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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黄庭仙道》》 · 归卧故山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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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潜虚子也不太了解佛法,他毕竟不是修佛,只说了他所了解的,就这些,也让三人眼界大开,莫闲还好一些,毕竟在藏经楼中读过二本佛经,而秋声和斛丹虽身在藏经楼,连书都没有看过二本。

潜虚子今日兴致颇高,末了,他想起一事,对三人说:“下个月,门中进行大比,你们准备好。”

“不是说还有半年?”秋声问到。

“提前了,你们不用问,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有什么好苗子。”他眼睛瞄了一下莫闲,莫闲没有留意,但秋声和斛丹眼中流露出一丝妒意。

22.擂台战,剑气一击砍柴功

莫闲站在擂台上,今天是大比的日子。

外门弟子众多,但并不是所有弟子都有资格,脱了劳役的弟子,修行相当于炼气高段的弟子才有资格。

这一来,参加大比的外门弟子只有二百多人,多数弟子没有资格。

而最终决出前五十名,由于外门弟子只有数次听传法长老及弟子们讲法,传授的是一些基础道术及武艺,水平并不算高。

但也有不少人属于带艺求师,这一部分是劲敌。

莫闲从当日潜虚子说过之后,便精心准备,他很少与人交往,交往的圈子很窄,也未曾听过传法长老或传法弟子讲法。

他来到遇仙宗,本意是躲避阎罗殿的追杀。

他不想表现出突出,但也不想浪费机会,他给自己定下目标,二十名左右,按照以往惯例,每三年一次的大比,在前五十名的,有机会进入真传弟子的行列。

当然,只是一个机会,能被收为真传弟子,因素很多,说不定一百名反而成为真传弟子,而前四十名却不成。

有兴趣收徒的长老,会关注到现场,而收徒的长老,相当于金丹真人,不仅考察你的实力,还考察你的潜力等方面。

不过,进入前五十名的,即使不被收为真传弟子,修行的路也大为增加,可以随真传弟子一起听法,可以向真传弟子请教。

一个月中,传法长老和传法弟子意外的开了几场讲法,外门弟子们很兴奋,但莫闲却隐隐感到不对,但他一场都未落下。

有讲修行的,有讲基本法术的,有讲法器和符咒的应用的,莫闲认真听每一个字,对照藏经楼中的书籍,他对法术之类的有了一定了解,一个月中,他只是修成了起雾术,时间太短,他目前掌握了法术有起雾术、迷魂术、飞天步和诛法。

不得不说,莫闲很失败,他几乎不与同伴交往,因为他以前是个杀手,受同伴的追杀,心理上有些问题,故与同伴交往,只是泛泛之交,也就没有人跟他说有关坊市的事。

而有能力参加大比的外门弟子,都或多或少在坊市中购买灵符或法器之类,为大比作准备,莫闲却一心修行,秋声和斛丹也没有提醒他。

幸好,宗门提供了一把青钢剑,莫闲见这把青钢剑比凡间的宝剑强上不少,青光凛凛,很是合手,也没有多想。

等他上了擂台,对手也上了台,两人互相见礼,相互通名。

“楚云峰见过道友!”

“莫闲见过道友!”

两人一下子拉开距离,楚云峰抛出一把三寸多长的柳叶刀,刀一出手,白光一道,只向莫闲飞了过来。

莫闲眼睛一抽,法器!他没有法器,不是没有,有一件小幡样法器,莫闲都把它忘了。

莫闲也没有想到会用法器,手中剑嗡的一声,拔剑式击出,剑上凛凛的青光,柳叶刀上亮起光华,但在莫闲眼中,飞刀变慢了。

不仅变慢,白光也并不均匀,锋刃上明显强过周围,其中有丝丝白色细丝,光波随着细丝在波动,莫闲感到之间似乎有规律,他的剑一下子击在光波波动的间隙处。

他好像回到了他砍柴时,刀刀砍在树枝的纹处,众人听到一声轻响,柳叶刀白光顿灭,一下子崩飞出去。

楚云峰脸色一白,台下的人愣住了,开什么玩笑,楚云峰可是放出了法器,青钢剑不过是较佳的凡兵,怎么一下子将法器灵光斩灭。

不等楚云峰反应过来,莫闲脚下飞天步已化入他步法中,手中青钢剑青光一闪,如鬼魅般的出现在楚云峰面前。

楚云峰只觉眼前青光一闪,一股寒意沁入肌肤,连躲的念头都没有,身体一下子僵住。

“你输了!”莫闲冷冷的说,他的剑已经搁在楚云峰的脖子上。

“我输了。”楚云峰艰难的说,他还没有弄懂怎么回事,剑已搁在脖子上。

台下的人纷纷议论,有人说,楚云峰被奸商骗了,柳叶刀怎么说也是法器,却被凡兵青钢剑斩灭,肯定是冒牌货。

见楚云峰认输,莫闲收回了剑,而楚云峰丧魂失魄地走到擂台一角,柳叶刀躺在地上,一条裂纹在刀身上,他拾了起来,柳叶刀虽是下品法器,但如此不堪一击,楚云峰也认为是一件赝品。

他恨恨的想,怎样去找那家商铺去算账。

莫闲下了擂台,他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注视他,好像不止一人,他不再是吴下阿蒙,知道这是金丹高手神识在注意他,他只是奇怪,不是说,境界低的人并不能觉察到境界高的人的神识么?

他不知道,他这一击,倒让数个金丹修士神情一动,他们虽没有在现场,却用神识关注着现场。

就连掌门流霞子不觉点头:“这个人倒是可造之才,一眼看破力量的本质,可惜,他们不知道他们只是炮灰,看看他能不能生存下来。”

“来人,刚才庚字擂台上是谁?”流霞子问道童。

“我去查一下。”

一会儿后,道童回来回话:“回掌门,庚字擂台刚才有二人,分别是莫闲和楚云飞,莫闲获胜。”

“你下去吧。”掌门说道。

莫闲下了擂台,在浩然峰大殿前的广场上,树立着十座擂台,按天干摆列,其他擂台还没有结束,只有庚字号擂台结束。

其他擂台上战得正欢,莫闲这才发现,几乎所有擂台上都是法器轰响,灵符乱飞,光华闪烁,没有一个参赛者如莫闲一样,只是手持青钢剑。

莫闲是一个异类,他想起自己得自两个头陀的乾坤袋中有佛符,是不是自己也该用些灵符,不然显得自己有些异类。

莫闲站在丙字擂台下,观看他们比赛,丙字擂台是一男一女,他问了比赛的两个人是谁,旁边有人回答,男的是司马丘,女的是伊篱。

这两人可比莫闲那一场激烈得多,司马丘身边一团淡淡的黑气,炼有灵鬼,要不是莫闲修行,也看不见,在莫闲眼中,这是一个青面獠牙的鬼物,手持狼牙棒,飞快的围着伊篱左一下右一下。

而同时,空中一条小龙在游走,莫闲看得出,这是一柄法器幻化,应该是一把剑,是司马丘的法器。

伊篱却手持一截红绫,围在身边,红绫泛起红光,幻化出朵朵火花,身边一丈之内,守得水泄不通。

两个人在台上来往穿梭,煞是好看,一时僵持不下。

莫闲不觉中摇摇头,他们虽然持有法器和灵鬼,莫闲的眼中,他们破绽很多,那条小龙还有红绫,它们力量的波动虽然迅速,但在莫闲眼中,一剑就足以破掉。

相持了好一会,司马丘渐渐占据上风,灵鬼一声吼,高高跃起,手中狼牙棒狠命一砸,红绫剧烈波动,被撕开一道裂缝,空中小龙一个猛冲,轰的一声,红绫刹那间往里一收,伊篱身体后退了几步,脸色发白。

灵鬼身上黑气大增,正待扑上去,伊篱喊到:“我认输!”

司马丘松了一口气,制止住灵鬼:“师妹,承让了。”

第一轮是淘汰赛,三天下来,决出一百三十多人,进入第二轮,莫闲进入第二轮。

从第二轮开始,两两对决,先产生六十八名胜者,共计三十四对,再两两对决,决出三十四名胜者,败者中进入争夺,产生前十六名,共计五十名。

最后五十名中,分成五个小组,一组十人,出线只有二人,定下前十名,前十名中,循环比武,以成绩排名次。

莫闲从第二轮开始,注意到法术的应用,起雾术一起,身边方圆一丈之内,完全看不见,对手一头撞入浓雾中,虽然持有法器,但看不见莫闲,几个回合之后,被莫闲的青钢剑放在脖子上,只得认输。

这一场争斗,台下观众面面相觑,根本没有看见两人如何比试。

莫闲顺利进级。

接下来是小组内十人比武,一个人九场,莫闲发现,以他的实力,进入前十名还是有把握,不过他不想多暴露他的实力。

在比武中,他将几种法术融入他的攻势中,配合得越来越纯熟,每一场比武,他都控制场上节奏,输和赢控制得很好,在现场的人一个并没有看出。

最后他得了小组的第三名,他看着头两名兴高采烈的样子,脸上也不经意露出一丝笑容。他没有进入前十名,他认为他掩藏得很好,但不知他的真实实力却落在几个注意他的金丹修士的眼中。

传法长老潜虚子眉头一皱,接着又松开,他看不透莫闲,不是在实力上,而是在他的做法上,他松开眉头,是因为知道这次提前大比,实质上有将他们送入虎口的意思,这个小家伙掩藏实力,说不定给他带来意外惊喜。

比武已没有莫闲的事,但莫闲还是认真看了前十的比武,想象自身处于他们对立状况,该怎样应对。

但结果有些失望,他发现,如果自己处于他们情况下,只用一剑斩之,就能破除大部分人的攻势,他不知道,他当杀手多少年,现在又入修行,战斗经验何其丰富,而场上的外门弟子,可能修行高过他,法器强于他,但对于时机等把握,却远远不及他。

他心中暗暗得意。

23.骄傲起,当头一棒话缘由

五十名外门弟子整齐排列,他们是外门大比的优胜者,莫闲身处其中,他这次大比排在十六位,既不突出,也给人留下了印象。

大比的奖励已发下,前十名奖品丰厚,特别是第一名,不仅奖励灵贝千枚,还奖励了上品法器一件,作为第十六名,灵贝只有二百,法器也是下品法器,只有这个时候,莫闲心中有些后悔,但转念一想,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也就将之抛在脑后。

掌门流霞子站在大殿前,在他脚下有十八级台阶,下面是广场,五十名外门弟子一丝声音也没有,在听掌门给他们训话。

“你们是外门弟子中的精英,但还不够,精英更需要磨练,从现在起,你们就进入一年的历练之中,这次时间提前了,是因为世间出现了一个组织,凡人只知道它是一个杀手组织,但并不知道,它是一个魔道组织,它就是阎罗殿,我们应邀除魔,阎罗殿一日不除,世间一日不得安宁…”

掌门的长篇大论让五十人的队伍气势高昂,莫闲心中隐隐感到一点不安,他本来是阎罗殿的一名杀手,知道阎罗殿中有高人,但没有想到阎罗殿居然能让道佛两门如此兴师动众。

五十人分为五队,每队一名队长,一名副队长,由前十名的人担任,莫闲所在队伍的队长韦清,副队长卫森,八个组员,其中一人为女子,明眸皓齿,一脸笑意,其名谢草儿,另外六人,聂云、连山、海天愁、皇甫冉、柳长生和豫无春。

“大家在三日后的辰时三刻在此集中,先将自己事情处理一下,就此散了。”韦清看了一眼组员,说到。

莫闲去了一趟坊市,他身边有几百灵贝,买了一些灵符,又在小摊子上买了一套六根针的法器,是下品法器,花了他近一百灵贝,这套针头法器做功有些粗糙,但莫闲感到有些亲切,便买了下来。

他法器有一件,是一个小印,厚土印,是他参加比武的奖品,名称很大气,一定层度上,攻防兼备,更注重防守,莫闲已将之炼化,那件小幡,不知什么品质,估计也不高,莫闲却把它忘了,而这套六合针名字虽好听,也就是偷袭所用。

真正用来进攻的,莫闲还是相信他的剑,虽然是一件凡兵,但莫闲有一半功夫用在其上,他的法术目前看来,只有一个诛法可以致敌于死地,其余的不论是起雾术,还是飞天步,亦或迷魂术,都是辅助类法术。

莫闲快到他所住的地方,周边一片幽静,黄昏已经合暝,莫闲陡然站住,他听到一丝声音,隐隐感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杀气一闪而没。

他的手上悄悄掐了一个诀,并没有发动,背微微耸起,好像一只扑食前的猛兽。

一抺银光急闪,似幻觉一般,莫闲明显看出,那是一把柴刀。

莫闲动了,脚下飞天步出,手上印诀一扬,身体一闪,接着一团浓雾起,身影立刻隐入雾中。

银光一下子斩空,一个黑衣人的脸根本看不清,见莫闲借雾隐身,手诀一动,风顿起,一阵狂风,将雾气吹尽。

莫闲顿时现身,脚下似左非左,似右非右,刺剑式出,如春梦无痕,剑已到黑衣人前,这一剑,融入砍柴功,让人无可躲避。

剑过处,黑衣人一下子好像有灵感一样,身体微微偏转,这一剑居然落空了,还没有看清怎么回事,黑衣人脚下一动,一下子失去了踪影。

莫闲大吃一惊,他并不知道黑衣人是谁,他必杀的一剑,居然落空了。

他感到身后微微一麻,不好,他意念动处,厚土印发动,厚实的黄光一下子将他护住,同时,左手往身后一扬,六合针出手。

六合针还没有炼化,不过,并不影响他将六合针作为暗器使用。

六合针一出手,六道细微的青光一闪,便没有了踪影,他大吃一惊,背后的厚土印的黄光随之崩溃,一把柴刀已搁在他的脖子上。

他感到脖子一凉,但并没有疼痛,缓缓的回头,发现一个陌生的黑衣人手握柴刀,他知道这是遇仙宗标准的柴刀,只是凡铁而已。

他见黑衣人并没有杀他,心思灵活起来,看向黑衣人,但黑衣人的面目却看不清,好像一团云雾。

“你是谁?”莫闲问到。

“我看你骄傲了,你连我的随手制造的影子都打不过,而且,影子的实力,跟你差不多,你有什么资格得意!”一个声音从道旁响起,正是传法长老潜虚子的声音。

说一出口,黑衣人顿时消失,手中的柴刀,还有六合针跌落在地。

莫闲脸红了,他虽没有得到冠军,那是他故意所为,但却被潜虚子这一场,让他冷汗直流:“多谢师伯的教诲,莫闲知道自己错了。”

“不仅是我,还有一批长老都看出你的实力,你为什么不将它表现出来?”

