地对你了,好不好?”

去,少在这儿恶心人,苏琪这么想着,心里却是甜的发腻,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她还是故意冷声道,“不许再发誓了,你发的誓一点都不算数。”

“那我发誓我再也不发誓了。”

“……”

“琪儿……”

“干嘛!”

“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恩?”

“你都不问我中毒的事吗?”

苏琪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他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像是一只在讨好人的小狗,苏琪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臂圈住他的脖子,有些心疼地问道,“发作的时候痛不痛?”

其实她本来想私下里找夜魅问个清楚,若是阎离风的毒只有让自己消失了才会解除,那……她心里忽然有些烦乱,摇摇头,暂时不想考虑这些问题。

“恩,痛。”阎离风像个孩子一样笑起来,把头埋在苏琪的胸前蹭了蹭,“不过你关心我,就不痛了。”

忽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倏地又变得凌厉起来,“你不许再对其他的男人好!”

“恩。”苏琪随便的应付着,这人的思维跳跃的也太快了吧,但是听他说这么霸道的话,心里却是阵阵窃喜。

阎离风听见想要的答案又变成了小猫咪,眉眼弯弯地,凑上来亲了亲她,见她并不反感,又亲了亲,“你只对我一个人好?”

“恩恩。”

于是再奖励一个亲亲。

“只给我一个人亲亲。”

“恩恩恩。”

“琪儿,我,其实……喜欢你。”

“恩恩恩恩,啊?”

苏琪愕然的瞪大了眸子,阎离风不自在的微微转头,一片红粉直接漫延到了脖子根儿,苏琪难得的见到某人难堪,玩心大起,她捧过阎离风的头,深情款款地望着他,道,“你说……你喜欢我?其实……我一开始……其实我也……唉~跟你直说了吧,其实我也挺喜欢我自己的。”

“……”

“哈哈哈哈……”

阎离风瞪了她一眼,有些哀怨,苏琪看着阎离风眉眼间实在困倦的厉害,只是在硬撑着不肯睡去,不由得心里一软,轻声道,“乖,快睡吧。”

“我不困。”

苏琪脸色一变,阎离风便不做声了,乖乖地闭上眼,手指紧紧拽着苏琪的衣角。很久很久以后,阎离风问她,你什么时候最幸福,她说,当你攥着我衣角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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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短暂的幸福 ...

后来苏琪去问过夜魅,阎离风的毒是不是非要自己死了才可以解,结果夜魅狠狠地鄙视了她一番才道,其实这毒是有解药的,只是不知道在北国的什么人手里。

小六子当场就把自己的胸脯拍的咣咣直响,一再的保证自己绝对完成任务,一定会把解药偷回来,苏琪不放心,慕容飞云站出来说,一路护送小六去北国,苏琪塞给他们二十斤银票,道,这是从阎离风那厮那里偷来的,路上省着点用,小六子手指一抽搐,嘴巴咧到了耳朵根,哈喇子如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然后两人便秘密地离开了军营,而外界,似乎一切都很平静。

结果当天晚上回去苏琪就被阎离风三堂会审了一番,具体过程如下。

阎离风怒:“你居然又跑去见那小子!”

苏琪笑:“只是见了那么一下下嘛。”

阎离风大怒:“你跟他说话说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

苏琪黑线:“不过才是一盏茶的时间而已。”

阎离风吼:“我跟别的女子说话从未超过半盏茶的时间。”

苏琪笑眯眯哄道:“我只是去拜托他做点事情而已。”

阎离风剑眉一竖:“那我也去找夜魅谈论点事情。”

苏琪装作没有听见,转身去倒了杯水,靠在椅子上哼小曲,阎离风暴走。一刻钟后,阎离风铁青着脸归来,苏琪冷笑,“怎么,夜美人惹你不高兴了啊?”

阎离风看了她一眼,“我没有找到她。”

苏琪:“……”

三秒钟后,苏琪捧腹大笑,在椅子上缩成了一团,阎离风不悦地走过去一把将她抱起。其实他刚刚只是站在帐篷外面等她追出来而已,结果这家伙竟然不甩他。

苏琪挣扎:“你要干嘛?”

阎离风眉眼含春:“家教!”

苏琪作惶恐状:“不要,疼死了。”

阎离风愧疚涌上心头:“这次不会了,我保证!”

苏琪垂死挣扎:“可是……暗影在外面……”

阎离风冷飕飕地笑:“不会,听见的都是死人。”

苏琪:“……”

帐篷外“嗖”的一下,黑影一闪,带起一阵风,片刻后,夜,深浓如墨,连星星月亮,苍蝇蚊子也吓得睡去了。帐篷里不时传出几声琐碎的嘤咛和低沉的喘息。

一日。苏琪半夜起来上厕所,忽然脖子上一凉,凭借往常的经验,苏琪知道自己又被刀架脖子上了,她吓得双手一摊,眼角往后瞅了瞅,黑漆漆一片,果然是职业装。再看看这柄刀,好刀,好破烂的刀!刀刃上坑坑洼洼的,也不知道是这刀的主人太穷换不起新刀,还是为了展示自己曾经辉煌的战绩,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苏琪觉得这刀更像是一把锯,万一一下子结果不了自己,在脖子上据来据去的,那得多疼。

想到这里,腿脚一软,惊吓道,“大虾饶命!”

“哼,叫什么叫,再叫一声小心你的脖子。”大虾很不屑地看了看她贪生怕死的样子。

苏琪马上闭上嘴巴,眼睛眨了眨。黑衣大虾道,“阎离风身边的小厮在哪儿?”

嘎?阎离风身边的小厮?那不就是她,苏琪不语,这个时侯坚决不能承认,亲戚乱认是会死人的。

大虾见苏琪不说话,拿刀在她肩上拍了拍,恼怒道,“问你话呢!”

“你不是不让我说?”苏琪无辜地眨巴眨巴眼。

“说!”刀刃贴着脖子又靠近了几分,苏琪心里一急,嘴上的话也顺溜多了,“大虾大虾,别别别,你看你这刀多好啊,通体乌七八黑的,一看就是一宝刀,吹毛可断,你悠着点儿,小人的脖子可不经吓。”

大虾的嘴角抽了几抽,那柄刀可是他的心头痛,苏琪一看他的脸变得跟那柄刀一般黑了,马上识相道,“大虾是要找那个叫什么七的人吗,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大虾还没大从伤痛中缓过神来,过了一会儿才恢复了常态,潇洒地挥舞了一下大刀,在空中划了一个弧,重新落回苏琪的脖子上,苏琪一疼,心里骂道,妈的,技术不精还在这里显摆什么显摆。

“带路!”

一声命令下,苏琪就开始带着他在军营里七转八转的,心里想着,阎离风,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说来也要怪苏琪,她上个厕所总是要跑出很远,阎离风最近睡觉特别沉,她这么一跑出来,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正在暗暗叫苦,耳边传来某人不耐的声音。

“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哪里,怎么带个路都大半天。”

“哎呦,你烦不烦啊,本来这些路就复杂,你别老是打断我思考。”

“你!”

“哎哎,快看快看,那就是他。”

大虾一回头,刚要说哪里有人,头上就被猛地砸了一下,苏琪从旁边抄起一个水桶就狠狠地砸去,看见大虾两眼一翻,软软的倒地,又补了几下才放心,转身想要回去,想了想又退回来,拿起那柄刀就扛着回去了。

刚一回到帐篷,人就被阎离风抱住了。苏琪道,“你怎么醒了?”

“你不在我身边,我睡得不好,你去哪里了?”

“厕所。”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哦,从一个刺客手里抢的,我厉害吧?”

阎离风皱眉,“刺客?”

“恩,是啊!”苏琪说着将那柄刀丢在地上,发出“哐当”的一声脆响,把苏琪吓得往后缩了缩,阎离风挽住她的胳膊。

“人呢?”

苏琪摆了个威猛的姿势,笑道,“宝塔镇河妖!”

阎离风看了一眼地上的刀,将苏琪拉过来靠在怀里,苏琪象征性地别扭了两下,知道他身体弱,也就随他去了,这几日阎离风对她越发的依赖和痴缠,让她心里有隐隐的不安。

“这是一把好刀。”

“恩?”苏琪抬头看着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她指了指地上的东西道,“你是说这个破铜烂铁?”

“破铜烂铁?哈哈哈,你可知道这是世间少有的绝世好刀,刀型奇特,长一尺三分,宽一寸一分,吹毛可断,操刀在手,戾气扑面,仿佛有生命一般,挥舞之间,犹如龙吟虎啸,幸好这刀还未开刃,不然你这小命还真是难保,不过这刀会落在一个那么不济的刺客手中,倒也真是奇了。”

苏琪前面还听的津津有味,到最后一句怎么就听着这么别扭,不等她发怒,阎离风一把抱住她往床上拖去,“以后不许乱跑了,你知不知道刚刚我有多急。”

他这么一说,苏琪才想起来正经事还没有办,于是道,“我要去上厕所。”

“你不是刚刚去了。”

“这不是被刺客吓回去了吗?”

“……”

阎离风这次说什么也要跟着去,可是刚刚一掀帐篷,暗影就滚了进来,不对,滚进来的是那只大虾,被暗影踢进来的,人已经醒了,面上的黑布也被揭了下来。

这个人长得很瘦小,一双眼睛很明亮,不像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扯开他的一身夜行衣,露出里面的浅色华服,苏琪微微一惊,此人身份绝非等闲。

可是那人丝毫没有畏惧,虽然被暗影钳制住了手脚,但是一双眸子像利箭一般看向苏琪,对,是苏琪,不是阎离风。本来苏琪以为是有刺客胁持她,然后以此来威胁阎离风,但如今看来,来人的目标就是她。

“你来此有何目的?”阎离风冷眼看着他,手指又拉着苏琪不着痕迹地靠近了自己几分。

那人只是看着苏琪,对阎离风根本就不搭理。他道,“原来你就是苏琪?”

苏琪点头,“是啊,我没有说我不是。”

那人有些凌乱了,她的确没有说她不是,可是她也没有说她是啊!定了定心思,接着道,“你可知道那日你一走了之陛下有多么愤怒?”

苏琪摇头,她走的时候完全没有看出非是在生气。那人怒了,身子刚要站起来,被暗影一摔,又跌了回去,他恨恨地道,“陛下在你走后就一直心情不好,脾气暴躁,连青狼被人剥皮抽筋的事情也不管了,而且近来犯病的次数大为增多。”

青狼死了?苏琪扭头看向阎离风,后者在她耳边轻笑道,“敢调戏我娘子的,统统得死,何况还是只色狼。”

苏琪回过头,对着那人道,“我跟你们皇帝不熟,他犯病关我什么事?”

那人还想说什么,阎离风对着暗影一挥手道,“放他走。”

暗影得令松开了手,那人灵巧地起身,抓起地上的大刀,飞身出了帐篷。

其实苏琪很不解,按照阎离风的性格,该是把眼前这人给灭了才对,怎么会还允许他在这里胡说八道呢?怎么还会好心地放他回去?但是还未来得及多想,帐篷外那人留下一句,“劝你还是早早回来的好,你的朋友拿的解药是假的。”

苏琪呆了,阎离风却似乎是早料到一般并不在意地笑笑,拉着苏琪的手走到桌旁,将她抱在自己的腿上坐着。

“想问什么就问吧。”阎离风道。

“那人是谁?你认识对吧?”

阎离风点点头,正色道,“他是北国皇帝韩非的贴身小厮,虽然身手不是很好,但是却极为受宠,他拿的那柄刀便是北国皇帝赐给他的,只是他好像并不识货,可惜了一把好刀。”

“那你也知道小六去偷解药的事?”

