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胭花如诉》》 · 月光无涯 · 2026-07-26
布隆方丹刮了刮她的鼻子,眼睛却看向她身后的史红楼,问道,“这位是?”
布隆娸若吐了吐舌头,转身将史红楼拉上前,笑道,“王姐,这是我新结交的姐姐,名字叫史红楼,是云大哥身边的人。”
史红楼对布隆方丹知道不少,每次却只是遥遥的看着,今日近在眼前,抬眼一晃,只觉得眼前之人,气宇轩昂,貌美如仙,连忙低下头,沉沉拜下,“史红楼参见女王殿下。”
布隆方丹别有意味的看了眼布隆娸若,见她冲着她眨了眨眼,姐妹俩早有的心意相通,自然明白其中含义,于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你既是娸若的朋友,日后便不必行那些虚礼。起身吧。”
布隆娸若笑着扶史红楼起来,一同坐于站于布隆方丹对面,“王姐,你的脸色不太好,是否是因为国事操劳过度,我让人给你端参汤来。”
布隆方丹摆了摆手,“算了,王姐一直都是如此,休息片刻便好。”
布隆娸若心疼的看着她,气得一跺脚,“都是那些人,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和王姐对着干。还有白家姐妹,真是一对狐狸精,姐姐勾引了皓帝又拖住毕大哥,妹妹占着云大哥还去勾搭红姐姐的心上人。真是不要脸。”
布隆方丹一听,面色动了动,关切的问史红楼,“怎么?白洛竟然勾搭你的心上人?”
史红楼脸色微白,咬着唇点点头。
布隆娸若仍是一脸气愤未消,“红姐姐,你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人好,但不能这样受他们欺负。”
布隆方丹脸色一沉,“娸若,你怎么说话的。史姑娘性本善良,又是你的朋友,你可不能带她做坏事。
布隆娸若一噘嘴,十分的不高兴。
史红楼看着两人似乎闹了别扭,连忙劝慰道,“女王殿下,不关娸若妹妹的事,其实我也很气滕渊那样对我,因为我是真心的爱他,难道我们几个月来的感情,比不上他与白洛一时半会儿的眉来眼去么?我只是担心他一时受人诱惑,失了心智,走错了方向。可我自己又愚笨得很,不知如何才能让他回心转意。今日与公主有缘,方才我们知心交谈,不想竟有如此多的共同之处。公主的意思我明白,无非是大家联合起来,捍卫自己的幸福罢了。若是有什么可效劳之处,还请女王明示,红楼必定知无不言。”
布隆娸若听了立即过去挨着史红楼站着,眼睛鼻子都红了一圈,可怜兮兮的看着布隆方丹。
布隆方丹微微点了点头,“难得史姑娘与本王姐妹的遭遇相似,也算是有缘之人,如果本王能得史姑娘相助,必能将南疆的整个局势稳定下来,至于白家姐妹,就算是为了娸若,本王也是不会轻饶的,更何况还有包括本王自己。”说着眼里顿时暗沉了许多。
史红楼听得布隆方丹这些话,立即又跪下,眼里透着坚定,“红楼的心上人对云公子一片忠心,若云公子一日不得安宁,他必不会与我一道安居乐业。只希望女王能除掉白洛,如此……如此公主与云公子便能成双成对,自然无需滕渊随侍在旁,我便可和他双宿双飞,不再过问世间俗事。”
布隆方丹与布隆娸若对视了一眼,淡淡的说道,“如此,本王想知道云少主与白儒林那日究竟谈了什么内容。”
啖以重利诱君王
戈旯城外的滦仙山顶上,有一座为了供奉皋兰族人极为敬重的天神贡卡而建的贡卡神庙。除了方便百姓日常参拜许愿之用,也是皇家举行祭天拜神大典的地方。
布隆娸若见布隆方丹这几日尽情郁闷,便陪她到贡卡神庙去敬神礼拜,顺便散散心,活动活动身体,改善精神。
滦仙山顶,山风烈烈,吹得人神清气爽。一片无垠的明日碧空之下,九万里江山延绵铺展开去。
布隆方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将郁积心中的气闷缓缓吐出来。登高望远,果然能让人开阔心胸,抛却烦恼。身旁布隆娸若温顺的倚着她,对着她甜甜的笑,“王姐,偶尔来这里吹吹风,看看景色,真的很舒服啊。”
布隆方丹低头看她,笑道,“你前几个月在詹朝也见识了不少,那边的风景比南疆如何?”
布隆娸若看着远处的山峰,眨了眨眼,“詹朝地形多样,山青水秀,异树繁花,确实比南疆要美丽灵秀许多。可是,我们南疆也不赖,万里江山,气势磅礴。最主要的是,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纵使詹朝富庶繁华,终究不是我的归属。”
布隆方丹温和的看了看她,“娸若,你果真长大了。以前那个闹着耍刀耍枪的孩子,现在变成一个懂事的大姑娘了。再过些时日,等你和云少主成了婚,生了孩子,王姐的心愿也就了了。”
布隆娸若脸色飞红,扭捏的钻到布隆方丹的怀里,低低的娇唤,“哎呀,王姐,你怎么说起这个。”
布隆方丹笑着将她搂住,两人又一阵说笑。身后神庙内走出一个神侍,对着她们平静的一礼,“女王殿下,公主,厢房已收拾妥当,庙中已备下茶品,请二位到厢房休息。”
神庙的厢房在神堂的后方,是神庙的内殿,只有一条隐密的小道通过,日常参拜的百姓不得指引不能入内,是以是非常理想的休憩之所。
神侍引着二人往厢房去,一路幽香喷鼻,诱得人不住的想找寻香气的来源。神侍一面引路,一面指着墙头笑着跟二人解释,“幽香来自墙头的花,不抬头便看不见。”
二人看去,只见墙头爬着一种藤蔓,开着暗紫色形状奇异的花。布隆娸若甚是好奇,停下脚步要靠近去看,突然耳边暗风抚过,她心中一惊,凭着多年对武功的痴迷,迅速判断出暗器的方向,细腰一折,反身一让,一枚梅花钉堪堪擦着胸口飞过,转眼间牢牢的钉在身后的凭栏上。她脱口便喊,“什么人?来人啊,有刺客。”
神侍没经过这些事,吓得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指着墙头,“啊啊”了半天,一句话都没出来了。
布隆方丹眉眼一细,拉着布隆娸若一同隐在一个粗大立柱的后面。
几个随行的侍卫闻声立即冲过来,还没摆开架式,就被暗处的飞镖一一命中喉部,一声未出,更没看清对手是谁就已毙命当场了。紧接着几十个持长刀的黑衣人跃下,将神侍敲晕丢到一旁,一步一步向布隆方丹和布隆娸若逼近。
布隆方丹自上任以来,已不知经历过多少次明杀暗刺,对这样的场面早就司空见惯毫无惧色了。
此时,见来人并未有立即加害之意,便稳稳的走前几步,冷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贡卡神庙里杀人作恶心,刺杀本王?”此话一出,气势凌人,威压当场,刺客们被慑住,竟然都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
布隆娸若性子更冲,立马挡在布隆方丹身前,伸手便要施出巫术,却被布隆方丹抬手拦住,“娸若,神庙里不得使用异术,否则会遭天谴的。”说着将余光一瞟,寒意四射,冽冽如冰,“他们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会在神庙里行刺。”
……
白洛前两天,左右无事,便到族老屠伏那儿去吃茶聊天。碰巧贡卡神庙中一位地位声望颇高的神侍来访,屠伏便请了个面子,让白洛到神庙一游。既然是屠伏的面子,神侍也少不得对白洛尊敬一些,允诺她来参拜,便收拾出厢房香茗招待,绝不怠慢。
是以,白洛这天正好也在神庙之中游玩,正巧听到呼救,立即顺着声音的方向赶了过去,正好看到几十个黑衣人围着布隆两姐妹的情景。
白洛不禁心中暗叹,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个时机正好赶上了。也不做他想,直接跃入圈中,一柄短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锋刃冷利间便有一人应声倒下。她扫了背后两人一眼,持剑对着一众刺客笑了笑,嘴里却对二人喊道,“女王,公主,你们没事吧?”
布隆娸若点点头,又发现她看不见,于是大声应道,“我们没事,白姑娘,我来帮你。”说着跃到白洛身边,与她并肩对敌。
白洛侧头与她相视点头,一面注视着黑衣人的反应,脚尖挑起刚才击倒那人的长刀,递给布隆娸若,“拿着,别让他们近身。”
布隆娸若点点头,握着长刀,摆出招式。虽说她从小遇刺无数,但从未象今日这般,身边竟无一个侍卫保护,还得她保护王姐的安全。多年习练的武艺,终于有了施展的的机会,心里竟是万分的激动,连刀尖都有些颤抖。
白洛看着她的刀,微微有些皱眉,伸手将她的手腕扶了扶,暗道,“别紧张。”
黑衣人猝然被白洛的来势唬住,定睛一看竟是个娇滴滴的女子,不由的有些轻敌。相互使了个眼色,蓦然出手要攻她们个措手不及。
布隆娸若虽然习武多年,可终究是花拳绣腿,平日里和侍卫对打几乎都让着她,加上没有临场实战的经验,一交手便败下阵来,手臂上还被划了一道血口子。布隆方丹立即将她扯到身边,仔细查看伤口。
白洛的武功内力尚好,将她护在身后,一步步退往墙边。余光瞥见身侧房屋的转角有一处狭窄的旮旯小路通往他处,心意一闪,手中短剑飞挑,将守住那方的几人迫得往一边退去,冲着身后两人大喊,“从那里出去,就是前面的大明神殿,人多眼杂,他们不好下手。”
布隆方丹冲她点了点头,“白姑娘,救命之恩,本王定当回谢。”说着扶了布隆娸若往小路钻过去。
一众黑衣人眼看行刺的目标要逃,立即全线压上,白洛若是与其中任何一人单打独斗,必然能胜。只是凭她一人之力同时阻挡几十人,渐渐有些手足发酸,力不从心。
白洛原本只道这些黑衣人是云榕安排的手下,所以先前并未使出杀招,只将近身之人打昏。没想到布隆姐妹退走以后,这些黑衣人还死缠烂打,毫无退缩之意。这不由的让她心惊,莫非他们不是云榕派来的,指使他们的另有其人?
正在思想间,对方一计阴狠的杀招直逼白洛的面门。白洛不及侧身避过,只得撩起短剑要生生的接下这一招。
就在此时,白洛腰身被人握住,往侧转了小半圈,一只大手忽然横现眼前,指节微弹,长刀“匡啷”一声断成两截,一截应声落地,一截还握在对方手中。也看不清来人的动作,只见虹光闪过,剑气袭人,便连人带刀一同掀出去,纯厚的内力竟将一众黑衣人撩倒了大半。
众人一招之内被掀了个人仰马翻,堆叠在地上抬头望去。只见云梃长身玉立,素衣冷颜,搂着白洛,手中青锋直指这方。剑尖微寒,劲力如潮汐暗涌,压得众人皆动弹不得。
云梃细目扫过众人,将劲力收敛,冷“哼”一声,喝道,“还不滚。”
白洛侧头将他看了看,见他脸色微沉,眉目含霜,只觉得即使如此近的距离仍不能把他看透,她与他到底是敌是友,他处处护她却又站在敌对的一方。
一众黑衣人见到云梃出面,也不敢恋战,迅速抬着几个不能走的匆匆离去。
云梃将剑一收,低头看向白洛,见她正认真的看着自己,眉头紧蹙,双眸敛波,不禁将头瞥向一侧,移开视线。手上松开她柔软的细腰,心中也顿时失落了一方。他强压下那份焦虑,不再看她,转身便要离开,袖角却被扯住。
“哎……”白洛见他要走,手上不自觉的便扯住了他的衣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末了只低声说了句,“谢谢。”话一出口,又陷入一阵空白之中。
云梃回首,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胸口一处隐幽之地升起淡淡的痛意,瞥眼见白洛腰间别着块黄玉腰佩,正是他方才搂着她时碰到的冰凉。他谨了谨神色,不再看她,暗道,“保重。”说完将衣袖扯回,广袖抚过白洛的腰际,将那块黄玉扯走,既而飞身飘远。
白洛只当他内力高深,来去随意,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逃得多么的狼狈,多么仓惶。
在原地怔了怔,白洛微微叹了口气,跃上高处将附近的庙堂小巷都勘察了一遍,确定再无危险,才转身循着刚才布隆姐妹退去的小路飞身而去。蜿蜒小路的尽头是一座小凉亭,一干神侍围正着二人,已有人取了伤药为布隆娸若包扎。
众神侍见白洛持着短剑突然落在近前,还以为是刺客,立即护在二人面前。
布隆娸若看到是白洛,也顾不得手上有伤,上前一步叫道,“是自己人,你们都退下。”说完,对白洛招了招手,“白姐姐,快过来,你没受伤吧,那些刺客被你打跑了么?”
布隆方丹正闭目揉着太阳穴,感觉到异动,蓦地睁开眼,看到是白洛,便松了口气。凭心而论,她对白洛并无十分反感,只是看到她与另一人相似的脸,心中难免有些恨意牵连。再加上她是布隆娸若的情敌,原本并不差的印象便荡然无存了。
白洛笑着上前,向二人行了礼,“女王无须担心,刺客已经退去,目前暂无危险了。”
布隆方丹缓缓点了点头,挥手对神侍们说,“你们都到附近守着吧,派两人将山下的禁卫小队领上山来。”
神侍们领命退去,只剩布隆姐妹与白洛在亭中。
布隆方丹看着白洛面露微笑,“白姑娘,今日你救了本王,本王必然不会亏待你。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白洛一听,看了她身边布隆娸若一眼,立马单膝跪下,朗声道,“回女王殿下,白洛不需要别的赏赐,只求女王答应白洛一件事,白洛便心满意足了。”
布隆方丹眼中一动,却笑意不减,“何事?说来听听。”
白洛面色一谨,沉声道,“想来殿下也知白洛身份,白璇与白洛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只求殿下能放了我姐姐,好让我们姐妹团圆。”
此话一出,布隆方丹脸色微沉,许久的看着白洛,却始终没有说话。她在心中飞速的盘算着,根据史红楼透露的讯息,云榕准备暗中劫狱,再将几人送出南疆。如果真让他们救人成功,那凭毕昭的武功,她是断断不可能留得下他,何况还有个娸若喜欢的云榕。可她怎么能这么轻易的让他们走出南疆,必须要想法子将他们留住。
她的心念飞闪,一本奏折的内容突然浮现脑海,那是诺雏部首领关于十年一次的天马逐日而专门写的奏折。大意是如今南疆战马商马品种弱化,想借着天马逐日引来强壮的野马与驯马配对,扭转马匹品种弱化的趋势。但诺雏部的高明的驯马驭马师大都或老或死,年轻的几个又欠缺经验。希望女王能从禁卫上挑出一些武功高强擅骑擅战的人来协助诺雏部完成这次引种。
思想至此,布隆方丹嘴角微微掠了笑意,“难得白姑娘与令姐姐妹情深,倒与我和娸若一般,到令本王颇有感触。只是,不知白姑娘从哪里听得本王囚禁了令姐。本王只不过将她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调养身体罢了。既然白姑娘救了我与娸若一命,本王自当有所回报。现在南疆正有一件大事,十日之后是南疆诺雏部十年一次的天马逐日,诺雏部的首领希望本王能派给他一些骑术高明的人手。白姑娘既是白将军的胞妹,必定也是骑术不凡,不知白姑娘与令兄可愿意帮本王这个忙。当然,事成之后,本王会立即放了你姐姐和姐夫。”
白洛一听,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眼里溢着坚毅,“只要能救姐姐,便是刀山火海,白洛与二哥也欣然相赴。”
“好。”布隆方丹眼底精芒闪过,与布隆娸若对视一眼,二人眼中尽是了然,“如此,一言为定。”
白洛犹豫了片刻,又道,“不过,白洛还希望在天马逐日之前,能让我见上姐姐一面。”
布隆方丹将眉稍一挑,嘴边掀起一抹狡黠,“令姐身怀六甲,身体虚弱,如今有南疆的名医悉心照顾,白姑娘请安心准备相关事宜,不必操心令姐的身体。天马逐日当天,本王会带着她一同前去,到时你们便可相见,不急于一时。”
白洛暗自咬了咬牙,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如此,白洛谢过女王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这章字数真多啊...
不知道发出来,有没有人夸我勤快呢...
卷三:尘埃落定
威望素着归来兮
十年一次的天马逐日,是地处南疆西北的诺雏部所辖的索鲁山口奇异的现象。索鲁山口离戈旯城不到百里,南面一片绵延高耸的赤焰丘陵,是欣赏天马逐日最佳的地点,不仅可以观看到万马奔腾的奇观,亦能将对面的青焰雪山的美丽雪景一览无余。
每逢天马逐日之日,太阳初升,露水未净。数万匹不同种群的野马为追逐东部塔措加湖的肥美水草,从索鲁山以西向东穿过狭窄的山口岸。万马奔腾卷起尘土飞扬,站在附近的山上远远观去,便如天河的神马踏着祥云朝着红日奔袭而去,这便是天马逐日一名的来由。据说若是有缘之人,甚至能看到天神驭马下界的神光奇影,此后一生都会好运连连。原本留在戈旯城的南疆各部首领自然不愿错过这个十年一遇的良机。
按照诺雏部人的习俗,每十年一次的天马逐日便是他们引来野马培育良驹的大日子。只是詹朝和南疆建交后,急需大量的驯马人,加上酬劳丰厚,诺雏部内稍有些技术的驯马人都更愿意到经济发达的詹朝北方为达官贵人驯练马匹,才使得诺雏部驯马人才空虚,引马不足,近三五十年出产的马匹质量逐渐变差变弱。
为了能在天马逐日之时,祭出意外,让白洛一干牵涉其中的人都假死,云榕设计贡卡神庙,一方面利用楚楚暗中通知步萨娜卓消息,另一方面引导步萨授意诺雏部首领上书,又让史红楼误导了布隆方丹,借她之手提出让白洛和白儒林去驯天马。布隆方丹想让他们葬身于天马逐日,他便将计就计,借此让众人假死,逃出生天。
天马逐日这日,清早的露水还未退去,高原草场中还散发的凉夜的潮汽。展眼望去,东天的天际已鱼白初显,而西边墨蓝的苍穹还挂着一两颗星子。山野草场起伏铺展,似乎和远天接为一线,广阔连绵。
白洛和白儒林早其它驯马师一步来到赤焰丘陵,早几日二人已来此探查过多次,与云榕墨叶等人一道,敲定了整个计划的各个细节。
白儒林抬眼将群山收入眼底,唇边带了笑意,侧头看向白洛,“四妹,二哥没想到有一天会与你一同并肩作战。这么多年来我却不知,原来你拜了名师,身怀武功,还会奇门幻异之术。”
白洛看着他轻轻一笑,“我与师父也算有缘,学的那些东西,也只当乐趣,并未想着有朝一日能有大用,还能以此来救姐姐和毕昭。”
白儒林剑眉一挑,心中颇为感慨,伸手揽住白洛的肩,“四妹,二哥真是无能。身为哥哥却顾忌甚多,竟然无法护得你们周全,这大将军的头衔果然一无是处,真不如卸甲归田的好。”
白洛扭头看了他一眼,“二哥,你才不过二十多岁,就想着卸甲归田,是要将爹爹那般年纪的老臣置于何处啊?虽然詹朝如今战事不多,但边疆总不是一片太平的,就算你不为了皇上的江山,也要为詹朝的百姓着想,有你坐阵总有一定的威慑作用,仗打不起来总是好的。”
白儒林低头将白洛看在眼里,只觉得这么多年来自己竟然没有仔细的了解这个妹妹,在他面前,她一直象个孩子,需要呵护,需要哄着。几个月不见,再相逢时才惊觉她的变化如此之大。前几日,大家一同商量需要什么方法能将部分马群分流到一边时,就是她提出一个非常简单但又十分可行的改进方法。利用循序渐进的原则,将诺雏部人原本采用的高度不变的围墙栏改成一条先低后高的临时土墙。顺着土墙一侧跑的马匹不能辨别前方逐渐升高的土墙,最后只能跑进土墙后的围栏内,如此不担能将马群顺利的分流,而且还能尽可能多的分流马匹,确实比原先方法高明许多。
想到这里,他眼中不禁带起了怜惜,抬手揉了揉白洛的发,“你说得对,二哥是身不由己了,只希望从今往后,你和三妹能摆脱枷锁,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白洛目光里含了些雾气,低低的应了一声,“以后不能在爹娘膝下尽孝,还望二哥好好照顾他们。”
白儒林听到这话,手臂略收了收,“放心,一切有二哥呢。”
话未说完,只听到身后传来呜轰轰的号角声,二人回头看去,山坡顶上布隆方丹及各部首领的车驾缓缓而来。清明的阳光普照万里山峰,长风急送,各色旗带起落飘扬。
而云榕一马当先,率着众人,先车驾一步策马向他们奔来。
二人对视而笑,立即迎了上去。
云榕下得马来,牵着缰绳笑意盈盈的走到白洛面前,“都准备好了么?”
滕渊紧随其后,笑道,“从未见过公子如此性急,不过是晚了片刻,你瞧马屁股都要被抽坏了。”此话一出,身后才下马的史红楼、冯经、谢仑都别有意味的扬起了笑意。
白洛听得耳根有些发热,“你做什么又让他们取笑我,不理你了。”
云榕侧头将他们扫了一眼,众人立即望天的望天,撇头的撇头,作事不关己状。他才回头对她笑了笑,“呆会儿千万小心,不必顾虑其他人,自有人会救他们。我如果不及赶到你身边,你一定要记得无论出现什么突发的状况都要认准艮位的方位。”
白洛认真的点了点头,扬起笑意,“嗯,会的。”
史红楼与滕渊相互对视了一眼,滕渊掀了唇角,伸手将她的手紧紧的握着。
冯经看着这两对,眼里放着喜悦的光彩,抬手狠捶了谢仑一拳,谢仑笑嘻嘻的在他肩上用力一拍,二人互揽着肩,兄弟情谊溢于言表。
沈竹自下马后一直跟在云榕身后,等到二人说完了悄悄话,才挤到白洛面前,替她扯了扯衣领,又将她束着护身软甲的腰带紧了紧,将她转了几圈,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戚戚道,“洛儿啊,我怎么觉得我象个娘儿们,一见到你爱心就特别泛滥。”
冯经听了这话,在一旁打趣道,“我说沈师叔啊,您这么一说我倒真觉得你象个娘儿们。你可得小心了,那边有人好这一口,别让他盯上。”说着下巴冲坡顶那群人扬了扬。
众人素来都知步萨最好男色,听了冯经的话,都忍俊不住。
沈竹顿时觉得面上无光,几步冲过去,掐着冯经的肚脖子死命的摇。冯经被他摇着两眼昏花,伸长着舌头,口齿不清的连连求饶。更是把众人逗得乐不可支。
紧随他们一道来的是白儒林身边的小侍卫,也就是一直易容变装隐藏身份跟在他身边的楚楚。她跳下马,来到白儒林的身边,一脸惊艳的看着他,“将军,你……你穿上盔甲好俊啊!”