“师伯,我是一个江湖人,长期以来,养成一个习惯,不在人前表现全部实力,这不过是比武,又不是生死相搏。”

“我不该问,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样走上修行路?”潜虚子又加了一句:“如果不方便说,就不用说。”

“我,我是无意遇到一位将死的修士,得到几本书籍,后来又遇到松溪真人,我想拜他为师,他没有同意,却授我黄庭之道,再后来,遇到重伤的子秀,子秀托我后事,并答应我拜入遇仙宗,这就是我的经历,师伯,你不放心我?”

“我要不放心你,根本不会指点你,我这点眼光还是有的,你到遇仙宗最多是躲祸,没有坏心思,要有坏心思,你根本瞒不过我的眼睛。”

“多谢师伯”

“这次历练,希望你能够通过,正式列入山门,历练有危险,这次危险较大,小心一些,我怕你骄傲,特地在此,给你当头一棒,不要过分依赖外物,修行是一个自我不断超越的过程,多少年了,你的悟性好,不要耽误了,许多年以前,曾有一个人,跟你一样,不过他陨落了,真是可惜了。”潜虚子似乎想起从前,长叹一声,兴致似乎陡然低了下去,回头摆摆手,直接离去。

有古怪,莫闲虽然不动声色,但他的内心却惊觉起来,他也知道潜虚子对他一直很好,也许因为如此,但似乎他知道什么,却对外门弟子不好言明。

莫闲还是挺感激潜虚子,是他在默默指点自己,使自己明白了许多常人无法想象的玄妙,即使他不说,只要有心就行。

莫闲回到房间中,盘坐下来,很快进入胎息,内外似乎通明,似有非有,内心好像有光明一样,但他却看不清。

醒来后,莫闲叹了一口气,胎息是目前的境界,自己有些着急了,想进入内明状态,谁知越是想进入,越难进入,呆呆地想了一会,又起身将形意拳打了一遍,接下来练剑,以神御而不是气御,剑中真意渐渐产生,莫闲对剑法感到很满意,他一点也不急燥。

在遇仙宗的大殿中,掌门流霞子,还有数位长老在座,一场争辩正在进行。

“掌门,你确定这么做?”潜虚子问到。

“我们修行者与天争,都是为了争那一线机会,大劫将至,不得不为我们自己考虑。”流霞子说到。

“天地大劫,谁也说不准,佛门内部争执,我们何须卷入。”长老玄静子说到。

“正因为吃不准,天机一片混乱,估计大劫到了,佛门出了个邪道阎罗殿,已将古华寺覆灭。”流霞子说到。

“既然如此,也不应该派修为低下的外门弟子去应劫。”潜虚子说到。

“正因为没有把握,才派外门弟子去,不一定是杀劫。”

“不是杀劫?也会变成杀劫,他们修为低下,而阎罗殿却是高手如云,这不是让他们送死。”潜虚子说到。

“话不能这么说,除了我们,道门中不少门派都是如此,说白了,他们是棋子,正如玄静师弟所说,本来是佛门的事,但形势比人强,谁叫佛门比道门强大,不出人是不行的,但又不能动用真正的实力,只好派他们去。”流霞子说到。

“这些弟子并不知道这些,这也好,有时无知是一种幸福。”长老明真说到。

潜虚摇摇头,没有说话,流霞子开口了:“他们如果经过考验,就将他们收为真传弟子,作为未来对付杀劫的种子。”

他们在大殿中谈论,而五十个外门中精英并不知道,只有莫闲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不知道他们已被宗门作为第一批应劫的棋子抛出。

潜虚子黯然默叹,好不容易看中一个有大潜力的弟子,却又面临生死考验,而且是生还机会渺茫的那种,敌人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抵挡的,难道真有天妒这回事,希望他们吉人自有天相。

24.计中计,沃阳未至刀兵现

大定天子裕定帝祭祀于郊,归途中得美人丽姬,惊为天人,遂宠绝三宫,封为淑妃,渐渐荒废朝政,天下诸侯,渐起离心。

镇国大将军南宫鹤和相国妫嗟为此忧思不断,多次劝谏,渐渐不得帝心。

郑侯得到消息,脸上露出笑容,丽姬,这个女人是阎罗殿的天魔女计划的关键,从十几年前开始,阎罗殿开始收养幼女,丽姬脱颖而出。

郑侯不过是判官,他知道的有限,但他在阎罗殿中,是第一个诸侯级别的判官,故此地位不同,也不过略知阎罗殿的计划,但整个计划是什么,他也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幽冥教主为了这个计划,甚至在修行界动手,他铲除古华寺,不过是幽冥教主转移视线一种做法,众多目光被吸引到郑国,而丽姬入宫,并没有引起修行方面的人注意,幽冥教主将化身为佛的愤怒一面,举行灭世之举,尔后,人间佛国就会诞生。

百里聪微笑放下手中的情报,他对修行界的异动已有所听闻,心中暗自好笑,你们打得好算盘,却一个个入了教主的榖中。

“去将伯昏殇将军叫来。”

“是!君上。”一个侍者躬身退出。

一会儿后,伯昏殇将军走了进来,峨冠博带,腰带长剑,见到百里聪,两手环拱,恭敬地施了一礼:“见过君上!”

“不必多礼,赐座。”

“谢君上。”伯昏殇谢过郑侯,坐下。

“近来,有传闻,说孤得国不正,可有此事?”

“君上,这些都是市井谣传,不过是公子睿和智的人散布谣言而已,君上继承先主遗愿,得位已来,勤于国政,施行仁政,我国百姓,安居乐业,些许谣言,不必挂心,黎民百姓,自会分辨。”

“百姓不相信,但诸侯们相信,我得到消息,出奔随国的公子智和出奔齐的公子睿说动了随侯和齐王,联合多个诸侯国,要伐寡人。”

“他们当然热心,齐王和随侯不过是要一个傀儡,我郑国在君上领导下,贤能为君上所用,万众一心,并不惧他们。”

“好,你下去多练练兵,明日朝会上,看看众位大夫的意见。”百里聪笑道。

百里聪自从继位以来,虽然他得位不正,却显现了才干,短短的时间内,郑国为之一新,不得不说他是一个能君,也证明幽冥教主眼光不凡。

……

三天时间,转眼就过去了,莫闲准时归队,他依然背上背着那柄青钢剑,不同的地方,他身上还有三件法器,一件厚土印,一件六合针,一件小幡。

这三日,莫闲将六合针炼化,现在六合针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六根针分合由心,控制自如,虽然如此,但莫闲还是将它视为暗器。

那件得自无名老者的小幡,莫闲简单祭练一下,做到能操纵,幡一出手,黑烟缠绕,中间隐隐似有兽魂,莫闲想起他在藏经楼所看的书,《外道法器》一书中,好像有二种幡与之类似,一是迷魂幡,但烟色有些不对,那是灰烟;一是玄阴聚兽幡,但玄阴聚兽幡有七幡或四十九幡,似乎与之不同,他又没有试验过,而且连祭练都是一种快速祭练。

韦清和卫森显然已知道任务,韦清说:“各位师兄弟,这次我们历练,也是除魔积功德的好机会,我们先往东北的沃阳堡,那里是阎罗殿的一个据点,我们去摧毁这个据点,然后转身东南方,和齐随联军一起,攻入郑国。”

他这一说,其他人显然没有想到,世间居然有战争,而且,他们参加其中一方,一时间议论纷纷。

柳长生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修行者怎么和军队搞在一起?”

“阎罗殿已经控制了郑国的朝政,凡人军队虽厉害,但郑国有阎罗撑腰,我得到指示,加入联军中,防止阎罗殿的修士。还有什么疑问?”韦清说到。

众人摇头,虽然进入军队有点出意料,但听韦清这么一说,倒也是好理解。

莫闲也不会说什么,他们针对阎罗殿,这点正合莫闲的心思,不过,莫闲也知道阎罗殿中有高手,加上他对这次行动本来就有疑问,但他还是把疑问放在心中。

这点疑问给他从不同角度观察问题,而不是人云亦云,他心中暗暗警觉。

一行十人,向东北的沃阳堡方向出发,众人并没有御器而行,说来惭愧,莫闲没有飞行法器,虽然他也有两件法器,但如果御器飞行,将非常吃力,如果十数里尚可,但要长途飞行,则是不行。

众人之中,只有韦清和连山有飞行法器,但两人飞行法器都不能载人。

大家便一个个运起轻身术,莫闲则运起飞天步,飞天步本是本身出自《牟尼三盘经》,是采自佛门飞天那缥缈若飞仙的步伐,行走起来,翩然似惊鸿,在众人之中,唯有莫闲走得最为逍遥,谢草儿眼中露出迷醉之色,几次想开口,但又忍住。

出了遇仙宗,走了有一百多里。

“我们先歇一下,喝杯茶再走。”韦清看见前方的路边有一个茶棚,便慢下了脚步。

大家听他一说,一个个慢下了脚步。

“客官,里面请。”茶棚里面并没有什么人,小二也闲着坐在凳子打盹,看见一帮人,来了精神,站起来招呼。

莫闲眼睛警觉的扫了一下四周,随即哑然失笑,自己大概杀手做惯了,哪有这么多危险的地方,不过,他的眼睛猛的一亮,便又暗淡下去。

众人坐了二张桌子,小二上了好茶,不过,他认为的最好的茶,在韦清他们看来,还是嫌丑。

他们也知道,这里不可能有什么好茶,好在众人并不讲究,端起杯子,喝了起来。

一边喝,一边讲些闲话。

“莫师兄,你的陆地飞行法不错,我没见过如此潇洒的步伐。”谢草儿还是没有忍住,她一个女子,天生对外表漂亮的东西好感。

“你说的是飞天步,它是我以前所学。”莫闲应到。

“飞天步,好名字,真是步如其名,我知道这是你的绝技,能不能我用一门法术与你交换?”

“你说说。”莫闲不置可否。

“我有一门法术,是一门呼风法术步天歌,你看怎么样?”谢草儿说完,脚下步罡踏斗,手中掐诀,刹那间,微风起,风渐渐大了,飞砂走石,百窍怒号。

这种法术,在争斗中并没有多大作用,修行者之间,也相互交换技艺,不过,只是一般的法术,并不涉及到宗门秘密,更不用说自己的绝技。

莫闲看到外面树枝乱摇,点头同意,两个人转为传声交谈,相互之间交换法术。

外面走来两个和尚,灰布僧袍,肩头一个搭裢,手中拿着一根齐眉短棒。

二人走到近前,小二一见,立刻迎了上去,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那年纪较大的和尚,双掌合什:“施主,贫僧师兄弟二人口渴,想与施主化二碗茶。”

小二一下子僵住,眼睛偷望了一眼茶棚中那个老板,见他没有反对,松了一口气:“二位师傅,就坐吧。”

手一指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二个和尚念了句佛号,坐了下来。

莫闲这边十个人望了他们一眼,莫闲眼光闪了闪,这两个和尚不是普通人,他们的头顶上有淡淡的灵光。

人都有灵光,但一般人很淡,不是修行者根本看不见,就是修行者,不用望气的方法,也不能看见,莫闲将眼睛微微眯起,这才看见。

莫闲同时注意到,同行的人中,有三四人也将眼睛微微一眯,然后相互看了一眼,望气术可以说是一种基本技巧,修行者只要步入修行,只要有人稍稍点拨,都能掌握,甚至修行者都不把它算法术。

“师兄,我们龙象寺中只有几人,我们这一走,剩下的不是老就是小,香火又不好,该死的阎罗殿。”那个小和尚有点愤愤不平。

“师弟,不要忘记口戒,修佛在心,时时不忘戒条。”师兄正色的说道。

“师兄,我知道错了。”

莫闲等人一听,这二个和尚看来是同路人,韦清更是心中一动,他知道龙象寺位于天随山的一条支脉,是佛门中识含宗的祖庭,识含宗是小乘佛教,但又受玄门影响,是一种玄学化的佛宗。

韦清刚要站起来,莫闲陡然变色,他感到一股杀气,这是他长久做杀手才有的感觉,他开口发声:“当心…”

话音未落,十数枚暗器已如飞蝗一般射向和尚,而莫闲他们受到波及,小二正在沏茶,一枚暗器正中他的胸口,他一声惨叫,倒了下去,手中茶壶跌落在地,当的一声,茶壶破碎,茶水流了一地。

那二个和尚好像知道有人要偷袭他们似的,一声佛号,年长一些的和尚身上陡然金光亮起,金刚不坏之身,金光一亮起,暗器一下子在空中滞住,而年少的和尚,则是随手将手中棒点出,棍影模糊,似有数个棍头,将暗器扫落在地。

而莫闲在一瞬间,背上青钢剑已出鞘,剑气起,洗剑诀,射向莫闲他们的暗器被莫闲一剑,似有吸力一样,数枚暗器都投向青钢剑,被一剑斩落。

韦清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要不是莫闲,恐怕会出现伤亡,莫闲心中苦笑,不是韦清他们不能抵御,而是他们经验太少。

那两个和尚看向他们,到这时,韦清他们才反应过来。

法力波动起,韦清和连山喊到:“当心头顶!”