“跟你有关的,除了你和韩非在山洞里发生的事情我不知道外,其余的都知道。”

苏琪愕然,“那你还让他胁持我?”忽然有点明白了,她眯起眼睛道,“你是故意的。”

阎离风苦笑,“这次的事是我不对,我真的没有料到他会来此。”

苏琪隐约觉得还有哪里不对,但是阎离风没有给她多想的时间,抱着她就往床上扔去,苏琪大叫,“我要去上厕所!”

“……”

第二天醒来,苏琪直接就不会动了,浑身酸痛,阎离风那厮坐在床前看着她吃吃地笑,苏琪怒:“阎离风你个混蛋!”

“好了好了,乖,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吧。”他自然地开始给她穿衣,然后将她抱到梳妆台前,细致地给她梳发,不时地挑逗一番,苏琪柳眉倒竖,阎离风笑的越发灿烂。

苏琪刚走了一步,脚下一软,胳膊被人挽住。苏琪甩开他的手道,“我不出去了。”

阎离风弯腰将她背到背上,苏琪撇着头不去看他,阎离风笑笑,背着她走出帐篷,一步一步踩着落叶走过。来回的士兵没有一人侧头看他们,但是直到很多年以后,却依然有人记得,在那一年,一个身穿大红袍的妖娆男子,背着一个眼睛很漂亮的女子,慢慢地走在落叶上,女子微微有些恼怒,但是男子却笑的很幸福,他的脸色略略的有些苍白,却抵挡不住满面的神采,那件刺眼的大红袍像是一团快要燃尽的火焰,他们就那么一直走一直走,仿佛要走到天之涯,地之角……

31

31、死亡之战 ...

苏琪懒洋洋地趴在阎离风的背上,伸手勾住他白皙的脖颈,不时的指挥着,“去那边,不对不对,是那里……”

阎离风难得的好脾气地听她指挥,苏琪道,“哎呦,别这么听话,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那我就一直宠着你好不好?”声音温温润润的,很舒服,却听的人心里莫名的难受。

“阎离风,你今天吃错药了啊。”

阎离风不语,继续背着她往前走,额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不停下。苏琪的手指搭上他的额头,烫的她连忙缩了回来。

“阎离风,你放我下来。”

“不放开。”

苏琪心里有些着急,这厮是发烧了还是毒发了,怎么会烫的这么厉害,难怪他今天有些反常,原来是烧坏脑子了。

“放我下来吧,你刚刚还说要听我话的,就坐在那边树下休息一下好不好?”

“……好。”

阎离风靠在树干上,头微微后仰,将苏琪抱在怀里,笑眯眯地看着她,“娘子,你心疼了?”

“回去看下大夫吧,好不好?”

“不看,庸医。”

“那找夜魅看一下好不好?”

“娘子,你这是要把为夫的往外推吗?为夫的不过是身体稍稍差了一点,你就嫌弃了吗?”

苏琪哭笑不得,有些嗔道,“谁是你娘子,我可是有夫之妇,你少来。”

阎离风这次倒是没有答话,苏琪抬头,见他的眼睛看着很远的地方,忽然有些害怕起来,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语言真的是匮乏的很。

阎离风握住她的手指,叹息一般的道,“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你也不要去找慕容飞扬,他心里装着天下,便再也容不下你。你去找飞云吧,他,是个好人。”

“你在胡说些什么?”苏琪忽然吼起来,“不就是中了点毒嘛,小六子拿不到解药,我去拿好了,用得着一副要死人的样子吗,我又不是你的谁,还用不到你来安排我的事!”

“……以后不要这么闹性子,你这个脾气啊,往后万一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吃大亏的。”

“闭嘴,别以为你长得漂亮,就自以为是圣母玛利亚了!”

“好,我不说。”阎离风拉住她的手,安慰道,“我怎么舍得放手呢,我是怕将来万一有一天我欺骗了你,你会负气离开。”

“你欺骗了我什么?”

“没有,我怎么敢呐?”

苏琪刚要说话,忽然见远处风风火火地跑来了两个人,能在军营里这么个性走动的人真是……阎离风用手指捅了捅她,“你的人来了。”苏琪眯着眼看了看,果然,是小四和小五。

“老大,老大,不好了!”小四跑过来,没有前奏地劈头就是一句,“老大,北国兵突袭我军,正在我军前叫阵呢!”

阎离风松开苏琪的手,轻轻咳嗽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苏琪的头,柔声道,“你先去帐篷里等我,我去看看,你先不要急。”

小四大叫起来,“哎,主子,原来你也在这里啊!”

苏琪嘴角直抽搐,看看阎离风僵硬的背影,暗自为小四捏了一把冷汗。但是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的某人还在兴高采烈地缠着苏琪,忽然他握住苏琪胳膊的手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立马肿的老高,小四四处张望了一下,疑惑道,“奇了怪了,还有人比小六子更神出鬼没的么?”苏琪心想,你怎么就忘了小六子的师傅是谁了呢?

小五气喘了大半天,终于算是喘完了,但是脸色还是相当的难看,她对小四的话更改道,“不是神出鬼没,那是出神入化。” 苏琪算是服了,大敌当前,他们竟然还有心思在闹腾。

苏琪道,“小五,你没事吧,是不是病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话一出口,小五直接就要哭出来了,一脸的灰白之色,她道,“老大,我这次来是请缨出战的。”

苏琪一愣,转头看向小四,“怎么回事?”

小四也一脸沉痛道,“小三儿被北国皇帝抓起来了,当了人质。”

小五哽咽道,“老大,你就让我去吧,不见飞云哥最后一面,我死都不甘心,我这次一定要当面问清楚,他到底喜不喜欢我,老大……”

“可是,你一个女孩子太不安全了。”

“老大,还有我,我可是咱军里的神箭手了,而且小五儿也是水中蛟龙,老大你放心啦,实在打不过,我们还可以潜水逃走。”

苏琪本想拒绝,但是看到小五眼中的决然和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忽然又有一种钦佩,她不敢做的事,小五却可以,于是,她缓缓地点头。

小五忽然就笑了,脸上还挂着盈盈的泪珠,眼角溢出的却是喜悦,那个时候苏琪才知道,什么是梨花一枝春带雨,那个时候她才发觉,其实小五长得真的很美,是那种清雅淡然的,不争不抢的美,美得自然,美得纯粹。

“老大,我们去了,你自己要好好保重!”小四道,苏琪点头,又和小四小五抱在一起,“你们也保重!”

“哎呦,又不是生离死别用得着这样吗,老大,等我回来我还给你做烤鸡吃,我现在闻鸡起舞练的那可邪乎了。”小四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老大,等我回来,我要向你讨一门亲事。”

苏琪大惊,这家伙也开窍了?心大慰,凛然道,“你放心,我就是押也会把她押过去。”

“别,人家是地道的良家妇女,不经吓。”

苏琪也呵呵地笑笑,替小五擦了擦眼泪,然后挥手作别,苏琪目送二人离开,一个魁梧,一个娇小,却是一样的淳朴和彪悍,同样也散发着一种军人特有的气质,她的数字军团也长大了呢。

苏琪回到帐篷里,悄悄地从床底下找出一个包袱,打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扑鼻而来,那是一件鲜红鲜红的大红袍,苏琪摸索着,想要看清究竟是哪里有血迹,可是越想看清就越是看不清。眼泪无声的滑落,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件衣服,把头深深地埋进去,低低地呜咽,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她每天装的开开心心的,不在他眼前表现出一丝的担忧和焦急,胸腔里某个地方压的她再也喘不过气来。

忽然一阵风掠过,苏琪蓦地抬头,是阎离风,他是被暗影抱着进去的。苏琪定定地看着他,缓缓起身。阎离风脸色煞白,嘴唇青紫,昏迷中的他眉头紧锁,苏琪走过去,拉起他的衣袖,一片濡湿,用手指一抹,染红了纤纤玉指,她的心骤然一缩,呼吸不动,良久,才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你都知道了?”暗影道。

苏琪抬头,对上暗影的眸子,淡淡的道,“知道了,但是你不要告诉他,他不想让我知道,我就装作不知道。他是骄傲的,从来不想让人看见他脆弱的一面,可是,暗影,我很怕他会撑不下去,那解药是假的,可是真的在哪里?”

苏琪伸手摸了摸他狭长的眸子,这个眸子在睁开的时候,总是像有魔力一般的将人深深地吸引进去。

“他怎么了?”

“在讨论完战事后昏倒了,御医说操劳过度,另外,毒素扩散的非常快。”

“阎离风,你也是个人呢,原来也会累。”苏琪悠悠地说着,将他接过来抱到床上,回头问暗影,“现在战事很严峻吗?”

…….. ………

“喂喂喂,小五,别,你别走那么快嘛,大家都没有跟上来。”小四急急地拉着小五。

小五头也没回的道,“小四哥,来不及了,北国就要攻上来了!”

“我还以为你真是为了小三儿才来的呢!”

“一半一半啦,我要是不这么说,老大怎么可能会让我来,老大平日对我那么好,这个时候主子又中了毒,我怎么都要出一份力。”

“说的好,五儿,当时老大把我和小六从乞丐堆里救出来时,我就决定这辈子要跟着她了。”

“小四哥,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啦,我怎么不知道?”

“嘿嘿,在我四四的眼里,没有什么人能比得过咱们老大,她虽然看上去有些不正经,但说不上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她不一般,谁也比不上,比起那些个足不出户的千金小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四四哥你……不会是喜欢上老大了吧?”

“喜欢啊,难道你不喜欢吗?这些日子来我看着老大一直强颜欢笑就难过,她本不该这样的。”

正说着,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小四敏锐地捕捉到了,忙拉着小五滚到一边,然后伸手就是一箭,前面的人应箭落马。

小四叹了口气道,“哎,要是没有老大,就没有我四四的今天啊。”说着推了推戴在眼前的眼套。小五也是一阵沉默,回想起当日一起训练的情景。

“哎,你稍等等,我去安排一下,然后带人掩护你冲过去和六子汇合,记得一切小心!”

小四嘱咐着,五儿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一队人马从侧面的水路悄悄前进,小四爬上了一个高坡,将树枝往身上一盖,然后趴在上面纵观全局,将靠近小五的敌人一个个击毙,箭无虚发。

……… ………

“小四只顾着替小五把风,忘记了靠近自己的敌人,身中三十七箭,不过,他是看着小五顺利过河以后才倒下的,死时还在大笑着,他死的很满足。”

苏琪紧紧握住阎离风的手,指节发白,脸上已经一片濡湿,可是并没有哭泣,她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暗影,道,“小五呢?”

“六子成功的盗取了解药,但是水性不好,小五带着小六子回来后,又游回去找小四,结果在对岸遇到了敌人,拼命地往回游,中途,力尽而亡。”

“……小六呢?”

“小六他,他眼睁睁地看着小五死去的,当时他想回去救小五,但被小五骂回去了,她说,就是死,也要先把解药送回去。他现在,就在军帐外面。”

苏琪使劲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可是怎么也擦不干,好不容易擦干净了,她笑笑,放开阎离风的手就往外冲去,一把掀开帐篷,小六子就站在那里,身上背着一块石头,苏琪晃了晃眼。

小六子瘦瘦的身板儿站在那里,灿烂的一笑,还是像以前一样的傻,他从怀里谨慎地掏出一个小小的琉璃瓶,向苏琪递过去,“老大,给,你看看是不是这个?我试过,没有毒。”

“笨蛋,你以为你是李时珍啊,万一是毒药,你不悔清肠子了才怪!”苏琪接过,往鼻子上闻了闻,乐呵呵地拍拍他的肩膀,“的确是解药,辛苦你了,去休息一下吧,本来就瘦,这一下子更像一旗杆儿了。”

“别人想替我送来的,但是我不放心。”六子挠挠头,笑的分外灿烂,“我总算还有点用处,这些本事都没有白学,省的小四四老是骂我不长进给你丢人,哼,等他回来,非要好好的教训他。”

“恩。”苏琪应着。

“老大,那你先去照顾主子吧,我还有点事要办,等我回来我给你烤鱼吃,这次保证把最大的留给你,不然五儿也要骂我了。”

“恩,好。”

“老大,等我回来,我想求你给我和五儿赐婚可以吗?”