白儒林笑着轻咳了一声,伸手揉乱她的头发,“是么,你将来当了将军也可以这么俊。”
楚楚嘟着嘴,“我才不要当将军呢,我宁愿永远跟在将军身边做小侍卫。”
白儒林的身体微不可觉的一僵,刮了刮她的鼻子,随后笑道,“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没出息的小家伙。”
楚楚怔怔的看着,水灵的眼睛用力的眨了几下,将心底的情绪掩了下去,指着他的领口道,“将军,你看你的衣服又没整好。”说着便上将,踮起脚,将他有些歪了的领口正了正,又顺便理了理盔甲、腰带,甚至是护肩。额头上,能明显的感觉到他喷出的热气,细细密密的吹得人酥麻。这便是她与他相处的最后时刻,从今往后,她便不可能留在他身边了,他们命中注定分属两派,她对他的情意也只能永远的深埋在心里,直到地老天荒。
作者有话要说:捶地。。。。
你们。。你们。。。
人家发了这么多字的一章,竟然米有人鼓励一下。55555555555555~~
不跟你们玩了,你们都是坏人。坏人。。坏人。。。
前世今生几许情
女王的车驾已停在坡顶之上,布隆方丹淡淡的睨着前方坡下的众人,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在她车驾之后,墨叶装成侍卫的模样,正幽幽的看着她的背影。今天的她一身劲装打扮,确有些英气逼人的女战将的味道。见她侧头朝立在身旁的毕昭略略展了笑颜,心里突然有些不太舒适。多年没有离开枫谷,或许是身体无法适应南疆的气候。
布隆娸若没有随她坐在车,而是自己骑着一匹马,计划已然成形,呆会儿她要亲眼看着白家姐妹们葬身马蹄山石之下。她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布隆方丹身边的一驾小车。车上坐着的正是白洛的白璇,此刻她的手被反绑在坐椅上,形容略显憔悴,因为怀孕的关系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浮肿虚胖。但这些都无法掩示她的美貌优雅以及即将为人母而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慈和的光辉。布隆娸若不禁在心里叹了叹,果然是和姐姐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姐姐终究是过于强势,或许她就是毕大哥喜欢的样子吧。
毕昭眼见妻子就在身边,眼睛总不自觉的想看着她,可现在是关键时刻,他任何的动作都有可能激怒布隆方丹,所以必须忍着。这几日,布隆方丹对他的态度似乎有所转变,不再逼他与她一道游园赏景,可他知道这都是假象,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正设计要害死他至亲之人。他微微眯了眯眼,平抚了心中的情绪,白儒林已将整个计划告知于他,浮躁并不能解决问题,一切都得按计划行事。
众人皆未察觉,遥在坡顶之上的车驾之中,有一驾车的车帘微微掀起,一双冰冷的眸子正幽暗的看着他们,最后将目光集中在沈竹身上。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他,即使脸上蒙了黑布,但是颀长的身形,清隽的气质,却一点没变。也不知他这些年躲在什么地方,过的什么样子,脸上的伤好了没有,是不是还象初见时那般风姿秀美。此刻,他真想不顾一切的冲到他面前,质问他,是否还记得那年夭夭桃林里,舍命为他疗伤之人。
步萨心潮澎湃,呼吸不稳,连手指都跟着微微颤抖。他放下车帘,缓缓闭上眼睛。他一定不记得他了。当年他凭着仅存的一丝神志逃出他的掌控,一去便是十多年。没有他的解毒,他的记忆连同他的所爱所恨,都一同埋葬进脑海深处,永远也不可能苏醒。步萨额间隐隐暴着青筋,取来矮几上的一只茶杯,握在手里一用力,便有许多粉沫从指间落下。既已如此,便怪不得他了。
车外的云梃,听到车内的一点响动,暗自挑了挑眉,抬头望向远方。眼眸始终追随着人群中一个纤瘦的身影,她正和身旁之人有说有笑,还不时侧头与众人打趣。他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不管今天结果如何,她必须安然无事。他已打定主意,呆会儿她若有危险,他便是豁出性命也要救她。即使……即使,最终站在她身旁的人不是他,即使她对他从来就无那份情意。
女王坐驾旁便是南疆各部首领的坐驾,所有马车延着坡顶一字排开,以方便各部首领都能看到天马逐日的奇观。其它跟着来的达官贵人,平民百姓则远远的跟着,或站或骑。再远处,整个赤焰丘陵都站满了来朝拜的百姓。眼见着时辰快到,大家都开始虔诚的默念神语。
白洛与白儒林对视了一眼,白儒林将手一挥,对着执行这次任务的诺雏部的驭马师高喊道,“所有的人各就各位,看号旗行事。”
众人得令,立即分赴各自的职位。几天前他们还对这个詹朝的大将军不甚好感,可几日的相处下来,他献出的计谋,利落干练的指挥风格,还有超越他们所有人的骑术,竟将他们牢牢的征服,甘心情愿的被他指挥,为他所用。
白儒林对白洛灿然一笑,回身上马,手中的八宝錾月长枪轻轻一挥,初生的朝阳之下,英勇神武,气势逼人。
白洛也笑着上了马,低头对为她牵着缰绳的云榕调皮的眨了眨眼。云榕将缰绳递给她,顺势抽出腰上的软剑,握在她手里,“千万小心,我很快就会过去。”
白洛点了点头,与白儒林一道策马扬鞭向索鲁山口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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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将过,辰时之始。一轮红日已冉冉挂到山口天际,顿时漫天橙霞,映得整个山口丘陵一片火红。
不过半刻,只觉得脚下的地面微微有些震感,连带马匹都有些躁动不安。众人心中明了,颇为激动的看向山口的另一侧。片刻,天地相接处现出一个黑点,随着黑点慢慢的扩大,黑点周围卷起的尘土也依稀可见,雷鸣一般轰隆的马蹄声先行一步滚滚而来。猎猎马群,慑人的嘶鸣震蹄,宛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白儒林身边一个颇有些经验的驭马师顿时有些激动不已,他冲着白儒林大喊,“白将军,听这个声音,这次来的天马可能比往次都要多啊。”
白儒林向天际看了看,眼露精芒,“是么?如此最好不过。”
白洛一直注视着马群,只见领头的马匹,长鬓扬风,怒马如龙,蹄下风驰电掣,暗影流光,自天边腾云一般飞奔而来,果然不付天马逐日之名。眼见着马群离渐近,二人对望一眼,心有灵犀将手一挥,身后的驭马师兵分两路,跟在二人身后冲入奔腾的马群之中。
一入马群,白洛顿时觉得眼前一片迷蒙,马蹄踏起的沙土立即灌入她的口鼻。她迅速凝息闭口,认准一方位,奋力的策马向艮位而去。按计划,她要斜穿马群将马匹尽可能多的赶向围栏的土墙。马群里马的数量越少,才更方便他们行事。然后再到索鲁山口的艮位待命,等着布隆方丹和步萨等人行动,白儒林再依三方的情势配合着将之后的马匹驱赶向特定的方位。
而云榕此时便是旗手,站在山口至高的坡顶,打着旗语指挥所有人的行动。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布隆方丹淡淡的看着这一切,向身旁的布隆娸若使了个眼色。布隆娸若便趁着众人不注意,暗暗|奇|的退身人群之|书|后,闭眼掐出一个指诀默念了几句,再睁眼时直直的看向白璇乘坐马车的马腿。不过眨眼的功夫,两匹马突然嘶鸣,既而人立而起,疯狂的蹬踏前蹄。众人皆惊,毕昭还来不及过去阻止,马匹已拖着车直奔坡底而去。
坐在车上的白璇已然知道今日的计划,那晚墨叶潜入牢中已将所有情况告知于她,并给她提前服下了安胎的药,以保证今天的颠簸不会对胎儿有什么影响。但真正面临这样的危险,她还是不自觉的有些害怕,马匹狂奔之下丝毫不会择路,马车都坡上突起的石块颠得几乎要散架了。她双手被紧紧的缚在马车里的椅背上,丝毫不能动弹,好几次险些翻车,都让她冷汗频出,惊叫连连。
毕昭看着白璇的马车一路几乎是摔落下去的,心如刀割,目赤欲裂,血红的眼睛愤愤的瞪了布隆方丹一眼,再不顾及什么,策马冲下坡去。
坡顶上的众人都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了,如今万马奔腾,冲下坡去就等于死路一条啊。
布隆方丹被毕昭的眼神慑住,扶着车栏,对着毕昭的背影大叫,“毕昭,别去——别去——”随着她的喊声,几个黑衣的人迅速飞纵而去,要将毕昭捉回。
就在此时,步萨车驾旁的一人从怀中取出一块小镜借着日光进索鲁山口那边晃了晃,又立即反手掩下收入袖中。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第三卷终于开始了,胭花如诉终于也走到终结卷.
这一卷里会详述各人物的来龙去脉,前尘纠葛.
看到自己笔下的人物终于要各归各路,心里颇有点不明的情绪.
总之,哈哈,没事都来我家喝酒吧....
危急存亡见生死
布隆方丹早就准备妥当,必然不会让毕昭白折送死。岂料白璇的马车滑下坡时,她的马车也有些晃动,不待众侍卫反应,也一并滚下坡去。墨叶四周扫了眼,脸色一沉,却和众侍卫一起低呼小叫的追着马车冲下坡去。
布隆娸若本来还站在人群之后,突然听到有人高呼,“女王的车驾滚下山坡了,快救女王,快救女王!”她闻声一惊,立即飞身冲过去,一直守在她身边的克进也不顾一切打马冲了下去。
步萨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向车外站着的人使了个眼色,将车帘缓缓放下,闭上双眼似是假寐。
此刻,站在索鲁山口南岸的娜卓已收到步萨发出的信号,她面对着涛涛而来的天马群,沉心静气,缓缓的张开双臂。
从远处看去,只见一个周身笼在黑色斗篷里的人影,站在山口南岸,烈风刮过,斗篷起落间却分辨不出男女人形。有胆小的百姓已惊惶失措的大叫,“天神显灵了,天神显灵了。”人群里顿时骚动不已,连带马匹车驾都跟着晃动起来。
娜卓张开双臂,口中大声的念着咒语,速度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她的眼眸从深黑渐渐变得五彩斑斓,炫丽的华光从眼眸中析出,在额前聚结成一个通透的光球。随着咒语能量的提升,光球从鸡蛋大小竟变得有一人来高,中部凝着红火的球心与光球的边缘有一条条光脉相连接,耀动着奇异炫美的光彩。
她向山口下望去,先行达到的白洛云榕,白儒林,以及之后滑进来的女王的车驾,白璇毕昭,计划中所有的人都随着天马群一同奔来。眼看着白玄几和其他女人生的几个孩子,就要被她亲手埋藏,她狠厉的神色里竟然带起了笑意。十八年了,他日你负我,今天我便要你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
娜卓站在高处,眼中尽是凌乱的锋芒,她狂厉的大笑,继续将光球催大。直到时机成熟,她才停住咒语,腾挪双手转光球托起在空中快速的旋转。她手臂一振,大喝一声,将光球甩下山口。
山口之下,白儒林已将起过半数的天马引至栏围之外,剩下的天马数量乃然过万,夹着众人的马和马车,一路往索鲁山口疾奔。
云榕早已弃了令旗,骑着马汇入奔马中。万马奔腾,飞土扬沙中,朦胧看到白洛的身影随着马群一路狂颠。她整个人趴在马上,双手紧紧的抱着马颈,发丝衣衫都被风吹的零乱不堪,但却不敢有一丝的松懈。
眼见着娜卓的光球就要甩下,云榕伏在马背上,目光一扫将众人的位置都看在眼底,确认并无差池,才微微勒住缰绳,夹着马肚尽可能的朝白洛的方位靠近。
此时,布隆姐妹已顺着山坡融入到奔腾的马群中。布隆方丹的车驾上并无车夫,两匹拉车的马一遇到咆哮嘶鸣的同类,瞬间变得疯狂焦躁,也不管身后拖着的车驾,随着群马一同狂奔起来。布隆方丹在车内早已被颠得零乱不堪,完全没有了女王仪容和风度,她紧抓着车驾,一边固定自己的身体,一边想要将缰绳扯回。可马匹狂蹄乱放,早将缰绳甩到身侧,刚要够着又被马车颠得失去平衡,摔到车内。往复几次,摔得她浑身酸痛,力不可支,耳边轰轰蹄声,烈风如刀,她却未想要放弃。
墨叶追着车驾而来,飞身落在有了布隆方丹身边,不由分说的将她禁固在臂弯里,“你疯了,掉下车去就被踏成肉酱。”说完伸手扯过缰绳。虽然缰绳在手,可马匹已失去控制,只不过图个心安罢了。
布隆娸若跟着布隆方丹的车驾冲下山坡,眼看姐姐的坐驾冲入咆哮的马群,正在施展轻功掠过去,却被克进伏身援臂,揪着后衣领扯上马背,牢牢的锁在身前。她惊魂未定,喘息间抬头望去,整个马群浩瀚激荡,克进手执缰绳,目光如练,锐气凛风,驭着马向前方布隆方丹的车驾奔去。举手投足间竟然让人觉得气势慑魂,令人敬畏。她恍然觉醒,玉臂前伸,念了几句咒语,瞬间将身旁一同狂奔的马匹拒着远了几分。她看了看箍在自己腰间的手,侧头大声的喊到,“克进,追上王姐的马车。”
娜卓看准了时机将手中控制的光球甩向对岸的岩壁,精光瞬间暴涨,如十日临空,刺得所有人双眼如盲,眼前刹那变成黑幕。再见光明之时,山口的北岸崖壁被巨大的光球聚集的极强之力震成碎块,缓缓朝山口落下。
山口之下,白洛等人恰巧经过,山岩便重重的压了下来。
索鲁山口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巨石从天而降,卷着石粉飞沙将领头的天马砸成肉泥,天马群受到惊吓,纷纷绕道。
白洛被马群逼到一个角落,完全偏离了预定的方位和方向。她也顾不得许多,只求能顺利躲过落下的石块,再朝预定的艮位奔去。
正当此时,众人突然觉得异样。一股隐隐的震动带得雄浑伟岸的气势从脚底传来。如果说天马群奔是停留在地表的震憾,这种震动却仿佛从脚下的大地里发出。人们似乎站立不稳,只觉得四周山峰里埋着的巨龙正翻滚扭动,羁脱蛰伏。
顷刻间,索鲁山口北侧的青焰雪山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巨响,有眼尖的人惊吓之余指着青焰雪山的方向大叫,“看,是雪崩,雪崩。”
坡顶上的众人都将视线聚于那处,只见雪山的半坡上翻起一卷白浪,冰雪夹带泥土巨岩和碎石沿陡峭山坡崩涌而下,远远看去,似云似雾,若撇去它的灾害不谈,却是难得一见的蔚为壮观之景。可此情此景,他们再不能安坐,大喝着挥起鞭绳,策着立即马匹坐驾调头,向相反的方向全力奔驰。
雪浪来势汹涌,不过片刻已变成一条声势凌厉的白色雪龙,腾云驾雾般呼啸着冲着索鲁山口直泻而下,瞬间便将整个山口彻底的掩埋。
崩雪不知过了多久,最终是归于平静。
坡顶上的众人大多逃出生天,庆幸的站在远方的丘陵上,再回头看索鲁山口方向,熟悉的山丘沟壑,千里草场,都已变成茫茫雪海。那些驰骋飞扬的天马,那些适才还看到的人,通通掩埋在了厚厚的雪层之下,永远的长眠于此了。
爱别离苦人人有
空谷暗夜,清月淡照,一泻华冷微光铺陈于薄雪残冰之上,静谥中带着飘渺的诡异。谷下阴幽之地,竟生着密林,一脉似有若无的水气缭绕其间,飘忽不定,渐生渐浓,将整个谷地笼入迷茫的雾色里。
云榕将窗子关上,回头对躺在床上的白洛温雅的一笑,“此处风景虽好,也不应似你这般镇日的开着窗。”
那日雪崩,白洛伤了腿骨,被云榕带回崇云谷后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这三天于她来说是何等的难熬啊。先是痛得死去活来,清醒后又忧心二哥和姐姐的安全,再下来便是哪儿也去不了,躺在床上无事可做。好在云榕已派出隐族去打探消息,一时半会儿还不知如何,她也只能安下心来好好养伤。
这日,突然发现窗外的景致甚好,可以同时看到围谷的雪山和谷底的绿树繁花,便时时要求开着窗。
崇云谷是一个山谷,不过它地处的位置有些特别,是深藏在雪域之中的一片绿洲。山谷四面皆不通风,其下又有地热温泉涌出,反而滋养了这一带的植被水草,形成了一个温暖湿润的独立环境。一谷有四季,百步不同天就是它真实的写照。云家的隐族便隐匿于此。
白洛冲着云榕吐了吐舌头,笑道,“你看,天天躺着多无聊啊,你这飞云阁里的藏书都被我看得差不多了,再不让我看看外面的美景,我就要闷死了。”
云榕走过来,在床边坐定,端起小几上的一碗汤药,递给她,“别找借口不喝药,腿不好就别想快些去见你二哥姐姐。”
白洛苦着眉,“不是已经用了二师兄的伤药了么?为什么还要喝这苦苦的药啊,天神啊,救救我吧。”
云榕轻哼一声,“叫天神也没用,今天你一定得把这药喝下去。”说着他顿了顿,眼里笑意一闪而过,“或者你不想自己喝,要我喂你?”
听了这话,白洛脸上“噌”的一下飞起红云,“我……不……不需要,我自己喝,自己喝。”她第一天到崇云谷的时候,痛得全身无力,头脑昏沉,尝了一口苦药,硬是喝不下去。云榕便退了所有的人,亲自上阵,含药渡口,硬是逼她一口一口的将苦药喝了下去。苦啊,那药确实苦。可他却转移了她的注意,两人唇舌交动,激情四溢,竟让她将苦味抛诸脑后。
云榕将她的娇羞看在眼底,唇边掀了笑意,“肾在体为骨,断骨要辅以补肾的汤药才会好得快。二师叔此次留下这几帖药方就是以防有人断骨之用,不曾想我们都没事偏你一个最怕苦怕痛的人伤了腿。早知如此便要他少放几味苦药,你也喝得痛快些。”说着将药递过去。
白洛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过药碗,皱眉屏息,硬着头皮把药一口饮尽,再连忙侧过头来含进云榕早已准备好的蜜饯,使劲的嚼了几下。口中的甜腻盖过了药苦,她才全身垮了下来,没精打采的靠在床边,“都是二师兄医术过人,怎么三天了我还不能下地?”
话音刚落,门边便有人附和道,“就是老二那家伙指不定就是个庸医。”沈竹脸上还缠着纱布,说着就走进门来,身后还跟着滕渊与史红楼。
滕渊笑着看了史红楼一眼,对沈竹说,“你们不是师兄弟么?怎么连他是不是庸医都不知道啊。”
沈竹将端着肉粥的盘子放在白洛的床头,一边检查她的腿,一边无奈的说,“你们看看按他的吩咐把我的脸包成个猪头,要我怎么相信他不是庸医?”
得益于云家隐族珍藏的各种稀有珍奇的药材,往日因为药材的不能医治的疾病,终于有了医治的法门。墨叶早与云榕来过一次崇云谷,大约配伍出三四十剂方子,除了白洛现在正在用的断骨内伤之类的方单,还有为沈竹脸上的旧伤疤特制的药膏,为史红楼的狼群解毒的解药。可最令墨叶叹息的事,便是依然无法除去云榕体内的蛊毒。他还为此事特地去拜见南疆族老屠符,得到的结论与当时布隆娸若告诉云榕的相关无几。毒是能解的,只是要找到合适的药引。既然如此,便只有用药先压制住他的毒性,尽可能的拖延毒发的时间。待一切琐事都过去,便专心为他寻找合适的药引。
可他自雪崩之后仿佛消失了踪迹一般,不知所踪。但几乎所有的人都坚信以墨叶的武功修为,就算遇到再大的雪崩都会安然无恙。是以并未有人特特的去找他。
而现在,沈竹的脸便被滕渊和史红楼强制的涂了药膏,整个头包得只露出两只眼睛。
白洛警惕的看着面前的沈竹,小心翼翼的问,“你,你真的是大师兄,看你这副样子,煮出来的粥会不好吃吧?”
沈竹待要发作,却被史红楼打趣,“怎么会呢?猪头煮的猪肉粥,肯定是更加鲜美的啊。”
在场的人听了,都忍不住笑出声,这把沈竹可郁闷得不行,一个劲的拍着大腿指着虚空的方向骂着墨叶,“老二,你这个猪头,等我好了,非揭了你的皮煮粥。”
白洛怔了怔,作势往床内移了移,“你,你不会是煮给我喝的吧,我,我吃不下人肉啊。”
沈竹气得指了指她的脑袋,“洛儿,你就不能捧个场么?”
云榕靠在一边闲闲的插上一句,“捧个场,你就是共犯了。”
沈竹顿时气结,回头冲着云榕哀嚎,“榕儿,你也站他那边。”
三人抬杠得起劲,史红楼对滕渊使了个眼色,两个悄悄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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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红楼将滕渊扯进自己的房间,倒让他一头雾水,跟在她身后一个劲儿好奇的问,“做什么?做什么?”
史红楼笑着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平整的衣服递过去,“呢,给你的。”
滕渊看着衣服,有些激动的眨了眨眼,“这是,是给我的?”
史红楼点点头,将衣服托高了些,“这两天赶出来的,上次你那套旧衣服被我洗坏了,所以照着大小做了一套,也不知合不合身。”
滕渊喜出望外,连着她的手一起握着衣服,“原来你这两天一直闷在房里是为了给我缝衣服啊,怪不得早上看你总是两眼红红的,我还以为是你换了个环境睡不着觉呢。我真是笨,竟然一点都没发觉。”说着将衣服抖开,在身前比来比去,不时还抬头说,“好象挺合身的,颜色也很是我喜欢的。”
史红楼看着他兴奋的模样,眼里不禁升起一丝雾气,她伸手握住滕渊的手,“渊,不如穿到身上试试,不合适的地方我再改改。”
滕渊笑着点点头,将衣服搭在一旁的椅背上,抬手要去解腰带,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夜深时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他还要试衣服,这如何使得?想到这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回头对史红楼说,“我,我回屋去试,你做的衣服应,应该合身的。”说着耳根有些发红,抓起衣服便要往外走。
#奇#史红楼跟着他走到门边,抢先一步反身将门关上,抬头直视他的双眼,“在哪儿试都是一样的。”说着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书#滕渊眼里闪过一丝暗沉,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史红楼将他的前襟扯开,侧头靠在他的胸膛,“渊,你是嫌弃我么?”