一个暗金色方圆有三四尺的手掌出现在两个和尚的头顶,直压下来。

25.几度惊,波谲云诡转瞬渡

“般若波罗蜜!”那个年长的和尚口中大吼到,手结火天印,从腰间一路变化,手印在头顶完成,火天轰然从他的头顶产生,面如红霞,四臂之上,各执法器,缨络仙杖火轮和澡瓶,胯下青羊,身上笼罩着一层炽热的火焰,四臂向上托起,似有一轮大日升起,轰的一声,两股力量发出惊天巨响,茶棚的顶部随着轰的一声,便分崩离析。

“龙象寺的火天大有印名不虚传!这回饶过你们,不要与阎罗殿为敌!”一个声音远远的传来,最后一个字传到,声音已经很远。

阎罗殿的人未现身,却在气势上压了众人一头。

“二位龙象寺的师傅,好功夫!”韦清笑到,站了起来,一拱手。

“施主过誉了,贫僧见过各位,各位刚才表现,也不是一般人吗?”年长的和尚双手合什说到。

两方人正在交流,没有注意到老板,老板刚才见棚顶崩塌,抱着头哆嗦地躲在桌子下,众人虽看见,并没有留意,他的表现很正常。

此刻却见他从桌子肚子里钻出,拍着手说:“倒也!倒也!”

众人一愣,随即感到不对劲,但已经迟了。

一个个只觉天旋地转,韦清叫道:“不好,有毒!”

众人跌坐在地,连怎么中毒的都不知道,老板得意地笑到:“不是毒,不过是一些迷药。”

“你是谁?”韦清暗提了一口气,他浑身乏力,仗着修为较高,勉强提了一些真力。

“我是谁?你们运气不好,偏偏和这两个和尚凑到一起,我们目标是这两个龙象寺的和尚,你们到了阎罗那里,怪只能怪这两个和尚。”老板哈哈大笑,“起来吧,不要装死。”

他的话音一落,那个中了暗器本该死掉的小伙计在地上动了,爬了起来。

“你叫我做什么,本想多装死人一会。”小伙计笑到。

“干活了,把他们解决掉。”老板森森地说到。

“你们是阎罗殿的,这里不是新搭建的,原来的主人呢?”莫闲坐在地上,陡然来了这么一句。

韦清苦笑不已,那两个和尚也是一样,明显中的迷药更多,已经坐不住了,小和尚已经歪倒,这有什么用,不过是迟死一会。

“原来的老板和伙计,早就到阎罗王那里报到,我们就防着这一点。”老板看来很高兴,笑呵呵的回答到。

“你们敢,我们是遇仙宗的人。”皇甫冉眼中明显的有一种恐惧,厉声叫到,但颤抖地声音却出卖的他。

“遇仙宗!我好怕!”老板笑到,“还不动手!”

皇甫冉眼中露出了绝望,浑身瘫软,胯下出现了骚味:“你们不能杀我!我可以…”

“师弟,你住口!死就死了。”卫森满脸涨得通红。

皇甫冉喃喃似呓语:“我不想死。”

他身边还有几人,一个个脸上露出了绝望,没有想到,刚出了山,就会遇到不测。

小二狞笑着,从身上抽出一把剔骨尖刀,莫闲眼中一闪,使用剔骨尖刀的,他在阎罗殿时,听说过随国的阎罗殿分部有一个十分残忍的人,好像他是一个修行不成的,用剔骨刀杀人,而且喜欢将人的骨头一根根活生生的剔出,叫剔骨鬼。

莫闲不知道,剔骨鬼不是修行不成,而是修行一种恶毒的魔道冤魂狱,却偏偏修行中出了偏差,遂至邪魔之气入骨,变得残忍好杀。

剔骨鬼狞笑着走到韦清前,用舌头舔舔嘴唇,眼中射出绿芒,嘿嘿的笑着,似乎在看屠宰好的猪羊一样。

“就你了!”他左手抓向韦清,右手中的剔骨尖刀朦朦地亮起血光,居然是一件下品法器。

就在他抓向韦清时,韦清也反击了,韦清虽然受到迷药的作用,但他修为较高,还残留一些法力。

朦朦的白光骤然亮起,韦清的修罗刀直接斩向剔骨鬼,剔骨鬼没有想到韦清还保留一分力气,他的反应也真迅速,修罗刀刚刚近身,他身体一扭,右手的剔骨刀血芒大盛,但左手却在修罗刀白芒笼罩下,刹那间,血光崩现,他的昨手食指和中指被修罗刀切断。

“我要活剐了你!”他咆哮着,右手剔骨刀光血芒一闪,斩在修罗刀上,当的一声,修罗刀立刻崩飞出去。

韦清只是用残余的法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切掉他的两根手指,已是幸运。

剔骨鬼陡然受伤,众人一喜,随即目光暗淡下去,没有用。

剔骨鬼刚要上前一步,他的步伐陡然停住,接着轰然倒地,在他体内细细光芒一闪,一根针陡然出现,而与此同时,老板身前出现了一面盾牌,骤然增大,五根幽光一闪,化作五根针,却被盾牌防住。

“小心!”老板提醒剔骨鬼,已经迟了,剔骨鬼已经丧命。

莫闲翻身而起,手往背上一抄,青钢剑在手,冷冷地指着老板。

“你没有中迷药?”老板吃惊地看着他。

“江湖下三滥的手法,你们阎罗殿什么事做不出来,你趁混乱之时,谁也不留神你的时候,偷偷散布迷烟,我早就将全身毛孔封住,我只是没有想到,迷烟居然连修行者都中招。”莫闲说到,他没有说,他刚到茶棚时,就已经发现不对。

“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敌我阎罗殿的众人?”老板眼中露出杀机,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居然会出现意外。

“你阎罗殿的人,恐怕在几里之外。”莫闲淡淡地说了一句,手中剑嗡的一声,刺剑式出,一道绮丽的剑光似乎飘忽不定,已出现在老板的面前。

老板看到莫闲用一件凡兵向他进攻,冷笑一声,盾牌又一次出现,乌光凛凛,一件凡兵,还拿出来现眼,以为是我们是江湖中人。

冷笑还没有收敛,眼中陡然露出惊容:“这不可能!”

莫闲这一剑,他的鬼王盾没有拦住,而且不知怎么的,鬼王盾似乎出现了紊乱,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的,莫闲这一剑,却刺在鬼王盾光影的空虚处,鬼王盾本体很小,放的很大,却大多数是虚影。

这是由罡气构成的虚影,大多数防护法器都是由类似罡气具现一层护罩,罡气激荡不已,莫闲这一剑却深得砍柴功的原理,剑还是那一剑,却好像有神遇一样,正好命中罡气由盛转衰的关键之时,下一个时刻,此处就不为弱点。

莫闲不知道,他做到这一点是多么了不起,在他的眼中,鬼王盾也有自己的纹理,而且在时刻变化,他的剑正好顺纹理而切入。

老板眼睁睁地看着青钢剑刺入咽喉之中,他的冷笑还没有完全消失,浑身的力气飞快的消失。

莫闲一剑杀了老板,他的神识之中,十数名黑衣人飞快的靠近,他冷哼了一声,六合针出,在十数丈外,几声惨呼,黑衣人立刻顿住。

“你是谁?”一个声音遥遥传来。

“遇仙宗下山游历,你们暗算我们,刚才你们走了,现在又回来,你们是谁?”莫闲在语言之中,好像不知道是阎罗殿的人。

事实上,他知道是阎罗殿的人,他要赌一赌,赌明面上阎罗殿暂时不想与遇仙宗为敌,所以他装着不知道他们是阎罗殿的人。

要是他们不理会遇仙宗,只好牺牲韦清他们,自己就顾不上他们,先行突围。

他不懂丹药,也顾不上搜老板的尸身,他估计要有解药,就在老板的尸身上。

“师兄,将老板的尸身抛过来,我来搜身,看是否有解药。”谢草儿说到。

莫闲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想不到,这个女子居然不简单,想也没有想,脚下一用力,用脚将老板的尸身挑飞到谢草儿的身前。

那边一时迟疑了,阎罗殿虽与天下为敌,但遇仙宗也是大派,暂时他们还是有顾忌。

谢草儿费力在尸身上找到一个瓶子,里面腥臭难闻,她皱起眉头,闻了一下,把它放在一边,手上依然在尸身的怀中在找,她想找到他的乾坤袋,依她想法,东西应在乾坤袋中。

“师妹,你怎么这么有力气?”韦清问到,他们一个个浑身发软,虽然能动,但手却慢得多,和谢草儿开始差不多。

“我没有力气,咦,我的手怎么有力气了,明白了,这瓶就是解药。”谢草儿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就在阎罗殿的人迟疑时,韦清他们已经嗅了那瓶解药。

莫闲见到此,心中总算放下一口气,还好,阎罗殿的人没有进攻,他们还是有所顾忌。

虽然事情发展没有像莫闲想的那样,但解药找到,众人有了力气,那阎罗殿再进攻,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阎罗殿的人大概也知道了怎么回事,莫闲感应中,众多黑衣人像收到了信号一样,纷纷退走,那个发声的高手,却没有在莫闲的神识中出现,不知他没有到现场,还是他的功法特异,没有让莫闲觉察到。

“龙象寺的两个和尚,这次算你们运气好,有遇仙宗保驾,希望下次你们同样有好运。”那个声音又传来,不过越来越远。

阎罗殿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话中有话,好像服了软,但莫闲知道不是,他们不过是麻痹他们,要是他们真的相信,恐怕吃亏的将是他们。

皇甫冉却大出一口气,他吓得够怆,他望了一眼莫闲,心中一丝怨恨滋生,他恨莫闲,早已知道有迷药,却不说出来,害得他出丑。

26.道佛争,道宣有意说四禅

莫闲正与道宣和尚交谈,道宣就是龙象寺的两个和尚之一,另一个是道真,自从两个和尚得知他们去沃阳堡,铲除阎罗殿的一个据点后,就与他们合在一起。

莫闲从谈话中得知,识含宗是一种玄学化的佛宗,认为三界如长夜之宅,而心识是大梦之主,如参透这一点,则万物皆空。

莫闲自修行以来,对各种修行不自觉的感兴趣,谈话之中,有意的向这个方向靠,而道宣也知道他的意思。

不过,莫闲不知道的是,佛教与道教不同,除了神通,而基本修法却是普传。

这一点,不得不说佛教做的比道教强,因为道讲清静无为,一般修道者,对于人的态度是顺其自然,而佛教则不同,每一个宗派都在拼命传教,恨不得天下人都信佛。

所以,莫闲的请教,反而正中道宣的下怀。

他说:“佛法之中,以坐禅为基础,分为世间禅和出世间禅,世间禅又包括四禅、四无色定,这两者就是世人所说的四禅八定、四无量心观,十六特胜观、通明禅、神通禅等,出世间禅包括九想、八念、十想、八背舍、八胜处、十一切处、九次第定、狮子迅奋三昧、超越三昧等,还有其他禅法。”

莫闲咂舌,说:“如此多的禅法,有什么标准?”

莫闲此言,也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豫无春说:“四禅八定经常听人谈起,说佛门的四禅八定别具特色,还说什么,佛门以空为宗,而我道门以无为本。”

“施主的话不错,我佛门是以空为宗,你们道门,不说也罢。”道宣说。

“和尚,你这话什么意思?”柳长生不高兴了。

“你们道门由辟支佛老子所创,老子尚能以无为本,后辈们都坠入虚幻之中,以气为本。”小和尚道真说到。

按佛门说法,在世尊释迦牟尼降世前,东方有五百圣者出世,在无佛时代,他们悟到了佛法,虽不称为佛法,他们就被称为辟支佛,老子就是其一。

“胡说,佛门是由我道祖老子西渡流沙,化胡为佛,不过是只修本性不修命,所谓涅槃不过是阴灵坚固而已,怎如我道门,性命双.修,神形俱妙。”皇甫冉怒道。

“你怎知我佛门空中金莲生,你们怎么知道空的妙有。”道真也怒了,声音也高了起来。

此时,韦清和道宣同时训斥,韦清说到:“道佛两门,往往受好事者所挑拨,你们居然相信那种无稽之谈,挑起之间纷争,还不闭口。”

道宣说:“道真,闭口,两教悠久,真相不为你我所知,怎可信口雌黄,辱及道祖。”

两方人脸上都有不服,莫闲见到这付模样,心中摇头,他根本不关心两教之间的互黑,他很简单,既然修行,不论佛还是道,只要能给他力量就行。

莫闲笑到:“只谈修行,不提我们不知道的道听途说,对了,道友,你们修行的禅法,到了什么程度?”