“当然。”

“老大,你说她会喜欢我吗?”

“会,我们家小六子这么好,谁会不喜欢呢。”

小六又傻笑了一会儿,道,“老大,谢谢你。”

苏琪道,“傻子,说什么呢,咱们是永不分离的阿拉伯军团啊,三四五六七,一个都不少。”

这次小六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最后,他转身,道,“老大,保重!”

苏琪道,“你也保重!”

六子听完,点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苏琪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手中的琉璃瓶“啪”的一声坠地,粉身碎骨。小六子背上的石头,她看得分明,那是一块墓碑,上面写着:小四,小五,小六之墓。

32

32、醋缸 ...

从阿拉伯军团解散以后,苏琪就代替阎离风神奇地变成了又一面瘫。阎离风自昏迷后只醒过一次,苏琪说,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两天前,南国军队力尽艰辛终于粉碎了北国的进攻,坏消息就是,一天前,南国发生了非杯具版的玄武门之变,太子逼宫,串通北国皇帝,里应外合,将南国二皇子的军队打得血流成河,横尸遍野,二皇子目前正在赶来援救的途中,估计也是穷途末路了。阎离风听完两个消息以后,搂着苏琪就滚床单去了。

阎离风再次昏迷前对苏琪说,你想做什么,直接跟暗影说就好。于是暗影就异常委屈的成了苏琪的奴隶。

苏琪说,“咱们以现在的实力跟北国对抗的话,只有两种结果,第一就是,北国士兵把我们修理的很凄惨。第二就是……”

“我们把北国士兵修理的很凄惨。”暗影抢道。

“我们被北国士兵修理的很凄惨。”苏琪纠正。

“……”

“而且继续战斗下去,只会让两国的人民轰轰烈烈地迈向死亡的不归路。”

暗影忽然觉得苏琪的形象高大了许多,这觉悟都上升到国家高度了。可是苏琪接着道,“死不死人我不在乎,死多少人又与我何干,只是我再也不想看着某人整天把被子拧成一大麻花。”

“……”暗影瞥了一眼他主子,即使昏迷中他也疼的冷汗直流。

“所以我觉得投奔北国是一种明智的选择,你觉得呢?”

于是暗影便背着阎离风,夜魅拖着苏琪,神奇般的从南国军营失踪了,在他们失踪后的不久,北国皇宫突然多了几位贵客。

都怪阎离风那厮长得太过招摇,一路上跟在屁股后面瞻仰的人像苍蝇一样甩都甩不掉,那些已婚未婚的小妹妹大姐姐大姨大妈老太太的出来看也就罢了,那么那些个大老爷们也伸着脖子直流哈喇子是怎么回事?

苏琪低头看看靠在自己怀里不省人事的阎离风,眉眼间皆是风情,几分苍白的脸色更衬出一种让人怜惜的病态美。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苏琪给阎离风换了一件普通的粗布衣服,胳膊肘上还打了几处补丁,头发用细绳拢起,头上斜斜地戴着一顶帽子,遮住了半张脸。然后买了一辆不起眼的小马车就把他丢了上去。可是这样简陋的装束穿在他身上却硬是穿出了一种潮流,苏琪不知道,在他们离开这里的第二天,大街上到处都是穿着补丁衣服,头戴一顶斜帽遮住半张脸的人。

为了节省他的体力,夜魅给他吃了一种药物,可以让他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吃饭的时候苏琪把他叫醒,阎离风盯着她笑眯眯的看,好不光彩照人,苏琪道,“你爹妈把你生成这个样子真是祸害人间。”看着阎离风满眼的疑惑,苏琪一掀帘子,马车周围顿时围了个水泄不通,嘴里喊着“美人,美人!”阎离风自然地探出头往外看去。

可是忽然,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他是紫眼睛!”

“啊,是妖怪,妖怪!”

“对啊,难怪生的这般美艳不可方物,原来是妖精变得!”

然后又有人带头将手里的萝卜白菜不要钱地往车上砸,暗影和夜魅飞身而起,跑去疏导交通了。

“果然是祸害人间啊!”阎离风笑着道,可是眸子里却是掩饰不住的伤感。苏琪傻了吧唧地愣了大半天,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些人一开始看的都是他昏睡时候的样子,苏琪忘了他们接受不了他的眼睛,心里替他难过起来,手指轻轻抚上他的眼睛,认真的看着他道,“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相信我! ”

阎离风点点头,但是眼神却变得更加黯淡,苏琪急了,道,“我说的是真的,当年我看过不少小说,里面就有紫眼睛的美男,他们是出类拔萃的,可是却常常被世人所不容,有的是出身皇室,会因此而倍受冷落和讥讽,有的则被当妖孽追杀,然后从此踏上千辛万苦的逃亡之旅……”然后就邂逅了命中注定的女主角。当然,最后一句话苏琪没有说出来。

阎离风看了一眼深深陶醉在自己幻想中的某女道,“你确信你不是在吓唬我?”

额,苏琪尴尬地笑笑,以为他会发怒,结果那厮却是一脸的春光灿烂,桃花乱颤,他道,“不过我家娘子喜欢,那就够了。”说完笑眯眯地把头凑了上来,双手扣住她的腰,苏琪暗叫不好,这厮脑子又不纯洁了,连忙把手中的碗往前一送,“先吃饭吧。”

阎离风皱了皱眉头,一脸痛苦状,“不想吃。”

“我喂你。”

“用嘴喂。”某人得寸进尺。

“爱吃不吃!”苏琪怒吼。

阎离风几乎是立刻地就把头埋进了饭碗了,刚胡乱地吃了两口,他忽然弯腰扶着车窗就吐了起来,苏琪本想骂他矫情,可是一看,他这架势是要把心肝脾肺肾都吐出来了,不是在装,连忙替他拍打脊背。阎离风脸色蜡黄,额上冷汗直冒,握住车窗的手指已经泛白,身子剧烈地收缩着,一阵阵地呕吐,等到吐完,他身子一软,无力地往旁边倒去,苏琪连忙抱住,将他揽在怀里,触手都是咯手的骨架,看着他尖瘦的下巴,苏琪鼻子一酸就要落下泪来。

阎离风微微睁眼,对着苏琪万分委屈地说道,“真的是吃不下。”

“好,咱不吃了不吃了。”苏琪心疼地抱着他轻轻摇晃着,像在摇篮一样,心中悲戚万分。

阎离风道,“娘子,原来呕吐这么痛苦,那将来你有小宝宝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看了看发呆的苏琪又接着诚恳的建议道,“娘子,你的表情太丰富了,真的不适合做面瘫。”

苏琪脸上的悲情顿时龟裂,这人总有破坏气氛的神奇能力。

虽然阎离风从来不表现自己的毒发情况,但是昏迷的时间却越来越长,有时候甚至不用药物都会睡上一整天,可是醒来的时候又总是千方百计地逗苏琪开心,对于四五六的死和战争的结果都绝口不提。

夜魅和暗影也看出了事情的紧急,以最快地速度往北国皇宫赶去。

到北国遇到的第一人便是那夜手持宝刀要胁持苏琪的黑衣刺客,那人一看见苏琪,先是不可思议地愣了一下,然后调笑道,“这不是鼎鼎大名的苏琪吗?”苏琪略一拱身,学着古人的样子双手抱拳,谦虚道,“正是区区在下。”

然后那人眼睛一转,又移到了靠在苏琪肩上昏睡的阎离风身上。“呦,这不是那日顶顶威风的大将军吗,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一病猫?”说着就要上前,苏琪抱着阎离风往后退了退,夜魅和暗影在前面一挡。

那人看了看两张真正的阎罗脸,冷笑一声,“原来请你的时候你不来,今儿个怎么倒是不请自来了?”苏琪低头,皱眉不语,那人见她不说话,哼了一声就带他们进去了。

当见到韩非的那一刻,苏琪觉得自己简直像是见到了毛主席,希望的烈火在熊熊燃烧,心里激动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再一激动,“噗通”一下子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还未睁眼,苏琪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不同于兰麝的木头的香味,当苏琪睁开眼睛,撞入眼帘的是那一双好看的杏子眼和一头淡淡的浅黄色长发,而不是那双凤眸,心里顿时一阵失落。

苏琪翻身起来,韩非只是看着她,并不说话,他依旧是一身墨色的缎子长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脚穿紫纹镶边的飞龙靴,似乎这个人真是爱极了黑色,难怪第一次见面苏琪会把他误以为是刺客,现在想想,当时那些人口中的刺客是自己吧。

“阎离风呢?”苏琪站起身,扫视一周,发现这里正是上次来的那个皇帝的寝宫,但是并没有阎离风的影子,心里有些急躁和不安,本能地问出了这句话。

韩非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寒光一闪,冷冽无比,苏琪心中一凛,忙道,“他脾气不好,我怕他醒来见不到我会发飙,到时候要是打碎什么瓶瓶罐罐的可就不好了,我们是穷人。”

韩非眼睛一眯,一挥袖子,哗啦一声,桌子上的茶杯纷纷坠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名字,“连衣。”

几乎是立刻,苏琪眼前就多出了一个人,此人正是那个青衣华服的男子,原来他的名字叫连衣,真是奇怪的人,奇怪的名字。那人一出场,韩非就鬼魅般的飘走了,连衣怒视她,苏琪被瞪得有些莫名其妙,挠挠头,道,“其实那些杯子不是我打碎的。”

连衣冷声道,“跟我来!”

苏琪急了,拉住他的衣袖不撒手,“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连衣使劲扯出自己的手,嘶啦一声,断袖,露出半截手臂,连衣怒容满面,苏琪还在喃喃着,“不是我……”

“带你去见那人,爱来不来!”

苏琪怔了怔,立马生龙活虎地蹦起来,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头,“你怎么知道韩……那个你们的皇帝是什么意思啊?他根本一个字都没有说嘛,哎呦,你真是厉害,我苏琪最佩服厉害的人了……”

“闭嘴!”连衣额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双拳紧握,要不是皇帝一直宝贝着她,早八百年前就一巴掌掴死她了,真是聒噪的要命。可是这人还不知道好歹,当着皇上的面在问另一个男人怎么样了,这分明是没有把皇上放在眼里嘛,要是搁在别人身上,早拖出去凌迟了,哪里还能在这里啰嗦。当苏琪倒下的那一刻,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他可是看的明白,皇上对这个女人是上了心,想到这里又替自己的皇上不值,御医都说她是太累了只是在睡觉而已,可是他却偏偏要自己守着,哎,真是头疼啊。

苏琪跟着连衣来到一间楼阁,推门,正好撞见阎离风铁青着一张脸在发飙,暗影站在他面前不停地缩缩缩,都快缩成了一个球。见苏琪进来,阎离风身形一闪,猛地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仿佛分开了已有千年万年,苏琪有些感动,拍拍他的背,轻声道,“好好的,怎么又发脾气了?”

“醒来见不到你,暗影说你被那个狗皇帝抱走了,我刚要灭了他去找你你就回来了。”

苏琪心中暗暗叫苦,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啊大哥,你就那么明目张胆的叫人家狗皇帝?!看了一眼脸跟锅底一样黑的连衣,苏琪忙道,“别胡说,韩……人家皇上是看我晕倒了才把我抱进去的,我们还得好好谢谢人家呢……”

话还未说完,苏琪身上一疼,抬头看见阎离风的阎王脸,眼神变得幽紫,苏琪头顶呼呼地开始吹起小风,阎离风手一抬,连衣轰轰隆隆地就滚出好远。

“回去告诉你主子,少来招惹我的女人!”