滕渊怔了怔,扶着她的肩一个劲的摇头,“没,没有,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女人,我……”
话未说完,史红楼便抬头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她搂住滕渊的脖子,嘴上啃咬着他的唇。
滕渊被咬得闷哼了几声,体内气血禁不住翻涌上头,他紧紧的握住史红楼的肩,将她推开一点距离,眼神灼热的盯着她殷红的唇,沙哑的问道,“红楼,你,你确定?”
史红楼点头的动作瞬间点燃了他的激情,他将她压在门板上,雨点般的吻密集的落下,她的额,她的眼,红唇玉颈,一路狂奔而下。
史红楼被他激烈的吻怔住,片刻便热烈的回应他。
两人相拥狂吻,疯狂的撕扯着对方的衣衫,一路向床榻退去,撞得屋内桌椅板凳零乱,腰腿闷痛,再重重的摔到床上。
滕渊只觉得被点燃的热血在下腹叫嚣狂涌,身下的人儿娇美如花,柔若无骨,眼神渐渐迷离狂乱……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出去玩,结果周五晚JJ抽了,只传了一章,看来这周只能周日、周五不更,其它时间日更了,谢谢大家。
╮╭
人生际遇各不同
淡淡的阳光洒在窗棂上,鸟儿清脆的鸣啼在窗外,屋内静寂如常。
滕渊慢慢睁开双眼,一切似乎都和往日的清晨相似,神志渐渐回复脑海,昨夜的激情仿佛就在眼前,可他总觉得有些异样。身边的床位早已变凉,想是她起床多时。他的耳根不禁有些发热,微微笑了笑,起身穿衣,只见她帮他做的新衣叠得整整齐齐的摆在床头的矮几上,瞥眼看见桌上置着一个无字信封,心里一慌,咚咚的跳了两下。
他迫不及待的冲过去拆开信封取出信来,抖着手打开,看完了信红着眼把桌子劈成了两半,青白的信纸幽幽的落在地上,无声无息。就如同她的离开。在他们一夜激情之后,只说她配不上他。
他慌慌张张的穿上衣服,头发也来不及束,便奔出了房门。
云榕正陪着白洛在廊下吃早点,冯经谢仑也在坐,见到滕渊衣着零乱头发披散的冲过来。
冯经便打趣道,“哟,滕大哥,怎么今天嫂子没伺候你梳洗穿衣么?”
滕渊也不理他,直直的站到云榕面前,大喊,“公子,红楼她走了,她走了。”
云榕先是愣了一愣,随后看了眼冯经谢仑,“你们先去谷里四处找找。”再转过头来扯着滕渊坐下,“出了什么事,信上说什么?”
冯经听了紧着眉道,“是不是你对嫂子做了什么?昨晚我好象听到你们在房里打架来着,碰得桌椅咯咯的响。”
此话一出,云榕顿时有些不自在,白洛也羞红了脸低下头去。滕渊却无知无觉的看着桌上的茶发呆。
谢仑以手成拳在唇边假意咳了咳,尴尬的道,“那什么,我们先去找找。”说完便死拉硬拽的把冯经拖走了。
云榕看着滕渊的模样也大致猜到是什么情况,看着两人走远,伸手拍了拍滕渊的肩,轻道,“她信上说了什么?”
滕渊一把握着云榕的手臂,呼吸有些急促,“她说,她说,不配和我在一起,昨夜我们……早上起来已经不见她了,她一定是带着雪狼走了。也没说去哪儿,也不知什么时候……”
云榕叹了叹气,安慰道,“别急,别急,既然是昨夜走的,谷外冰天雪地,就算有狼群引路,也肯定走得不远。你耐心一点,等冯经谢仑他们回来,若是她真的出了谷。我便派隐使去找,必定有将她找回来。”
滕渊沉痛的点点头,坐在那儿也不知应该做什么,只看着桌上的食物发呆。
云榕只得唤了人带他去梳洗,他走出两三步,突然不顾一切的发足狂奔。云榕欲上前拦下,却被白洛扯住,“你去拦他,倒不如命人带棉袍大裘跟上。他现在这个情况如果不让他去找,只怕人要疯掉的。”
云榕听了略略点头,“也罢,你慢慢吃,我随他去看看,别要出事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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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崩是个意外,任谁都没有料到天马逐日之时会出现这个状况。
云梃在雪崩引发之前,娜卓推上光球之时,就已经绕到人群之后悄悄的冲下了天马群。眼见着白洛伏在马背上就在前方不远处,却被天群生生的推向了另一侧。他还来不及多想什么,大块的积雪夹着冰团碎石已冲至进前。迷蒙中,他隐约能见云榕携着白洛飞身离去,心里也安慰了许多。
正在这时,便听见另一侧有人大呼救命,他转头一看,竟然是白洛的姐姐白璇,此时她正绑在马车上,奋力扭动挣脱双手。马车后紧随其后的毕昭却被一块巨石击中后背,晕厥在马背上。两人之中他必须选择救起一人。
心电疾闪间,他急拍马背,弃马腾空,飞身落在颠簸不稳的马车上,双手劲力一展,绳索应声撕碎。身后雪雾卷涌而来,不待他多想,抱起白璇,足下踏着车驾向索鲁山口另一侧的山峰飘去。
滚滚雪浪在他身后疾追,他将内力催升至极致,踏着雪浪里的碎石坚冰,借力随着浪头往前移动。
此种情景,若是只有他一人,要逃离并非难事。只是此刻怀中还抱着一人,少不得要分出一些力道护着她。云梃顾不上多想,随着雪浪发力奔出了不知多远,最后竟渐渐感到一丝吃力,可身后的雪涌并无停歇之势。照此下去,别说救人,只怕两人都要被埋在雪堆之下。
他眼中一片暗沉,看了看怀中已然晕过去的女子,那样相似的眉眼,那样相似的脸型下巴。他一咬牙,强提内息飞至高处,从怀中摸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药丸下肚,立即有一丝暖意从下田升起。这丹药可瞬间提升三倍的功力,但之后便三个月虚弱如常人一般。
云梃的内力得到提升,带着白璇左闪右撞,终于是逃到远方一个突出小丘陵后面。此时雪崩之势已弱,雪浪冲上丘陵,却再没冲过去。
云梃抱着白璇,伏在丘陵之后,长长的吐了口气。将白璇扶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碎雪,四周看了看。发力狂奔了不知多久,眼下这个地方似乎不是他所熟悉。入眼的皆是一望无际的干黄的草地,远处似乎还能看见隐隐的黄沙。莫非……云梃甩了甩头,出了索鲁山口便是南疆最北边的一片草场,此时应该是水草丰肥,而不应该是眼前这般景象。此地极有可能已经出了南疆边境,到了西狄境内。
云梃低头看了看白璇,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叫道,“哎,醒醒,醒醒。”
许久不见白璇反应,又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还算平稳,想来是刚才颠簸中消耗了大量的体力,累得晕了过去。
他略略平复了体内的气息,感觉只在提气时丹田稍有不适,但似乎不算什么,不过再要提气狂奔已经是不可能了。
展眼望去,一轮红日此时正炎炎的挂在天地之间。要趁着它未升到中天尽快找到避所,否则中午烈日和入夜的冰冻足以让他们致命。他望着白璇微突的小腹,暗暗的挑了挑眉,将她打横抱起,往南寻了个方向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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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璇苏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时分。
云梃抱着她向南一直走到快入夜,才渐渐看到成形的山林植被。有了树木的辟护,再加上极幸运的找到了一个小山洞,两人才有了栖身之所。
云梃将她置于干草堆上,起了火堆烤着已经洗剥干净的野兔山鸡,阵阵肉香飘来,分外的诱人。
白璇吞了吞口水,坐起身来。看着眼前陌生的男子,小心翼翼的问,“请问这位公子,是你救了我么?”
云梃抬头,眼神幽幽的将她看着,火光中朦胧的五官就仿佛是那夜星光下的笑脸。他微点了点头,起身从石壁旁端起一个东西,起到她身边,蹲下递给她,淡淡的道,“喝水。”
白璇虽觉得他有些冷漠,但毕竟是她的救命恩人,笑了笑,接过器物一看,竟然是动物的头骨,从大小来看估计马或鹿的,她吓的尖叫一声,将那东西抛到一边,慌张的说,“这,这……”
云梃眼疾手快的那头骨接住,里面的水丝毫未漏出,他眼神凉凉的看着她,低声道,“要活下去,就喝。”
白璇怔了怔,感觉自己确实有些口干舌燥,要是以前让她用这个喝水,那是万万不能的,可如今她不再是一个人,她的肚子里还有和毕昭的孩子。看现在这个情况,很有可能其他人都不在了,毕昭、二哥、四妹,也许都已经埋在了茫茫白雪之下。所以,她更应该坚强啊,为了孩子也为了他们。
她咬了咬牙,勇敢的接过头骨,仰头闭着眼咕嘟咕嘟的将水喝下,一行热泪竟不知不觉从眼角流下。
云梃冷眼看着她,接过她递来的头骨,沉声道,“你别想太多,她不会有事的。”
白璇一愣,扯着他的衣袖急急的问道,“怎么,你是洛儿的朋友,她没事么,你确定?我的二哥和相公呢,你可知他们如何?”
云梃瞟了眼自己的衣袖,曾几何时她也这样扯着他的衣袖,不自然的对他说谢谢。可现在她在大哥身边,有他的保护,她必定毫发无伤。
白璇见他定定的看着她的手,连忙将手松开,“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云梃暗叹了一声,坐回火堆旁翻了翻肉,许久都不说话,直到白璇以为他不再理她之时,他才暗暗的说,“虽然不能确定她无事,但她十有八九能逃过那一劫。至于其他人,我不甚清楚。我们在此休息一晚,明日继续往南走,估计再有两天便可离开南疆达到詹朝易州地界。”由于雪崩的原故,想要回到戈旯城需要绕得更远的路,还不如直取易州,到了有人烟的地方雇了马车再做他想。
作者有话要说:真滴真滴很抱歉。。。某月因为车子的关系,晚了一天回来。结果系统还中毒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啊。一键恢复后,立即马上把这章发出。
大家表生气,表记仇,表怨念。。。。
生死相护有深情
白璇眼里的希望之光,暗了又暗,如今能知道一人生还,总还是好的。她不住的安慰自己,再看云梃清冷的面容,细目长眉下暗透几丝寂寥的神情,于是主动与他说话,“原来你真是洛儿的朋友,看得出你很关心她。她这几个月吃了这么多苦都是我害的,还让她为了救我费尽心机的策划了这么多。”
云梃看着面前跃动的火焰,不知在想些什么,久久才接了一句,“你既是她姐姐,我必定保你母子安全。”
白璇在草堆上挪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暗暗的注视着云梃,这样一个从骨子里透出清冷的人,明明看上去距人与千里之外,但相处片刻便觉得他分外的让人安心。有他一句承诺,似乎便能放下高悬的心,整个人安然平和起来。
她暗暗的回想着昨日的情景,盘算着毕昭和二哥有多少胜算能生还。以二哥的武功修为和战场上应对突发情况的经验,要逃出来并不是不可能。毕昭自小便接受严苛的训练,各种艰难险恶的环境对他而言都是小菜一碟,所以他活着的可能性也很大。
这样自我安慰的想象,便让她稍稍宽了心。因为吃了墨叶的药,肚子经受这么大的震动竟然也安然无恙,真是天佑她们母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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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梃和白璇在山洞内休息了一晚,第二日便启程一路向南前往易州。
云梃一夜未眠,提升功力的药丸在夜间开始反噬,丹田内一个鸡蛋大小的痛点不停的抽动,痛得他浑身冰凉意识模糊,而且这显然还不是最严重情况。索性疼了大半夜,清晨时已缓缓减弱了,并不防碍他们上路。
白璇经过一夜的休息,精神比原先好了许多。只是一路上云梃都冷着张脸,着实让她有些无奈,便找了些事与他聊聊,“哎,这位公子,能否告知姓甚名谁,得你相护,白璇他日必要报答救命之恩。”
云梃双眼直视远方,手上还注意帮她拨开横生的树枝草叶,冷冷答道,“云梃。”
白璇长长的“哦”了一声,“‘西蜀子云亭’的云亭,原来是云公子,果然人如其名。”
这样说话的语气,云梃忍不住侧头看了她一眼,她们姐妹长得确实很象,若不是她的眉眼更多了分成熟的媚态,他几乎要以为她便是她了。心中不由的有些失落,由她认错,也不出口纠正,淡淡的应了一句,“过奖。”
白璇看着他有些僵硬背影,紧走几步跟上他,“怎么,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么?”
眼见前面一块岩石绊脚,云梃长眉一挑,伸手将她一托,“你,小心点儿。”话音中无意放入的柔情,让两人同时一愣,云梃速度收回手臂,继续前行。
白璇却心有所悟,原来他对洛儿有意。他于危难之中救了她,也是因为她是洛儿的姐姐。只不知洛儿对他是个什么态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但多半是白璇主动挑起话题,而云梃时不时的应上一句。一路向南走去,也不算乏味。
不知不觉间,便走进了丛林深处。云梃略略停了停,仔细看去,光影幽暗中,左右两侧都是深重的雾霭,只有前方树木草叶清晰可辨。可怕的是,雾蔼有渐渐向他们靠拢趋势,如果不尽快离开,很有可能中毒身亡。
白璇从云梃的表情大约可以看出什么,便问,“怎么了,云公子,我们不走了么?”
云梃从袖里抽出随身的匕首,看向她,“此处地形诡异,我们可能走进了一条狭长的山谷,前面是风口,两侧都是浓稠的瘴气,前方是一片荆棘,却也是走出去的必经之路。”他低头扫了眼白璇的小腹和脚,抬眼淡淡的对她说,“我背你。”说着背过身半蹲 白璇面前。
白璇怔了怔,犹豫道,“云公子,这可使不得。男,男女授受不亲。我,我还是自己走吧。”
云梃头也不回,低声喝道,“上来。”
白璇便不敢再说什么,小心翼翼的伏到他的背上。
云梃将她的手臂往肩前一拉,暗道,“如果不想变刺猬,就抓稳。”
白璇尴尬的点点头,将双手环上云梃的脖子上,脸上早已一片烧红。除了毕昭,她从未和其他男人如此亲近,即使早有婚约的当今皇上与她也无半点肌肤相亲。她微微调整了姿势,尽可能的不让小腹受到重压,一面小声的在云梃耳边说,“谢谢,除了谢谢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
云梃面无表情的哼了一声,“只要你们母子平安就算是谢我了。”说着便抬脚向荆棘林走去。
他尽量将腰弯低,一手托着白璇,一手持着匕首一路斩砍荆棘。无奈体内的内力已完全消失,匕首又太短,他还背着一人,膝盖以下的荆棘仍有些斩不干净。眼见瘴气越来越重,他也顾不得许多,咬牙背着白璇极力朝前方走去。
荆棘的硬刺划过小腿,裤管长靴早被撕划得七零八落,沽沽的鲜血沾染在裤管的碎片上,甚至润湿了鞋底。
白璇在他背上,眼见着如此情景,便挣扎着要下来。却被他紧紧的固在身上,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终于,眼前的荆棘越来越稀疏低矮,过午的阳光微微透过林间的缝隙,照射下来。清新的空气弥漫在四周。
再走了数里,林间便再没有荆棘的踪影。两人终于松了口气,云梃力道一松,将白璇轻放于地面,自己也倒在一旁,大口的喘气。
白璇看着云梃触目惊心的双腿,禁不住泪如雨下,一面撕着衣摆为他擦血包扎,一面哭道,“云公子何至于此,这叫我如何,如何报答你?”
云梃从怀里掏出伤药,正要递给她,却听到身后一个声音传来,“真是踏破铁鞋我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另一个声音接了话,“别人找了这许久,竟然让我们在这儿碰上了,这功够咱们哥儿几个分的。”
云梃和白璇皆是一惊,回头看去,只见五六个黑衣蒙面的人,正缓缓向他们围过来。
云梃目光一利,甩手将匕首打向领头之人,跳起身将白璇往肩上一扛,飞一般的往来时的路跑去。
一路过去,荆棘渐起,迷瘴重生,竟将两人的身影掩得有些扑朔迷离。
几个黑衣人对云梃的身手也有所耳闻,见迅速奔去,也不敢冒然急追,只随着他们一同步入了荆棘丛林。
云梃扛着白璇一路狂奔,荆棘尖刺几乎将他的小腿削得血肉模糊,如此危急的时刻,偏生下田的阵痛又起,新一轮的反噬即将到来。他紧咬着牙关,却又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只想着逃回瘴气峡谷中,躲避得一时再作打算。
黑衣人划开荆棘,入得瘴气林,此处林叶阴霾,阳光不入,晃如黑暗一般。云梃和白璇的踪影似乎就在前方。领头的做了个手势,众人一字排开,慢慢的向他们靠近。直到近前才发现,原来是一件外袍挂在树枝上。
领头的顿时感觉被耍了,大怒的指着前方,“弟兄们,追上去,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皇后娘娘带回去。”
众人领命,运起劲力,发足狂奔。
云梃与白璇隐在树后,见几个奔了过去,心中略略一松,顿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想来是吸入了不少瘴气。云梃向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掏出怀中的火石递给她。瘴气林中的草木皆有抗毒之效,必要时点燃了或许能减轻瘴气的毒害。
白璇接过去,点了点头。
云梃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另一个方向,示意她自己要往另一个方向引开他们,让她躲在这里不要出声。
白璇眨去眼中的雾气,再点了点头。
云梃转身要离开之际,白璇扯住他的衣角,以唇语对他说,“要活着。”
云梃暗暗的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去。瞬间眼底一暗,扯过白璇反身一挡。
随即骨裂穿肉之声,闷闷的响在白璇的耳际。
云梃扶着白璇手臂生生的一僵,转而软软的靠在她身上。
白璇这才看到,那支刚才被云梃甩出的匕首,此刻在深深的插在他的背上,只留把手露体外。
云梃浑身除了痛就是痛,仿佛要把他撕裂一般,不能呼吸不能动,靠着白璇的支撑,自嘲的笑了一声,他果然是一事无成,终究是保不住她。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在白璇的前襟,大片殷红刺得白璇眼前发昏。
此时,几个黑衣人去而复返,其中一人狞笑道,“想用这种小技俩骗过哥儿个,没这么容易。”
白璇狠狠的盯了他们一眼,扶着云梃坐下来,轻摇了摇他,“云公子,你怎么样,你不能有事,你要撑住。”
云梃缓缓睁开眼,恍惚中,只觉得面前之人便是白洛,她正焦急的看着他,她从未这样焦急的看着他。她是在替他担心,为他着急么?他笑了笑,断断续续的道,“抱歉,答应你的事,看来是做不到了。”
乐在其中不自知
白璇哭着摇头,紧握住他的手,“不会的,你做得到的。不要放弃,要撑住,撑住。”
领头的黑衣人,几步走到白璇面前,对她弯腰礼了礼,“皇后娘娘,这就随我们走吧。”
白璇抬起哭颜,怒道,“谁是你的皇后娘娘,他若死了,你们也别想活。”
领头之人不想看似柔弱的白璇,怒起时竟这般有气势,怔了一怔,道,“属下也是奉皇上这命,必须将你带回去。所以,得罪了。”说着上前将白璇扯起来。他没有当着她的面杀掉云梃已经是便宜他了,碍了他们多少事。刚才若不是他冒险朝白璇射上一箭,兴许还没这么容易对付云梃。如今好不容易找到皇后,带他回去还碍手碍脚夜长梦多,指不定半道上就断气了。
云梃少了白璇的支持,跌落到地上,后脑磕在突起的山石上,闷闷的哼了一声。
白璇哭着冲云梃大叫,无奈被领头人揪着手腕,想要过去却挣不脱手,弯腰时却顺手捡起一截树枝,横在颈前。她心中燃起狠意,“他若有事,我必不苟活。若想我跟你们走,先救他。”
领头之人没想到白璇还会用这一招,“要我们带着他一起上路是绝无可能了,或许留下点伤药,让他自生自灭吧。”当下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一人从怀中掏出药丸要给云梃喂下。
白璇低喝一声,“等等。这药我先吃,你们若是想害他,便连我一起害了。”
那人有些尴尬,只得从怀中掏出另一个瓷瓶递给白璇,她甩开领头人的手,将药瓶握在手中,正要打开瓶盖,后颈徒然一酸,便软软的倒在那人怀中。
其他人迅速围上来,一人指着云梃问领头人,“大哥,他怎么办?”
领头人轻哼一声,“皇上要杀他,如今他这个样子必死无疑,也省得咱们亲自动手,走。”说着一挥手,几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深沉的瘴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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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啊,你放开我。”女子的声音低低的尖叫。
“不想死就听我的。”男子的声音威胁道,说着一声衣襟撕裂的声音,女子痛苦闷哼,喘息着大骂,“你这个混蛋,放开我,快放开我。”
男子清冷的道,“既然你认定我的混蛋,我就混蛋一次给你看。”接着又一衣襟撕裂之声。
幽幽山林,寂寥无人。一股清温的泉水从山石巨岩的缝隙中流出,汇成溪流流向远方。溪边一片平整石子滩上,此刻正躺着一男一女。
女满面羞红,仰面而卧,上半身半立,正哭着抡拳头捶打着男子的肩。男子一手按着女子的腰腹,另一只手正撕开女子下身的裤腿。
墨叶无视入眼的白玉冰肌,仔细的检查布隆方丹大腿根部一道极深的伤口。雪崩之后,他将布隆方丹救起,可两人躲避逃亡之际,她却被突如其来的雪块砸中了大腿。只是本身干净雪块却似乎有毒,流出的全是黑色的血液。他心中纳闷,仔细检查也查不出原因,唯今之计,只有先帮她吸出毒液,再内服外用解毒的药物。只是这个部位,多少让人有些尴尬。虽然他与她已有肌肤之亲,但这光天化日之下始终不太妥当。
他抬头看了看布隆方丹,只见她脸红得樱桃一般,一时怒目相向,一时泪眼婆娑,印堂中已隐隐泛了青色,看来事不宜迟。
墨叶将头微微一低,暗道,“抱歉,今日如果我不如此,你便有性命危险。”
布隆方丹听了,愣了一愣。还没反应这来,墨叶已抬手制住她的双手,二话不说俯身低头为她吸毒。
布隆方丹一惊,心里羞怒难当,双手挣扎着要脱离他的控制,无奈他力大无穷,一只手便稳稳的将她双手抓牢,手肘还压在她的腰腹上,让她直不起身。整个下半身因为失血过多早已全部麻木,没有丝毫的感觉,自然也无法动弹。墨叶的唇一点一点的划过她大腿内侧敏感的肌肤,吮吸的动作轻柔,并未带给她太多的不适。最初的羞赫过去了,布隆方丹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她在位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识过,怎么能被这等小事给迷了心智。仔细想想,此地渺无人烟,他若有那份心思,只怕自己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何况她还有伤在身,爬都爬不出几米,惶论其它。只是,自己从未示人的私密部位这样明目张胆的呈现在一个陌生男人的面前,任何一个女人都会不习惯吧。
伤口在右腿的前侧,墨叶要为布隆方丹吸毒必然极其的接近她私密的部位,一丛暗林之中花蕊隐现,散发着幽幽的香气。不由的让墨叶想起他们暗合的那晚,冰滑的肌肤,撩人的低泣……
他略略的皱了皱眉,将心中龌龊的想法甩开,强迫自己专心的为她吸毒。
也不知吸了多少,直到两人旁边的碎石上,吐了一滩黑紫的脏血。墨叶才最终抬起头。从怀里摸出药来,内服的递给布隆方丹,外敷的倒在伤口上,痛得她哇哇直叫,“你轻点,轻点。好痛啊,痛——”
墨叶白了她一眼,“我碰都没碰你,什么轻点?瓶里的药丸,吃两颗。”
布隆方丹皱着眉,咬着唇,接过药瓶,闻了闻,吃了两颗。再看墨叶,此人从未见过,却穿着她近身侍卫的服饰,年龄也不似侍卫那般年轻,身形精瘦,长相普通。倒是眉宇间那股儒道之风,颇有些耐人寻味。
思想间,墨叶已撕下衣襟为她包扎伤口。她忍着疼痛,轻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穿着我近身侍卫的服饰?看你包扎伤口的手法,难道你的个大夫?”