“我的修行到了二禅天的顶端,道真他到了初禅天的高阶,我们佛门以世界都是虚幻的,精神的,将世界分为欲界,色界和无色界,称为三界,欲界是指我们所处的世界,我们处于最底层,在欲界,人欲望横生,不得清净。”道宣显然把莫闲视为可以教化者进行传道。

偏偏莫闲并没有这种心思,他只想了解佛与道之间有什么不同,同时,能否借鉴到他的修行之中。

“很有意思的说法。”莫闲微笑到。

“不是很有意思,而是真实不虚的真理,这是禅修境界,在欲界,先从安般入手,也就是数息,一段时间后,息也不要数,改为随息,当数息、随息已毕,心不驰荡,凝神寂虑之时,当入欲界定。”

“入了欲界定后,又会如何?”卫森见莫闲不受两方的影响,继续在跟道宣在闲聊,他看得出,道宣好像在诱惑莫闲,眉头微皱,心中一动,插嘴道。

众人走在沃阳堡的途中,卫森怕莫闲受了和尚的迷惑,决定与和尚打成一伙,必要时点醒莫闲。

道宣微笑着看了他一眼,眼中莫名的笑意一闪,接着说:“欲界定时,必有持身法起,身体自然正直,坐不疲倦,如内部有物支持身体,自然安稳,欲界定难得易失,失之迅速,故又称为电光定,境界渐渐深入,若身心泯然虚豁,忘却欲界定之身体,坐中不觉手足床椅,犹如虚空,进入未到地定。”

莫闲明白了,这种定不依赖一物,完全虚空,从安般(数息)入手,逐渐过渡到欲界定,然后进入未到地定。

莫闲陷入沉思,过了一会问到:“未到地定后,到了初禅?”

“不错,应该叫初禅天,不过,未到地定是一道关卡,可能出现定心过明或过暗,坠入旁门。”道宣说。

“何解?”

“定心过明时,可见青黄赤白黑等,日月星辰,或见宫殿,久之,可得神通,然而神通是有,但已坠入邪定,过暗则无知觉,陷入如熟睡的状况。”道宣说到。

莫闲皱起眉头,他所说的这种情况,好像是他修行黄庭大道所遇到的情况,难道黄庭大道是他所说的邪定?

又一细想,情况还是不同,那种情况出现得很迟,目前莫闲还没有出现,再说,禅定中没有听说出现胎息,即使出现,一定是在初禅以后,看来,两者着眼点不同。

自未到地定出现,便开始进入初禅天,由未到地定深入,思维便上升初禅天,莫闲明白了,道宣这么说,那色界和无色界只是禅定的境界,而佛教徒却认为是真实的,故此说世界是虚幻的。

由欲界六天进入初禅境界,却是进入色界二十二天,其中初禅十二天,梵身天、梵辅天、梵众天、大梵天、光天、少光天、无量光天、光音天、净天、少净天、无量净天、遍净天各天代表一种境界,粗分三个境界,即梵天、光天、净天合称初禅三天,每一天又分为四种小境界。

广天四层天为第二禅天,即广天(严饰天)、少广天(小严饰天)、无量广天(无量严饰天)、广果天(严饰果实天);无想天、无烦天、无恼天为第三禅天,善见天、善现天、色究竟天为第四禅天。

其后还有无色界四天,那是四无色定的范畴。

莫闲到此,比较详细地了解四禅八定的修习,如果他弃黄庭之道改修禅法,不是不可能,但两者之间,似乎根本不同,四禅八定完全不问气的锻炼,比如初禅三天中第一天,也就是梵身天、梵辅天、梵众天、大梵天。

此四天为修四禅定初禅得业清净的过程。

梵身天者,离欲恶不善念念得住于身;

梵辅天者,以离欲恶不善念念择法行之,所行恶行减少;

梵众天,于一切恶行皆择法令不行;

大梵天,不需择法恶行亦不起,始得业清净。

一句话,它们基本上是精神修炼过程,物质在减少,而精神在增加。

而《黄庭经》中,虽是存思为主,不过,莫闲现在还未进入这个层次,虽然他已到入静境的胎息层次,已能见到内明的开端,但他还未存思诸神。

莫闲在寻思佛与道两者究竟有何不同,他这一沉思,道宣露出微笑,而卫森却偷偷着急:“莫闲,你的修行以道家为本,莫忘了大道!”

一语点醒梦中人,莫忘了大道,世间万物,都是道的体现,这是莫闲在藏经阁中阅读了无数道家典籍,并且和其他宗教比较,但出道是宇宙的根本。

“我明白了,佛以空为宗,道以无为本,有生于无,分为二阴阳二仪,进而生成四象八卦,故道家以炁为一切根本,炁聚则现形于世间,炁散则归于无形,生死者,炁之聚散,天下无非一炁而已,化为无,归于道。”莫闲哈哈大笑,他终于明白了,在他明白的一瞬间,他身内一动,莫闲不知道,他已悄然提升到内明的层次。

道宣一愣,他没有想到,因为他的原因,莫闲不仅没有转向佛,反而在道的路上更进了一步。

“多谢师兄。”莫闲笑着施了一礼。

卫森也是莫名其妙,莫闲究竟悟到了什么?

莫闲回过头来,向着道宣一礼:“多谢道友,你费心了,让我明白禅定和我修习之间的不同与联系。”

“施主能有所得,道宣也为施主感到高兴,世间无非佛法,《道德经》不是说过,强之名为道,名称不同而已,本质上是一样的。”道宣口中说的漂亮,心中也很好奇,究竟莫闲想明白了什么。

其实,莫闲想通了世界的本质为何,佛以世界为虚幻,而道是世界的根本,超有无而言道,正如道宣所说,道也是勉强命名,只是世界本源和规律,对莫闲来说,世界在他目前层次上,就是先天一炁所派生的,以后会怎么样,只要他不死,他的修行增长,也许他的观点还会改变。

这也就是道,随时而变,是运动的,惟有运动是不变的。

27.沃阳堡,安下金钩伏陷阱

沃阳堡是一座废弃的古堡,共有三层,后来阎罗殿占据了它,进行修缉,作为一方据点,而且,地处荒凉,附近十里之内,渺无人烟。

韦清主张直接杀过去,而卫森却主张偷袭,十二个人经过商议,最后决定偷袭。

沃阳堡周围里许都是开阔地,白天视野很开阔,故而偷袭定在夜间,但在什么时辰,众人各执己见。

莫闲实际上最有发言权,他做杀手时,经常潜伏杀人,对一般人来说,凌晨丑寅之交的时辰,人体睡意正浓,应该是偷袭的最好机会。

但莫闲做不了主,最后定在亥子之交时,也就是十一点左右。

两方人,遇仙宗十人和龙象寺两人,白天隐蔽在树林中,偷偷的观察。

沃阳堡隐约有人影,但不见人出来。

莫闲看着人影晃动,他细细盘算着,他将可能出现的情况尽可能想到,这是他做杀手时的习惯,杀手不是武功高强,而是依据事先周密的筹划。

要是武功高强,不一定能活下来,但这次出来,莫闲不好直接行动,许多工作没有做,敌人有几个,沃阳堡内部什么结构,对莫闲来说,都是未知。

未知的因素太多,换一句话说,变量过多,要是莫闲一个人接任务,绝不会这样。

他只能尽可能想得周到,未算胜,先算败,在种种情况下,他该怎样脱身。

他没有和任何人讲起,在之前,莫闲提出了一些问题,但都被他们认为胆小。

他们说,莫闲已是一个修行者,还用一个江湖人的眼光看待一切,修行人很简单,据他们的情报,沃阳堡大多数杀手,都不是修者,只是一个江湖人。

而他们来了十二个修行者,杀入其中,依韦清的意思,白天就要直接杀入沃阳堡,等到晚上偷袭,已经算丢了修行者的脸面。

一句话,他们根本看不起阎罗殿的杀手,唯一让他们紧张的,就是其中可能有个别修行者。

莫闲出身在阎罗殿,他知道一个武者无法与修行者抗衡,如果正面相遇,武者几乎没有反抗之力,但阎罗殿会正面与你交手吗?

他们虽是修行者,但都不是高级修行者,实力上虽能压倒对方,但武者还是能杀死他们,另外,阎罗殿中也有高手。

莫闲心中有不祥的预感,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不能将自己生命交在他们手上,虽然是战友,但莫闲跟他们熟识不过数日,不能托付后背。

莫闲回过头,低声的与韦清、卫森商量:“韦师兄、卫师兄,不如我带人到对面山上,晚上进攻时,从不同方向进入。”

韦清眉头微微一皱:“你要到对面山上?”

“是这样,我过去后,一方面可以从不同角度进攻,另一个方面,也可以形成包围之势,防止阎罗殿的人从那个方向逃走。”

“那好吧,谁愿意跟你走?”韦清和卫森对望了一眼,说到。

“我跟莫闲走。”莫闲没有想到,首先开口的居然是谢草儿。

“我们两个也跟他走。”说话的道宣,他开口以后,就没有其他人了。

“你的力量是不是薄弱了点?”韦清说到。

“不薄弱,连我四个人了,占到三分之一,再说我们都是修行者,我到那边主要是防止敌人从那个方向逃跑。”莫闲微笑着低声说到。

其他人都没有作声,莫闲看了一会形势,悄悄地出发,他们顺着山势,走了有二个时辰,绕道到了对面山上。

在一处树丛中,他们潜伏下来。

“你为什么跟我走?”莫闲问谢草儿。

谢草儿笑到:“我相信你,一个身怀飞天步这样步法的人,肯定有其他绝学,再说,我也感到不对。”

莫闲点点头,眼睛看向道宣和道真,道宣笑了:“我也一样,由于我门神通与玄门有些关系,特别是《易经》这门绝学,我懂一些卜算之道,感到有些不安,但你给我一种安全的感觉。”

莫闲似有所悟:“几天前那个未现身的阎罗殿高手,曾经说过火天大有印,我还以为是佛门印诀,现在看来,是和《易经》中的大有卦有关。”

“是火天印,也叫火天大有印,是借鉴了大有卦,火天印是二十四诸天印中的一种,恰与大有卦相合。”道宣也不隐瞒。

大有卦是有两卦合在一起,上卦为离,属火,下卦为乾,属天,故此又称为火天大有,而二十四诸天中,也有火天,火天实为火供之法的火神。

“传说中燃灯古佛的二十四粒定海珠化为二十四诸天,每层天界一部护法正神,是这样吗?”莫闲问到。

“大体如此,二十四诸天法印就是由此传下,各有心法,而龙象寺以火天印闻名,印,道家称为诀,现在这两种叫法合为一体,有人又称之为印诀。”道宣点头称是。

“飞天步,这种步法好像不是道家的法术?”道真在一旁开口,他一直跟着道宣,很少说话,却突然开口了。

“不错,飞天步出自牟尼教,受佛教影响很大。”莫闲笑到。

“道真。”道宣训斥到,“我们没有打听你们机密的事,道真他不懂事。”

“没事,他也是一问罢了。对了,你刚才说有预感,能不能说说情况。”

“我只是朦胧的感觉,觉得跟着你机会更大。”道宣说到,莫闲心中有些不安,不再说话,本来他们说话就是悄悄的,这一下,只听到鸟鸣和流水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谢草儿才悄悄地说:“那座古堡真奇怪,根本没有人出来,难道他们不出来。”

“他们有准备。”道宣开口,眼睛看着古堡。

“你怎么看出来?”谢草儿奇怪地问到。

“直觉,我们自从茶棚之后,一直没有见到阎罗殿的人,很可能依此设伏,引我们上当。”道宣眼睛之中光芒一眯说到。

“那这里就是一个陷阱,要不要通知师兄他们?”