连衣心里一惊,这哪里是一个病秧子能发出的能力,就是高手也不过如此了吧?苏琪心里也是一惊,本来是要来求解药的,他这样耍大爷的脾气这不是找死吗?

经过这一番折腾,阎离风又开始咳嗽,身子微微晃动,苏琪忙伸手扶住,阎离风冷哼一声甩开手。

苏琪讨好地笑笑,“我和他没有什么的,不熟不熟?”

“不熟他堂堂一个皇帝会亲自抱你进他的寝宫?!”寒气又加重了几分。

“我这不是昏迷了吗,我又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反正我就是觉得跟他不熟啊,好了别生气了嘛,你身子还虚。”

阎离风一咬牙,恨恨地道,“我不需要你为了我低三下四,还有,苏琪,我告诉你,我完全有能力带你走!”说着就要拖着她往外走,苏琪吓得忙抱住他,带着哭腔道,“阎离风,你不要再别扭了好不好,等你好了咱就走好不好,你不是说过我到哪里你就会跟到哪里的吗?”

阎离风身子顿了顿,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将苏琪一把抱在怀里,“对不起,我不该又对你发脾气,我只是气恼。”

“我知道,我知道。”苏琪连忙擦干眼泪,“我保证以后和他保持距离,但是你也要保证以后不能随便乱发脾气了。”

阎离风眉毛一挑,“谁发脾气了?”

额,好吧,刚刚的都是幻觉。阎离风抱着苏琪往床边走去,叨叨着,“为夫给你检查检查有没有被人占便宜,顺便你也帮为夫检查检查我身子是不是虚……”

“哎呀不行,暗影还在呢,咦,暗影呢……”

与此同时,夜魅恰好要来看阎离风却被暗影挡住了,夜魅问,干什么?暗影答,主子正在进行家教呢!

33

33、解药(上) ...

苏琪找了个机会,趁着阎离风昏睡的时候悄悄地溜了出去,在花园里左转右转地也不见韩非的影子。可是倒霉的不是没有找到要找的人,而是遇到了不想见的人。几百米以外苏琪就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身影,连想也没有想扭头就要走,谁知那人也视力超常,在背后大喊一句,“站住!”

苏琪腿一哆嗦,走地更快了,“嗖”的一下,一只飞镖擦着她的耳际就过去了,苏琪顿时绷直了身子,那个小恶魔气哼哼地冲了过来,二话不说,朝着她就是一巴掌,苏琪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怒视着韩静。

她的长发用红绸缎挽了一个好看的发髻,上面斜斜地插着一只白玉簪,可能是奔跑的有些急,发髻有些松散开来,耳边滑落一缕青丝,其余头发在身后随意地披散开来,随着奔跑的动作在风中轻舞飞扬,她的上身穿着一件及腰的紧身白衫,上面套着一件贴身的银色小马甲,手腕处缠着几根红色的丝带,腰间坠着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穿着淡紫色的长裙,裙摆处有几朵金色的木槿花,妖娆地盛开,整个人显得高贵而玲珑,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的典雅,当然,若不是她出口的话语和粗鲁的动作的话,堪称完美。

“叫的就是你,跑什么跑?啧啧,你那是个什么表情?”说着又是啪的一巴掌,苏琪咬牙,现在还不是跟她闹翻的时候,那个小恶魔抖了抖手指头,道,“你骨头倒是硬。”

“苏琪?!”

亦惊亦喜的声音传来,有些飘渺,有些朦胧,有些嘶哑,却丝丝缕缕地钻入了人的耳膜,叩打着胸腔里最柔软的地方。苏琪和小娃娃同时转头,来人逆着光,头发细细碎碎的,刘海在额前欢快地跳跃着,脸上是荡漾的喜色,他颀长的身影完全沐浴在太阳的光辉里,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有些不真实。他慢慢靠近,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琪,双手轻轻按住苏琪的肩膀,隔着单薄的不料,苏琪清晰地感觉到了他指尖的颤动,他强压着心头的激动,有些急切地问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怎么会来的,也被他们抓来了吗?”

苏琪看着飞云,没有说话,她看见他眼里的喜色渐渐褪去,换上了一层担忧,幽黑的眸子里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诉说,那里面包涵看浓浓的喜悦和强烈不知名的感情,她垂下头,手指悄悄地收进了掌心,该来的还是来了,可是她却始终无法面对他。该怎么说?毕竟是自己投靠了北国,背叛了他,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情谊。

见她不说话,飞云愈发的急躁起来,忽然看见她脸上泛红的巴掌印,眸子一暗,寒若星辰,他转向韩静。

此刻这个小娃娃才真正的像个小孩子,她木木地看着飞云,眼睛大大的,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喃喃地道,“飞云哥哥,你认识她吗?飞云哥哥……”

苏琪汗,飞云这小子还真会收买人心啊,来当个人质都能把人家公主给拐走了。

“是你打的?”飞云冷着一张脸,语气凉飕飕的,小娃娃吓坏了,脸色有些发白,哆嗦着嘴角,她认识的飞云哥哥可从来都是温和的,对她很好的,会讲故事,会陪她玩,还会在青狼死的时候抱着她安慰她,可是……可是现在,他在凶她,为了一个女人在凶她!

“是,是我打的,那又怎么样呢,她不过是南国的一个叛徒而已,她的男人还杀了青狼!”韩静气愤的大声吼了出来,手指紧紧握着,眼眶有些发红。

飞云的脑子“嗡”的一声响,空白一片,他缓缓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琪,质疑,愤怒,伤感,被欺骗被伤害的疼痛,胡乱地掺杂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苏琪只觉得自己要溺死在那个漩涡里,是她对不起他,她对不起很多很多的人,是她……

她吓得一把推开他,转身仓皇而逃,飞云看着她逃走,下意识地要去追,却被韩静一把拉住了袖子,她嘟着一张小嘴,脸上挂满了委屈,眼睛里盛满了同样的伤感,她哽咽着说,“飞云哥哥你不要走,不要走,静儿会很听话的,你不要走好不好,青狼死了,它死了,从我四岁起它就一直跟着我,可是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它死了,呜呜呜,父皇死了,哥哥们死了,青狼死了,大哥不爱说话,静儿很孤单,呜呜,飞云哥哥,你陪静儿说说话好不好,我不哭,哥哥最讨厌我哭了,我不能哭,哥哥说我们不能够软弱,可是静儿真的很害怕,我什么都没有了,青狼被杀死了,以后还有谁保护静儿呢,它真的好可怜,可是静儿却不能给它报仇,静儿好恨啊,静儿真的是好恨啊……”

飞云脑子里空荡荡的,苏琪和阎离风背叛了二哥……怎么会这样?巨大的背叛感袭来,他的胸口像被人重重地击了一拳,喘不过气来。低头看看死死的扯住自己衣袖的孩子,泪花儿在她眼里打着转儿,眼眶红红的,可是却不肯哭出来,他的心一软,弯腰将她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自己被抓以来,若不是这个小丫头,自己恐怕会吃不少的苦头吧,其实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呢,是啊,生在皇家的孩子,有几个不是可怜的呢?

“静儿乖,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韩静趴在他的肩上,听见他这么一说,立刻放声大哭起来,飞云抱着她站在那里,眼睛看着某个方向,久久地不曾离去。

苏琪跑了很久,直到跑不动了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巨大的负罪感压在心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着她的心脏,每跳动一下,都在撕扯着疼痛,她也不想这样的,可是,她不能让阎离风死。她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手指插进长长的头发里,痛苦地咬住嘴角。

“你在这里干什么?”

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苏琪抬头,一袭墨色的缎子长袍,一头浅黄色的长发,一双好看的杏子眼,幽长而浓密的睫毛,他像个神一般站在她面前,苏琪仰着脖子,傻傻地看着,却不发一言,甚至连脑子都是空白一片,只是那么看着他。

“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看了苏琪一眼,眉头微锁,弯腰,伸手将苏琪拉起来,然后又看了她一眼,握紧了她的手指,转身向着某个宫殿走去,苏琪低着头,视线从他的飞龙靴缓缓落到牵着的手上,她像个木偶一样被牵着走,没有挣扎,也没有抗拒,像被人施了咒术一般,跟着前面的人走。

推开一扇门,韩非牵着她径直走进去,绕过一个卷帘,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站定。苏琪还是没有抬头,眼睛直直地盯着脚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韩非不耐地勾起她的下巴,让她的视线与自己相撞,韩非看见了,那双眼睛,没有了神采,没有了快乐。

“你想要什么?”他问。

苏琪放开他的手,毫不犹豫地就跪了下去,仍旧垂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脸上的表情,她一字一句地说,“给我解药,放了飞云。”

“解药?”

“是,情毒的解药。”

苏琪低垂着头,眼睛盯着地面,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这么要求,她的身份什么也不是,可是除此之外,她还能做什么呢?

听到情毒两个字的时候,韩非的眸子骤然变得幽深,她这次来是为了那个人求解药吧,可是她说那个人中的是情毒?他忽然觉得事情比较有趣了。

良久没有听到他的回答,苏琪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条件。”

“任何条件?包括,你?”

苏琪愣了一下,半响,闭了闭眼,缓缓的点头,在生命面前,尊严是多么的可笑和渺小。

见她点头,韩非忽然变得恼怒起来,她居然会为了那个人连自己都出卖!他从来不相信世界会有人为了别人连自己都不顾,人都是自私的,他不相信!更让他恼怒的是,那个人凭什么得到这么多,他才是皇帝,他才应该得到一切不是吗?

他掐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让苏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他的眸光阴冷,犀利,他说,“我为什么要答应?”

说完就一挥袖子将走了出去,再不看她一眼,仿佛她就是个不值钱的垃圾一样,事实上,她自己也觉得是,觉得自己真是肮脏,真是没用,她用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无声地流出。

过了一会儿,连衣进来了,他不客气地将苏琪拎出了宫殿,丢在院子里,苏琪没有动,就跪在那里,她不能回去,她还没有求到解药,为了这个解药,已经死了太多人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没有了。

34

34、解药(下) ...

月光洒落在初秋的落叶上,风一吹,银浪翻滚,像朵朵盛开的浪花,苏琪跪在那里,沐浴在银光下,身上流淌着轻柔的光华,华丽却冷清。

远处的灯火渐次熄灭,头顶的星光也黯淡了下去,一场秋雨突如其来的降临,顷刻间就变成了滂沱大雨,天地间一片茫茫漠漠,混沌一片,一道狭长绚烂的闪电如蛟龙般飞快闪过,轰隆隆响声不断,是悲鸣,还是叹息?

在那电石火花的一瞬,照亮了雨幕中瘦削的身影,她的衣衫都紧紧贴在身上,变得泥泞不堪,大雨冲地连眼睛都睁不开,她的身子不住地瑟缩着,无助地颤抖,膝盖处由开始的刺痛渐渐变得麻木了,可是她却固执的,不肯离去。

同意在那电石火花的一瞬,照亮的还有她身后不远处站在树丛里的人影,雨水同样击打着他的全身,直直的扣入心脏,一股莫名的凄凉感在四肢百骸慢慢地游走,从来没有人,可以为他如此,也许,他是真的有些嫉妒那人了。

苏琪低着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雨水混着冷冷的汗水,疯狂的坠落,她早就已经看不清周围的景致了,头有些眩晕,身子晃动着,轻飘飘的,似乎浮在云端,摇摇欲坠。

眼前突兀的多出了一双黑色的飞龙靴,她静静地看着,没有抬头,那人道,“我答应你,明日开始,你便是我的人。”然后转身便走了。苏琪呵呵地笑出了声,用手捂了捂胸口,小四小五小六,你看,我也不是很没用呢!