墨叶的唇边还残留着血迹,看起来有些吓人。他听她小心翼翼询问的口气,有些好笑又好气,眼也不抬的回答,“你猜得不错,我是个大夫。为什么要穿这样的服饰,只因为我答应了家师,要保你三个月内不死不残。至于我的是谁,以你女王的身份或许并不想知道。”说话间已将伤口包扎完毕,他起身走开。
布隆方丹急着大喊一声,“站住,你要去哪儿?”
墨叶缓缓转过头来,瞪了她一眼,“漱口。”
布隆方丹不知怎么的,竟被他一记森森的眼神吓得禁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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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叶去溪旁漱口,布隆方丹才慢慢的抚了抚伤口,涂了药之后确实不似方才那般痛了。她四下看了看,树丛密野,人迹迷离,溪水清幽,空谷寂静。自上位以来,她从未在毫无亲卫的情况下单独在这样的地方呆过。记得以前小时候,常带着娸若到山坡上去采野花,蓝天白云碧湖繁花,何等的自在逍遥。如今既然受了伤,正好逃掉那些繁重的事务,忙里偷闲的修养身心。想到这里,唇边竟带起一丝微弯的笑意。
墨地洗漱完毕,回头正欲问她是否要喝些水,晃眼却见她唇边笑靥嫣然,不禁怔怔的看着。
布隆方丹似乎觉得有些异样,回神见墨叶直直的看着她,连忙低下头,轻咳了两声。
墨叶如梦初醒,才惊觉自己刚才失礼之处,垂下眼问道,“你要不要喝水?”
布隆方丹撑着身子挪了个舒服的位置,心中对他方才的逾越有些不舒服,扬起下巴为难道,“这水没煮过,怎么喝?我,本王只喝煮过的水。”
墨叶眉稍暗暗的一扬,“煮过的水?”
布隆方丹冷傲的看着他,挑衅点点头。
“没有。”墨叶说着起身,往林中走去。
布隆方丹心里一急,大叫,“哎,你去哪儿?”
墨叶轻哼了一声,头也不回,“你管不着。”
布隆方丹皱了皱眉,看着他的身影即将隐没进树丛,赶紧又大声的叫了一句,“哎,你答应过你师父要照顾我的,你可不能……”话还没说完,墨叶的背影已完全消失在幽深的草木中。
她顿时有些气结,没有人敢这样对她,没有人敢在她说话的时候,背朝着她离开。而且还扯下她的裤子,用嘴为她吸毒。想着想着,她竟然面红耳赤起来。即使是为了救她,他为免也太强硬太直接了点。若是他能温柔点耐心点,或许她就不会觉得这么尴尬,这么愤懑。
她边想着,边开始整理衣裤。里裤右边的裤腿已裤那人整个截断了,外裤却还算完好。如今深秋的天气,若是没有外裤还是非常冷的。她将里裤的裤腿略略撕了几个口,然后两边对接着绑起来,再将外裤套上,似乎比先前要温暖许多。
她咳嗽了两声,似乎觉得喉咙有些干燥。方才赌气没要水喝,现在自己离溪边有两三丈的距离,要过去肯定不太方便,那人也许就快回来了。
等了不知许久,也不见那人回来,布隆方丹开始有些心慌,他不会因为她一时的任性,就将她丢在这里不管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你。。你们。。是不是都跑了,不来看我了。。。我哭,我又没怎么地,我不会把我家小梃写S滴。求求你们都回来吧,捶地疾哭。。。。
情愫暗生意难平
此时,她又渴又饿,身上的伤药药力似乎有些减退,疼痛慢慢的爬上来。可她不是一般的人,她是皋兰族的女王,她不能完全依靠别人,何况那人还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她唇边扬起倔强的笑,qǐsǔü她的马车为什么会滚下坡去,必定是有人居心叵测,希望她死。她便不能如了他们的意,她不能这么轻易的被打败,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被打败。她缓缓平抬起手,伸向溪水的方向,暗暗的念了几句咒语。过了一会儿,却不见有任何的反应。
布隆方丹微微怔了怔,再将咒语念了几遍。
溪水仍然不见任何的动静。
她颇有些心惊,转念一想也就明白。失血过多造成了气血两亏,没有办法祭出咒语巫术。原本她还想着先喝了水,然后看附近有没有飞来的鸟儿,打下一两只来,生了火烤来吃。虽然这样很耗元气,但也可以自理。可现在,这些想法都无法实施了,她只得一点一点的挪到溪边,先喝了水再说。或许运气好,溪水还小鱼,若能捉到一两条也勉强能够裹腹了。
墨叶返回的时候,便看见布隆方丹已经挪到溪边,一手撑着身体,一手俯身去捧溪里的水往嘴里送。他一个飞身落在布隆方丹身后,冷然道,“怎么你不是要喝煮过的水么?”
布隆方丹被他这么一吓,刚吞进去的半口水呛在当中,顿时咳嗽不止。她一边拍着胸,一边怨恨的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回来么?”
墨叶蹲在她身边调侃道,“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象是独守空闺的怨妇说的话。”他看向她,不由的脸色一变。
布隆方丹怒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正要于他分辨,他突然伸手在她胸前点了几下,一掌重重的打在她胸口上。她只觉得胸前仿佛压了一块巨石,一股腥甜直喷喉头,眼前一黑便再无知觉。
墨叶伸手将她软软的接到怀里。她中的毒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严重,服了解毒的丹药才不过几刻钟,竟然又眼唇发黑,毒性去而复返。他望着怀中的人儿,摇了摇头,抚着她的心口急催内力,将她压在上焦的毒血逼了出来,再将两个药丸塞是她的嘴里。
先前他将附近巡了一遍,幸运的碰到一间猎户弃用的小木屋,虽然简陋,但总算能够遮风避雨。他已将木收拾妥当,打来的野鸟也洗拨干净,烤在火上,只等着回来带她过去,不想她竟然是这般情景。
布隆方丹苏醒的时候,天色已全黑了。木屋的火堆上内正烤着喷香的鸡肉,旁边破了角的锅上,不知正烧着什么呜呜的作响。
墨叶侧头看了她一眼,将破锅从火上取下来,放在边上,淡淡的问道,“醒了么?”
布隆方丹只觉得身体十分疲惫,看他悠闲的坐在火旁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明知我醒了还问什么,还不过来扶我起来。”
墨叶本就性情高傲,对这样的大小姐脾气最看不惯,但转念一想,她如今中毒在身,自己枉称在世神医,却不能立即将她治好,有负师父所托,心里不禁有些愧疚。暗暗压下心中的火气,过去将她打横抱起。
布隆方丹惊着手脚乱动,大喊,“哎,我只是叫你扶我,谁让你抱我了,快放我下来。”
墨叶垂眼看着她,问道,“放你下来,你能站得稳么?”
布隆方丹将下巴撇过一侧,“我只伤了一只腿,还有另一只可用,为什么站不稳。”
墨叶也不理会她说的话,径直将她抱到火堆旁一个舒适的位置,“你现在不适宜乱动。安心的养上两天伤,身体才能复原。”说罢看到布隆方丹愤颜相向欲与他争辩,提高了声音又道,“也不适宜动怒,如果你想尽快的回去,就听我的。”
一句话,堵着布隆方丹无话可说。可是心里那口气发不出来,咽不下去,十分的难受。她只得狠狠的瞪着墨叶,以求用她最凌厉的气势压倒他。
墨叶一面翻着火上的烤肉,一面不时的挑眼看她。最终忍俊不住,摇了摇头,伸手按上她的眼睛,暗声道,“别用你的眼睛这样看男人,多数人会把持不住。”太美了!他自己也没把握住啊。
布隆方丹听了这话,身体僵了僵,也不挣开他的手,黯然道,“是么?可惜有人却不这么觉得。”
墨叶皱了皱眉,一时觉得口舌无味,索性收回了手,“做人不必太执着,否则活得太累了。”
布隆方丹垂下眼,微微点了点头,“这个道理我如何不知,世间能做到的又有几人?知易而行难,要能放下,早就放下了。”突然,她从戚哀中回神,发现自己竟将心里的话说给一个陌生人听,一时不知做何反应,怔怔的将墨叶看着。
墨叶知她心中所想,也不强求什么,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破锅,“锅里炖着有鸡脚鸡头汤。你不是不喝生水么?汤总可以喝吧?”
布隆方丹被他说得有些脸热,移了移身体,取了锅边的破碗盛了一碗,想了想,先递给了墨叶,“我也不是不能喝生水,刚才那是逗着你玩的。”
墨叶见她流露少有的温柔,笑了笑接过去,“你这模样倒象是换了个人。”
布隆方丹提眉抿嘴,没有答他,转身再为自己盛了一碗,捧在手心里小口小口的吹着,许久才答道,“我若如此,早被那些有心计的大臣首领们给吃了。”
墨叶轻叹了一声,“也真难为你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本该天真浪漫的,却要镇日想着那些勾心斗角的事。”
布隆方丹听了,心中一暖,自父母死后,她上位以来,身边便再无一人对她说过这样贴心的话。娸若年纪尚轻,总不能了解她的苦处。如今被人一说,眼里竟然迷漫起一些水气。
二人静静的坐着,火苗燃烧树枝发出的辟啪响,让夜变得更加静谧。
许久,墨叶将肉从火上拿下,撕了一大块腿上的肉,用削过的竹签穿好递给她。
布隆方丹接过来,小小的咬了一口,味道真不错,笑着说,“你的手艺真不赖,比宫里的御厨还强些。”
墨叶咬下一块肉,在嘴里嚼了嚼,微微皱了皱眉,“我这手艺还真拿不出手。以前一直吃着大师兄做的东西,总觉得天下之物大都一般的味道,没想到差别这么大。你不过是饿了一整天,吃到什么都会觉得美味。”
布隆方丹笑着吐了吐舌头,“被你猜中了,不过荒郊野外的能吃上这样的东西,我已经很知足了。”说着又狠狠的咬了一口,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墨叶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目光不禁放柔了许多,“慢慢吃,别急。这还有很多,管够。”
布隆方丹平时在宫里都必须注意仪态,现在左右只有他一个人,也不再顾忌什么,大口吃起来,边吃还边鼓着腮邦问,“哎,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我不能老哎哎的叫你吧。再说你武功如此了得,医术又高明,不如以后做我的贴身侍卫吧。黄金白银的任你挑。”
墨叶淡淡一笑,“若说黄金白银,我却是不缺的。闲云野鹤惯了,并不适合为人差遣。”
布隆方丹点头表示认同,“也是,你们这些江湖人士总应该和平常的人有些区别才对。啊,你还没说你的名字呢,不会是叫什么田二狗,朱石头的吧,是不是很难听不敢说出来。”
墨叶斜着眼瞟她,最后又觉得好笑,觉得自己竟然和一个小姑娘较起劲来,“墨叶,墨水的墨,树叶的叶。”
布隆方丹忍不住哈哈大笑了两声,顿时觉得不雅,又捂着嘴笑,倒把墨叶笑得一头雾水。片刻,她忍住笑意才道,“如果用你们的文字,这名字可真不错。但这个发音在我们皋兰古语里的意思是,懒猪。”
墨叶看她笑颜中花,映着火光竟有别于往日见她的神采,眼里禁不住溢出惊艳。
布隆方丹看着他的表情,慢慢的止住笑,垂下眼,耳根子微微有些发热,“你,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墨叶闻言,忡怔了片刻,突然眼内精光暴涨,起身抬脚将汤锅踢向火堆,一手圈过布隆方丹的腰际,带着她飞身出屋,跃上高高的枝头。一切动作行云流水,未有一丝停顿。等布隆方丹反应过来之时,他们已站在高高的林木之巅。她正要出声询问,墨叶用手按住她的唇,对她摇摇头又用下巴指了指下方。
布隆方丹低头看去,许久才有一队人马举着火把向这些搜过来。
身后一人问打头的那人,“咱们这样找,能找得到么?”
打头那人嘿嘿笑了两声,“找不到也没关系,只要把毕昭被抓的消息放出去,挂在易州城门上晒上几天,那些相关的人能不急着跳出来?”
只字不提有隐情
身后那人郁闷道,“既然如此,干嘛还让咱们来巡,大半夜的睡在被窝里多舒坦。”
打头那人回头敲了一下他,“咱今天可是直接为皇上办事,可不比往常。你看陆虎他们,把皇后娘娘都找着了,以后少不得升他个千夫长。咱也不指望那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万一有什么闪失,脖子上那玩意立即就得落地。”
墨叶脸色微沉,取出火折子,点燃一小截树枝,催起内力远远的甩向另一边的林子里。
一行人左右搜索着,看到远处隐隐有火光,立即朝那边搜去,竟未发现他们落脚的小木屋。
布隆方丹从刚听到那两人的对话,就开始心跳加速,毕昭被詹朝的皇帝抓了,还要被挂在城头晒三天。一想到他平时英挺俊朗的模样和那衣衫褴褛的持在城门的囚犯完全无法重合。她心里顿时一阵一阵的抽痛,挣扎着要下去。
墨叶一手固着她,将她紧紧的摁在怀里,直到那行人走远,带着她落到地面,才在她耳边沉声道,“你现在自身难保,更别提去救他。”
布隆方丹挣开他的手,扶墙站着,“他不是你什么人,你当然无所谓。可他是我爱的人,我必须去救他。”再看墨叶略有阴沉的脸,缓了缓说话的语气,“谢谢你照顾我,或许你能帮我去救他,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只要你能保他平安无事。凭你的武功,一定做得到的,对不对?”
墨叶面色沉郁,过去扶着她进了小木屋,“我只答应了师父保你平安。”其它的事,自然有其他人按计划行事,不用他插手。
可是布隆方丹哪里知道这些,只当他不肯救毕昭,冷冷的伸手将他推开,扶着墙站着,“都说医者父母心,原来你也是个见死不救之人。何以医者自称?”她冰冷倨傲的面容,完全与刚才那般女儿神态差之千里。
墨叶看在眼中,心里一口气硬是顺不过来,明明刚才还笑着问他的名字,此刻却为另一个男人与他翻脸。他上前一步,抓住布隆方丹的手腕,怒道,“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值得么?”
布隆方丹高扬起下巴与他对视,坚决的点点头,“值得。”
墨叶微微的眯了双眼,伸手抚上她的脸。
布隆方丹警惕的往后靠了靠,侧头躲过他的手,“你,你要干什么?”
墨叶阴沉着面,暗道,“如果我救他,你真的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布隆方丹紧了紧脸,犹豫的点了点头,“是。”
墨叶突然一声轻叹,咬破自己的舌尖,强吻上她的唇。
她体内的毒时有发作,此刻面上暗青,看来只有他的血或许能够解了她的毒。
果然是为了所爱之人,什么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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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竹端着粥碗,吹冷了一口粥递到白洛唇边,“乖,慢慢吃,别烫着。”
白洛十分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大师兄,我好象只是腿上受伤吧?”
沈竹隔着层层纱布,瞪了她一眼,“不管哪儿受伤,都是受伤了。既然受伤就要好好休养,榕儿和滕渊去找史姑娘,临行先托付我要好好照顾你的。”
白洛苦着一张脸哀号道,“那也不会除了上茅厕沐浴,所有的事你都一手包办吧,我觉得我整个一废人。”
沈竹十分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胡说,我们的洛儿怎么可能是废人呢。忍过这几天就放你出去疯,再忍忍,再忍忍。”
白洛点点头,看了一眼沈竹的上臂,衣料仍然微微有些突起,便问,“大师兄,你的伤不碍事了吧?”
沈竹侧对看了看伤口,“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了。”
白洛摸着下巴寻思道,“以你的功力,竟然会受伤,真是个奇迹啊。”
沈竹被她这么一提,脑海里一张女人的脸一晃而过,长眉凤目,美艳如霜,眼中满是焦急惊慌的神情。
那日雪崩,他正往约定的地点飞身过去。却不想一个人影横过身前往他的另一侧奔去,嘴里还大喊着,“楚楚,小心,小心。”
眼看着大片的雪浪疾泻至近前,她却奔着雪浪而去,这不是找死么?
心念急闪之间,他也顾不得许多,勾手一捞,将她捞在怀里,再顺势一旋身,劲力齐发把她远远的抛出,若她有心逃命,借着他的力道,肯定可以逃过一劫。至于她最后是生是死,他并不过于关心。只是这几日,脑子里时常映出那女人的脸。特别是梦中,她还对他笑,一直的笑。笑得他毛骨悚然的惊醒,口干舌燥的起床喝水。早知如此折磨,他便不救她了。
想到这里,沈竹不自然的轻咳两声,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小丫头,终于让你逮着个机会编排我了吧。”说着看到白洛又要开口说话,赶紧一口粥喂是去,沉着脸道,“赶紧的吃,免得凉了不是那个味。”
白洛只得认命的摇摇头,张口吃下那勺粥,味道还是那样一流的鲜美,可吃在嘴里已经那个味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云榕和滕渊出谷去寻史红楼已经一天了,也不知找没找到。这几日,谷外的风雪加剧,若不是谷内有条密道通向谷外,只怕他们要被困在这里了。
沈竹看她那个一面沉思一面木然吃粥的模样,打心眼里心疼。方才隐族的侍卫来报,说毕昭和白璇有了消息,两人都被詹朝的皇帝抓到了易州。并且,还将毕昭挂于城门之上,暴晒三日。今天应该是第二天了。
沈竹嘱咐了所有人,千万别在白洛面前露了口风,以免她急性子一上来,不管不顾的都要去救人。皓帝暴晒毕昭,必然是事先设好的陷阱引得大家去救。云榕出谷已一日有余,估计不久必归,等他回来再做打算也不迟。
正想着,便听到冯经的大嗓口喊道,“白姑娘,公子回来了。”
二人一听,皆是大喜,白洛已迫不及待的要起身出去,沈竹连忙丢下碗,扶着她往屋外走。
云榕一身白狐的皮裘,发上肩上风雪仍然风雪冽冽,清冷一束的正往这边走来。他的身后跟着面色阴沉的滕渊,只看二人的表情,便知道他们找寻的结果了。
白洛和沈竹对视了一眼,挪着步子迎了上去。
云榕紧走几步将她一扶,“还没好,就想乱动。”
白洛看了滕渊一见,“史姑娘她……”
云榕从眼角看了滕渊一眼,笑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说着将身上皮裘一脱,丢给了冯经,“走,进屋去。
冯经再是眼疾手快,也比不上云榕,冷不防被皮裘当头罩下,扯了半天才扯开,性子一急,跟上云榕的脚步便道,“公子,你还有心思吟诗作对。有人被挂在城头都两天了,就指着你回来呢。”
此话一出,白洛瞬间身体一僵,沈竹在她身后拼命向冯经使眼色,不过透过层层纱布,冯经愣是没看清。云榕略略看了看众人的表情,大约也知道了是什么情况,眼底一派淡定的神情,仍扶着白洛坐下,为她整好靠垫,自己再坐下,喝了口茶,问道,“是谁被城头?”
冯经话一出口已意识到不对,支支唔唔的开了口,“是,是毕昭。”
白洛一听,双眼圆睁的看向他,“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冯经看了看沈竹,他倒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是公子刚出谷不久,但不是我们瞒着姑娘,是沈先生不让我们告诉你的,你要生气都冲着他,冲着他来。”
沈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心里暗骂,没出息的家伙,嘴上却笑着讨好白洛,“洛儿,你别生大师兄的气,这事就算早告诉了你,你也不能如何,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白洛看他那个模样,又想气又想笑,最后还是云榕帮着解了围,“既是如此,也不必多说这些没用的事。早上族老大寿之时,皓帝已派了许多人手潜入南疆,如今南疆各部都有他的人,毕昭被抓也算是意料中的事。他用此法想引我们上钩,必然不能成行。只是苦了毕昭,少不得让他受一些皮肉之累。我倒是担心另一件事,不知洛儿的姐姐会不会也已经落入皓帝的手中。而且,皓帝走的这一步棋还有另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冯经立即问。
云榕看了看白洛的神色,道,“活捉皋兰女王。”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忽然一醒。
云榕叹了叹气,“看来,皓帝早有吞并南疆的意图,几年来步步为营,韬光养晦,如今才是真正要出手的时候。”
白洛听着他的分析,将过往之事略略一回想,暗暗有些心惊,莫非姐姐和毕昭的事是皇上一手促成的?他为了当上皇帝,连手足兄弟都杀光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的,他不惜让自己戴上绿帽,将早已指婚的王妃拱手送给了自己的近身侍卫。若是姐姐真落在皇上的手中,以他的性格必然不会轻饶了她,至于毕昭,更是必死无疑。何况,姐姐肚子里还怀着毕昭的孩子,于他那是极大的耻辱。白洛暗暗的咬了咬牙,从他布下这一局时,就打算要放弃姐姐了么?想到这里,心里更是又怒又气,火急火燎的一般,环视了众人,又将那份焦急缓缓的压下。他们后面说了什么,她都没用心听。
这阵子功夫,云榕与沈竹冯经已将随后的计划细节讨论得大概,只等谢仑从谷外巡视回来,便开始行动。
一往情深一世情
步萨慢幽幽的喝着茶,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身边之人。
明媚的阳光下,娜卓闭着眼靠在矮榻上,脸色有些苍白。那日引发山石坠落,耗损了大量的元气,这几日虽大量是补,但仍不能立即恢复如常。“如今倒是如了你的愿,若是布隆死了,整个南疆便是你的了。”
步萨得意的笑了两声,“这便是如了我的愿,你是知道的,我的愿可不止如此。”
娜卓侧身取了小几上的参茶,饮了一口,“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步萨挑眉看了看她,“我若不是如此,你也不会将我放在眼里,不是么?”