“没用的,我们出来就是要平古堡,再说,这是一个猜想,根本拿不出令人信服的证据,总不能以猜想停止行动。”莫闲叹了一口气,他也怀疑这是一个陷阱。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看着陷阱往里跳?”谢草儿有点焦急。

“这是我来这里的原因,把人分为二拨,虽说是同时进攻,但总有先后,当他们攻入古堡,我们先不着急,也不需跟他们抢功,如果真有埋伏,我们也可作为后手。”莫闲这才说出他的打算,他打的主意就是让韦清他们先探路。

谢草儿想了想,也只好如此,道宣看向莫闲,莫闲也看了他一眼,双方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天晚了,月亮升上天空,莫闲抬头看了看月亮,眉头一皱。

月光如水,虽不及白天,但可以看得很远,他们虽然受黑暗影响,但比常人强得多,同样,阎罗殿的人也一样。

天气很好,古堡之中,没有灯火,在月色下,似乎是洪荒巨兽,静静地伏在那里。

夜渐渐深了,一层薄雾开始笼罩在大地之上,当看到薄雾逐渐浓起,莫闲松了一口气,最起码可以借雾气掩护。

时辰已经到了,莫闲收到信号,一种极其微弱的信号,知道韦清他们已经行动,和其他三人点点头:“我们出发,速度放慢,不要搅动雾气。”

道宣低声的说:“我龙象寺有一门遁法,依据《易经》中的遁卦,山水为遁,恰好借助此山间薄雾施展,决不会搅动雾气,两位施主,不如我带着两位,你们看怎么样?”

“那就有劳了。”莫闲眼光一动,低笑到。

道宣将四人收拢,手结水天印,后又转为风天印,左手结出风幢印,莫闲感到自己似乎与雾化为一体,自然随雾气而行,似真似幻,向古堡飘去。

两个方向的人,在雾中向着古堡而去,莫闲甚至看到韦清他们运用轻身法,看似没有任何声音,但速度却伴随着雾气翻滚,虽不突出,但有心人如果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想到有人偷偷的靠近。

而莫闲这一边,却一点动静也没有,韦清他们甚至认为莫闲他们还在山林中。

韦清八人来到古堡前,古堡大门关着,聂云和海天愁也不迟疑,提身一纵,轻逾鸿毛,轻轻落入沃阳堡的顶部,迅速消失在堡内,不一会儿后,沃阳堡的大门悄悄的打开。

聂云在堡内一招手,韦清一见,打了个手势,六个人迅速摸入沃阳堡。

韦清在进入古堡时,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见到莫闲,心中不仅摇头,他身影一闪,没入古堡的黑暗之中。

莫闲他们已到沃阳堡,看着韦清进入,莫闲却没有跟入,而他身边三人也没有动。

他们进入不久,里面传来惨叫声,灯光大作,无数灯笼似乎从黑暗中一下涌出,将整座古堡照得亮如白昼。

“哈哈,你们遇仙宗总算来了,当日没有动你们,今日正好一网打尽!”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龙象寺的两个和尚没有和你们在一起?”

大门轰然关闭。

28.战阵乱,一剑乱中安然退

莫闲四人见韦清等进入,不动声色的呆在一旁,忽然灯光大作,古堡似乎在一瞬间活了过来,连四人都被灯光稍带照出影子,四人吓了一跳。

四人不约而同的后退,但随即发现,他们即使被灯光照出,也没有一个人现身,他们恍然有悟。

随着一个声音哈哈大笑,里面传来了兵器交鸣声,伴随着惨叫声,还有法器发出的轰响声。

至于里面是什么样子,莫闲并不知道,但他可以想象,里面的形势对韦清他们极为不利。

韦清等人虽有法术在身,但功力浅薄,世间武者都有可能伤到他们,何况里面刚才说话的声音,就是几日前与他们有过交手经验的人,虽然他们连面都未见到。

“怎么办?”谢草儿焦急地问到,道宣和道真倒显得很沉静。

里面是遇仙宗的人,谢草儿当然着急,但她不是傻子,己方只有四人,而且还有两人是龙象寺的,谁知道他们能不能与己方同心?

“我们四人如果贸然闯入,肯定不行。”莫闲望了望灯火通明的古堡。

“我们总不能不管师兄他们!”谢草儿愈加着急。

“按理来说,我们撤退是理智的选择,不过临阵脱逃,我们良心过不去,我们最好悄悄摸入,里面肯定有指挥者,斩首一击,制造混乱,将他们救出,迅速脱离战场,不可恋战。”莫闲说道。

“施主,就按你所说。”道宣说。

莫闲低声吩咐了几句,只有集中力量一击,迅速脱离战场。

道宣迅速结出火天大有印,头顶之上,火天虚影出现,如上古火神,四手各执法物,一手执缨络珠串,一手执三角火轮,一手执仙仗,一手执澡瓶,火焰熊熊,胯下青羊,面红愤怒似大吼,轰的一声,三角火轮化作一团烈日,向紧闭的大门轰去。

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大门轰然而飞,古堡内的一幕露在眼前。

韦清他们背靠背,各执法器,地面上躺着数人,尸首不全,而阎罗殿显然布置了点阵,中间修行者只有四人,其他几乎是世间杀手。

就是这四人,从功力上来看,显然不及韦清他们,但却在战阵之中,与韦清他们相斗,而且压着韦清他们打。

那些世间杀手,不停换着方位,手中发出暗器,韦清他们都处于风暴中心,岌岌可危。

莫闲他们骤然发难,一时双方都愣了一下,韦清他们没有想到,莫闲会救他们,而阎罗殿没有想到,还有人前来送死。

莫闲他们一入古堡,立刻各按事先商量好的方案行动,谢草儿和道真立刻扑向战阵,而莫闲和道宣一出现,立刻发现那个高高在上,指挥着战阵的修士,手执羽扇,挥洒自如,正在指挥战阵。

不等他反应过来,道宣的火天印已经发威,轰的一声,大团火焰如雪崩一样,向他压过去。

他羽扇一挥,空中起了一阵大风,将古堡中的灯笼吹得摇摇欲坠,有几盏灯笼应声落地,灯火暗淡了一些。

他这一耽搁,战阵出现了一丝破绽,一声惨叫,一个黑衣杀手死在谢草儿的飞剑之下,谢草儿本来是冲着一位修士去的,那位修士一个走位,剑落在杀手身上。

他怒上心头,狂吼道:“找死,我…”

没等他吼完,莫闲已经出手,六根六合针寒星六点,直射他的面门,六合针一甩出手,莫闲便不管它,莫闲已将它作为暗器使用,不在控制它。

将法器当作暗器使用,大概莫闲是第一人,要说以前,没有祭炼之前,尚有情可原,但这一次,却是主动将六合针当暗器。

莫闲这样做,是有他的道理,在将六合针打出同时,莫闲手一动,背后的青钢剑自动跃入手中,拔剑式!

对手的修行比莫闲高,比在场的遇仙宗和龙象寺的人都高,但也被莫闲这一连串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拔剑式一起,好像莫闲被剑拖着,全身笼罩在剑气下,剑势不可阻,瞬间就到了面前。

对手刚用羽扇将六根六合针打落尘埃,剑气已到,他笑了,以为能用剑气伤自己,太天真,不说自己有灵光护体,就是没有,自己的金刚不坏之身,也不是一柄凡兵能伤害的。

他还没有笑完,剑气已突破护体灵光,他不知道,莫闲已经在拔剑式中融入砍柴功,砍柴功,是一门奇技,唯一能以凡兵寻找天地之间万物的纹理,几乎不用什么力气就能突破防御的奇技。

这门奇技需要悟性极高,而且还需要练习者十分踏实,不能有半分急燥,才有可能练成,练成之后,可以化入各种攻击,破除各种护体灵光和法器防护,效果有时达到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这门奇技还不止于此,它的真正作用,是对修行者对天地纹理的理解,对修行符篆阵法等方面修行,有着惊人的辅助作用。

莫闲目前只得到它的皮毛,但在目前作用下,却是足够了。

剑气突破了护体灵光,对于修行者,能随念而动,生成护体灵光来抵御兵器等物,按道家丹道来说,最起码是筑就道基,否则,护体灵光也不能随念而动,更不能抵御兵器,可见,莫闲的对手的修行,绝对强于遇仙宗众人。

对手大吃一惊,他应变也神速,手中羽扇往外一拨,青色的罡风随之而生,随风有一种厉啸,虽是仓促之间,威力倒也不可小觑。

但剑气并没有偏移,只听见一声裂帛,羽毛四飞,中间有血光崩现。

他大叫一声,身体一沉,面前接连出现金刚等护法神的虚影,他的身影消失,在最危险的瞬间,他以金刚替身法,逃过一劫。

莫闲暗叫可惜,见他已处于数十步外,右臂方下,出现一条尺许长的血口,肌肉翻起,惊魂未定。

莫闲回过头,一声吼:“快撤!”

意念一起,跌落尘埃的六根六合针陡然跃起,化作细细的惊芒,就势一绕,那些灯笼火把纷纷果然歇灭。

而战阵因为失去了指挥,一刹那间出现了紊乱,但很快稳定下来,战阵就是战阵,它的基本运行规律不受影响,不过失去了灵活性。

韦清等一见,立刻向门口急驰,而门口的战阵的一角,早在谢草儿和道真打击下,出现了豁口,灯光一瞬间暗淡下去,战阵再也拦不住众人,众人呼啸着冲出了古堡,绝尘而去。

“上使,怎么办?”一个手下问到。

上使,实质上是勾魂使者,也就是刚才与莫闲对敌的人,他正在想,刚才那人是谁,怎么不怕他的护体灵光,还损害了他的法器,明明是一件凡兵,难道不是凡兵,而是一件上佳的法器,宝物自晦?他的脸上难看之至:“撤!我们暂时放弃这里,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援军?”

“是!”他们答应到,有序的撤出古堡,消失在夜幕之中。

莫闲他们一口气跑出了十多里,在树林中,他们停下了脚步,他们这一次,损失三人,而韦清等五人,几乎个个带伤。

聂云、柳长生和豫无春战死,要不是莫闲等打了阎罗殿一个措手不及,恐怕会全军尽墨,莫闲只说因为路途较远,赶迟了一步,恰巧救了他们,见阎罗殿势大,只好逃走。

在黑暗,皇甫冉眼中露出一丝怨毒,莫闲并没有看见,皇甫冉心中出现了变态。

他认为,莫闲是有意来迟,好趁机救他们,他这样想,完全是心理变态,不过,却正好碰到了真像,而其他人都没有这样想。

韦清他们敷上药,又内服解毒丹,他们受伤都是为暗器所伤,而且暗器淬了毒,好在修行者身体抗毒能力强,并没有如凡人那样。

“下面怎么办?”韦清问莫闲,现在不得不重视他的意见。

“等到三更与四更相交,我再带几个人回到古堡,杀他们一个回马枪。”莫闲想了一会,灵机一动,说到。

他这样想是完全有理由,刚才一场大战,他们狼狈而逃。敌人大胜之际,不应该想到他们居然敢回去,而且阎罗殿的杀手们,经过一场战斗,想必也困了,这个险值得冒。

“什么?”韦清被莫闲的大胆吓了一跳。

莫闲仔细分析给众人听,众人这才除疑,不过,韦清关照到:“你要回去,我不反对,但千万要小心。”

“我会小心的。”莫闲笑到。

“你带几个人过去?”韦清又问到。

“你们都带伤,我还是带着谢草儿他们。”莫闲说到。

“我要过去。”皇甫冉说到,皇甫冉一开口,先后又有卫森、连山开口。

韦清一看,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们感到窝囊,算了,就冒一次险,我们一起去。”

众人一起又往回走,不过这次,却是小心翼翼。

到了古堡跟前,莫闲止住众人,小心的观察,古堡像一个洪荒巨兽地躺在那里,令人奇怪的是,门没有关上,本来门给道宣以火天印轰开,但应该修一下,但结果就这样大开,里面漆黑一片。

莫闲感到奇怪,怎么回事?他小心吩咐后,他一个人,脚下飞天步发动,进入古堡之中。

29.群英聚,依稀世家脉络清

莫闲灵觉放开,灵觉是一种在类似入静状态下,不同于入静,精神充分集中在感官上,以至于产生一种玄妙的感应能力,由于它是一种被动的能力,远不及神识清晰,范围也很奇怪,产生于外界的刺激。

比如,外界有人关注你,对方精神越强,对你越关注,你感应越强,如果对方不经意间看了你一眼,感觉就很弱,甚至感应不到。

莫闲知道对方有高手,只要关注他,哪怕躲在角落里,他相信自己可以感应出来。

周身的眼力、耳力、鼻力甚至是皮肤的触力都充分调动起来,周围一切都在意识中浮现出来,并不清晰。

莫闲不知道,这是他大脑的能力展示,周围环境不过是他之前进入时的残影建立模型,有些地方,以他的经验所成,并不一定是真实的情况。

他无意之间,忽然想起了之前他一剑出,而敌人随手一扇,发出的厉啸声,隐隐似冲击他的灵台,当时他没有多想,剑已发出,现在回想,隐隐有悟,觉天地之间,剑术不一定非要用剑。

这灵光一闪,他抓住了,一门奇技在他心中酝酿,但他目前没有功夫,他正在搜寻敌踪。

他甚至可以感到墙角里面的一窝老鼠在偷偷的盯着他,但并没有人。

莫闲小心地摸索着,好长一段时间,外部的人都有点焦急,但他们没有发现里面有任何声音。

正在外面的人焦急等待时,里面传来的声音,并不是预先约好的信号,而是莫闲直接发声:“进来吧,里面没有人。”

说着话,莫闲走了出来:“看来,阎罗殿的主事者也是一个小心的人,大概在我们走后,他们也放弃了这个地方。”