苏琪双手撑住地面,试着起身,可是由于跪的时间太长,身子一晃又重重地跌了回去,溅起一地的水花和稀泥,她胡乱地用手抹了一把脸,继续站起来,仰着头,大雨滴噼啪地打在脸上,可是她却不觉得疼,只是眯着眼,呵呵地笑。前面的人脚步一顿,然后又大步往前走去,拳头缩在袖子里,十指紧握。

苏琪回到住处的时候,阎离风还在昏睡,他的衣襟半敞,露出半个身子,白皙的皮肤微微有些泛红,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枕头,眉眼舒展着,嘴角还带着迷人的微笑,笑容浅浅淡淡的,却让人无法移开眼。

苏琪轻轻地给他拉了拉被子盖好,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久久地坐在床边,痴痴的看他,眼神却并没有落在他身上,空空洞洞的,没有焦距。从今往后,就连这样看着他的机会都没有了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就走进了自己的心呢?从她刚刚来到这个世上开始,就一直和他纠缠不断,现在要把他从自己的生命中硬生生的剥离,真是鲜血淋漓的痛。

可能是感觉到有人在轻抚他的睫毛,他动了动眉毛,狭长的凤眸缓缓睁眼,如黑夜里绽放的烟花,美到极致。看见是苏琪,他露出粲然的一笑,“怎么,娘子,深更半夜的不睡觉,看你夫君看痴了啊。”

苏琪也笑,“是噢,看你看痴了,你这一笑,满世界的蝴蝶乱飞了。”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毛,“那是,谁叫我娘子是个花痴,我若是生的不美,怎么能把你留在身边呢?”

本来是调笑的一句话,可是此刻在苏琪听来,却是心涩难当。勉强地朝他笑笑,道,“所以你要好好的,以后若是不美了,我就不要你了。”

敏感地察觉到她的脸色微变,他看了看外面的天,皱眉道,“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是不是打雷把你吓醒了?”说着掀开被子,就把苏琪搂进了怀里,感到她身上的阵阵寒气,阎离风变了脸,“怎么搞的,身上这么这么冷?你出去了?”

“没。”苏琪道,“就是刚刚去院子里收了收衣服。”

阎离风心疼地把被子给她掖紧,然后紧紧抱着她,身子紧贴着身子,“管那些做什么,以后不许胡来!你看,身上都冻出疙瘩来了,跟只鸡一样。”

“哦。”苏琪淡淡地应着,一边悄悄地把身子往外移,“那个没事,按进去就好了。”阎离风一把将她拉回来,不悦道,“你跑什么跑?”

“别,我怕把寒气过给你,你现在身子受不得寒。”

“你还知道寒气?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外面淋雨怎么不知道寒气了?”忽然,他狭长的眸子弯起来,算计的光芒一闪而逝,“不如,做点运动,暖和暖和啊!”

苏琪愣了,这哪里是商量,分明就是决定性建议。可是看着他孩子一样的笑脸,心里又有说不出的温暖。没有给她多少发呆的机会,阎离风一下子翻身上来压在了她身上,苏琪悄悄地侧过头,眼角无声的滑落一滴泪。

第二天,苏琪来到韩非的寝宫,呆呆地站着,眼神有些空洞,韩非扫了她一眼,冷道,“怎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苏琪摇摇头,动手开始除去衣衫,韩非的眼神更加的冰冷,他一把拉过苏琪,将她丢在床上,粗暴地去撕扯她的衣衫,苏琪闭上眼,任其作为,韩非将她的脸掰回来,灼热的吻落在她的眉间,眼睛,脸颊,嘴角,手指不停地在她的身上游走,而那个人竟是像具尸体一样,没有任何反应。韩非作为一个帝王的征服欲被激起,苏琪只觉得自己被人撕裂着撞入身体,可是却突然停顿了下来,下巴被人捏住,她睁开眼,对上一双阴冷的眸子,他道,“你不是处子?”

苏琪忽然就笑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样高兴自己不是,她的笑容刺伤了韩非的眼睛,他更加狂暴地蹂躏着她,狠狠地一次又一次的撞入,但是苏琪始终不吭一声,紧咬着牙关,他叹了一口气,松开手,忽然低下头,手指滑过她颤抖的眉毛,淡淡地道,“我不再逼你了。”

苏琪缓缓睁眼,长舒了一口气,“谢……啊!恩……”在她张口的那一瞬间,他再次挺入,满意地听着她的尖叫,他笑起来,声音温柔的如三月春风,可是说出的话却像一道霹雳般击中了苏琪,他说,“知道吗,阎离风就在隔壁。”

35

35、是不是梦 ...

“你醒了?”

沙哑的声音熟悉地在耳边轻轻响起,苏琪睁开眼,眼神白茫茫地蒙了一层雾,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地恢复了最初的清澈。

“离风……”

话一出口才知道自己的嗓子就像含了一口细砂,粗糙,低哑,带着撕裂的疼痛。她忽然伸手指抓住他的衣摆,把头埋进去,弓着背低低地呜咽起来,心里的苦涩和无法言喻的哀伤满满的溢出来,再无法抑制。

她清晰地记得,当她慌慌张张地夺门而入那一刻,阎离风紧闭着双眸,一抹长长的泪痕在眼角处泛着黯淡的光泽,长长的头发凌乱地垂落下来,无力的飘荡着。他被人下了药,散去了功力,手脚都被捆绑在榻上,白皙的手腕脚腕处被累得鲜血淋漓,他的脸色苍白的吓人,也平静的吓人,一动不动的,仿若死去一般。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他的身边,咬着牙将紧系的绳子解开,眼泪啪嗒啪嗒的打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像沾了露水的蝴蝶,再飞不起来,在寒风中瑟瑟地绽放着它的美丽。脸上一暖,她低眸,阎离风已经颤抖着睁开了眼,还是一样的妖娆夺目,淡淡地闪着若隐若现的紫光,他用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珠,冰凉的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子,微微一笑,笑容像是一朵失水的玫瑰,让人忍不住的心疼。

他起身,将她身上破碎的衣衫整了整,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袍将她紧紧裹在里面抱进怀里,手指抚开她额前的碎发,眼睛闭了闭,喉头缓缓地动了动,发出类似悲鸣的声音,他说,“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苏琪忽然有些记不清了,接下来是自己昏迷了吗,为什么都记不清了呢,她所记得的都是阎离风异常平静的表情和异常耀眼的笑容,可是这样的平静在他身上,却浑然散发出一股巨大的伤感气场,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握住她的心脏,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有什么地方在一紧一紧的抽痛,可是为什么……

苏琪抬头,对上阎离风明亮的眸子,此刻的他浅笑盈盈,虽然有些担忧,虽然脸上是难掩的憔悴和疲倦,但是并没有那种近乎绝望的神情,她摇摇头,用手拍打自己的脑袋,手臂被人一拉,然后是阎离风不悦的声音。

“你要做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去淋雨,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的回来,这会儿怎么还嫌自己不够傻么,非要把你的脑袋给戳烂了?”

苏琪怔怔的望着他,听着他一如既往的责骂和调笑的语调,明显地感觉自己的脑细胞不够使了,他为什么还是这个样子?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等等,她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你,不伤心?”苏琪试探着问道,眼光闪烁不定。

结果话一出口,脑袋立刻被人狠狠地一戳,“白痴啊,不是伤心,是担心!你三更半夜的开始发高烧,身上烫的像个火炉一般。”他说着,又皱了皱眉头,“以后不许跑出去淋雨了,你病了谁来照顾我啊?”

“呃,啊?”苏琪愣愣地,越发的迷惑起来,可是头上又被人一点,阎离风怒道,“啊什么啊,我说话你听到了没有,不许再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别,我头晕。”苏琪挡开他的手,用手抵在额头上。阎离风粗鲁但不失温柔地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瞪了她一眼,“你在这里乖乖躺着,我去给你拿药。”

苏琪连忙拽住他的袖子,阎离风看了看她抓着自己袖子的小手,连指甲都有些泛白,指尖还在不住地颤抖,他不由地放缓了语气,“你先稍等等,我一会儿就回来,你昏迷了两天了,别乱动,先休息一会儿。”

“阎离风?”

“恩?”

“阎离风?”

“恩?”

“阎离风?”

“怎么了?”

“我,我昏迷了?”

阎离风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是啊,你半夜跑出去淋雨回来就发烧了。”

苏琪皱皱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在做梦一般。

阎离风修长的手指给她将拧起的眉毛抹平,叹了一口气,重新在床边坐下,缓缓地道,“琪儿,不要再想了,你所记得的那些,不过是一个梦。”

“什么?”苏琪瞪大了双眼,嘴巴张成了大大的O型,脑袋晕了。

阎离风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问道,“我说我就是小阎王,你信吗?”

苏琪怔住,信吗?不信吗?其实在很早以前,自己就信了吧,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因为她知道,只有小阎王的眸子是紫色的。想到这里,脑子里又蹦出了一个人影,那个如玉一般的人,心里微微一荡,但是腰上一疼,阎离风黑着一张脸,“不许想他!”

苏琪这次倒是没有生气,而是笑了笑,美玉一般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阎离风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扭过头,故作不悦地道,“看什么看?”

“看美人啊!”苏琪笑起来,用手掰回他的头,伸出胳膊圈在他修长白皙的脖颈上,“我知道你就是小阎王。”

阎离风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俯身,双手撑在她的枕边,额头抵着额头,“其实那天你在雨里求韩非的时候,我也在的,只是装作不知。晚上等你睡着了,我就运用灵力将你唤入梦境,让你梦见将来会发生的事情,但是这样做会对被施者的身体造成一定的损伤,再加上你又淋了那么长时间的雨,后来就发起了高烧。”说到这里,阎离风忽然又变了脸,一脸阴森森,一巴掌打在苏琪的屁股上,咬着牙恨恨地道,“没想到,你在梦中还真那么做了,看来以后还要好好地教育教育你!”

苏琪被他的话惊得半响说不出话来,那响亮的一巴掌唤回了她的神智,巨大的喜悦像洪水一般铺天盖地地袭来,撞得胸口砰砰直响,她埋头呵呵地笑起来。阎离风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怎么,傻了?我打你你还笑得出来?”

“恩恩,笑得出来!”苏琪一下子跳到阎离风身上挂着,使劲地摇晃着他的身子,“阎离风,阎离风,你说的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哈哈哈,呜呜,阎离风,好可怕,呜呜,幸亏是个梦,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行了行了,又哭又笑的成什么样子,难看死了。”

阎离风扯开她的手,站起身,“我去给你拿药,你先老实呆着。”

苏琪刚刚离开阎离风的身子马上又蹦起来跳上去挂着,自己的亲亲老公真是厉害啊,真是越看越顺眼,喜滋滋的笑着,忽然好像又想到了什么,问,“阎离风,你既然可以运用灵力,为什么不能给自己解药呢?”

“笨蛋!”阎离风先是怔了一下,然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骂道,“即使是阎王也有做不到的事,何况我现在不过是个肉体凡胎,灵力还远远不够,即使足够了,也不能随便使用,否则是会受到天谴的。”

“什么天谴?”

“好了,你真是啰嗦。”

“喂喂,可是,我还没有求到解药啊。”

“你还想去?!”坏了,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吓人,苏琪忍不住抖了抖,委屈地嘀咕,“还不是为了你嘛。”

阎离风的神色缓了缓,“我宁愿死去,也不要你红杏出墙!”

“这不是还没出成吗?”