娜卓哼笑了一声,“如今皓帝在易州屯兵五十万,我们只有区区不过二十万兵马,还得分出一部分留守西面,以免西狄趁机进犯。如何能胜?”
正说着,一个侍从远远的站着向步萨弓了弓身,步萨笑着起身,理了理襟边,道“不战而屈人之兵,如何?”
娜卓将身子挪了个位置,闭上眼不再说话。
步萨抬步向那个侍从走去,侍从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顿时脸色大变,却又不愿娜卓察觉,略定了定神,离了这处。
他急冲冲的走进一所偏院,直到房门处,才停了停脚步,缓缓推门进去。
内间光线明亮,床上趴着一人,面色惨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着几乎就要消失。
步萨几步走过去,慢慢掀开被子,只见他后背缠了厚厚的纱布,仍能看到伤口渗出的暗红血迹。小腿也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看来伤得不轻。他帮他将被子盖好,在床过坐下,右手放在右腿上紧紧的握了拳,骨节青白,微微发颤。
那一幕,他看到了。
娜卓不顾一切的跳下山口,只为了救一个人。这个人除了云梃还会有谁?他果然是她亲生的儿子。她骗他说孩子是抱来的,然后光明正大的将他养大。
那日在*云山庄初见,相似的眉眼,相似的神情,叫他如何能不怀疑。
步萨微微眯了双眼,不能留住他,留住他的儿子也是一样的。他微微的叹了口气,抬手运起内力,缓缓的推入云梃的体内。
许久,他才走出外间,立即有人静立当前。
“在哪儿找到的?怎么弄成这样?”他阴冷的看着身前之人。
“在南部快与易州交界的紫雾林。”
“当时情况如何?”
“就他一人,有打斗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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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隆娸若喘着粗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一眼望去,天地之间只有三种颜色,蓝天白云草地。远处的山坡后面,似乎有牛羊的痕迹。她喜出望外,用力的扯了扯肩上的粗藤,对着身后声音暗哑的道,“前面可能有牧户,你要撑住,我们有救了。”说着,卖力的扯着粗藤,不管柔嫩的双肩已被粗砾的藤条磨得血肉模糊,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去。她的身后,一块用藤条编成的拖板上,睡着一个人。眉目倒十分清朗,只是面色惨白,不省人事。
布隆娸若睁眼的时候,一个大娘正关切的看着她。见她醒了,立即笑着问,“姑娘,你醒了么?”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愣愣的四周看看,见身旁不远,克进安稳的躺着,才恍然想起一切。
克进为了救她,被雪块砸中,受了极严重的内伤。她好不容易才将他从雪堆里挖出来,一路躲这追踪他们的人,来到这个不知名的地方。不过,听这位大娘的口音,或许他们已经进入了西狄的境内。
布隆娸若冲着大娘笑了笑,“谢谢你救了我们。请问大娘,这是哪里?”
大娘露着一口白牙,扶着她坐起,转身从火旁取了碗羊奶递给她,“这是西狄的兹乌罗山地,来,把羊奶喝了。”
兹乌罗山地,离索鲁山口有百里之遥,没想到他们竟然走了这么远的路。布隆娸若心里微微有些诧异,接过羊奶,又道了声谢,才听大娘说,“你刚才晕倒在我的帐篷外,看你们的模样,应该是南疆人吧。是不是家里反对你们的婚事,才逃出来的?”
布隆娸若差点被呛到,一边咳嗽一边佩服这位大娘的想象力,但仔细一想,这倒是个很不错的借口,于是顺着大娘的意思,红着脸点了点头,“我和他自小一起长大,眼里只有对方。阿爹硬要将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所以我们就逃了。结果那家人竟然一路追杀我们,阿克为了保护我,受了内伤,可我不能丢下他。”说着还作势抹了抹眼睛。
大娘的老伴早死,只生了个儿子,一心盼个女儿的她看布隆娸若的模样,简直疼到心肝里去了,低骂道,“真是个没良心的爹,对自己的闺女也舍得。你们不用怕,这里不是南疆,他们来了我就叫我儿子将他们通通打走。你们安心在这里养伤,这个帐篷留给你们。我和儿子睡另一个。”
布隆娸若看了看克进,对大娘点了点头,仰头将羊奶喝尽,擦了擦嘴,“不知大娘有没有适合我们的衣裳,你看我们的……”
“有,有。”大娘说着立即起身,“你们先休息,我去给你们找找。”
等她出去以后,布隆娸若立即过去检查了克进的呼吸,还是有些微弱,不过好在已经平稳有力了许多。她略略松了口气,两天来,他的情况时好时坏,她随身带的伤药份量并不是很多。所以她带他不但要避过追踪的人,还得定时的用巫蛊替他疗伤。
巫蛊疗伤是南疆特有的一种疗伤方法,要用施蛊人的身体气血寄养蛊虫,极其耗损真元,除非至亲,不会有人愿意使用。想她自小到大,从未受过这般苦,现在却为一个平日最看不顺眼的人做了这么多事,真有些不可意思。可她就是无法丢下克进,自己一人逃走。如果真的那样,她的良心会一辈子不得安宁。
布隆娸若坐回原来的位置,艰难的动了动肩膀,涩涩的疼痛几乎让她叫呼出声,她小心的将衣衫一层一层的剥下,最里层的亵衣粘连着半干的血枷,尖锐的裂痛仿佛要将她撕裂一般。她咬着牙左右看了看,红肿出血却没有流脓,也没有伤到筋骨。还好克进只是内伤,她随身带的外用伤药还够,至少不会让她留下难看的疤痕。她取了药粉,慢慢洒在伤口上,顿时阵阵清凉传来,不禁让她长舒了口气。
药粉洒完,布隆娸若要将衣衫脱下,扫眼朝克进看去,却发觉他已醒来,眼神有些迷离的看着她。
她低头一看自己,胸前竟无遮挡,坦露在他的目光下。她羞得尖叫一声,双手捂住胸部,大喊,“克进,你混蛋。”
方才转醒的克进,脑子里还一片混沌,视线模糊,面前的景物看得不太分明,只大约觉得有个人影在动。恍然的到布隆娸若的尖叫大喊,猛的要坐起来,未起到一半,又软软的倒下去。他喘息了片刻,才轻声的问,“娸若,是你么?你怎么了?”
布隆娸若怔了怔,迅速将衣衫穿上,“克进,你醒了?你听得出我的声音么?”
克进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来,眼里闪过焦急,“听得出,你没事吧,没被雪块压着吧?”
这一句简单的问话,便将布隆娸若的眼泪问了出来。她哭着扑过去,揪着他的衣襟一个劲的摇,“你怎么到这个时候才醒啊,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么,我们差点就被人杀死了,你也不醒来保护我。”说到最后,伏在克进胸前泣不成声。
克进此时才算是完全清醒,脑子里浮现的都是那日雪崩时的情景,之后的事,他完全一无所知,但听了布隆娸若的话,也大概能猜到一二。见她哭着如此伤心,勉强抬起手,轻扶着她的头,安慰道,“好了,现在没事了。别哭,你哭的样子最难看了。”
布隆娸若抬起头,泪眼朦胧的将他看着,心里的喜悦似乎只能用哭来发泄。
克进替她擦去眼泪,“你救了我的命,这么重的恩情,我要拿什么来报答你啊。”
布隆娸若被他逗得破濞而笑,俯在他的胸口吸着鼻子道,“你醒了就好,你不知救过我多少次,还谈什么报答不报答。”
正说着,帐篷的帘子被人掀开,来人“哎哟”的叫了一声,立即将帘子放下,“姑娘呀,大娘给你送衣服来了,就放门口。你们完事了就出来拿,穿好衣服,就去那边帐篷吃耙肉吧。”
帐里的二人,猛然被人撞见,都羞红了脸。布隆娸若早在门帘掀起时就脱开克进的怀抱坐到了一边,克进却被她过猛的动作震着一个劲的咳嗽。她忍不住又靠过去,替他顺了顺气,小声的问,“你能起来么?”
克进此前还觉得全身无力,如今被布隆娸若抚着心口,不知怎么的便有劲了许多,点了点头,挣扎的坐起身。
布隆娸若从帐外取了衣服进来,男的交给他,自己拿着女人的衣服,站到克进身后,“我要换衣服了,你要是没力气,等我换完了再帮你。你,你别回头啊。”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同学,今天临时有事,发晚了,抱歉抱歉!!!
幸得相逢未嫁时
克进点点头,坐在原处,一边慢慢的解着自己的腰带,一边细细体会身体里的感觉。胸口和腹部都有些沉重,呼吸时能听到细微的杂音,内力有些不继,却有另一股力量在支持着内力四周游走。看来他之前是受了内伤,而且极有可能布隆娸若用了巫蛊的方法为他疗伤。他心里微微一暖,唇边不自觉的挂起笑意。
布隆娸若换好衣服,走到他身边,见他呆呆的笑着,以为他又有不适,赶紧扶了扶他,“克进,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
克进回神,见她焦急的眼神,失笑道,“我没事,这几天辛苦你了,照顾我这个废人,还用了巫蛊疗伤。”
布隆娸若一边为他脱衣,一边笑道,“这个不算什么了,反正你以前也救过我很多次,我这算是一次还清了。”说着扶着克进站起来,将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突然“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将手拿上,换搭在腰际,“你扶好了,我帮你换衣服。”
克进明显察觉她的异样,“你的肩膀……”
布隆娸若哈哈的干笑了两声,“不碍事,就是有点皮肉伤。”
克进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扶着她纤细的腰际,心中甜潮暗涌,不曾想自己与她还能这般的亲近,她光洁的额头就在自己唇边,晃得他有些眼花。她倾身为他穿衣,靠得极近,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他忍不住双手收紧,将她抱在怀中,柔柔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布隆娸若被他突然的举动惊了一惊,抗拒的将他一推,见他站立不住向后倒去,又忍不住上前扶了一把。
克进整个人软软的靠在她身上,却自嘲的笑了笑,“对不起,我刚才,刚才……”
“刚才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布隆娸若尴尬的垂着眼,加快了手上为了穿衣的动作。
克进心里一酸,暗声道,“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布隆娸若没再说什么,两人沉默着,直到衣服穿好,她扶着他到大娘的另一顶帐篷去,都没再说话。
救他们的大娘有个儿子,年纪大约二十来岁,长像身材都是西狄男子特有的模样。见到他们进来,很热情帮忙将克进扶到火堆旁,然后一边割着烤好的羊肉,一边对他们说,“我娘说救了两个南疆人,长得就是比我们西狄人秀气啊。”
克进看了眼布隆娸若,笑着回道,“若说秀气,詹朝比南疆更甚。不过,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各有各的特色而已。”
大娘跟着呵呵的笑,“我儿子,叫查科沁,以前当过几年兵,腿上受过伤。如今回来陪着我放放牧,养养羊,过些简单的日子。
布隆娸若早在他扶克进时,就发现他走路有些跛足,同情的对他点了点头。
查科沁笑了笑,“战场上,刀箭不长眼,能活着回来就行。”说着,他将割下来的羊肉混上奶酪和酱料包在烤好的面子耙里,递给布隆娸若和克进,“家里头一次来客人,也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只有现成的耙肉和羊奶,还有很多,你们别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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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布隆娸若睡得特别的沉,累积下的疲劳困顿似乎一起发作出来,压在她身上,很重很重。她在梦里听着风声雨声,却完全使不出任何的力气,一直往下的沉。
猛然间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明媚的阳光从帐篷的缝隙间投射进来,耀得她睁不开眼。她伸了个懒腰,看见身边克进睡的位置空无一人,心里骤然警觉,抓起外衣披在肩上冲出了帐篷。一片金黄的草场,却不见牛羊圈的围栏和大娘的帐篷。
她只觉得身体蓦然的一沉,心里咚咚的直跳,震得她脑子有些发晕,克进不见了,大娘和她儿子,甚至连牛羊都不见了。
“你醒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侧传来,布隆娸若突然转过身去,只见克进站在阳光下,对着她爽朗的笑,从没有过的温和俊挺,看在她眼里竟变得水波般扭曲。
克进怔了一怔,赶紧上前扶住她,急问,“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布隆娸若抓着他的前襟,闭着眼摇了摇头,她以为他把她丢在这儿自己走了,刚才那没来由的害怕心惊,在见到他的那一刻,都忍不住化成泪水奔涌而出,“我以为,我以为你……”
克进替她擦去眼泪,笑道,“我没事,睡到半夜力气已恢复了大半。昨夜来了大风,我们连夜将牛羊圈和帐篷移到背风处。可是,怎么喊你,就是喊不醒,最后还是查科沁把你抱着挪了地方。”
布隆娸若用力将头撞上他的心窝,闷气道,“下次,不许这样。”
克进难得见她乖巧的模样,想将她抱住。昨日的逾越,她不喜欢。他也答应这不会再有下一次。手抬了起来,最终却停在半空,慢慢握成拳。娸若,难道我永远只能接近你,却不能走进你心里么?
“我去放牧,克进兄,你……”查科沁背着马鞍从帐篷背后绕过来,正巧看到两人暧昧的情景,一时愣了愣。
克进将布隆娸若推离,回头不好意思的对他笑了笑,“我帮你照看大娘,你去吧。”
布隆娸若擦了擦脸,躲在克进身后,没出声。
“那我去了,多谢你。”查科沁对克进点了点头,背着马鞍走开了。
克进回头对布隆娸若说,“昨晚大娘扭了腰,我呆会得去帮她做些事,你跟着来洗漱一下吧。”
布隆娸若应了一声,默默的跟在他身后,抬头看他的背影,竟觉得万分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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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牧的西狄人,吃的东西自然比不过南疆,更与詹朝无法相比。
夜晚来临之际,克进和布隆娸若与这家母子二人一起围在火堆旁,仍然吃着昨天吃的羊奶和耙肉。不同的是,大娘拿出了藏制许久的羊奶酒,这酒用羊奶酪制成,醇香异常。
克进和布隆娸若都是头一次尝到,禁不住多喝了几碗。
大家欢快的交谈,查科沁讲起他放牧时遇到的趣事,四人围着火堆笑个不停,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
克进无意中看向布隆娸若,只见她笑靥温柔,美艳飞霞。心神也跟着一漾一漾的飘飞起来,头上阵阵的眩晕,让他不禁甩了甩头。身体晃了又晃,竟坐立不稳,直直向后倒去。
布隆娸若大惊失色,扶着克进大声叫着他的名字,可他仿佛睡死过去一般,毫无知觉。
查科沁立即将克进背回帐篷,大娘也跟着身前身后的张罗。
布隆娸若心里却大约明了,这不过是巫蛊疗法的最后一关,只要立即为他施治,他便能完全恢复。想到这里,也就放下心来,只说克进不胜酒和,让大娘在他们的帐篷里烧上一锅水,便说服他们回自己的帐篷休息了。
巫蛊疗伤的最后一步,并不十分凶险,只要将蛊虫引出,将它吸饱的血渡给受蛊之人便可。只是布隆娸若连日奔波,身体已极度疲劳,虽然休息了一夜,仍是杯水车薪。好不容易完成疗伤的整个过程,看着蛊虫僵死后丢进火里烧掉,她便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克进转醒之时,看到布隆娸若晕倒在他身边,身体冷得冰块一般,知她必是用了巫蛊导致体力不支,自是心疼不已。将她抱到火堆旁,脱了两人的外衣,环着她躺下,最大限度为她暖身。许久许久才觉得她身上慢慢有了些暖意,他不禁低低的叹息,她既为他如此,却又拒他于千里之外,何必?
布隆娸若看着面前静睡的容颜,长眉在火光中染上一层金黄,她不禁抬头抚上去。帮他疗伤之后,她晕了过去,但却能感觉到一股温暖包容着她,让她很舒服很安宁。是他吧,这个一直站在他身后默默关心着她的人。此刻,她才惊觉,自己这几天竟然从未想起过云榕。以前,她心心念念的只有那样一个人,温雅的,从容的,可那俊美风华的人却从未将她真真实实的放在心上。
正想着,却发现克进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眼底沉沉的都是不知名的情绪。她连忙将手缩回来,却被克进紧紧的握住。他呼吸似乎有些急促,胸膛一起一落的挤压着她。
她愣了愣,才发觉两人只着了轻薄的里衣,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透过衣料传来的他炽热的体温,熨烤着她的身体,烧得她额头脸面都开始发烫。她垂着眼,羞赧的推开一些两人的距离,低声说了句“谢谢”之后,就不知该说些什么。
蓦然回首心相印
克进在她的轻抚中醒来,入眼便是她出神时迷蒙的表情。自幼便跟在她身后,伴着她一点一点的长成美人,那不经意间的回眸一笑,便可以让他为她舍去性命。她娇柔任性,天真直率的性格让他又爱又恨。爱,无从说起,却只恨她不懂他,即使他那样为她,她也从未将他看在眼里,放在心上。如今心尖上的人儿,就依在他怀里,面颊飞红,隐着笑意。温软的胸部紧紧的贴着她,幽幽的体香正从单薄的衣料下发散出来。
布隆娸若将手从克进的手里抽出,反手握着他的手轻轻的贴上自己的脸。掌心粗砾干燥,轻抚在脸上有说不出的安心。她却不知,克进此时的自制力已接近边缘,这样的动作,更象是一种邀约一种鼓励。
克进颤抖着手抚过她的脸,她的耳际,最后托着她的后颈,沙哑的道,“娸若,我,可以么?”
布隆娸若有些不知所措,沉默了片刻才微微点了点头。
克进反身将她压在身下,激动的吻上她的唇,那么柔软那么香甜,是他渴望已久的甘露。
布隆娸若被他激烈的反应惊了一惊,心里涌起暖流,唇瓣被他啃咬得有些疼痛,她禁不住轻哼了一声。
克进听了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来,双眼深沉的看着她。
布隆娸若揪着他的衣襟,低声道,“我,我有点害怕。你,你温柔点儿。”
克进低叹了叹,低柔情无限的头吻住她,一手轻抚过身下玲珑的曲线,缓缓探入衣内……
进入的时候,布隆娸若皱着眉轻吟一声,轻捶着克进的肩膀轻叫,“痛啊,不……”
克进压抑着体内翻涌的血脉激情,耐心的等着她适应自己。即使在此刻,他也不敢置信,心底那个自小便有的宿愿,已成真实。他不是没有过女人,在寂寥落寞之时,他也会去喝喝花酒,找个女人慰籍一下那颗失落的心。没想到,他一直放在心里仰望的女人,日思夜想,恨不能强占了去的女人,此刻就在他身下婉转承欢。他终于得到了她的人,她的心。满心的幸福袭卷则来,将他打得有些晕沉。
他放缓了步调,等着她适应他。然后慢慢的律动,细细的研磨,将他多年无根无果的情感种植进她的身体里。即使是第一次,他也要给她最完满的感受。
帐篷内,风光旖旎,鸳鸯交颈。而帐外,一个黑影长立不走,女子的呻吟浅喔,撩拨得他口干舌燥,不能自持,一道寒光闪过眼际,消失在苍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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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极好,草叶上粘着的薄薄霜雪已开始化去。
克进与查科沁一道刷马,神清气爽的样子一点不象昨夜晕倒的人。查科沁看了他一眼,笑道,“克进兄,昨晚你是怎么了?”
克进仔细的刷着马鬃,一面笑道,“昨晚高兴,多喝了几杯,我原本是不能喝酒的。”
查科沁一脸不信的样子,“不是吧,看你身子骨挺结实的,竟然不能喝酒?”
克进耸肩道,“我也不知怎么的,反正自小就不能喝,逢喝必晕。”
查科沁提着水转到马的另一侧,脚下不小心一跛,水洒出半桶。克进见了连忙过去扶住他,问,“怎么?你的腿没事吧?”
查科沁摇摇头,将水桶放好,叹了口气道,“这几天起风,腿上的旧伤又痛了。老毛病,没事的,习惯了。”
克进点点头,转回另一侧,想了想开口道,“你腿脚不便,大娘又扭伤了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说话。”
查科沁看了看日头,沉了沉声音,“其实也没什么,我这腿过几日就能好,只是这牛羊没办法赶出去放牧,吃不好的草料,怕是要挨饿了。”
克进回身看了眼圈里的牛羊,“不如我帮你放牧吧,小的时候我也曾随部族里的叔伯们去放过牧。虽然不及你们,但勉强能顶用。”
查科沁听了心中一喜,停下手中的动作,“真的么?那太好了。不过,让你单独去放这么多牛羊,怕是不行。牛的食量大,不如你赶着牛去,左边二十里地外有一大片好草,我自己赶着羊在附近转转。我们分头放,这样或许容易些,你看如何?”