“什么,他们跑了?”皇甫冉不相信的说到,口中念念有词,在他的面前,出现一团悠悠的磷火,手一推,磷火飞个古堡。

在蓝色的磷火下,里面空空如也。

众人进入古堡,韦清点燃了灯笼,里面一片狼籍,地面上躺着三具尸体,眼睛睁着,其他尸体都已经消失。

这三具尸体,正是聂云、柳长生和豫无春,看到三具尸体,众人心中都不好受,韦清上前用手抹下他们的眼睛。

几个时辰前,还是活蹦乱跳的人,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把他们遗物收拢,尸体就火化了。”韦清说到。

众人上前,卫森“咦”了一声,三人身上并没有什么遗物,他们的法器也失踪了。

“不用找了,肯定是阎罗殿拿走了。”皇甫冉恨声到,“该死的阎罗殿,我们一把火把这座古堡烧掉。”

“这不好吧。”道真开口说到,莫闲也是一皱眉头,但他并没有说话。

当他们走出沃阳堡后,沃阳堡腾起熊熊大火,月色早已西沉,方圆数里之内,都能看见。

在一处山巅,勾魂使者一回头,看见沃阳堡像一支火炬一样:“看来,来了援军,找不到我们,拿我们的住所撒气。”

“上使英明,要不是您处置得当,我们都会死在那里。”一个手下谄笑着拍勾魂使者的马屁。

“好了,我们去郑国,现在我们在郑国的分部有麻烦,居然齐国随国还有楚国纠结了一帮小国,气势汹汹的去找郑侯麻烦,他们以为我阎罗殿是任人欺辱的。”勾魂使说到,“只怕他们能来不能回。”

莫闲不知道这一切,他的计划落空,但他心中还是庆幸,要是阎罗殿的人没有走,结果不知道是什么样,即使如自己所料,偷袭成功,也难保不是一场苦战,自己这方能剩几个人,还说不清。

不过,这次事情出了意外,给莫闲一个警醒,阎罗殿中的人并不呆,能提前猜到后面发生的情况,光这一点,就让莫闲惊了起来,谋算在人,但成事在天。

“既然阎罗殿的人提前跑了,我们的任务可以说成功了,下面我们在随齐联军的必经之路上等候联军。道宣和道真两位大师,你们准备去哪里?”韦清说到。

“我们和你们在一起,去等联军。”道宣说。

当他们直到联军的必经之地,此时,联军呈三角扎营,韦清他们报上遇仙宗的名号,自然有军士将他们引入后营。

到了后营之中,发现并不止一家,分为佛道,佛门来了幻化宗的无量寺,缘会宗的清凉寺,唯识宗的青龙寺,法华宗的金顶寺,华严宗的钟远寺,甚至真言宗(密宗)的红莲寺,还有一些小的寺院,只有一二人,就如龙象寺一样,共计有四五十人。

道门来了宣明宗、遇仙宗、华阳宗、纯阳阁四家,这四家都是郑国周边的国家,人数也达到四五十人,不过道家这边最高的为筑基修为,比起佛家那边最高须陀洹比,相差甚远。

须陀洹已入果位,相当于道家金丹中金丹成就,佛教修行与道家不同,不讲究身体的修炼,当然,密宗和走金刚护法的一路除外,他们没有道家的筑就道基这一关。

道家修行,不论哪一派,都有筑基这一关,不管是否说出来,第一步是筑基,凡人身体达到圆满的层次,精气神达到完美,才下手进行下一步修行,在此之前,即使有法力,还是凡夫俗子,很容易受到伤害。

而佛家因为不以自身为念,甚至以自身为臭皮囊,除非是护法金刚,才下功夫修炼肉身。

佛家入门以初禅为标志,一旦入了初禅,才有资格说是真和尚,在此基础上,修行相应的法术神通,以为炼魔之用。

不过,由于佛道两门相互借鉴,佛法中也越来越多的人,注重实战能力,而不以道行划分。

韦清等人执晚辈礼与各佛门宗派见面后,佛门宗派嘉奖了几句,虽然他们修行都不算高,但人来既然来了,也就说明了态度。

莫闲见自己宗派只来了两队,而且两路本来二十人,但只看到九人,低头问他们原因,这一问,才知道他们也是经过血战,折损了大多数人,连阎罗殿的人都没有看见,要不是逃得快,可能他们会全军尽墨。

韦清悄悄问起其他两路,他们还没有来,莫闲心中起了不祥的感觉。

五十人分为五路,结果三路人马就莫闲他们最幸运,但也死了三人,另外两路,其中一路只剩四人,另一路只剩五人,而且,只剩五人的一路,连带队的两人都战损了。

不知道另二路怎么样,恐怕也凶多吉少。再看看其他几家,在路上也是连连遇袭,都是损失惨重。

净庵法师微笑开口:“阿弥陀佛!各位道友,今日于此,想必都经过一番血战,由此可见,阎罗殿的嚣张。”

净庵法师修行是在场人中数一数二的,是须陀洹,为法华宗高僧,是金顶寺的带队高僧,莫闲很仔细的观察他,这是做杀手养成的习惯,发现他的身上隐藏着杀气。

一个高僧,应该没有杀气,说明一点,他来此的路上,经过了战斗,甚至他破了杀戒。

“不错,大师。”韦清说到,“我们在路上遇到二次阎罗殿的刺杀,大师,阎罗殿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阎罗殿遍布大安,世俗的人只知它是一个杀手组织,但它不仅是一个杀手组织,或者说,杀手只不过是它伸入世俗的触角,它是一个外道组织,借佛的名义,宣扬净世理论,说佛祖对人间五欲横流有大忿怒,想要灭世,造一个清净的佛国,遂化身黑日如来,但佛祖于心不忍,留一线生机,令幽冥教主行教人间。”净庵法师垂眼说到。

这些消息韦清等人是第一次听说,莫闲虽然做过阎罗殿的杀手,也是第一次听人说,本来他心中对阎罗殿已经高估,但发现他根本不了解阎罗殿,杀手组织只是阎罗殿的探向人间的触角。

这么大一个庞然大物,莫闲甚至有一种绝望之感,要不是天下佛道两门都顾忌它,莫闲不敢想象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一个组织。

“我们修行人本来不问世事,难道阎罗殿支持郑国?”有人问到,是华阳宗的弟子在问。

“不错,郑侯得位不正,他是阎罗殿的傀儡,我们发现了此事,正好齐随联军兴义师,伐无道,在齐国的令淳于相国和随国的公孙义相国邀请下,我们才聚在一起。”

莫闲记住了两个名字,令淳于与公孙义,在他的印象中,齐国的令淳世家和随国的公孙世家是大安著名的世家,但不知他们这么神通广大。

道宣见他有疑义,悄悄地说:“听说令淳和公孙两家,有人修仙,也有人修佛,本来就与佛道相通。”

这么一说,莫闲恍然大悟,他的眼界也随之一开。

他以前只是一个杀手,虽然听说过这些世家,但根本没有留意过,对他来说,他与世家是两个世界的人,也就没有多想。

现在开始明白,这些大的世家,居然与道佛二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想想也对,在诸侯国的世家,哪一个简单?

莫闲第一次在世外以冷静而独到的角度来考察这些世家。

他不仅想到,郑国的端木世家、伯昏世家,还有公羊世家,是不是也与道佛两门有联系,不怪有修行者介入其中。

他正想着,外面又进来两个人,这两个人正是惠明和惠海。

30.刺杀未,权当侍卫冷眼观

惠海和惠明一进入里面,惠海双手合什:“南无释迦牟尼佛!晚辈古华寺惠海和师弟惠明见过诸位大师和诸位道友。”

里面嗡嗡响起杂声:“古华寺,不是给阎罗殿灭了,听说此次事情起因就是由古华寺被灭引起的。”

莫闲一眼就认出惠海两人,倒是惠海两人没有注意到莫闲,当日在郑侯府,莫闲只是一个世俗的武者,他们对他并没有关注,而莫闲在当日,也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

他对惠明来说,实际上是仇人,端木良就死在他手中,当然,那时,莫闲还是阎罗殿的杀手爆裂鬼。

“古华寺是遭了劫难,但古华寺并没有灭,它的道统还在,杀人者,人恒杀之,阎罗殿做的事,古华寺必将回报,阎罗殿现在不仅对古华寺下手,对各家都下手,诸位来的路上,已经饱受他们的攻击,一句话,一日阎罗殿不除,世间无一日平安。”惠海义正辞严的提高了声音。

莫闲暗自点头,惠海这一番话,没有恳求人,但却在不经意间将阎罗殿推到众门派的对立面,果然舌绽莲花。

“古华寺的道友放心,我们一定会为你们主持公道。”净庵法师说到。

“多谢大法师,我替师傅和古华寺罹难者谢谢法师。”惠海和惠明双手合什,施了一礼。

正在这时,就听到外面海啸般的声音:“抓刺客!”

众人一愣,净庵法师和在场的几位高僧眉头一皱,出了帐蓬,天并没有晚,望向吵闹的方向。

那边是齐国的帅帐,声音是从那里发出,由于事出突然,众人只知道有人行刺齐国的主帅孟明,但具体经过不清楚。

远远的看见一个人向这边跑来,后面有人在追,净庵法师念了声佛号,一颗念珠飞射而去,发出一团金光。

破空声急,来人将眼一抬,刚想用兵器挡,他不想想,这颗念珠虽不算什么上佳法器,也跟随净庵法师有二三十年,日夜在手中盘着,早已被佛光浸染,对付一个世间刺客,根本不在话下。

还未等他将兵刃抬起,金光已临头,来人一下子僵住。

众人看见他头上冒出一股黑烟,一遇金光,立刻消散,他的身体软了下去。

莫闲随着众人,看见黑烟,眉头微皱,他认了出来,这个人被人控制了。

在场中的多人认出了这种法术,附身傀儡术,一种左道法术,修炼的人炼制阴鬼,利用阴鬼控制人,控制者根本不知道做什么事情。

后面的士兵一拥而上,净庵法师收了念珠,一个伍长上来给净庵法师施礼:“多谢法师出手。”

“发生了什么事?”净庵法师问到。

“他一个斥候,居然行刺孟将军,幸好将军武艺高强,才没有成功。”伍长说到,手下的人已将这名斥候五花大绑,而这名斥候却幽幽醒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一下子懵了,大叫到:“为什么捆我?”

“你刺杀将军,等着砍头吧,郑国给了你什么好处,说!”一个士兵凶狠的叫着。

“我没有,我醒过来,你们就绑着我。”

“你还嘴犟,众目睽睽之下,还想抵赖,敢做不敢认,你这个孬种。”伍长破口大骂。

而斥候只是叫屈,净庵法师说:“你们双方说的都没有错,他是行刺了将军,可是他真的不知道。”

“大师,您是出家人,不用替他辩护,更不用替他求情,大家都看到了,事实清楚。”回过头,恶狠狠的说,“说,为什么刺杀孟将军?”

“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说什么!”

“还嘴硬,好!人心似铁,军法如炉,带下去,好好侍候他。”伍长气得笑了起来,“看你嘴硬,还是我军的刑具硬。”

“这位军士,听我说完,再下结论不迟。”净庵法师和颜悦色的说,并没有生气。

“大师,您说,不过,犯不着对一个奸细抱有慈悲心肠。”他一句话,弄得净庵法师哭笑不得。

“真的和他无关,他中了一种附身傀儡术的左道法术,刚才所做的一切,由附身的恶鬼所为,他根本不知道在做什么。”

一提到法术,伍长他们头疼了,他们抱着宁可错杀,不可错放的原则,说:“我们不知道什么法术,我们要好好审理他。”

“这并不是我胡说,你问问在场的各位道友,就知道我并不是说谎了。”净庵法师说到,在场的大多数认出这种法术,一个个点头称是。

伍长有些为难,他想了想说:“不是我不相信各位大师,军队之中有军队的规矩,我们还是按军中规矩办事。”

他们正在说话间,孟明将军带着一帮人,顶盔贯甲,一个个甲胄鲜明,来到面前,看到净庵法师,先抱拳为礼:“见过法师和诸位高人,为了什么事?”

众人和士兵赶忙见礼,净庵法师将事情一说,孟明哈哈大笑:“这等小事,来人,把他放了。”

“将军,不可。”旁边一名参军说到,“先将他押下去,不能犯险。”

“没什么,大法师在身边,百无禁忌。”孟明笑到。

众兵士虽将斥候松绑,并没有完全相信他,在将军和他之间,不自觉地树起了人墙。

“法师,我军明天就到开拨,恐怕以后刺杀不断,对于世间杀手。本将军可以应付,但对于阎罗殿的高手,力量就不足,法师,有没有方法对付阎罗殿的高手?”孟明说到。

“将军不用担心,我会派一些高手保护将军。”净庵法师说。

“那就有劳了。”

净庵法师答应了孟明将军,派人保护他和百里睿,也派人保护随国的公孙单和公子百里智,这倒是孟明并没有提,他希望净庵法师不会派人保护公子智,他希望公子智给人刺杀了,这样,就只剩下公子百里睿,齐国就会占上风,不然的话,打倒郑侯百里聪之后,说不定两国会翻脸。

莫闲、谢草儿还有道宣和道真派到了公子百里睿的身边,莫闲感到命运的捉弄,想当日,他去刺杀百里明,今日却保护百里睿。

他们来到百里睿的帐蓬,百里睿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人,比百里聪还年长二岁,见到四人,一脸微笑:“感谢各位大师还有仙长前来保护我,睿感激不尽。”

“不用谢,我们只是受命而来。”莫闲淡淡地说到,莫闲不用看他的脸色,也不想过多地和他们打交道,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主持人是净庵法师,他根本没有和莫闲他们商量,直接就下了命令,莫闲看到道家的人脸上都不好看,甚至连佛家小的寺庙的人脸上也不好看。

莫闲叹了一口气,他有点明白当日潜虚为什么会那样对待他,很可能他们只是一些不足道的棋子,根本没入遇仙宗真正大拿们的眼。

五十个人,目前有消息的只有十六人,这种伤亡令莫闲感到背后不简单,再看其他道门中的人,都是一群和他们差不多的角色,要是道门出一个有份量的人,还会这样么?