“你的身体还没有,可是心已经出了。”

阎离风看着她削瘦青白的脸,有些心疼,顿了顿又道,“他,也和你做了同样的梦,所以,你不必担心什么。”

说完就放开苏琪,再不看她一眼地走了出去,不顾身后的人张牙舞爪地大吼大叫。刚刚走出去,他的身子一晃,强压住心头的一口血,靠在门上,头微微后仰,煞白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浓重的哀伤之色,再不出来,他害怕自己会忍不住了,即使是阎王,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啊!可是无论怎么样,他不想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想要她一直一直快乐地活着,原来有时候欺骗一个人,也是因为爱她。

到下午的时候,韩非来了,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陌生男子,那个人长得年约四十,剑眉星目,身材挺拔笔直,想来年轻时也该是个美男子,据说,那个人,就是定国公安阳侯。

苏琪开始没有出去见韩非,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以怎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他。恨,恨不起来,他毕竟没有伤害自己,而且也承诺给出解药,放了飞云,况且他能躬身前来,本身就已经很难得了,可是说不恨,那又是不可能的,毕竟在梦中他的确是伤害了自己,想要再和以前那样的相处亦是不可能的,想来想去,还是躲在房间里扮乌龟好了。

可是在房间里呆了一刻钟后就再也坐不住了,依着阎离风的脾气怎么会接受他的解药呢?搞不好打起来是真的,这样想着,便再也顾不得什么尴尬不尴尬了,直接就推门跑了出去。

大厅里,阎离风和韩非冷冷地对峙着,眼睛里发出噼里啪啦的花火声,那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阎离风满眼的怒火,双拳紧握,刚刚若不是安阳侯这个家伙,自己早就把韩非给揍了,而韩非也直视着阎离风,他清晰地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杀意,那种冷漠不是外在给人的一种感觉,而是从骨子里渗出的寒意,他相信,如果不是情毒牵制着他,他不会就这样简单地站在自己面前。

“阎离风,不得对皇上无礼!”安阳侯厉声训斥着。

阎离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只这一眼,安阳侯就震住了,他不是个胆小鬼,他此刻只是震撼,阎离风是什么时候开始会有这样的眼神呢?

“阎离风,你好大的胆子,就不怕朕杀了你吗?”

阎离风冷哼一声刚要说话,安阳侯已经“噗通”一声跪在了韩非面前,他知道这个皇帝,话越多的时候,就表示心情越不稳定的时候,韩非垂眸扫了他一眼,淡淡的道,“定国公这是何意?”

“皇上,请皇上饶他一命,阎离风乃我北国派去南国的奸细,多年来立功无数,成功的挑起了太子和二皇子的内斗,令南国军队无形中受到了极大的损伤,只是,只是近来他受过重伤,以前的事情或许不记得了,所以才会冒犯了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阎离风不语,知道自己身体以前的主人的确是北国的顶级奸细,名义上是定国公的得意门生,甚至曾以义父义子相称,实际上,八成这个阎离风就是他的私生子吧,只是这人也够狠心,连自己的儿子也要下毒控制。

韩非听言倒是一愣,没想到阎离风还有这层身份,他也知道北国培养了大批的死士,只是这些人极为隐秘,知道他们的人很少,为了安全起见,知道的只是他们的直接上司而已,连皇上本人也不知晓,只是被人暗中保护着,当下听安阳侯这么一说,不禁打量起阎离风来。这个人的确看上去不像是一般人,也难怪安阳侯会这么在乎,只是……他怎么也没有看出来那个阎离风有多么在意自己,相反,从他眼里发出的光是恨不得杀死自己的眼神,韩非觉得奇怪,但还是摆了摆手道,“既然是自己人,那就是误会一场了,安阳侯,把解药给他吧。”

阎离风看着安阳侯从怀里掏出解药,皱了皱眉头,还不等他说话,就听见“哐啷”一声,扭头,只见苏琪面色惨白地站在门外,眼睛失神地望着他。

“琪儿……”

“阎离风,原来你是北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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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风雨欲来 ...

阎离风一怔,晃神的瞬间,苏琪已经跑了出去,想也没想的,他立刻就追了出去。

苏琪满脑子乱哄哄的,阎离风是北国人,他帮助韩非挑起南国的内讧,成功的囚禁了飞云,引来了飞扬,估计下一步就是要杀死慕容澈了,将南国势力一步步瓦解,真是个可怕的阴谋,而且,小四小五小六居然会为了拿解药而送了命,原来,即使他们什么也不做,阎离风也不会死,安阳侯是一定会给他解药的,苏琪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大的傻瓜,真是绝妙的讽刺,那一刻,她完全忘记了此阎离风非彼阎离风。

从那一天后苏琪就赌气不再见阎离风,四五六的死真是可笑的很,为了一个阴谋而丧命,他们的死是多么的卑微和毫无价值,他们的死是为了谁?还好,韩非答应放了飞云,这也算是自己唯一的收获了吧,可是,若不是为了那解药,飞云又怎么会被抓获?他为了一个背叛南国的人而被抓作俘虏,估计内心也是恨吧。

想到那天飞云震撼和绝望的眼神,苏琪的心情变得越发的沉重,不知道这些天来他过的好不好。可是听说,他还没有走,为什么?

从连衣那里打听到了飞云的住处,一个人沿着连廊忐忑不安地走着,远远地就看见一个人坐在栏杆上,斜靠着廊柱,右腿屈膝,左臂自然的搭在膝盖上,身子微偏,眼睛失神地看着湖面,衣角在风中轻扬,划出几个好看的波浪线,稍长的刘海有些凌乱的遮住眼角,挡住了眸子里的一丝灰暗,下巴上长出了点点青色的胡茬。听见苏琪的脚步声,他并没有回头。

两人一坐一立,默然不语。苏琪双手放在身侧,用手紧张地拽着衣角,手心里满是汗水,她的头微微低垂,喃喃道,“飞云,你,怎么还不走?”

飞云仍旧不语,连姿势都没有动,还是茫然失神地望着偶尔荡起一层涟漪的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苏琪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飞云,现在南国和北国的关系这么紧张,而且战争还没有结束,听说飞扬也快到达军营了,你为何不趁着这个机会赶快走呢,你留在这里对飞扬来说无疑是个弱点。”

“……”

“飞云,对不起,我知道这次是我错了,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抓,我知道我背叛了南国,我不求你的原谅,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平安。”

说完,见飞云依旧神色不变,心里更加沉重了几分,怏怏地转身准备离开,可是背后传来了微弱的几不可闻的声音,声音飘渺虚幻,似是疑问,又似是喃喃自语。

飞云说,“是啊,为什么还不走?”

他终于回过头,他的脸隐匿在光的阴影里,苏琪看不清他的表情,咦了一声,然后抓抓自己的头发,“对啊,所以你应该赶快离开这里。”

“你呢?”

清清淡淡的一个问句,苏琪顿时呆住了,是啊,自己呢,好像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从最开始自己就是无处可去的,只不过不同的是,以前自己的去处是除了阎离风所在的任何地方,而现在,则是阎离风所在的地方。可是,难道自己真的要跟着阎离风留在北国吗?这自然是不可能的,虽然韩非承诺过不再强迫她,但是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霸占两个字,继续留在这里只是惹火上身,可是要离开又能去哪里呢?去南国吗,刚刚才背叛了南国怎么能有脸再回去。

“我,自有去处的。”

“是吗,留在这里当皇帝的妃子吗?”

苏琪蓦地抬头,飞云慢慢地站起身,走到苏琪的身前,苏琪看着他,那是一张不再稚嫩霸道的脸庞,他的眉眼不再张扬,满眼里都是沉甸甸的感情,苏琪能够感觉到那份深藏的无奈和沉重的压力,这样的眼神,她承受不起。

“飞云,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呢。”

她的手腕被忽然握住,飞云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压抑的急促,他的胸口剧烈的欺起伏着,幽黑的目光灼热地盯着苏琪,“跟我走吧。”他说,“我们不再管什么南国北国,从此我不是皇子,只跟着你浪迹天涯,可好?”

苏琪的呼吸一窒,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说什么?

“我……”可是还未等她回答,从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童音打算了他们的谈话。

“飞云哥哥!”

韩静焦急地跑过来,甚至没有来得及看苏琪一眼,一头扎进了飞云的怀里,飞云下意识地接住她,韩静抽涕着抬起头,大眼睛雾蒙蒙的,“飞云哥哥,我听皇兄说你要回国了,是真的吗?你不要走好不好,你不要走,不许走!呜呜,你走了我怎么办,呜呜,你要是走了,我也跟着你去……”

苏琪头一晕,觉得此刻的自己是多么的多余,她再次仓惶地逃走,心里是止不住的失落,她自嘲地笑笑,在失落什么呢?她不得不承认,刚刚的一瞬间,她是被飞云的话打动了,只为了那句“我们不再管什么南国北国,从此我不是皇子,只跟着你浪迹天涯,可好?”

他说他不再是什么皇子,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是经过了多大的挣扎和勇气?他说从此跟着她浪迹天涯,是他跟着她,而不是她跟着他。

飞云看见苏琪再次离开的背影,一颗火热的心瞬间坠入冰底,为什么,总是他在看着她一次次的离开?为什么,幸福的尾巴总是在眼前一晃就脱手而去?他抓不住,也留不住。他只是想要去追,也许过了这次,便再没有机会了,他想要去追,可是被韩静抓的死紧,心里一急,多天的压抑终于再也忍不住了,身子一晃,向后倒去。

几天后,飞云还是离开了北国,苏琪忽然觉得有些迷茫,这些天她一直想着要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阎离风苍白着脸站在她面前,她就说什么也走不了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一日日变得越发的憔悴起来,很多时候都是苏琪自顾自地做着事情,他就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也不说话。夜里的时候,他总是会来守着她,直到快要天明的时候再离开。起初的时候他总会时不时地端着一碗粥出来,笑眯眯地说,娘子,这是我特意从厨房给你拿的,你尝尝怎么样?然后她会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就走掉,最凶的那一次,她把碗摔在了地上,阎离风没有说话,命人收拾了碎片就离开了,然后来的次数就渐渐少了起来。

记得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苏琪正在院子里失神地坐着,阎离风恼怒地站在她面前,一把将她拉起来。

“你在做什么?”

“赏花啊!”

#奇#阎离风气得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着一地的落英质问,“这就是你要赏的花?”

#书#“哎呦,零落成泥也!”苏琪笑呵呵地看着她,腰都笑弯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好好,你别哭,你喜欢赏花我叫人搬到你房间里去好不好,外面下雨了,咱们先进去好不好?”

苏琪看了一眼他手指上的烫伤,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是她知道那些被打碎的粥都是他亲手做的,苏琪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要跟他发脾气,只是心里的这些难过不对他宣泄又能对谁呢?

阎离风牵着苏琪走回房间,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让她换上,然后又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给她擦拭头发,似乎这一切都再自然不过了。

“离风……”

“恩?”

“咱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阎离风手上的动作一停,道,“好,等再过两天我把一些事情处理好就带你走好不好?”

苏琪推开了阎离风的手,微微一笑,“我说笑的,我现在的身份可不一般,怎么能随便跟你走呢?”

“琪儿……”

“我累了,要休息一会儿。”

阎离风怔怔的站了一会儿,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然后就离去了,苏琪闭着眼,心里难受的紧,她知道阎离风有事情瞒着自己,眼见他一天天憔悴虚弱下去,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是不是他根本就没有服用解药呢,还是韩非有意刁难?

想来韩非是一国之帝,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地就放自己的手下带着自己的挂名妃子离开呢?阎离风在这个时候拒绝自己难道是因为受到什么牵制了吗?可是他堂堂是一国之君,说话,总归是算数的吧。

害怕自己和阎离风过分的亲密会招来韩非更大的不满,苏琪借着小四小五小六的死对阎离风不理不睬,渐渐地疏远了他,以减少韩非的猜忌,她想着,那就再等几天吧,阎离风说等几天就好了。

可是事情往往就总是出人意料的发生了,当有一天苏琪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变了天。她是在一间地牢里醒来的,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伤,只是被人用绳索捆绑住了手脚。从那些看牢的人谈话中知道,慕容飞扬已经赶来了,南国和北国的战争再次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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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离风之死 ...