克进听了,略略点头,“如此甚好,就按你说的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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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狄的草场宽阔副平坦,与南疆起伏的丘陵草场大有不同,但更方便驱赶牛群。
克进策马扬鞭,赶往查科沁所说的那片草场。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往日大娘一早便起身,今日直到他出发也未见她有什么动静。又想到昨夜激情,布隆娸若本就虚弱身体承受得有些勉强,早起时她还睡得极沉。他将她一人留在那里,似乎,似乎有些不妥。
想到这里,他暗暗的心惊,整个事一串起来,也许只有一种可能。
克进心中蓦地一收,也不管牛群,倒转缰绳,怒喝马匹往回赶。才跑几步,却见身下的马口吐白沫,脚蹄虚软,竟只能勉强走步,无法再奔跑起来。他大惊之下,弃马而行,催起全身纯厚的内力,发劲往回狂奔。
此时,大娘被查科沁下了迷药,安静的躺在另一座帐篷里。而布隆娸若睡得正沉,并未察觉查科沁已进了帐篷,眼中带着惊艳的表情。
他蹲在布隆娸若身边,伸手摸了摸布隆娸若的脸,细滑如脂,微微的红晕瞬间映红了他的眼,“美人,昨夜你是他的,今日便是我的。”
他□着起身,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脱下,钻进布隆娸若的被子里。她只着着贴身的衣物,胸前的柔软被他紧紧握住,揉捏中渐渐变得硬挺。
布隆娸若轻唔了一声,也不睁眼,伸手推了推他,转了个身喃喃道,“不要了,人家困。”
查科沁许久未碰女人,如今她这一声娇吟,几乎把他的魂都勾了出去。他从她腰间伸进手去,探到她下身茂密的幽林,寻到那个小球,来回的搓揉。臀部也跟着节奏贴在她身上摩擦。
布隆娸若此时仍困顿不已,但身体的畅快让她不禁呻吟出声。
查科沁再忍不□内咆哮的欲望,将布隆娸若翻过身来,撕扯掉她身上的衣物,跪在她两腿之间便要攻进去。
布隆娸若这才察觉有些异样,睁眼时间发现自己与查科沁赤身裸体的纠缠在一起,顿时尖声大叫,两腿用力蹬出去,踢中了查科沁的腹部。
查科沁捂着肚子,哼了两声。见布隆娸若起身要跑,伸手抓住她的脚裸,将她扯了回来。
布隆娸若惊吓之际,竟忘了自己还会武功,双手双脚只顾着乱打乱踢,一切动作毫无章法。
查科沁没想到布隆娸若这么难缠,心中一怒,狠狠的抽了她一耳光,制住她的手骂道,“想跑,没这么容易。”
布隆娸若被他一个耳光抽得五个青瘀的指印,鼻子和嘴唇都流了血,脑子里轰轰的作响,眩晕阵阵,嘴里悲泣着,“不要,不要……”
查科沁轻哼一声,将她拖回身下,一手制住她的双手,两膝分开她的腿,狠狠的挺身进入。
然而事情并没有他想的这么顺利,在他还有完成这个动作时,已被人整个踢飞到帐篷边。
查科沁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抬头看去,只见克进一身凌厉的气势,怀中搂着已经披上外袍的布隆娸若。
克进低头看着布隆娸若,她脸上五个紫青的指印和鼻口流出的血丝,几乎将他整个人烧了起来。一直被他捧在手里的人,竟因为他一时疏忽,遭到这等虐待,更何况她已经是他的女人,有人竟敢对他的女人下这样的狠手。
他愤怒的指着查科沁,道,“你个阴险小人,竟然使计害她。今日不取你性命,它日必遗害他人。”说着,便要上前一掌,却被布隆娸若哭着拉住,“克进,不要。大娘毕竟救过我们一命,他是她唯一的儿子,没了他,今后大娘如何生活?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就当这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克进温柔的看了她一眼,强自顺了顺胸口的怒气,才缓缓点头,走过去抓起查科沁的一条腿,拖着丢出了帐篷外,“滚。”回身仔细的帮布隆娸若穿好衣服,带着她选了两匹好马,离开了这对母子。
神摇意夺不自持
白儒林手握青锋,长身玉立。眉目含霜,内劲齐运,朗声喝道,“你们谁先来?还是一起上?”剑尖扫过之处,众人不禁打了寒颤,向后退了一步。
楚楚被他护在身后,身体的重点放在右腿上,抬头看着他宽厚的肩膀,挺阔的背影,面露挣扎之色。
对方约有二三十人,皆穿着詹朝士兵的服饰,举着长刀相互看了看,犹豫着不敢上前。
雪崩之时,白儒林只来得及救下楚楚,却错过了与大家约定的汇合地点。奔出不远,便遇到了詹朝的一批士兵。领头一人一见是他,便当头拜下,说是皇上命他们来寻将军。
白儒林不动声色的冷笑,立即揭穿了他们的真面目,不过是一群穿着詹朝士兵服的南疆人罢了。
领头那人见被识破,立即下令将二人围住,向其中三人使了个眼色,三人大喝一声,“我们先来领教白将军的高招。”说着,提刀跳入圈中,与白儒林对战起来。
白儒林身经百战,加上自身功力了得,这些人都不是泛泛之辈,但真要打起来,也未必会吃亏。只是,身后还有个楚楚,虽然他早知她是步萨的部下,可这些人并不一定知道她的身份奇Qīsūu.сom书,以她的武功本可以对付,只是她先伤了左腿,行动不便,真要打起来,只怕又要伤到她。心中多了份顾虑,手下自然要谨慎许多,他一面接招还招,一面还分神护着楚楚,竟然堪堪与那三人打成平手。
楚楚被他护着左躲右闪,皱着眉并未出手,一只手却始终扶着胸前,那里挂着一块玉牌,只要这些人见到玉牌,就能知道她的身份。这样,她就可以离开他,回到二夫人身边。这样,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她再也不必日日见他,不必再受那些良心的煎熬。
两人各有所思,身形移动渐缓,倒让三人钻了空子,三把长刀舞得虎虎生风,将白儒林上中下盘都封得死死的,竟让他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招之力。
领头之人,见白儒林一直护着楚楚,心中也大概明白这名小侍卫对他的重要性。于是,向身旁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微点了点头,抬起前臂露出绑在臂上的袖箭,拳头一握,袖箭对着楚楚触动而发。
现在混乱,楚楚一时无觉,白儒林却早已察觉到一股劲风袭来。可三人缠得他不得脱身,眼看楚楚即将中箭,他凝神提气,身形侧旋,拦腰抱起楚楚,顺着自己的剑势,向着三人使出必杀的一记狠招,趁他们阵脚大乱之时,跃过他们的头顶,飞出包围圈之外的一块岩石后。
白儒林原想,跳出包围后,若他们再围上来,他便将楚楚置于石后。这样,她能躲避一些攻击,自己也能全心应战,争取尽快将他们击倒。
不曾想,他抱着楚楚往岩石后跳去,脚下却着不了地,生生的一直往下坠。
二人顿时大惊不已,白儒林一手抱着楚楚,一手疾速抓向身旁斜同的树枝。那些树枝都生得细小,根也只扎在不甚牢固的岩缝中,哪里经得起他们二人和下坠时的重量,纷纷被连根拔起。
楚楚心惊之下,立即明了他们的处境,急喝道,“将军,快放开我。”说着,握上他的手腕,卸去他抱她的力道。
白儒林借着树枝拉扯力,稍稍减缓二人下坠的速度,见她如此挣扎,心中一暖。意念急闪中,下意识的一旋身,用力的将她向上一抛,希望有将她抛出去。
楚楚虽被抛出去,却因先前下坠的速度太快,虽是抛到地缝的入口,却来不及抓住任何东西,又迅速的坠了下来。
白儒林将楚楚抛出时,反而使自己加速下坠,身边的树枝野草飞快的划过他的身体,割出许多带血的口子。他奋力抓住树枝,却一次次的脱手,手心已被割划得血肉模糊。不知下坠了多久,才将将抓住一棵稍大的斜枝,勉强稳住了身形。
此时却听到上面传来楚楚的尖叫,一个黑影从他上方摔下。他忍下手心的剧痛,侧足点了身旁的突起的岩石,腾起身将她揽回怀中,拦住她的坠势,二人又疾速的坠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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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尚早,二人的身边还隐约落下一缕细弱的日光。楚楚幽幽的转醒,她抬头看了看上方,头顶极高处,一条细细的天空和不甚刺眼的太阳。她咽下口中的一丝腥甜,发现自己趴在白儒林身上。记忆中,落地之时,他将她护在了怀中。
她急忙起身,却觉得全身酸痛,内脏仿佛碎了一般的撕痛,不由的咳了两声。再看白儒林,口鼻边都淌着已经干了的血印,闭着眼,呼吸已完全消失。
眼泪立即从眼眶里奔涌而出,她无声的咬了咬牙,轻摇了摇他,没有任何反应,再摇了摇,又摇了摇。一闭眼,便俯在他身上低低的哭起来,“将军,将军……我如此对你,你为何……还要救我。都是我……是我害……了你。你醒……醒啊……不要……把我一人丢在这里……”说到最后,竟然大声的哭起来,哭到伤心处,便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我本想……想着,如果告诉师……师兄这个事……他……他或许能帮……帮你逃回……詹朝……朝,没想到……”
想着这几月来,她与他的相处,他正直爽朗的性格,他无微不至的关心,他那阳光一般和煦的笑……她哭得极伤心,额头抵着他的胸,眼泪鼻涕染湿了他胸前一大片。突然感觉到他胸口有微微的震动,楚楚忽地抬起头,只见那双俊朗清澈的眼睛,此刻正满含笑意的望着她,脸上竟是憋笑憋得通红。她略微一怔,立即明白了一切。又羞又怒,狠狠的给了他胸口一拳,怒喝道,“人……人家哭得这么伤心,你到好意思装死骗我。”
白儒林经不住也这一拳,捂着胸口咳得差点背过气,竟将方才堵心口的一口血吐了出来,反而感觉舒服了许多。
落地之时,他反身替她挡去了着地之力,摔得全身散架一搬的剧痛。他想询问她如何,可心口堵着什么,一时让他晕死过去。然后耳边不断的哭诉声,又让他慢慢清醒过来。听着楚楚为他那般悲伤,竟希望着多听一会儿,没想到被她捉了个正着。
楚楚见他被她打得吐血,顿时化容失色,也不管其它,立即过去将他扶着靠在自己的怀中,轻问,“哎,你怎么样了?”
白儒林虽已咳出积血,却仍是受了不轻的内伤,靠在她怀里,喘了喘才睁开眼看她,刚要说话,却发现她的鼻子处脱了一大块皮,不禁多看了几眼,忍不住问道,“小林,你的鼻子怎么了?”当初楚楚被他所救,便一直化名林姓之人,所以,他便一直叫她小林。
楚楚一愣,摸了摸鼻子,脸上有些不自然,“这个……这个,是……”
白儒林闭了闭眼,接着道,“是易容,对吧?”
楚楚暗暗吸了吸鼻子,不敢看他,微微的点点头。
白儒林笑了笑,“你真实的面目不会是个丑八怪吧?”
楚楚抬眼看着他,见他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心知他并不怪罪于她,立即瞪了回去,“丑八怪怎么了?犯了天条么?”
白儒林见她故意撒泼的模样甚是可爱,“可不是犯了天条的才会投错猪胎么?”见她顿时怒气冲冲的朝他挥了挥拳头,心里不由一暖,笑道,“丑八怪,我也喜欢。”
此话一出,楚楚即刻满脸通红,几月的相处,要说两人之间完全没有任何感觉,那是不可能的。一直以来,白儒林都将自己的感情埋藏得极深,而楚楚也不能表露分毫。但她对他的那份心意,只怕早就有了。如今听着这话,似是表白又似是安慰,一时也不好细细琢磨他的意思。想要低下头遮羞,无奈他就躺在她的怀中,低下头却正被他看着。
白儒林也尴尬的咳了几声,挣扎着从她怀里起身,四周打量了一番,“这里看上去象是个地缝,估计离地面有三十多丈。下来容易,要上去可就难了。我们少不得要在此地呆上些时日,慢慢想法子出去。”
楚楚扶着他,应了一声,“也只有如此了,不如四处看看有没有可以过夜的地方再说。”
白儒林点点头,勉强弯腰拾起落在一旁的剑,以剑支地,“此处虽深,才草木却还算繁盛,日光有直射进来,想必飞禽走兽亦不少,水源和食物来源都应该有。”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地缝的深处走去。
一笑风流两心间
白儒林在附近巡视了一遍。这个地缝非常之大,他只略略走了一下,估计只走了一小部分。
地缝自形成之日,常年与世隔绝,倒是飞禽走兽居住的好去处。于他们而言,要想在此住上个把月的水源和食物的来源都非常的充足,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也借此机会平复了一下心情。刚才自己这是怎么了?见着她的样子,竟想丢了魂一般。按说,美女他可见过不少,京城本来就是个美女如云之地,更别提皇宫内院,整个詹朝的美女更是源源不断的往那里送。除了行军打仗,别的不说,识美女的功力也不比仕家的纨裤差去多少。况且,人在其位,平时少不得要与一些官员联络感情,花酒妓院虽然去过的次数不多,但也绝不是毛头小子一个。这几年,爹娘也都着紧的要为他张罗婚事,对象不外乎康敏。于他而言,与其和她白头以对,到不如一个人活得自在一些。所以,婚娶之事便一拖再拖,直至今日。
在这之前,他对她若说全无好感,那也不尽然。但若说如何有感觉,似乎也不是。方才自己的反应,他想了想也大致明白了,或许她便是他今生今世的孽缘冤家了。
想到这里,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既然是,那便是吧。从此爱她,护她,只要她开心便好。
抬头见茂密的古树丫上,竟长满了丛丛幽兰,朵朵黄色红芯的小兰悬在半空,暗香浮动,美如云霞。他勉强提了气,摘了一大把,准备回去送给她。
当白儒林再次折回水潭边时,楚楚正支着手闭目养神。他笑着悄悄走过去。
突然,在楚楚身后缓缓竖起一个巨大的蛇头,黄绿错综的蛇头正对着楚楚狂吐红信,黏滑的感觉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此时,楚楚却无知无觉,醒熟了过去。
白儒林一惊,却又不敢轻举妄动,悄悄的将内力运至手臂,大喊一声,“楚楚,快跑。”与此同时,迅速将怀中的花束打向蛇头,一个倒地滚到楚楚身边,捡起地上的长剑,横地一削,将竖起的蛇头从颈部斩成两段。
楚楚闻声全身警觉,向侧面一滚,偏离了蛇头攻击的方向。
白儒林砍下蛇头之后,蛇却未死绝。巨大的蛇头突然暴起,张着大口生生的咬住了他的手臂。他闷哼一声,回剑再将蛇身削去一截,但蛇头却死死的咬着乱甩。
楚楚此时却被仍然扭动的蛇尾打晕,半截蛇身紧紧的将她缠住,眼见着她面色发青。白儒林目赤欲裂,咬着牙反手用剑对着自己的手臂狠狠插了下去。蛇头终究经不住这么一下,不多时便松开了口。
白儒林心急如焚,顾不上许多,立即挥剑向楚楚砍去,箍在她身上的蛇身顿时断成几截。他跑过去,扶起楚楚搂在怀里,“楚楚,楚楚,你不能有事,你不会有事。楚楚,楚楚……”
楚楚被蛇尾打得眩晕,此时又被白儒林搂得几乎喘不过气,在他怀里有气无力的说,“你,松一松,让我喘口气。”
白儒林立即松了手,仍稳稳的托着她,一脸关切的看着她,“现在怎么样,好些了么?”
楚楚的眼睛稍能聚焦,便看到他血淋淋的袖子,“我没事,很好。你受伤了,快放开我。”说着,挣扎着从他怀里起来,撕开他的袖子,几个深可见骨的血窟窿,看着十分恐怖。好在流出的血是鲜红的,看来那蛇虽然大,却没有毒。她忍不住泪流满面,“都是为了我,不然你也不会摔下来,也不会受伤,被蛇咬。”然后慌乱的撕下自己的衣边,为他包扎止血。
白儒林看着她为他流的泪,焦急紧张的模样,一时心中暖潮涌动,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摸一摸她的头发,但又觉得有些唐突,终究是停在半空中又缓缓的放了下来。
包扎完毕,白儒林看着身边被踩碾着残破不堪的幽兰,暗叹了口气,这么好的花竟然被那条蛇糟蹋了。
楚楚将干草分成两分,铺在洞的两边干爽的地方,中间生起火堆,扶着白儒林进去休息。
也许是失血过多的关系,白儒林觉得头脑有些晕沉,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天色也渐暗,楚楚便觉得有些饥饿,看着洞外满地的蛇尸,便硬着头皮蛇尸收拾起来,在冷水潭中洗净,穿在木棍上架在火上烤,不一会儿,洞内便飘起烤肉的香气。
白儒林恍惚中睁了眼,见楚楚在火堆旁忙碌的身影,眼底一柔,“烤的是蛇肉?”
楚楚猛然听到他说话,惊了一下,又笑起来,“啊,你醒了,好些了么?烤的是蛇肉,就是刚才那条欺负我们的大蛇。它害得你如此,我们吃了它解解气。”说着,擦了擦手,过去将他扶起靠在岩壁上。突然,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只觉得一股酸臭直冲鼻尖。想起与巨蛇打斗一场,全身又脏又黏的都是蛇的粘液,如今粘在衣衫和身上,酸臭无比。方才一心做事,此刻才留心闻到,不禁脸红了红,迅速回到火堆旁,将肉放得离火远一些,“我,我想到外边的温潭去洗洗,你先休息一下,精神恢复了就把肉吃了。”
白儒林见她原是热情的扶着他,突然就松了手,心里不禁怅然所失。想到一事连忙唤住她,“你将我的外袍带去,洗完了把身上的衣衫换下,用火烤干。”
楚楚点了点头,接过他的外袍,低着头跑了出去。
白儒林昏睡了一阵,头脑似乎比刚才更晕,体内的血脉也运行得更快,下田处的内息隐隐跳动,让人有些说不出的烦燥。不知是不是因为被蛇咬的后果,单从表象来看,并不似中毒的现象。他微微挑了挑眉,就算是中毒,此等小毒他也不放在心上。以往行军打仗,什么样的毒蛇没见过,也就不甚在意了。
精神高度紧张了大半天,难得有温泉,楚楚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身上的脏东西一洗而去,连带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她将自己的衣衫洗净,套上白儒林宽大的外袍,袍襟在腰间几乎围了两圈。她掀起嘴角笑了笑,再折了几只略直的树枝回去,方便烤衣服。
洞内白儒林正坐在火堆旁发呆,转眼见楚楚进来,葶葶蔓蔓的身姿带进一股沐浴后少女的芳香。行走间衣襟飘起,一双修长凝白的腿,若隐若现。他不由的心神一漾,小腹里的跳动似乎强烈了许多。他不自然的轻咳几声,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你洗好了,这肉能吃了,你先吃吧,我也去洗洗。”说都会逃也似的出了洞。
楚楚一脸的莫名,看他行动得如此迅速,想是伤口包扎后没刚才那么疼了?心里略微地松了松,将树枝架好,衣服晾上,便坐在火堆旁吃起肉了。回想着今日他们的遭遇,【www.qiyebooks.com】唇角微微翘起,笑意淡淡爬上眉梢。
白儒林跑出洞来,用力的甩了甩头,深吸了几口气以平复体内奇异的感觉。除下衣物,他泡入温潭中,脑子里却不自觉的浮想她在潭中赤身裸体的情景。他自己也不知是怎么了,今天似乎定力特别不稳。他使劲捶了捶自己的头,用心的搓洗身体,借此撇去那些龌龊的想法。
楚楚吃了个大半饱,衣服也都烤干了,却迟迟不见白儒林回来。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冲出洞去。温泉泡久了,会使人虚脱昏迷,更何况他是空腹,该不会……
楚楚冲到温潭旁,见白儒林靠在潭边,满头是汗,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她也顾不上男女有别,立即将他扶出水面。
白儒林虚倚着她,觉得怀中一团温香软玉,体内一股血脉直冲脑门,□一词自脑中一闪而过,便陷入一种执狂的状态。他双手转而扶住楚楚的肩,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捏碎。
楚楚却并未察觉异样,以为他只是身体不适,连忙问道,“将军,你感觉怎么样?快回洞躺着,来我扶你。”侧身将他扶往洞中。
白儒林却似乎听不到她的声音,只看到她对他笑,眉梢带俏,眼波含情,被她扶着走了几步,便再也忍奈不住,将她拦腰抱起,几步走进洞去。
闲敲棋子待君来
楚楚猛的一惊,刚要挣扎,已被他丢在干草堆上,赤身压了上来。她登时大惊,两只手正打算运起劲力打向他,又顾及他身上的伤,没有真正使力。
犹豫之间,双手被白儒林抓住,摁在身侧。他强烈的喘息着,眼中不见以往的清明,被深沉的欲望掩盖。他低头用嘴将楚楚身上的外袍扯开,一路啃咬吮吸,仿佛身下的胴体才能缓解他体内沸腾奔流的气血。
楚楚吃痛的哼叫,扭动身体,急蹬双腿。他是怎么了,自从被蛇咬了以后,仿佛变了一个人?她心念忽然一闪,曾听说南疆有一种名叫巴俄帝的蛇,体型巨大,常生于阴蔽之所,蛇本身无毒,但其唾液却是针对男性的催情圣药,只要沾上一点,必然性乱无常。此种催情圣药必须通过阴阳交合才能消除,否则中毒之人必会爆阳而死。那条蛇,该不会就是……
思想到此,楚楚渐渐的停止了反抗,平静坦然的对待将要发生的事。他三番两次救她,如今也只有这样才能报答他。
白儒林全身血脉喷张,身下处子的体香搅乱了他所有的感知,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只跟随都会体内叫嚣的欲望而为。
破瓜之时,楚楚被下身艰涩的痛感折磨得尖叫出声,她双手撑在白儒林的肩上,以求他的动作能稍微缓和一些。可这些动作在白儒林看来却是盛情的邀请,激励着他更疯狂的进攻。
楚楚紧咬着下唇,承受着撕裂的痛苦,终于在他一阵阵猛烈的进攻中晕迷过去。
巴俄帝的唾液催情的效力之强,世间少有。白儒林在它的催情下,完全丧失了心智,他抱着楚楚,一次又一次的索取,从入夜一直到露白,才最终消除了药力,趴在楚楚身上沉沉的睡去。
清淡的阳光洒进岩洞,白儒林才从昏沉中转醒,入眼的便是一只盈盈在握的椒乳。他顿时大惊,猛地起身,才发现自己和楚楚的身体□的纠缠在一起,两人的下身一片殷红浊白的痕迹。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只觉得做了一个好梦,梦里与楚楚泛舟游湖,水波一漾一漾的,春风抚面。
此时,楚楚缓缓醒来,昏沉的双眼对上了他的,然后立即垂下。她青白着脸遮住自己的胸前,起身扯过自己的衣衫,全身的酸痛让她记忆起昨夜的疯狂。她背过身去,抖着手穿上。
白儒林也惊觉,连忙扯起一旁的外袍披在身上。他起身走到她身后,想要说些什么或问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问什么,只是定定的站在她身后。
楚楚勉强将衣衫穿好,深深的吸了口气,强迫在脸上挂起一丝笑意,转身对他说,“你醒了,昨晚你都没吃东西,我烤了好吃的蛇肉,呆会儿热一热就能吃。”说着从他身边掠过,往火堆旁走去。
白儒林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我……昨晚怎么了?我们,我们……是不是……”
楚楚自不能回避,咬唇点了点头,“是。”她深吸了一口气又道,“不过,你不必介怀,就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白儒林皱了皱眉,回身柔声道,“楚楚,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怎么,昨晚的事……”
楚楚摇了摇头,低声说,“不怪你,你是中了蛇毒才……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白儒林转到她身前,垂着眼直视着她,“已经发生的事,怎么能当没发生。”他顿了顿,平息心里莫名的怒气,“若是,若是,你不嫌弃……”
楚楚仰着头,不等他说完,冷然道,“我嫌弃。”
白儒林看着她别扭的模样,心里又爱又怜,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怒问,“你嫌弃,你嫌弃什么,我好歹也是堂堂的大将军,论家世有家艺,论相貌有相貌,才学兼备,战功无数,而且,而且尚未娶妻。”他想了想又道,“难道我是嫌弃我,嫌弃我那方面,不会吧,我年纪轻轻,气血方刚,你怎么会嫌弃?”