他当然不客气,同时,也想看看这个公子睿的容人之量,个人的品性等,故此他只是淡淡的说,冷眼旁观。

百里睿没有想到莫闲直截了当的说,一时他有点尴尬,而谢草儿和道宣他们也没有客气,道宣说:“我们师兄弟两人,和莫道友两人,轮流注意你的安全,至于其他,则不关我们的事,同样,你也不能干预我们,我们不是你的奴仆。”

看来道宣也不简单。

话一出口,百里睿脸色变了,他就要发火,他旁边一位家臣忙向百里睿使眼色,笑着打圆场:“不用紧,只要你们能在侍卫抵挡不住时出手就行了。”

百里睿一见如此,便不再说话,莫闲他们在公子百里睿的帐蓬周围安扎下来。

莫闲他们一出去,百里睿立刻与家臣说:“仲叔,你看看,在齐国就不说了,偏偏几个道士和尚都这样对我说话。”

“公子,不能这样,我们寄人篱下,大丈夫忍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就一番大事业。”公羊仲说到。

“好,我听仲叔的话,等我掌了权,我要……”公子睿面色狰狞地就要说出。

“公子,慎言,圣人发怒在心不上脸,目前还要依靠他们。”公羊仲说到。

他们以为他们在大帐中商量,声音很低,莫闲他们听不到,不知他们的谈话全部落在莫闲四人的耳中,四人对望了一眼,并没有说话。

晚上,随、齐和楚举起军中宴会,商量他们下一步行动,在中军帐中,举行宴会。

公子睿当然受邀参加,道宣和道真并没有去,莫闲和谢草儿跟在公子睿的身后,随行还有公子睿的侍卫和公羊仲,到了中军大帐,侍卫不准进入中军帐,莫闲和谢草儿却不理会,无声跟在公子睿的身后。

中军帐的守卫刚要出手拦,莫闲冷哼一声,眼中幽光一闪,守卫一愣,莫闲和谢草儿便随着公子睿进入大帐。

谢草儿眼睛斜视了莫闲一眼,莫闲刚才已经使用迷魂术。

31.鸿门宴,三家同床梦各异

莫闲和谢草儿跟随公子睿进入中军帐,随行的还有一直跟随公子百里睿的大夫公羊仲,一行四人,主帅孟明微笑着拱手将他们迎入。

自有侍者将他们迎入左手的坐下,左手为上座,不过军中依右座为尊,公子睿和公羊仲跪坐在案后,公子睿座位比公羊仲位置各靠近主位。

而莫闲和谢草儿在他们身后的坐垫上跪坐,挺直了腰干,他们是保护公子睿,而不是来吃喝的。

随着门口的唱名声不断,客人一个个来了,在紧挨着公子睿的座位,是公子百里智的座位,他的身后也有二个修士,是华阳宗的修士,与莫闲一样,也跪坐在他们的身后。

莫闲微微点头示意,对方也微微点头回礼。

公子智的身边也有一位大夫端木贡,他的身份由唱名而被莫闲所知,他腰间一柄宝剑,在大安诸侯的士大夫之中,带剑是一种风俗,不论文人还是武士,只要是士大夫之类的贵族,都带长剑。

莫闲眼睛微眯,他看到端木贡时,就已经看出,端木贡带剑不一般,他是一个武道高手。

端木贡也看向公子睿这边的人,一拱手,本来是同一家,现在是竞争对手,要不是为了对付郑侯百里聪,他们不会走到一起,诸侯之家和皇家一样,往往卷入争位之战,既然百里聪一个庶子能继位,为什么他们不行。

现在他们获得齐随等国支持,为什么不能继承郑侯之位,但位置只有一个,另一个,注定是多余的,端木贡知道这一点,诸侯之家的子孙注定了要走上这一条路。

客人们到齐了,右方第一座是随国的将军无怀彧,他的下方是楚国大将军羋夷吾,其下是诸侯国曹国将军,陈国将军等,再下来是佛门高僧净庵法师等,而在左手,在公子智之下,则是军中参军等。

侍者上酒肉,孟明大将军举杯,酒过三巡,孟明说:“诸位将军,两位公子,佛门高僧,还有诸位高士,我主兴义师,伐无道,诸位能人智士,汇聚一堂,明天就要开赴战场,自古师出有名,诸位以为如何?”

“当然,我们随国发现百里聪杀郑世子,矫旨登上郑侯位,公子智在大夫端木贡保护下,到了我们随国,公子智为人宽厚仁德,敏而好学,是郑侯的不二人选,我们举着‘诛残暴,护仁主’,打入郑国,恢复郑国的国统。”随国大将军无怀彧说到。

“此言差矣,我家公子睿为故郑侯长子,为人仁慈,爱民如子,自古长子为嫡,公子睿才是合格人选。”公羊仲立刻反言以驳。

一时间,两位公子还有他们身后支持他们的国家唇枪舌剑,莫闲冷眼旁观,他心中明白,三方势力的较量,不是嘴上说说,特别是齐随二国,他们都在争取楚国那方的势力。

莫闲不知道的是,齐随二国早在多日前,就各派说客去见楚国大将军羋夷吾,当时楚国羋夷吾对双方都含糊以对,让双方都觉得自己一方获得羋夷吾的楚国支持,现在都望着楚国一方。

楚国方却事不关己,顾左右而言他,端木贡说:“羋将军,楚国的意思呢?”

“我国的意思吗,两位公子,一时难分仲轩,对两位公子的详情又不太了解,呵呵,我一个大将军,也要受制于国主,一日得不到国主的意见,一日不好回答。“羋夷吾笑着回答,举起杯,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

两方心中暗骂老狐狸,只好把目标对准那些随楚国来的小国,小国哪里做得了主,个个推迟,只说要回去问国主,他们见楚国是这样回答的,有样学样。

一时气氛有些尴尬,端木贡站了起来:“军中饮酒,没有歌舞,贡请舞剑,以娱佳宾。”

他话一出口,公子睿脸色变了,摆明了想在舞剑时对他动不好的主意,他的身边只有公羊仲,公子睿知道公羊仲武艺不行,而端木贡却武艺高强。

公羊仲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居然当众要刺杀公子睿,他一回头,看着莫闲和谢草儿,莫闲已知端木贡要刺杀公子睿,有他在,刺杀不会成功,但他不会出头。

谢草儿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以莫闲马首是瞻,虽然公羊仲回头,谢草儿见莫闲没有动,也就装着什么也没有看见。

公羊仲冷汗下来,又把目光投向孟明,孟明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不让端木贡舞剑,那就证明齐国大军怕了端木贡,他眼睛一转,计上心头:“既然端木大夫有这个雅性,我们就观看端木大夫的剑技,不过,一人独舞,怎比双人对练来得好看,孙文林将军,你陪端木大夫舞一回。”

公羊仲这才舒了一口气,心中也暗自作怒,莫闲两人不作为,被他恨上了,

端木贡脸色一变,认真看了看孙文林,孙文林为军中副将,孟明以为端木贡一介文人,有孙文林对付足够了,能够在表面上不伤和气就行了。

两人对练,孟明一下子汗下来,他走眼了,端木贡武功极高,孙文林不是他的对手,虽说在相互击刺,看起来有声有色,但孟明是一个行家,知道自己失算了。

两个人互相对击,渐渐靠近了公子睿,端木贡卖了个破绽,孙文林一下子抓住了,剑击出,却击了个空,端木贡一下子脱身,剑一引,一道银光只奔公子睿。

端木贡今日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刺杀公子睿,只要公子睿一死,那么三方没有选择,只好推公子智为郑侯,至于他的生死,他早已置之度外。

只要刺杀成功,端木贡只要不被当场杀死,他就不会死,因为公子智成了唯一的郑侯,而他因为是公子智的人,反而受到保护,至于失败者,贵族会选择性的遗忘。

就在这时,只听到莫闲背上的宝剑呛的一声响,半截宝剑出鞘,但宝剑并没有离开莫闲的背后。

而这一声剑鸣,端木贡如遭雷击一样,人蹬蹬往后退了二步,好像受到了什么打击,而莫闲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音杀术!”在场的修行者眼光一亮,齐齐地向莫闲望来,莫闲抬头,向众人一笑。

这是他数日来所悟的奇技,根源在沃阳堡,由勾魂使者无意中用扇子发出的厉啸而来,剑已非剑。

莫闲的剑术终于脱了《猿公剑法》的巢臼,以声代剑,攻击了一招,这可以算是莫闲所创第一招,这一招完全不同于一般剑术,而是以精神攻击为主,莫闲目前只能做到用剑发出声音,欺负一下世俗的武者而已。

但毕竟是莫闲新创,莫闲对此招的内涵再明白不过,从今日起,他的见识已达到武术宗师的地步。

音杀术一出,化解了公子睿的危机,而公羊仲此时也反应过来,回过头来向莫闲微笑示意,心中也为刚才暗暗生怒而不好意思,最起码,莫闲他守了他的诺言。

端木贡却眼中充满怒火,虽然音杀术并没有把他怎么样,但他多少受了点伤,最关键的是,他已经快成功了,却被莫闲破坏了。

他悻悻退了回去,对莫闲一拱手:“高士何别介入其中!”

“职责尔。”莫闲淡淡地说。

“你是一个世外人,你说说你支持谁?”孟明一见莫闲虽没有出手,但他的做法已表明立场。

“山野之人不问国事。”莫闲还是淡淡地说。

“但你的所行却表明了立场。”孟明笑着说。

“山野之人只问天命。”莫闲又来了一句。

“哈哈,天命在我,小师傅说得好。”孟明哈哈大笑,不由得他不笑,天命之说,虽然飘渺,但人们都相信,莫闲说天命,却正中他的意。

“我之所言天命,是由于《易经》所说:天地有大德者,曰生!”莫闲看了不少书,现在随口引用,他所说的天命却与常人理解的天命不同。

莫闲以仙道贵生的思想,说明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条生命就这样被人剥夺,他所说的天命也不外乎如此。

孟明一下子哑了,笑声笑了一半,一时间场中出现了少有尴尬,莫闲却不在乎,他早已看出,三方各怀鬼胎。

“呵呵,高士说得好。”楚国大将军羋夷吾说话了,“不如这样,我们兵分三路,哪一路先进洛邑者为郑侯,如何?”

这倒是一个解决方案,特别是齐随两方,在口头上说,实际上,最后起决定作用的,还是拳头的大小。

“好!”孟明立刻称赞,而随国的无怀彧也叫好,一件双方都无法解决的问题,竟然被楚国解决了。

莫闲看着他们,净庵法师也看着莫闲,陷入沉思,他们不问什么人当上郑侯,他们只关心阎罗殿的事,他们这次要好好杀杀阎罗殿的威风,甚至准备彻底摧毁阎罗殿,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像恶狼一样扑上去。

中军帐中,气氛立刻和谐起来,杯觞交错,但公子睿和公子智明显心不在焉,特别是公子睿,几次回首,举杯向莫闲示好,好像在此之前,莫闲对他的不敬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莫闲还是那付样子。

32.说客至,三不利游说楚军

三家军队分道扬镳,净庵法师也将修士分成三队,他自己与齐国军队一起出发,齐军并不多,只有三千人。

莫闲和谢草儿随齐军一起出发,道宣师兄弟跟在公子睿的身后,莫闲很轻松。

毕竟今天不是他与谢草儿值日,但公子睿却不放过他,公子睿昨晚经历了生死,被莫闲轻松化解,甚至身都没有起。

公子睿好像忘记了莫闲对他的不敬,在马车上不断和莫闲说话,他经历昨晚的事,终于懂了,开始想建立自己的势力。

奈何莫闲并不热心,他跟着公子睿,一方面是净庵的安排,另外一方面,他对阎罗殿根本没有好感,要不然,他早就离开了,就是有遇仙宗的吩咐,也难不倒莫闲,毕竟,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齐军分为骑兵、车兵和步卒,车兵是古老的兵种,战车用于冲锋,早就被淘汰,但由于修士的存在,战车做为一种载具,和尚道士等修士立在战车上,用法术进行远程打击。

车兵位于中间,每车除御者外,只有二人,车辆不足百辆,除了外来的,还有术士部队,他们是车兵系统,是各诸侯国培养的,但人数不多,毕竟修行者一般不参与世俗争霸,除了没有指望的修行者,这些修行者,还有各世家培养的人,就充着术士。

就像齐国这样的诸侯国,术士也不过百名,莫闲第一次见到他们,倒吃了一惊,以为他们是某门派的弟子,修行上都低于筑基,但他们却穿着士兵的装束,一打听,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三千兵马到了郑国边境的小城平阳,这是一座五里的小城,但郑国早就做好准备,齐军扎下营寨。

同时,另二路兵马也遇到了阻挡,楚国大将军羋夷吾兵至元里,和郑国一支军队隔河相望;随国兵至上舍,为城所阻,一时间,三路兵马压境。

天色已晚,羋夷吾军帐中来了位客人,说是客人并不确切,而是一位郑国的说客。

郑侯百里聪在齐随楚出兵之时,便已知道,召集众大夫:“齐、随、楚伐我,如何退敌?”