苏琪渐渐地知道抓自己的人并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一日三餐,加料不加价,苏琪想了半天无果,索性敞开肚子大吃起来,这样被人救走的时候也好有力气逃,这样的想法在被抓的第五天就实现了。那天一大早她就被人带走了,头上遮了一顶连纱斗笠,嘴巴里塞了一团白布,苏琪看着那团布有点心疼,我不说话就是了,何必糟蹋这上好的缎子。

在马车里颠簸了大半日,苏琪被人从马车里拖出来,虽然力大,但还不至于粗鲁,头上的斗笠摘掉,眼前豁然一亮,苏琪眨了好几下眼才看清眼前的情况。原来她被人带到了战场,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阎离风已经很多天没有去找过她了,不知道现在发现她失踪了没有,会不会着急?把她抓到战场上来,无非是作人质,而抓她的除了那高高在上的皇帝还能有谁?

苏琪被带到一个隐蔽的角落,视野很好,能清楚的看清两方的阵势。她举目望去,偌大的空地上一支军队齐刷刷地挺立着,队形是标准的豆腐块,有棱有角,时而变换一下队形,直挺挺的,像机枪一样。苏琪忽然就想到了国庆六十周年时的阅兵式,手握兵器的姿势,高度,尺寸都完美的一致,银色铠甲反射着太阳的光辉,耀的人睁不开眼,苏琪认得,这是阎离风曾经带领的军队,可是现在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人却不是他。

苏琪远远地望着那人,恍如隔世,他身姿挺拔地跨于马上,神情是少有的肃穆,苏琪从来没有想过,那么一个温润如玉一般的人物会出现在血腥残暴的战场上,角度很好,苏琪甚至可以看清他脸上略带的风尘和疲惫,他的脸上已经褪去了曾经的温和,这是一种令苏琪很陌生的表情,他的身侧是另一匹高大的枣红色大马,马背上的人脊背笔直,手指紧握缰绳,嘴唇紧抿,他没有穿铠甲,只是一袭青衫,细碎的短发随意地搭在肩后,凸显出一种少年的张狂,那个人,是飞云。

顺着他们一致的目光望去,高大的城楼上有一人被绑缚在笔直的旗杆上,在秋风中摇摇欲坠,那人低垂着头,发丝凌乱的挡住眼前,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鹅黄色轻衫,腰间系着红色的丝带,白色的及地长裙已经变得污泞不堪,带着点点的血迹,胸前的衣衫甚至有被撕扯过的痕迹,她的双手被绑在身后的旗杆上。苏琪有一瞬间的错觉,觉得那高高在上的人,就是自己,她穿的那件衣衫曾经是自己最爱穿的,苏琪的眼睛被刺得生疼。

城墙的正中间,一身墨色的缎子长袍,袖口的金丝花纹在阳光下变得狰狞可怖,像是伸长的魔爪,不断地往外伸展着,拉扯着人的心脏。韩非冷冷的站在那里睥睨大地,好看的杏子目里闪着幽暗的光芒,波涛暗涌,连衣执刀立在他的左侧。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句什么,苏琪心里一悸,韩非在要挟慕容飞扬,在拿那个假苏琪的生命要挟他!

可是为什么要换成一个假的苏琪呢,既然是假的,又何必把她暗中弄来?心里豁然一凉,他这是做戏,阎离风并没有在这里。如果慕容飞扬狠不下心杀苏琪,那么无疑是韩非赢了,若是狠得下心杀了那个苏琪,那阎离风从此会对慕容飞扬恨之入骨,死心塌地地为韩非效命,并从此绝了对苏琪的心思,韩非很可能会把她囚禁在那个秘密的皇宫禁地里孤独终老。若是阎离风有反心或者不能被他所掌控,那么这次无疑是除去他的好机会。苏琪为自己的想法打了一个寒战,但愿,不是她想的那样。

战场上静悄悄的,只有灼热的空气在翻滚跳跃,所有的将士都整装待发,时刻准备着执行上面下来的命令,苏琪只听见一片低沉的呼吸声,重重地压在心上,她被人堵住了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演变,她只是再渺小不过的一个旁观者。

胸口小心翼翼地起伏,她静静地看着慕容飞扬,事实上,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等着他的决断。终于,那人沉思了一会儿,缓缓抬手,飞云大喊了一声不要,那一声不要似乎是撕心裂肺一般,喊出了绝望和心灰意冷,响亮的贯彻了整个天际,令人心底一颤。

但是刹那间万千只箭矢向着中间那个小小的人影身上射去,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苏琪忽然觉得平静了,{奇}就这样吧,{书}这样也好,{网}飞扬放弃了她,用一个人的生命换取一个国家的未来,值了,作为一个帝王,本来就不该有什么牵绊的不是吗。苏琪安静的看着飞向那个可怜女人的箭矢,心一点一点的下沉,慕容飞扬,我们之间终不过是如此,缘分极浅极淡。

可是顷刻间,扬眉淡看,风沙漫天,所有的箭支竟然齐刷刷地坠地,漫天漫地的大风吹的人睁不开眼,战马嘶鸣不断,兵器发出锵锵的响声。苏琪睁眼,从遥远的天际渐渐浮现出一人一马。

那人身穿一袭血色的大红袍,□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大战马,红的如高阳焰火,白的似九霄雪峰。大风吹起他的红袍,衣炔临风,广袖轻舞,翩若惊鸿,染红了半个天边,宛若神仙凡尘落。那人身姿挺拔,风流如画,一双邪魅的紫瞳更添了几分妖娆和魅惑。所有的人都看痴了,呆了,仿佛整个世界里就只剩下了那一红一白的身影,恍如梦中。转眼间,阎离风挺身而起,足尖轻点马背,缓带轻扬,云袖飘然,人影倏忽而至,眼前一抹红光稍纵即逝,风萧索,残红翩,他已经落于城墙之内。

苏琪远远地看着,他缓缓地伸出手,在所有人的瞩目中,解下了那女子身上的绳索,苏琪大喊着不要,可是只能在嗓子里呜呜的发不出声音,她挣扎着,眼泪纵横,眼睁睁地看着那女子手臂一展,一把薄如蝉翼的寒剑稳稳地插入了阎离风的胸口,阎离风左手握住剑刃,右手一抬,那女子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此刻,大家才缓过神来,精神一震,鼓声震天,双方叫喊着厮杀起来,阎离风身体支撑不住往后倒去,在触地的那一刻另一抹殷红的身影如风而至,将他稳稳地纳入怀中,夜魅接住阎离风,在暗影的防护下,几个跳跃,不见了身影。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也太过迅速,这似乎不过是战前的一个小小的插曲而已,战争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不因为这一突发的变故而有所停滞或改变,战场上的血腥气味很快漫延开来,苏琪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怕急了红色,她睁大眼睛企图看清阎离风身上的血渍,可是看不清,什么也看不清,她的牙齿紧紧咬住那团白布,眼泪缓缓流入喉咙,不断地翻滚。

后来似乎是在他们走的时候被南国人发现了吧,大批的追兵向他们奔来,头一痛,不知道被什么打中,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声音在耳边也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38

38、夜魅番外 ...

“噗通”一声,从树上跌落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他揉揉膝盖,拍打两□上的轻尘,随手从路边折了一支桃花,向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女孩走去。

“水儿,这枝花送给你。”男孩长得媚眼如丝,墨发如云,行动如风,嘴角轻轻勾起,漂亮的凤眸笑咪咪的弯着,神波流转。女孩先是一怔,继而羞赧地低下头,红了半张脸,手指颤悠悠地接过那朵快要凋谢的桃花。

“谢谢…..花,很,很美。”

男孩抿抿嘴角,熟练地拉过小女孩的手,“水儿,你长得真美,比这花还要美十分。”女孩子的脸更红了,头垂得更低,呐呐地说不出话来,男孩得逞地笑笑,忽然脸色一变,笑容敛去,眉头微皱,哀叹一声,女孩闻声抬头,看着男孩微蹙的眉宇,男孩道,“哎,没事,只是最近夫子教我的书,我有好些不会的。”

“我教你。”女孩迫不及待地答道。

“啊,你太好了,水儿,我……”

“风!你在干嘛!”

忽然一声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话,男孩回头,看见一个身穿火红衣衫的美丽女孩,他飞快地甩开拉着水儿的手,眼睛亮亮的,如初融的朝阳,他的头一歪,笑眯眯地喊道,“师姐。”

我记得那个时候,风最爱挑逗小女孩,仗着自己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到处的骗吃骗喝,他从小,就很会讨女孩子欢心。我和风自小一起长大,我比他大两岁,他很聪明,也很调皮,读书的第一天就开始逃课,后来逃课的队伍渐渐壮大起来,他被夫子狠狠地教训了一番。

但令我高兴的是,他从小,便最听我的话,那个时候,我们常常顶着一头犀利的寒风,在野外尽情地奔跑,常常披着一身的汗水,在树林中上上下下地飞窜,他总是笑嘻嘻地说,师姐,你穿红衣服的样子最美。

记得他第一次生气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那天学堂里有一个长得很干净斯文的男生拉着我的手站在一棵老树下,腼腆地说喜欢我,忘记了他叫什么名字,只记得风气哼哼地跑来了,一把推开那个男生,将他拳打脚踢了一顿,然后拉着我的手使劲的搓,恨不得搓掉一层皮,最后狠狠地吻了上去,一点一点,将我的手舔地湿淋淋的,我笑着说他是一只小狗,他不悦地瞪了我一眼,说,你是我的。

他高兴的时候,眼睛总是亮亮的,盈笑如月,他生气的时候,眉毛都打着结,长长的睫毛一跳一跳的,他委屈的时候,就会垮下一张小脸,让人怎么都不忍心苛责。那个时候的风很清,那个时候的云很淡,那个时侯啊,也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他八岁那年,忽然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那人说他是风的爹爹,要带他离开这里,会教他最好的武功,给他最好的教育,让他去开疆拓土。风第一次不再带笑地站在我面前,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他的眼睛里隐隐含着几分不舍和复杂的感情,他说,师姐,只要你不愿意我走,我就不走。我没有说话,想想他这次离开对他应该是很有好处的,好男儿志在四方,他是该出去历练历练。

第二天他就被那个人带走了,他一步三回头地被那人拽着走,眼睛里隐隐期待着什么,最后渐渐变成了燃尽的火焰,忽然他一口咬在那人的手背上,跑了回来,他说,师姐,等我以后回来娶你,你等我。然后头一仰,软软的东西就贴在我的唇上,他说,先盖个章,你是我的了。

我想如果那个时候我说,你不要走,留下来吧,一切是不是会不同。

以后的很多年,风渐渐地长成了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年,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俊秀风流,不同的是,他的身边不再莺莺燕燕,他不再流连花丛,每一年他都会回来找我,给我一个相同的承诺,我想那个时候,我该是不爱他的,只是出于一种女孩子的虚荣,心里是欢喜的,我可以高昂着头对那些仰慕他的女子说,看,他是我的,这样有着冠世风华的一个人,是我的。

但是风从来是无形无影,是抓不住,摸不透的,一年又一年,他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内敛。他学会了敛去自己的光芒,明明是神采飞扬的一个人,却可以做到在人群中掩埋自己。他浑身散发出清冷的气息,他不再爱笑了,雌雄莫辩的脸上戴上了一张青面獠牙的鬼面具,冷若冰霜,傲如寒梅。原来他接受了任务,做了南国二皇子的替身,可是即使是那个时候,他见到我的时候还是会弯着俊雅的凤眸,说,师姐,我想你了。师姐,你真美。师姐,我很累。师姐,如果永远不长大该有多好……

后来很久都没有见到他,再一次见面的时候,世界仿佛在一瞬间颠倒,他不再是我的风,终于从我的指尖拂袖而去,他变成了别人的王子,他恢复了以前的嬉笑怒骂,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令万物黯然的容颜,然而一切,不是为了我,只是为了那个叫苏琪的女子。

我的心里只是有些零星的失落,如果风追到了自己的幸福,那么我也该是高兴的吧?可是多年来的相依相偎,让我顿时有一种孤独的挫败感,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前途茫茫然的一片,没有方向,原来,这么多年来,我和风已经是分不开了。我就像是一只海上漂泊的船,没有了风,我该驶向哪个码头?