楚楚昨夜被折磨得要死,大早醒来又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一时只想冷着脸,与他拉开距离,不想他竟一改往日温雅的形象,开始泼皮耍赖,说出这样的话来,脸上再也挂不住,“噗呲”一下笑出声来。
白儒林见她破冰而笑,轻叹了口气,将她拥入怀中,“楚楚,对不起。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点都记不清了。我……我是不是很粗暴?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楚楚将头埋在他胸前,闷闷的摇了摇头,“不怪你,昨天我们杀的那条大蛇,它的唾液是□,你是被它咬了才会那样的。”
白儒林轻抚着她的发,在她耳边低声道,“原本如此,我毁了你的清白,你既不怪我,出去之后,我便带你上京,秉明父母,做足三媒六聘将你娶进门。”
楚楚眼里一暗,出去之后,只怕他们便要各自为主,分道扬镳了。转念一想,此处离地面三十多丈,要想出去只怕比登天还难,若是一辈子都出不去那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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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延着地下的密道一路前行,前方尽头一盏长明灯幽幽的跳动着。她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咬了咬牙,走过去将长明灯的灯盏左扭几下右扭几下,过了一会儿,密道通向外面的石门悄然滑开。她跨了出去,石门在她身后悄然关闭。
终于还是选择先行一步,自己的姐姐姐夫与他们没关系,不能再让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们。她必须要靠自己的力量去救他们。
五日后,易州城惠王府,夜半。
府内一片晕暗,只有亭台楼阁的边角上,零星的挂着向个灯笼。
刑皓正坐在偏院收拾出的一间书房内,看着一张帖子。案上烛台通亮,暖黄的烛光映着他冷俊秀挺的眉目,细直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成一条线。修长的手指,骨节明显突出,握着帖子微着呼吸略微上下浮动。帖子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几行字。他看着,冷冷的勾了勾唇,步萨这个老狐狸,才二十万的兵力就敢明目张胆的向他宣战么?他是不是以为没了白儒林,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他到要叫他看看,詹朝不止有个白儒林,还有他这个皇帝。
刑皓将帖子合起来丢在案上,抬手在眉心揉了揉。
一个声音在门外暗暗的道,“皇上,有人入府。”
刑皓猛的睁开眼,从屏风上取下披风,当头一罩,吹灯开门,随那人溶进苍茫的夜色里。
白洛潜入易州城时,城门上并未看到毕昭的身影,从雪域到易州,她日夜赶路,亦花了五天的时间,也不知毕昭是被人救人了,还是被晒死了。进了易州城,她反而不敢四处打探消息,只怕自己打草惊蛇。她曾在惠王府住过,对王府里的格局颇为熟悉。她料到皇上若在易州,必定会住到惠王府中,便一路打探着来到时此处。没想到,果然被她料到,王府里的侍卫巡岗比原先多了不知多少倍,单从这点上看,她的打断就不会错。于是找了个适合的时机潜入王府。
王府里十分安静,想是都已经睡了。她看准了地形,摸进小五住的院落,院落竟然是空的,小五不在他的王府里,能去哪儿?转瞬一想又明白了,或许是皇上来了,为了防刺客,他们几个院落轮流的睡。这就和宫里的差不多。她继续往以往几个经常有人打扫的院落摸过去,希望运气好点能碰上小五住的地方,然后让他帮忙救出毕昭和姐姐。若是运气很背,碰到了皇上住的地方,那她就小心点,别惊动了,再偷偷摸出去。
刚打定主意,前面便一前一后的来了两人,前面的人盖着大披风,看得不真切。
白洛隐在树木的阴影里,注视着一切。
那人走到一所院门前,朝身后那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那人点了点头,低声道,“是,王爷。”然后转身离开。
白洛大喜,那人叫他王爷,此人必然是小五了。没想到这样就能碰到小五,她立即跟上去,在他身后轻拍了拍小五的肩,那人作势要回头,她一跃而起,从后面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低声道,“嘘——小五,别出声,我是洛儿。有话进屋说。”
那人微微点了点头,便被白洛拖进屋里。
辗转烟云雾成迷
白洛将房门关上,略略松了口气,转身对他笑道,“小五,你可让我好找。”抬头看去,却发现面前之人站得离她很近,正垂着头看她。借着窗口透进的夜色,那双黑沉的眼睛,清冷又摄人。
她大吃一惊,尖叫出声,“皇……”却被那人一把捂住嘴,紧紧的压在门板上。
刑皓低低的笑了几声,笑得白洛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洛儿,朕的皇后。朕千辛万苦的寻你,没想到你竟然自己回来了。”
白洛挣扎了一下,却被他制得更紧,“怎么?还没玩够么?你最好还是放弃抵抗,因为你的好姐姐和毕昭如今都在朕的手里。”
此话一出,白洛闻言身体一僵,果然停止了动作。
刑皓低笑着松开手,悠然的理了理衣衫袖口,“即使没有他们,还有你父母,所以你从现在开始,最好都听朕的。否则……”他说着将手卡上她的脖子,稍稍用了用力,“否则,朕也不能保证他们会怎么样?嗯,明白?”
白洛只觉得面前这人并不是她以前所认识的皇上,以前的三皇子,那样儒雅彬彬,那样温容清贵,绝不是现在《奇》这般阴冷无情。她全身抵《书》在门板上,头皮一阵《网》一阵的发麻,他究竟要拿她怎么样?如今看来,并不是只做皇后那么简单。
思想间,刑皓将她打横抱起,不由分说的丢到床上。她挣扎着起身,却被刑皓一只手指点在额头上,冷笑道,“璇儿的身孕也有五六个月了吧。”
白洛浑身一僵,垂下眼,缓缓躺在床上。
刑皓冷哼一声,伸手去解她的腰带,嘴里淡淡的说道,“皇后,今晚朕要你侍寝。”说着,一件一件的挑开白洛的衣衫,只剩了后一件亵衣时,却顺着玲珑的曲线来回抚摸。
白洛又急又气,却又不能反抗,以免惹怒了他。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上下浮动,抚在刑皓的手里就象是热情的邀约。
刑皓俯身亲吻她的耳际,暗哑狠厉的低声道,“你若不是处子,朕便杀光所有的人。”说完在她颈侧轻咬了一口,顺势滑向她的胸前。
就在此时,白洛手指微弹,一股雾状的药粉洒向刑皓的鼻息,他微哼了一声,立即软倒下去,不省人事。
白洛长长的舒了口气,用力将他推到一旁,起身理好衣衫。趁着药力未过,又没惊动其它人,她再去找找小五,或者直接去救毕昭。她悄悄的出了房门,小心的将门掩好,再摸出院门。
一出院门,白洛便定在原地,只见院门四周,乌压压静默的站了一片黑影。远处的什么亭台楼阁,什么假山池塘,完全都被遮得严严实实的。那些人见她出来,立即整齐划一的单腿跪下,暗声道,“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白洛怔了怔,背抵在院门上,惊得只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这下完了,或者彻底的不可能逃了。她朝院里看了看,屋内静寂无声,可她却似乎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阴森森的盯着她。她将心一横,咬破手指头,让鲜血流出来,嘴里默念着咒语。唯今之计,只有再度使用师父禁用的巫咒了,希望有借此让他们暂时失忆。
一点荧光在掌间慢慢扩大,水波一样的溢出来。
白洛将手高举过头,突然大声的念咒,荧光突然暴涨,在站所有的人都闷哼了一声,抱着头痛苦的呻吟。
正在白洛以为一切都将继续下去之时,荧光骤然缩小,似乎是被另一股更强的力量打压下去,把黑衣侍卫们从痛苦中解救出来。
一个人从众人身后缓缓走出来,在白洛面前站定。
白洛睁大了双眼瞪着他,惊奇又失望的叫道,“季叔,怎么是你?”
季苌十分无奈且愧疚的看着白洛,半跪着向她行了大礼,“季苌参见皇后娘娘。”
白洛有些慌乱的四下望了望,在人群中找寻那个身影。
季苌见她如此,暗声道,“皇后娘娘莫要找了,惠王爷不在此处。前些天秋猎,摔伤了脚,此刻正在府外的别院休养。”
白洛暗暗咬了咬牙,都怪自己没打听清楚就冒然前来。正郁闷着,身后淡淡响起一个声音,“朕与皇后还有事相商,你们都退下吧。”
她回头看去,只见刑皓正负着手,闲闲的站在身后不远处,话虽说得极是台面,但这三晚半夜的,除了那个事一男一女还有什么事可商量。
季苌和众侍卫自然心里明了,立即行礼告退,不一会儿就散得人影不见。只留下白洛站在院门口,十分矛盾的看着刑皓。
刑皓走近几步,垂着眼直勾勾将她看了许久,才冷哼了一声,“在外面混了几个月,到学了不少本事。不想其他人有事,就进屋去。”说着便往回走。
白洛望了望院外,再看了看刑皓颀长的背影,进是不进?退路既然没有了,不妨进去把话说个明白。他若真要用强,自己还有最后的底限不是么?打定主意,白洛暗暗压下心里的紧张,跟着他一同进了屋。
屋里燃了香,点起了明烛,许多天的风餐露宿,让白洛看那一室的温暖后,身体没来由的一松。
刑皓坐在桌前,指了指桌上的茶壶。
白洛只得认命的走过去,为他斟上一杯热茶,又为自己倒上了一杯。
刑皓欲伸手为她抚去额边的乱发,她却偏头躲过,眼睛只看着杯子里碧绿清香的液体。
茶气氲氤中,刑皓叹了口气,“只几个月不见,你们姐妹怎么都搞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你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早知就不放你们出京。”
此话一出,白洛忽地抬头看他,他说什么,放我们出京?
刑皓看她露出惯常的模样表情,苦笑道,“你们真以为,没有朕的默许,能这么轻易的离开京城么?”
白洛看着他,仔细的揣测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实,方才他还打算对她用强的,此刻却是在装好人么?
刑皓怎么会看不出她眼里闪烁的警觉,端着茶杯淡淡的喝了口茶,“否则,你们突然逃走了,朕如何能这么快就找到一个和你们长相行止相似的替身?”
白洛心里有些松动,事情似乎真如他所说,自己逃走以后,确实没有任何关于皇后逃婚的消息,而且帝后圆房之后三日还一同祭了祖。一切都风平浪静的,仿佛没有发生。虽然自己一路上都被人跟踪,但至少不是大张旗鼓的明着来。
刑皓扫了她一眼,“亏得我还让他跟去保护你,就还回来这样一个骨瘦如柴的人儿。”
他,是谁?白洛眉头微微皱了皱,出京以来跟着保护她的人?云榕,不会,他是堂堂的云家少主。云梃,更不可能,他似乎都没保护过她,还反过来欺负她。再把滕渊史红楼,甚至沈竹墨叶想了一遍,都觉得这些人不可能。他们都是她无意中遇到之人。只有如醉,似乎最有可能。他从一开始就怂恿她逃婚,又为她安排好了逃婚的路线和计策,而且她一路都由拂华居吃住照料。要说是他,的确非常有可能。
白洛心里狠狠的一收,如醉啊如醉,你果真是皇上安排在我身边的人么?若真是如此,我们之间的友情又算是什么呢?三年前的那次救助,难道都是你刻意为之?想到这里,白洛心中又悲又怒,抓起茶杯猛灌了几口茶,再看向刑皓,见他仍然一付万事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更觉得气血上涌。
她放下杯子,去抓刑皓的手,“皇上,他是谁?”
刑皓侧过头笑着将她看在眼里,伸手抚上她的手,“你觉得他是谁,他就是谁。”
白洛觉得头脑有些发胀,眼前刑皓的脸也看得不十分直切,她用力的甩了甩头,追问道,“他是不是……是不……是……”话未说完,身子便向一边倒去。
刑皓抬手将她接住,揽在胸前,借着烛光细细的打量着怀里之人。几个月的江湖之行,不仅没有磨灭去她的美丽,便使她俏丽娇艳的容颜增添了几分历练的韵味,越发的叫得人移不开眼。看她方才的反应,那么青涩,那么直接,必定仍是处子之身。
他按奈□内的几分燥动,他等今夜已等了不知多久,终于能一亲芳泽,他会慢慢的享受她,品尝这颗娇嫩的果实。
他将她打横抱到床上,把床头的几盏台烛同时点亮,轻纱帐里,美人沉眠。他心头情绪微漾,俯身吻上那颗樱唇,香甜如蜜,醉人心脾,让人禁不住想要索取更多。他一手伸入她衣内,细细的揉搓着胸前的柔软,一手控入她裤内,寻着幽林而去。
瞬时,他全身一僵,非常气馁的收回了手。瘫软在她身旁,急促的喘息着,努力将体内狂奔的气血平息下去。
月信,该死的月信。
刑皓忍隐着满腹莫名的情绪,阴着脸步出院门,停了停,冰冷的说道,“加派人手看着她。”
身后阴影中,一人立即回复,“是。”
千军万马若等闲
次日大早,白洛转醒,只觉得全身疲倦,似乎连眼皮都不愿眨上一眨。
早有侍女捧着华服首饰立在床边,见她醒了立即向她行礼,齐声道,“娘娘早安,恭请娘娘沐浴更衣。”说着便掀了床帷,掺起她去隔壁的浴房。
白洛摸了摸身上,全身上下所有能藏药的地方全被洗劫一空,甚至包括头发耳朵上的各种小首饰,也全被摘除。
侍女们将她整个洗漱打理完毕,她才稍稍清醒过来,昨夜之事,皇上必定是在她出屋后点了上迷香。好在她正好来了月信,想到这里不禁暗暗庆幸。她瞄了瞄桌上的烛台,或许就是那些香烛。可已经过了一夜,怎么她还是这般没有力气,连走路都只能靠别人的掺扶勉强而行。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躁响。白洛细细的听着,似乎是很遥远的地方有许多人在大喊大叫,甚至还能听到金属撞击的脆响。
侍女们陆续将早点摆上桌来,她们面色平静,对于那些声响犹如不闻,白洛奇怪的问了句,“这是什么声音?”
其中一个侍女屈膝行了个礼,柔声道,“回皇后娘娘,这是在打仗呢。从昨夜五更起一直到现在了。”
白洛心中一惊,停住喝粥的动作,“打仗?什么打仗,谁和谁?”那声音仔细听来,确实象是那么回事。
侍女又屈了屈膝,应道,“回皇后娘娘,是在打仗,咱们詹朝和南疆开战了。听说是南疆的一个首领污蔑皇上杀了他们的女王,要来讨个说法。”
白洛微微皱起眉头,步萨这一局布得果然巧妙,将计就计的引了他们所有人去索鲁山口,除了制造山石崩塌,还引发了雪崩。将所有的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也不知他将女王如何了,却找到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向詹朝开战。只是,詹朝国力强盛,比南疆不知强出几倍,如此一役此非以卵击石么?
她不动声色的喝着粥,心里却另有盘算,如今两国开战,皇上必然无暇顾及她和姐姐,正是救人的大好时机,易州城地处边境,又在战场附近,逃脱相对也容易一些。可是,身上的软骨迷药无法解除,她怎么去救人,怎么逃出去?想着心里便有些气馁。转瞬,似乎又想到了好点子,笑眯眯的放下粥碗,对侍女道,“我要见季叔。”
侍女低着头回道,“回皇后娘娘,皇上说,不准娘娘见任何人。”
“不准?”白洛刻意压沉了嗓音,“这么说你们也不是人?还是你们不打算做人,想做鬼?”
白洛自打出生便在权贵如林的京城,跟着富家纨裤一起长大,要装出几分清贵冷冽的气势也不十分困难,况且她此刻贵为皇后,一人之下万上之上的皇后,这些侍女看得面生,必定不会是刑皓从京城带来的。要唬住她们,似乎也不特别的困难。
果然不出白洛所料,几个侍女见她突然变脸,都被吓得不清。连忙跪倒在地上,抖着身子求饶。
白洛脸上闪过一抹笑意,又绷着脸道,“如此,便去通传吧。”
侍女们伏在地上,相互看了看,吱唔了许久,才有一人答话,“季管家昨夜才被命为副帅,此刻正跟在皇上身边,恐怕……恐怕不能来见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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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秋风紧,空旷的山野间,千军万马正奋勇杀敌,嘶杀叫啸之声不绝于耳。
刑皓正与白玄几站隐密的高台之上,负手睥睨着山林间的气象万千。[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远方的战场上,不多时便见红色隐有压倒黑色之势。
刑皓略略勾了勾唇,对白玄几道,“白卿以为这场较量,哪方胜算更大。”
白玄几一身素衣长袍,眉宇间朗朗清明,两颊削瘦却傲骨如铮。十多年的朝堂生涯,将这位曾经风度翩翩的美少年,雕琢成一代名相。虽年未四十,须发却隐隐有些白霜。他抚了抚胡须,暗答,“做为军师,微臣只有五成把握胜。”他看了看身前这人的侧脸,欲言又止。
刑皓哼了一声,将手一挥,“只有五成么?”
白玄几垂下眼,微微上前一步,“步萨此人诡诈,此次敢以二十万兵马挑战我朝五十万强兵,恐怕有诈。只怕在小处胜,而大处败。皇上此番瞒着众臣,微服易州,还得多多提防,想好退路为上。”
刑皓点了点头,“白卿说的极是。满朝文武,也只有白卿时刻替朕着想,那些所谓重臣,也不过是在其位行其事,做做样子罢了。”
白玄几慌忙躬身,连声道,“臣惶恐,臣惶恐。”
刑皓侧身虚虚将他扶了一扶,“白卿不必如此,倒是朕先负了你们白家。你统共两个女儿,却甘愿为了朕的江山大计……”说着,他叹了叹,“此事完结之后,朕会让璇儿和毕昭隐姓埋名,双宿双栖。至于洛儿,朕会封皇后,从此与朕共享荣华,坐拥江山,永不反悔。”
白玄几双眼清明坚定的看着刑皓,“国家国家,先有国后有家,臣自然是知道的。她们能得到皇上的眷顾是她们的福气。”
话说间,山下红色尽染,将黑色逼退到死角,既而攻战了有利的地形。
刑皓掀唇一笑,“好。传令下去,就地扎营。”
一侍卫领命下去,不多久又折回,单膝跪于刑皓面前,呈上紧急军报。
刑皓和白玄几都略有吃惊,刑皓打开一看,竟是东部*锦州求援之信。看完之后,刑皓顿时脸色发青,将信丢给白玄几。
白玄几取来一看,信纸上血迹斑斑,细读下去才知,原来是东部山区有一股不明军队势力以皓帝昏庸,南方开战,令百姓水深火热为由,举旗北上。锦州府地处中原地带,四面皆不靠四边境,是以并无军队把守,自然也经不起狼兵铁骑。此信是锦州城守官在破城之际冒死送出的。
白玄几将信折好,便听到刑皓阴沉的声音,“白卿以为如何?”
白玄几叹了口气,“想必这便是步萨的计谋之一。看着来势,应是直奔京城而去的。只不知他哪里找来的一支军队,而且提前埋伏在詹朝地界之内。臣以为,这只是个开始,之后,各种不利的消息会源源不断的传来。”
刑皓狠厉的眯了眯双眼,“军队或许没有,但山匪路霸,只怕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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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得见季苌。
季苌一身风尘扑扑的回到易州城惠王府,也不管侍卫的再三阻拦,高举着皇上给白洛的信,冲进了白洛住的院落。
白洛原以为侍女未将她的要求通传,没想到刑皓竟然主动的让季苌来见她,心里惊喜,脸上却表现是极为淡定。慢慢的喝了口茶,才身前半跪的季苌,“季叔,皇上现下如何?你不在他身边侍候着,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季苌未敢抬有看她,只双手捧着信,低声道,“这是皇上给皇后娘娘的信,娘娘一看便知。”
白洛正在心里琢磨着刑皓特地让季苌来送封信,不知是何用意,莫非信上有毒,或是其它什么。一时也想不通,但皇上的信,自然是要接下来了。她硬着头皮伸手将信取过来,取信之时,季苌的手指在信下住她手心里一搓。
她几不可觉的抬了抬眉,见身边几个侍女都垂着眼,并未看到。她抽走了信,转身坐到案前,将信纸缓缓的打开,装模作样的看了又看。然后收好信,趁着众人不注意打了个哈欠,顺势将手心里的一颗小药丸拍进了嘴里。
她起身走到季苌身后,淡淡的道,“退下去吧,我要午睡。”
几个侍女应了一声,正打算请季苌出去,却见他抬头笑了笑,手上一扬,一股轻粉洒过,几人便软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季苌起身回向白洛,换了一个声音笑道,“多日不见了,皇后娘娘。”
白洛身体僵了僵,立即白了他一眼,又换上笑容,上前抓着他的袖子,“如醉,每次都是你。”
柳如醉掐了掐她的脸,暗笑,“是不是有些失望。”
白洛有些不自然的别过脸,转过身去,“呃,怎么会呢,也只有你有这样以假乱真的易容术啊。”
柳如醉察觉出她的异样,沉着脸紧抿了抿唇,又染起笑意,从袖里拿出事先做好的人皮面具,“来,别闹别扭,先出去再说。”
片刻之后,季苌和一个侍女从房内走出来,在王府的一个隐秘处换了装,随着采买果蔬的车子,顺利的出了惠王府。
诚知此恨人人有
日头西斜不久,柳如醉便带着白洛来到一所小庭院,庭院的后门已备好了马车。
白洛对他摇了摇头,“姐姐和毕昭还在他的手里,你叫我怎么能一个人离开?”
柳如醉惯常的轻哄道,“你姐姐和姐夫,我已经派人去救了。我们先出城,他们随后便和我们汇合。你不必担心。”
白洛皱着眉看他,“真的?”如今看来,皇上所说的那个保护她的人,不象是如醉。不管怎么说,他都真真实实的是在救她,而且那些都只是她的猜测,万一错怪了好人,岂不是……
他点点头,应道,“真的。”
白洛将心一横,先出城再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柳如醉将车帘撩起,“你进去躺着,尽量贴着车底,呆会我打开机关,会把车底升到车顶。如今查得很严,出城时会要求下车检查,你可记得千万别出声。”
白洛点了点头,上了车子,曲着身子躺好。柳如醉拉动了机关,缓缓将她升致车顶。她挤在车顶狭小的缝隙里,一片黑暗,看不到车外,只能听到声音。
柳如醉命人将矮几睡榻等物置入车内,上了车轻敲了敲车顶,“可怜的小洛,你还好吧?让你挤在这么小的地方而自己坐辆大车子,我于心何忍啊。”
白洛极其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威胁道,“你再不快点,城门都要关了。”
柳如醉十分无趣的坐下,对车夫说,“走吧。”说着拿出准备好的衣袍和易容的装备,将自己变了副模样。
一路上十分顺利,到了城门,果然被城门的守兵要求下车。
柳如醉一下车来,守兵们立即禁了声。柳如醉朝他们摆了摆手,领头的一人凑到前来,小声道,“王……”
“哎……这位军爷,你们不是要看搜车子么?搜吧,快点,爷我还有急事要办。”
那人不敢吱声,只讨好的道,“不……不必搜了,请爷慢走,慢走。”
柳如醉冷哼一声,“如此,多谢了。他日,爷必定会重赏你们。”转身便上了车,命车夫继续赶路。
那人看着马车走远,抬手擦了擦汗,王爷的车子谁敢搜啊,找死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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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白洛和柳如醉并肩而坐。
柳如醉低头看着她假寐的模样,头一点一点的似是十分疲乏。他抬手,轻轻将她的头扶向自己的肩上,暗暗的叹了口气。还差一步,只要完成那件事,我永远都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出了易州城的地界,马车一路向东行。
突然车子一震,车夫低喝着将马匹制稳。车内白洛从迷糊中转醒,抬头看着柳如醉低问,“怎么回事?”
车夫急道,“有人拦车。”话音未落,只听一人的声音传来,“请问白姑娘可在车上?”
白洛一听大喜,便要开口应道。柳如醉却按住她的唇,向她使了个眼色,转头冲着屋外喊,“不知来人是谁,这里没有什么白姑娘,你找错了。”
那人听了,似乎有些焦急,“白姑娘,我是滕渊啊。”
白洛暗暗掀了车帘看去,果然是滕渊,她心底暗喜,他们发现她不见了,所以来找她了。于是,掀了车帘要跳出车去。
柳如醉眼底微暗,一把搂过白洛的腰身,足下轻点带着她飞身落地。手上的力道却不减分毫,象是刻意表明他的决心,“原来是滕渊,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吧?”
白洛挣了挣他的手,却被他箍得更紧,急道,“如醉,你做什么,快放开我。”又问滕渊,“滕渊,你们都来了么?大师兄他们都来了么?”
柳如醉却不看她,仍是对着滕渊魅笑,“我说滕渊,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云少主呢?他怎么没来?”
滕渊一看眼前的情景,心里大约也明白了几分,指着柳如醉喝道,“如醉公子,放了白姑娘。我奉公子之命来救白姑娘,没想到让你抢先一步。”
白洛拍了拍柳如醉,“如醉,你放开我。”
柳如醉有些阴冷的低头看她,“小洛,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去找他?你可知他是什么人?什么身份?”
白洛愣了愣,不明白他的意思,正要发问。滕渊在那边已亮出了武器,大喝道,“姑娘小心,滕渊来救你。看招。”
滕渊执着剑飞身向柳如醉袭过来,半路却被一直未发话的车夫截住。两人一经交手,便知高下。车夫虽然功力稍逊一筹,但却出招沉着,极有耐心。而滕渊一心想救白洛,心浮气躁,竟然就落了下风。
柳如醉趁白洛不注意,点了她的穴道,在她的怒视下,无奈的撇了撇嘴,“小洛啊小洛,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若想知道他真实的身份,我便带你去个地方,让你彻彻底底的对他死了心。”说着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然后你就知道,只有我对你最好最好了。”
白洛皱着眉,却答不得话,便由他带着飞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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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下了战书,詹朝皓帝也不甘示弱。几次试探性的交锋后,竟派出军中精锐长驱直入,号称三日之内攻陷南疆第一座壁垒城池,苏荅城。此时,苏荅城外百里之遥的几十万大军正打得不可开交。
两军对垒,实力相当。步萨熟读兵法,精于用兵。而詹朝的军师白玄几却倚山势地形之利,四两拔千斤。
难舍难分之际,一路不明来路的铁骑兵马从两军阵中穿过,恰巧挫去了两军的锐势。正当两军的锋线找不着方向之时,那路兵马又兵分两路,从两军的锋线当中直穿而过,真正的将两军的气势打退。之后,再幻化成各种阵形,生生的将两军隔开。
柳如醉揽着白洛在高处看去,只见那路兵马之中,一人青袍银甲,手执惯常的韧软的宝剑,嘶吼着指挥手下的兵马迅速的变换着阵形。
此时的他,完全不似平日里的他,颀长如玉,淡静从容。一身寒光铁衣,眉目中凌厉如霜,包含万千气象,果敢,英挺,仿佛战神一般威武倨傲。
白洛静静的看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柳如醉在她身边淡淡的笑道,“詹朝开国之时,其实是两个结拜兄弟一同打下的江山,晋州云家与当朝的刑家便是那两兄弟的后裔。当时,两人还同时喜欢上了一名女子。云姓之人得到了心爱女子之后,觉得愧对兄弟,于是甘愿将江湖拱手让给刑家。并发愿,世世代代为刑家守江山。所以,云榕做为云家少主,自当听命于皇上。”
白洛侧头看上柳如醉的,“听命于皇上,听命于皇上。”这句话在她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回响,突然刑皓的声音也掺和进来,“我还让他跟去保护你,让他跟去保护你……”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恍如从四面八方包围雍塞过来,轰隆隆的震得她什么都听不清楚。
原来如此,他是奉了皇命来保护她,怪不得他多次舍身相护。其实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份吧,她是皇后,是和当今皇上行了大婚之礼的皇后。既是如此,北天漱玉泉旁的热吻情话,浮云居里的醋意横生,只是他一时的动情么?
“洛儿,洛儿?”柳如醉有些慌乱的摇了摇她,“你,你别吓我?”
白洛突然一醒,只觉得近在眼前的景物水波一样的晃动。她立即垂下眼,眨去眼眶里的泪水,唇边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啊,没事,风太大,眼睛里好象进了沙子。”
柳如醉暗暗的皱了皱眉,转而堆起笑意,指着脚下的战场道,“洛儿,你看,那是谁?”
白洛顺着方向看去,只见詹朝军中,一个大型的马车被护得十分严实,车上站着一人,从容的举着令旗正在指挥各部迅速调整队形。整个詹朝或许只有他能在巍巍战场之上保持这样儒雅文致的气质。这不因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而是他早有为国家奉献一切的心怀和气度。这人便是她的父亲,白玄几。
她没想到这次皇上南征,竟然带了父亲做军师。举眼望去,军中几员大将里,竟然没有二哥的身影。心里略略一惊,二哥不在军中,那么他极有可能被困在某处或者是他根本没逃出那场雪崩,否则他必定会全力赶来。
想到这里,她心情有些烦乱,扯过柳如醉的衣袖道,“如醉,我想……”
“不行。”柳如醉连听都没听完,就立即打断了她的话,“你想下去,是不是?洛儿,你知不知道,战场上刀剑不长眼,再好的武功都不能保证能全身而退。你去了不但帮不了他,还会让他分心,甚至为你丢了性命。”
白洛心里有些犹豫,她明白柳如醉说的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云榕此刻正用兵力将两军隔开,也许他突然良心发现,不打算帮皇上,而是阻止两军正面相锋,或许这样便能避免一场血战,Qī.shū.ωǎng.于两国的百姓是福音。
千钧一发制全局
步萨和娜卓没想到半路竟然杀出个程咬金,将他们隐隐有些胜算的态势完全打破,使战局再度陷入混乱之中。而打破这个态势的人,此刻正骑着高头大马,一身戎装,在阵中指挥着部下轻易的破了他们布下的阵局。
步萨侧头看了娜卓一眼,心知再不打破僵局,自己必然满盘皆输。他微闭了闭目,再睁开时眼里闪过恨意,抬手指着詹朝的阵营对娜卓说,“你可知那车上站着的是何人?”
娜卓其实早已注意以那辆战车,通常来说,车上之人便是一军之师。此人精通排兵布阵,与他交手几次,都被他奇异的阵形逼退。为此她与步萨花了几晚的时间来研究他布阵的规律,想出应对的方法,确保万无一失。如今才与之正面交兵,希望一鼓作气拿下易州,生擒皓帝。
她略略瞟了那人一眼,一身的儒衣打扮,若不是与他交过手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于是答道,“他是何人,莫非你知道?”
步萨暗了暗眼眸,冷声道,“这么多日,我竟忘了告诉你,他们的军师乃是詹朝的丞相。”此话一出,顿时感觉到娜卓周身腾起寒气,他满意的眯了眯眼,“他姓白,名玄几。”
娜卓仿佛被一语惊醒,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再转头望向远处那个模糊的身影。是他么?那个十八年前被她深深爱着又弃她而去的男人。怎地她由始自终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终究是十多年的光阴磨碎了一地的相思么?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冷,幽幽的道,“杀了他,詹朝军中再无能人,云榕几万人的兵力便不足为道了。”
步萨装出十分担忧的模样,“卓,不可如此,你的身体要紧。”
娜卓冷冷一哼,唇边掀起自嘲的笑意,“你留我到今日,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放心,我必然如了你的愿。”
步萨心中隐隐有些动怒,却不能在此刻爆发出来,仍假意关心道,“卓,何苦说这些,这么多年了,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还不了解么?你的身体还未恢复,还是我来吧。”说着从下属手下接过弓箭,作势要张弓射箭,却被娜卓一手按下。
她也不看他,只看着对方阵营里那个模样的身影,“太远了,你就算把弓拉断也射不到,而且必须一击致命,否则我们再难有杀他的机会。还是我来吧。”步萨再要拦她,却被她制止,“就当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吧,我要亲手杀了那个忘恩负义的人。”
步萨于是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退到一侧,对属下暗道,“弓箭掩护。”
娜卓松了缰绳,手臂以拍马背,飞身跃上阵前的一棵大树。此处隐秘,离白玄几又更近了一步。她看向对方阵营,已经能看清白玄几的容貌。确实是他,那样的眉眼,那样的形容。虽然早已不是年少时的模样,却依稀能辨出是他。也许是国事操劳,他比十八年前老了许多。她无法想象,当她还保有艳丽的容颜的时候,他已经这么老了。往事不堪回首,终究是他负了她。
娜卓狠狠的咬了咬牙,先是你三个儿女,如今便是你,休怪我冷血无情。她从怀中取出一颗圆润的明珠,置于手心,默默的念起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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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正在犹豫之间,柳如醉心里却十分喜悦,就让那些人打个你死我活,他只要她安然的留在他的身边。等着所有的一切尘埃落定,他再出来轻而易举的收拾残局。
他完全没注意到,白洛的脸色在此时突然变得煞白。
只见对方阵营里突然亮起一团刺眼的白光,光团越来越大,欲动不动,却骤然腾起,向白玄几袭去。
白洛不容有多余的时间考虑,一把抽出他随身的剑,大叫一声,纵身向白玄几一跃而去。
柳如醉迅速上前要扯回白洛,却为时已晚。他眼见白洛跃下去,也不再考虑其它,飞身随着她的身影一同落入啸啸战场之中。
白洛抢在白光袭来之前,持剑割开手腕,殷红的鲜血喷射而出。
十万火急之际,她冲到白玄几身前,心里快速的念着玄冰咒,只求在白光来袭之前,在白玄几的前面凝成一块坚冰,将白光反射掉一些,再吸收掉一些,力求将白光的强度减到最弱。
正当她专心与光束对抗之际,另一侧一条白影闪过,整个人扑到白玄几身上,以背为盾将白玄几护住。
白洛心中一喜,脱口而出,“二哥,你没死啊。”
话一出口,忽地觉得手上劲力一减,一只手拍上她的手臂,另一手击向白儒林的后背心,劲道齐发,将三人同时震出二丈多远。来人同时轻笑一声,“活得不耐烦了?”
说话间,白光轰然而至,来人抬起单手,一张五彩的光网在指掌间铺展开去,竟将白光锁在网中。他双手合十,默念了几句,白色的光团便越来越小,最后竟收进了他的掌心。
柳如醉及时赶到,将白洛扶起身,为她的手腕做包扎。
白洛在惊喜之余,高兴的喊出声,“大师兄。”
沈竹面色沉静,并不答她,专心念着咒语,缓缓将手掌打开,突然双眼奇光暴涨,手掌里的小光球瞬间迸射而去,径直向它的来源之地激射过去。顿时,众人便觉眼前一片玄光,犹如十日在空,炫耀得睁不开眼。
娜卓见自己全力使出的巫咒,竟被生生的劫了去,可惜看不清来人,心里虽有不甘,也知是遇到了高人,心口一堵,气血不和,一口血喷了出来,摇摇坠下树去。步萨顺势接下她坠落的身体。却听她一声暗喝,“快走。”
话音刚落,几数道强光骤然袭来。两人身后几处树木被强光击毁,燃起雄雄大火。顿时兵士战马乱跑乱逃,哀号嘶鸣不断。被截断退路后,两人左右躲闪,强光在两人周围屡屡引爆,两人逼于无奈只得双双跃入云榕的阵中。
强光过后,白洛向沈竹看去,只见他抬手擦了擦汗,长吁了一口气,对着她笑了笑,“刚才,好险啊。要不是我,你们都完蛋了。”话说了一半,见白洛十分吃惊的盯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于是又用袖子擦了擦脸,奇怪的问道,“怎么,我脸上很脏么?不可能啊,我来之前刚洗过脸。”
柳如醉见白洛痴痴的看着沈竹,便推了她一把,“洛儿,你傻了?”
白洛自目瞪口呆中觉醒,指着沈竹对另一侧的白儒林道,“二哥,他,他……”
白儒林一听也觉得奇怪,扶着白玄几走过来绕到沈竹的对面,也不禁吃了一惊,“你……”说着又转头对白洛说,“他,怎么长得和父亲年轻时一个样?”
白洛愣愣的看了看父亲,点点头,“你也觉得象吧,简直就象是一个人。”说着两人同时看向白玄几。
此时,白玄几正皱着眉,打量着眼前之人,少顷,面色变得释然,他扫了柳如醉一眼,严厉的对白儒林道,“林儿,战场之上岂容分心,速速随我应战。”转身便上了车。
此话一出,白儒林立即凝暗了面色,沉声道,“是。”接过兵士递来的盔甲和长枪,穿戴整齐后,骑上战马,英气啸啸,岸然临风。
白洛眼前一亮,立即跟上去,“那我留下来保护父亲。”柳如醉随在她身后,接着说,“我留下来保护你。”
白玄几站在车上,看着沈竹的背影,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便碍于此刻情况紧急,即使是天大的事也等结束之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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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竹将娜卓的光咒引出,使得南疆一侧的树林燃起大火。步萨与娜卓又因躲避光咒而逃到了云榕的阵中,被阵中的兵马团团围住。南疆一派失了主帅,又被火攻,顿时士气大减,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当中。远远看去,战场上刀剑兄铮铮,人影马蹄火光战成一片。其实却只有南疆一派自乱阵脚罢了。
却说步萨娜卓二人被逼跃入云榕阵中之后,便被重重包围起来。两人都算武功高手,步萨更甚,对付一群普通的士兵虽不能立即脱身,短时间内却也制服不了他们。
云榕在马上看得分明,今日若不杀步萨此人,一旦给他喘息之机,必定会东山再起,卷土重来。他与身旁谢仑对了一眼,两人素来默契,谢仑立即明白他的意思,略略点了点头,回身担起指挥之职。
云榕已无后顾之忧,立即飞身下马,手中青锋直刺步萨的要害。剑尖寒光如雪,杀机尽现。
步萨原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还好好的活着,甚至还带了几万的兵马来给他添乱,可他似乎只是隔开两军,并未有偏帮之意。此刻却不再袖手旁观,竟然动了杀意。再想到素来知他武功卓绝,容貌又是一等一的俊美,能与这样的对手生死一战,却也值得。想着便向四周虚晃一招,专心与云榕生死对决。
娜卓见两人交上了手,便抢了一柄长刀与步萨一同对敌。
此时,远在詹朝阵营中的沈竹与白洛看到这边的情景,便象是娜卓与步萨夹攻云榕,情况似乎十分危急。两人相视一眼,便要飞身而去。柳如醉却及时拉住白洛,阴着脸道,“你去做什么?是想他死,还是你死?”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可能还有十来章就要完结了。
突然觉得好舍不得,四个月来文里的人物几乎溶进了我的生活。吃饭时,睡觉时,几乎所有的时间里,我的大脑都充满了他们的身影,他们的故事,他们的悲欢离合,他们的爱恨情仇。
完结之际,便是他们离开我之时。就象好不容易养大的狗狗,却要送人一般。从今以后,再没有它绕膝讨食,再没有它钻怀取暖。很感伤!
可是,人生就是这样,有时我们必须离开一些人,然后又结识另一些人。这些人注定只能是生命中的过客,但他们走在我们生命里的每一个足迹,都是那么鲜明,温暖,忆起时会让人禁不住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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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突然有感而发,大家WS哈WS。。。。。
纵使相逢犹未识
白洛挣不开他,焦急的看向沈竹,“大师兄,你先去,我随后就来。”
沈竹也不再废话,几个腾跃,飞身进三人大战的圈内。
娜卓正要助步萨,却不想一个身影飞纵而来,冲着她兜头便是一掌。她急速向一边撤去,长刀在手上一转,削向那人右肩。
沈竹轻喝一声,挑起脚尖将她的刀头踢歪,伸手去抓她的咽喉。近了才看得仔细这女人的脸,竟然是那日雪崩时救下之人,她还活着。那张脸自那以后,一直在他眼前晃,在他梦里出现。他怔了怔神,动作一缓。
娜卓借着时机,反手一刀就要刺进他的腹中,抬头时竟看到那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年少时许多美好的记忆瞬时间冲出脑海,他抱着她在桃花树下一圈一圈的转,落英缤纷中,他们拥吻到险些不能自持。那欢乐的笑声仿佛仍回荡在耳旁,她微一皱眉,生生倒转内力,将那一刀的劲力收回。索性刀头只浅浅的扎在沈竹的腹部,再加上他及时撤身,只划了一道皮肉口子。
娜卓略松了一口气,立即又暗骂自己,难道这十八年的恨,只用这浅浅的一刀便能了结了么?她正要回身再刺,却被沈竹转自身后,一手掐住了咽喉。
沈竹在她身后,淡淡的叹了口气,在她耳边暗道,“我不想杀你,你也别杀我。”
娜卓整个人被他制在怀中,动弹不得。那个熟悉的声音,千百次在她梦里响起的声音,此刻就在她身后。她侧头往上看了看,只勉强看到沈竹的下巴,削尖的下巴,十分好看的线条,果真是他。只是,刚才那人似乎留着胡须,年龄也较他稍长,他们难道不是一个人?
“你是谁?究竟是谁?”她寒得声问道。
沈竹稍稍将扣在她咽喉的手松一松,这样亲近一个女人,他这还是头一遭。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了,明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却又不舍得杀了她,甚至都不想让她受伤。他对这样的自己很是反感,有些不耐烦的说,“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想死在我手里,问清楚我的姓名好到阎王那儿去告状。”
娜卓顿时有些气结,这人绝对不是他,他从来不会用这样奇怪的口气说话。
此时,詹朝与南疆两军都有意突破云榕的军队,却被谢仑布下的奇特阵式所困,举步为艰。兵士们也不再围着打斗中的几人,而是听从号令变换阵形。
是以,沈竹与娜卓两人不为他人所迫,竟然有一句没一句的对上了话。就在两人极不自然的对话时,从身后,忽地闪过一条白影,抬头重重的击在沈竹的后脑上。
沈竹没来得及哼上一哼,便倒在地上。娜卓回身看去,只见云梃一身雪衣银甲,看她的眼神凝重而复杂。她勉强挤出个笑容,“梃儿,你来了。”说着看向躺在地上的沈竹,慌张的将他扶起,“你,你把他怎么了?”
云梃冷漠的看着娜卓焦急的表情,微抬了抬眉,“没怎么,只是打晕了。”
娜卓低头将沈竹的面容看在眼里,十八年的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仿佛他仍是当年初见时那个俊美的少年。只是有一条淡淡的暗痕从他左侧的额头一直斜划到右侧的脸颊,不近距离的仔细看竟然看得不太分明。这条疤痕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以前从不见有。
云梃冷冷的拉起娜卓,“快走。”
娜卓舍不得放手,她隐隐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什么误会,或许事情并不象她所想象的那样,她要等他醒来问个清楚,到底当年他为什么要抛弃她。
云梃却不知她心中的转折,长剑一转指向沈竹,冷声道,“你若不走,我便杀了他。”
两人的动作和神态,让远在詹朝军中的白洛看得十分焦急,想要去救他们,又怕柳如醉阻止,她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柳如醉,才发现身旁不知何时已空了,柳如醉不知去了哪里,四下里都不见他的踪影。
白洛心中一松,白儒林照着白玄几的号令指挥官兵将士,谁也无暇顾及她。她悄悄退了两步,夺了一名侍卫的剑,飞身窜了出去。
正当云梃用剑指着沈竹逼娜卓离开的时候,白洛及时赶到,一剑搁来了云梃的剑。
奇)云梃的目光几不可觉的一动,又瞬间阴沉上去。他未料到白洛也在此处,而且竟然还到阵中来救人,四周兵慌马乱的,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葬身马蹄之下。
书)白洛搁开他的剑,又向娜卓虚晃了一招,将沈竹护在身后,怒视两人。
网)云梃顺着剑尖一直看过去,接触到白洛憎恨的目光,心中暗暗一收,隐隐的疼痛涌上心头。他们终是只能相互敌对吧,既然如此,为何又要让他们有所交集?
想到这里,他将剑收起,抓住娜卓转身便要离去。面前却是一柄长剑,幽幽的指着他的心口。
持剑之人眼中凛然,沉声道,“娜卓,你与步萨串通一气,想要将我南疆置于危难之中,是何居心?”
娜卓看着来人,愣了一愣,此人一身清贵之气,眼神举止间竟是与往日完全不同的轩昂逼人。她迅速认清的当前的局势,身后她所牵挂的那人必定不会有事,而有事的人也许是她。她收整心情,冲着那人冷哼道,“克进,什么时候你的胆子也如此大了,竟然直呼我们的名字?”
克进仍不为所动的持剑指着云梃,“就凭我南疆族老之名。”
娜卓略略心惊,面上却轻蔑道,“你?南疆族老?屠符还活着,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着正好看到他当胸佩着的族老的玉牌,脸色顿时大变。屠符这个老狐狸,竟将他的接班人保护得如此之好,谁会想得到一个成天跟在公主身边,被呼来喝去的侍从会是他早就选定的族老的人选呢。
克进将她的表情看在眼中,不再理会她,转而对着云梃道,“久闻云家二公子武功了得,今日克进便想请教一番,出招吧。”
云梃将娜卓的手臂放开,身形一闪只见剑光飞舞如贯日长虹一般,两人飘移的身影混杂在一起,一时难辨。
娜卓见白洛落单,又见她抱着沈竹一声一声的唤他大师兄,心里勃然大怒。正在此时,又听到远处山岗上隐隐传来狼嚎之声,她心中一喜,上前一步一掌向白洛当头劈去。
白洛正焦急沈竹的情况,未留意娜卓的行动。眼见着娜卓的掌心便要劈到白洛头上,她却突然感觉脚上却被什么东西夹住。
娜卓一回头,猛然见到一只浑身毛光油亮体形高大的狼,正恶狠狠的咬着她的小腿。好在未使力,齿尖并未咬入肌肤。她大惊之时,却听到身后一人哼哼着冷笑道,“夫人还是稍安勿躁的好。”
白洛才反应这来,抬头看去,却见史红楼立在娜卓面前,几只狼乖顺的围着她脚边来回的转。她高兴的冲着史红楼道,“红楼,你可算回来了。可把滕渊担心死了。”
史红楼缓缓走到白洛身边,看了看沈竹的情况,“沈先生没事吧?”
白洛点点头道,“没事,就是被敲晕了,应该过会儿就能醒。”想了想又道,“这位夫人心眼不好,不如把她抓起来,省得呆会又闹出事来。”
史红楼点点头,两人一起起身,向娜卓靠过去。
娜卓原本武功不弱,但同时对付这两个人,还加上几只狼,也不得不在心里掂量几分。她退了几步,却又有些神情紧张的站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