可是那个叫苏琪的女子就像是少年时的风一样,处处招惹桃花,我为风的寂寥而感到心痛,曾几何时,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憔悴至此?我开始漂泊,追查这些年来风的经历,追查他中的毒,在江湖上走南闯北,只有当一颗心痛到不能自已的时候才回去看他一两眼,只是看看就很满足。

那一天,苏琪昏迷,风寸步不离地守在她旁边,眼睛巴巴地望着床上的人也不说话,眸子里的哀伤和心疼似乎要凝出水来,一向最爱干净的他,那几日是他最邋遢的时候,他的衣袍半披在身上,没有挽住的长发从颈间滑落下来,他却似乎没有察觉一般。

他一日三餐地喂苏琪汤药,疼惜地抚摸着她的脸庞,用唇轻轻吻去她唇边流淌下来的药液,沾在他泛白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美到心痛的微笑。喂完了汤药,自己却不吃不喝,然后钻进被子里,紧紧圈住那人,眼睛却不肯闭上,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人的起色一点点好转,可是他却一点点黯淡下去,整个人瘦削的像是一把干柴,下巴尖瘦的甚至可以削葱。

那个女人醒来的时候,他一下子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仿佛那个面上苍白的毫无血色的人与自己毫无关系一般,他甚至调笑地告诉她那不过是一个梦。那一刻,我忽然很心疼很心疼,我的风,什么时候会为了别人的快乐和微笑,宁愿让自己的心鲜血淋漓地被凌迟?他是那样骄傲和高贵的一个人啊,他怎么能够这么让人心疼。

为了不知名的原因,她开始和他闹别扭,然后我就看见风常常一个人坐在高高的屋脊上,身边放着一坛酒,浓重的雾气打湿了他的衣衫,结了一层薄薄的

水汽,他的头微微仰着,失神地看着遥远的天际,似乎要看破那墨一般浓的黑夜背后有怎样的光辉。他的长发在风中凌乱地飞扬,身子单薄的仿佛随时可以被风贯穿,他坚定地坐在那里,很长时间也不会动一下,安静地好像千年万年风化的岩石。可是每次见到她,他却总是在笑,弯弯地眉眼,粲然生辉,嘴角勾起的弧线,夺人心魄,任谁也看不出那样华丽的外表下,包裹的是怎样寂寥落寞的一颗心,有时候看着他,我总是会想到流星。

我终于知道了他一日日越加憔悴虚弱的原因,也终于承认了他不再是我的那个风,那一天,我走进他房间的时候,他半撑着身子靠在床边,脸色如白纸一般,嘴角蜿蜒地挂着一丝鲜血,只有眼睛还是亮亮的,他笑着说,师姐,你来了。

后来他告诉我,他已经不是从前的阎离风了,他是来自遥远世界的一个灵魂。他不让我告诉苏琪他现在的情况,不知道运用了什么法术,他说要让死去的阿拉伯军团复活,要给她一个惊喜。我的心里忽然泛起了一股无法诉说的酸楚,他只是为了博得别人的一笑,就不管自己的身体了吗?

他说他不是风,可是无论是样子还是性子都跟以前的风一般无二,我宁愿相信他还是我的风。后来我一直偷偷地帮他把风,在他身体受损的时候帮他调理,当他气息不稳的时候帮他输送内力,我很庆幸,我还可以帮助他。

但是那一天,当他得知苏琪被人绑架到战场上作人质的时候,我看见了从来自信洒脱的他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慌张和无措,他披上自己的衣袍,跨上一匹雪白鬓毛的千里马,绝尘而去,一白一红,张扬到极致的魅惑。他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时候他的风姿似是一把烧红的烙铁,在人们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历经多年而不曾清减一分。

当那个女子的长剑刺入他胸口的时候,他竟然笑了,他说,琪儿,幸好不是你。

他像是一盏燃尽了油的枯灯,身体终于支撑不住,轻飘飘地倒了下去,我飞快地接住他,在暗影的掩护下带他离开了纷乱的战场,他本不该来的,可是所有的理智在那个苏琪面前都脆弱的不堪一击。

后来苏琪也被那个慕容飞云救了出来,我带她见了风,那个时候风还吊着一口气,我知道他在等谁。苏琪进去的时候,他募得睁开了眼,极力地绽放着最后的美丽,苏琪说,阎离风,我回来了。风说,我在等你。

她哆嗦着嘴角说不出一句话,泪水已经汹涌地滚落,她小心地把风抱紧怀里,生怕一不小心就会碰坏了他,是的,他是那么的脆弱易碎,他身上的血一直就没有停过,胸前还插着半柄剑,他每呼吸一次,血液就会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苏琪说,你看你的样子,丑死了,你不漂亮了,我就不要你了,所以你要赶紧好起来。风只是笑了笑,眸子里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他只是看着她,一直看一直看,仿佛要把她刻到骨子里去。他说,还差最后一点,他们的记忆还没有恢复。苏琪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是我却明白,他指的是四五六。

风说,我给你买了一件新衣服,你穿上我看看。她说,好。可是他的手并没有放开,骨节处都已经有些泛白,但是手上却没有一丝力度,他久久地凝视着她,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滴泪落在他的颈间,冰冷入骨,他笑笑,你去吧。她慌慌张张地跑出去,在过门槛的时候被绊倒在地上,她爬起来,擦了擦脸,却没有回头。风看着远去的小小身影,微弱的吐出最后几个字:痛不痛......

当那双神波流转的凤眸终于涣散开来,长长的睫毛缓缓阖上,遮住了那刹那的芳华,他的血液终于不再流淌。那个女人回来了,身上刚刚换好的衣服已经脏了,看样子一路上摔了好多次,风说的对,她真的很笨。她用手拽着自己的裙角,笑笑地说,阎离风,好看吗?这是你自己做的对不对?她笑眯眯地走到床前,将他抱起来裹在怀里,他冰凉的手指悄然滑落,在空中无力地划出几个圈。她看了看他的手,握紧,放在自己的脸上磨蹭着,她说,阎离风,我喜欢你。可是没有人回答她,他安静地躺在她怀里,倾城绝世的容颜,胸口没有半点起伏。她说,阎离风,你的头发什么时候变得像草一样干燥了呢?你的唇为什么和脸一个颜色了呢?你的额角都要淡淡的皱纹了呢,我喜欢你的紫眼睛,你再睁开眼让我看一下好不好?你看,我高兴的都哭了呢......

她终于还是昏厥了,我甚至能够听见她在心底撕心裂肺的叫喊,可是那人,却没有听见,他没有睁开他漂亮的紫眸。待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变得异常的安静,痴痴呆呆地看着风,有时候她会抱着风走到树下看地上的落樱,有时候会背着他爬到屋顶数天上的星星,晚上的时候,总是会揽着他钻进被子里,然后把头埋进那个僵硬的臂弯。她会笑笑地说,你看,这次是你把自己弄的冷冰冰的了。然后就给他盖好被子,自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飞云心疼地哄她吃饭睡觉,可是她不管,只是对着阎离风笑嘻嘻地说话,后来飞云坐在她身边细细的听了一整天才算清楚了。

她说,阎离风,冬天到了呢,昨天刚刚下了一场雪,你冷不冷。

她说,阎离风,我知道你不会死,不要闹了,快回来,回来了我就原谅你。

她说,阎离风,我想喝你做的粥。

她说,阎离风,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阎离风,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怎么还不回来。

她说,阎离风,我想你了……

再后来,忽然有一天,一道奇异的紫光闪过,撞入了苏琪怀里,然后风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那个女人像疯了一样的拼命奔跑,被慕容飞云从后面抱住,那个像阳光一样的孩子,居然在她的背后哭了,他说,苏琪,你不要这样。苏琪说,我们是一起来的,现在该一起回去。飞云惶恐地看着她,死死的拉住她,害怕自己一松手,她就会像烟一样飞散在风里。飞云说,你已经有了身孕……

苏琪笑了,笑的绝望而悲怆。她垂下头,很安静的说,飞云,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死,因为他也不会死。

她不再出房间,呆呆地缩在床脚,喉咙里低喃着什么,有时候眼泪会一直流一直流,有时候眼睛会干干的,什么也没有。

那天,我带她去见了四五六。小五买了一斤大白菜,跟卖菜的大妈讨价还价

38、夜魅番外 ...

了大半天,双手掐腰,唾沫星子横飞,久经沙场,战无不胜的大妈最终妥协,头一垂,双手将大白菜奉上。小五刚刚要接过,小四忽然跳从旁边跳出来,大喊一声,不行,这分明是欺负我妹妹不懂事,怎么着也要搭个蒜头,卖菜大妈气得脸皮直跳,但是出于交通问题,恨不得快快送走这尊瘟神,于是一咬牙将蒜头奉上。

小四和小五喜滋滋的拎着菜往回走,小六子追上他们两个,沾了满脸的鸡毛,他一手提着一只鸡,一手挂着两条活蹦乱跳的鱼,那鸡和鱼都痛不欲生地挣扎着,鸡毛哗啦啦的漫天飞扬,小六子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他对小五笨拙地眨眨眼,道,五儿,今天让你尝尝我的鱼香还是臭四四的破鸡好。小五眉头一皱,道,六子,本来眼睛就小,你这一眨,更是什么都没有了,鸡和鱼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我不记得今天有给你钱。小四笑咪咪地立在一旁,小六子登时垮了一张瘦脸,我,我今天心情好,出来练练手。

小五大怒,抡起手里的大白菜劈头盖脸地朝小六子砸过来,小六子尖叫着奔跑,一头撞在了苏琪的身上,飞云飞快地抱着她退后了几步。小五和小四从后面赶过来,低头扫了扫苏琪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连声道歉,苏琪笑着说没关系,小五笑笑,看了看飞云不悦的脸,有一瞬间的晃神,然后小六子拉了拉小五的袖子,讨好的堆着笑容,可怜巴巴地眨着眸子,将小五哄骗着离开了。

苏琪看着远去的三人,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眼睛里却蒙上了浓重的悲伤。风,四五六回来了,你,又在哪里?

那也是我最后一次和苏琪他们在一起,之后我和暗影就离开了,南北国之战,飞云已经对飞扬死了心,一心一意地跟着苏琪,慕容飞扬被韩非俘获,作为质子留在了北国,南国太子慕容澈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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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五年后 ...

五年后。

青松翠柏,花红柳绿,蝶燕双飞,阳光暖融融的洒落,几缕青烟拢上枝头。房屋村舍排列地整整齐齐,在阳光下,金灿灿的,小巷子里几个幼龄的孩童正在追逐嬉戏。

“少卿,我这一拳打得怎么样?”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在地上蹲着马步,有模有样地打出一拳,耳边发丝一晃,伴着几缕清风。旁边还有几个孩子也在随意地比划,笑容璀璨。

“嗖”的一下,一颗指甲盖大的石子打在那男孩的膝盖上,男孩哎呦一声跌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