伯昏殇说:“君上,三家不能齐心,臣以为可以分化之。”

“如何分化?”

“齐、随二家,各有公子睿和智,两家各据奇货,如果伐我成功,两家甚至能分郑国,以公子睿和智为傀儡而治,而楚国没有筹码,臣推荐一人,去说楚国大军。”

“何人?”

“是臣的家臣益轸,必定能退楚国,楚国一去,齐随二国失去臂助,君上再派一军,郑国百姓,誓死抗击。”

“好!就依卿家所言,不过寡人还是派你率一千兵马迎击楚兵,做为益轸后盾,如果你这一路成功,余下二路就好办了。”

“谢君上。”伯昏殇拱手施礼。

“另外两路如何?”郑侯百里聪眼睛一扫其他人,问到。

“臣愿领一军至平阳迎击齐军。”端木琱说到。

“你要多少兵马?”

“臣只要精兵一千。”

“是否嫌少?”郑侯说,“你如何御敌?”

“一千足矣!臣据城而守,敌方纵有万人,亦不能攻克,齐军劳师远征,如果楚国退兵,那齐国必不能持久,一千胜敌困难,但退敌不难。”端木琱说到。

“好!我就看你退敌。”郑侯高兴的说,“现在剩下最后一路,众位卿家,还有什么好主意?”

公羊权出列,说:“随国那一路,我去。”

“卿家忠心,寡人早已知道,但卿家是文臣,怎可领军?”郑侯立刻摇头说。

“君上,领军者不一定非要武将不可,文臣有文臣的好处,无勇则不会冒进,我精于守而不善攻,阻挡随国一路兵马,小心翼翼,君上如果不放心,可以选一名副将同我一起去。”公羊权说到。

郑侯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那就派华西里将军与大夫去,大夫文臣,一定有独到的方法?!”

“也没有好方法,唯随机应变,俗话说,擒贼先擒王,我大军扼守上舍关,派勇士暗中潜入敌军中,刺杀敌酋,成功更好,就是不成功,也不会影响我大军。”公羊权说。

他这样一说,端木琱眼睛一亮,陷入沉思。

“好一个随机应变,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我堂堂郑国,让世人瞧瞧,纵然天下与我为敌,我又有何惧。”郑侯也豪气大发。

散朝后,各人自去准备,郑侯百里聪问旁边的白无常:“勾魂使,我们阎罗殿的人手准备好了吗?”

“主上,准备好了,我亲自带十八鬼去平阳,还有十人是八部天龙的术法好手,让百里睿死在军中;黑无常带十八鬼及十名八部天龙的好手去上舍关,猎杀百里智,就是去元里没有人带队。”白无常说。

“不用担心,小明王然越还在我国,我去请他,这个面子总会给的。”郑侯百里聪笑到,“就是百里明,上次古华寺中,伯昏殇细细查看了尸体,居然不在寺中,他究竟到了哪里?”

“这样一来,三路都安稳了。”白无常欣喜地说。

“还有一件事,大安天子会派专人来,调解我们之间的纷争。”百里聪又说出一件事。

白无常眼中一亮:“这太好了,形势发展完全有利于我们,怎么大安天子想起做中间人,不是大安天子管不了诸侯的事?”

“淑妃丽姬是我们的人,她正受宠,幽冥教主指示她,枕头边吹风,裕定帝受不住她的激,又想插手诸侯国的事务,故此派相国妫嗟前来调解,虽管不了诸侯之事,但他毕竟是天子,裕定帝野心不小,要现太祖的荣光,不过能力方面就不行了。只要我们之间陷入僵持,皇室来人,就有用武之地。”百里聪淡淡地笑了。

在元里,益轸前去见楚国大将军羋夷吾,羋夷吾知道他来做说客,吩咐手下在大帐之中架起火,一尊大鼎中,水沸腾着,翻滚着。

益轸昂首以入,羋夷吾高座在帅座上,脸色阴沉。

“来者是谁?”羋夷吾喝到。

益轸好像没有看见大鼎,面色如常,把手一拱:“草民益轸见过大将军,敢问大将军,为何引军进入我国疆土?”

“我国举义兵,扶弱小,诛无道,郑国国君杀嫡子,驱兄弟,我是为正义而来!你作为一个郑国人,居然敢做说客,你没有看见,堂下大鼎中的开水了吗?巧言令色,不怕我烹了你。”羋夷吾紧盯着益轸。

益轸哈哈大笑:“我听说将军盖世英雄,今日一见,令我大失所望,将军难道怕我一介草民吗?”

羋夷吾脸沉了下来,气急而笑:“我堂堂楚国将军,岂会怕你!”

“不怕我,堂下是什么,你不是怕我说动你,要是正义的事,岂怕人说。”益轸嘴角噙着冷笑,直视羋夷吾。

羋夷吾有些尴尬,但他很快笑了:“我试试先生的胆量,来人,把鼎撤下去。先生请坐。”

有士兵上前,将大鼎撤下去。

“谢过大将军,我这次来,是为楚国而来,并不为郑国而来,我斗胆问将军,楚国与郑国相邻吗?”益轸问到。

“天下人都知道,楚国与郑国并不接壤。”

“可有郑国公子在楚?”

“没有。”

“那将军前来,可是为名?”

“不错,伐无道,扶弱小,当为楚国的心声。”羋夷吾说。

“国不接壤,郑国消亡,无有补益于楚,只有壮大齐随,楚国劳师远征,曹陈小国,唯楚国马首是瞻,如无利益,曹陈等国虽然嘴上不敢说,心中恐怕会抱怨,甚至会在今后和楚国生了隙心,倒向齐随等国,此为一不利;今齐随联军,打着:举义兵,扶弱小,诛无道的旗帜,好像郑国人民陷于水深火热之中,但郑国万众一心,郑侯继位以后,除弊政,国内为之振奋,何来无道,举不义之师,此为二不利;郑国虽小,但万众轻易成军,大义在,而齐随二国却劳师远征,必陷入长久作战,时间一长,矛盾丛生,此为三不利。

我不忍将军此来,最后落得个丧师而归,故为将军计。”益轸从几个方面游说羋夷吾,羋夷吾听益轸这么一说,陷入沉思之中。

有士兵进来,在羋夷吾耳边轻声汇报,说元里的郑军开始增兵,根据帐蓬和灯火估计。最起码有三四千。

这是益轸来前与伯昏殇商定的计策,元里本来有一千人马,伯昏殇又带来一千兵马,但伯昏殇却虚张声势,大量用空帐蓬和灯火,营造出三四千人马的假像,在背后助益轸一臂。

即使益轸去游说羋夷吾,但还是需要实力,伯昏殇这样做,证明益轸的话可信,郑国已万众一心。

楚国在齐随联军中一方面是一支重要的力量,能够自主,更重要的是,益轸的话中,从利上,名上,还是郑国的抵抗决心上,让羋夷吾不得不考虑,一旦考虑自身,那么形势立刻不言而喻。

益轸用三寸不烂之舌,游说楚军,三路兵马中,楚国撤军。

33.道佛辨,详解支林话二禅

伯昏殇在中军帐中,正与小明王然越交谈,小明王然越带了十多个头陀来到军中,准备刺杀敌方大将。

然越与伯昏殇是第二次合作,虽然伯昏殇对然越并不看好,但他还是和然越谈笑风生,内心却在焦急地等待益轸的回信。

帐外传来脚步声,伯昏殇听出是益轸,急忙站了起来,然越笑到:“看来事情成了,我们没有事做了。”

“高士怎么知道?”伯昏殇不解地问。

“来人应当是益轸,我从脚步声分辨出益轸,而且他的脚步轻快,应该是成了。”然越也微笑着说。

帐门一掀,益轸进来了,满脸喜色,见到伯昏殇,一拱手:“益轸不辱使命。”

“好!我给你向郑侯请功!这一路兵马总算退了。”伯昏殇也是大喜。

然越在一旁笑道:“好了,没有我什么事了,听说齐军到了平阳,百里睿也在军中,对方军中有异人,我想去会会他们。”

……

莫闲这几日来,遇到数起刺客,都是针对公子睿,但在莫闲、谢草儿、道宣和道真的保护下,杀掉了几个来袭的刺客,虽然刺客们并没有亮出身份,但莫闲从他们的手法中,猜出他们是三十六鬼中的。

公子睿开始脸刹白,但经历的次数多了,也变得平常起来,但看向莫闲等人,眼光也炽热起来,私下里多次许诺来拉拢莫闲等人,莫闲只是一笑了之。

白无常脸上依然带着面具,几次刺杀失败,他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又一次失手,你们弄清楚百里睿身边的侍卫实力了吧?”

“上使,他们好像是修行者,二个道门的人,二个佛门的人,应该不是百里睿的侍卫。”

“我知道,齐军中有修行者,也有术士部队,修行者的领头人是净庵,修行快近罗汉,但他的重点是防止孟明被我们暗杀,八部天龙夜叉部的空行夜叉卢如,你带属下五人,去把百里睿的人头取来。”白无常口气并没有变,依然平静地说。

“使者,你尽管放心,我们出马,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不过是四个修行者而已。”卢如高傲的说。

“不要大意,尽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莫闲在几天前突破了,由胎息进入内明,虽然还处于入静境,在入静境中,一心入静,并没有存思,但进入内明,体内好像有光明一样,入静渐深,身心虚寂,隐隐之中,不见内外,似乎能看见内脏。

莫闲知道这不是内视,现在才刚刚内在光明,继续修持下去,感觉光明越来越明显,虚景会逐渐变成实景,出现真正的内视,观察到全身经络、内脏和穴位,到那时,先开眼耳口等窍,就进入下一个阶段,也就是观照四境中第一境开窍,才真正进入存思阶段。

莫闲进入内明,气势为之一变,被道宣他们看现,道宣贺喜:“阿弥陀佛,恭贺道友修行进步!”

其他二人也贺喜,莫闲说:“同喜,我近日进步,可惜不在山中,不得清净,难以全身心投入,真希望战争早些结束。”

“我们也希望战争结束,早日回到寺中,参禅悟道。”道宣说。

“道友,上次你谈四禅时,只是简单说了四禅境界,我进入内明,见身心虚寂,不见内外,好像初禅之中,也是如此。”莫闲说。

“你修道时,修的是哪一家道法?”

“我修的是黄庭大道。”

“《黄庭经》,这倒与我佛门的观想法门相似,但我佛门观想菩萨、佛与金刚,而《黄庭经》却观想自身内部之神,但你道门却执着于气,很难证入虚空。”道宣说。

莫闲笑笑,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道宣争论,道佛两家都说自己高明,莫闲看来,这些为无谓之争。

谢草儿脸色不豫,莫闲使了一个眼色:“这种争论对我们来说,意义并不大,让道佛两门的上层人士去争论,我想听听禅法中是怎么说的。”

“初禅由欲界定开始,渐至未到地定,定心渐深,经一日或七日,忽觉身心凝然,运运而动,觉身如云如影,或从上发,或从下发,或从腰间发,渐渐遍入全身,引发十六触,也就是动、庠、凉、暖、轻、重、涩和滑,这是前八触,后八触与之类似,为掉、猗、冷、热、浮、沉、坚和软,前者较粗,后者较细。

此为初禅发动,禅又名支林,意为诸支之林,初禅共五支:一觉支,二观支,三喜支,四乐支,五一心支,这五支依次发生,得二功德,一为离过德,二为善心德。”

说到禅修,道宣立刻眉飞色舞,佛道却与道教不同,其基本修法,可见各佛经中,说得明明白白,根本不保守,这也是佛教能够广泛传播的原因,当然,其修法可公开,但其法术神通,则不现于佛经,为秘传。

而道门经书中,往往却是隐语,不懂者读之,往往如坠迷雾,这也是普传和秘传的区别,如无师欲修行,佛门的确比道门方便。

在道宣的说法中,还是有些概念不同于世俗,切切不可望文生义,必须弄准确其含义。

觉:身体接触外境的感受。此时的知觉是初禅的心态,并非欲界的知觉。

观:内心的观察。它们的差别是:觉是对境比较粗的心念;观是内心比较细的观察心念。

喜:内心欢喜的感觉。进入初禅者,第一次发现自己已经进入初禅,出了欲界,全无欲界的烦恼,在定中内心很欢喜,那就是喜。

乐:身体的五根所感受的快乐。所以进入初禅也称为“离生喜乐”,意思即是因为出离(欲界)的心生起喜欢与快乐的感觉,也就是离过德,到了初禅层次,得尝初禅的快乐,才知道出家不亏。

一心:心在定境中保持不动。一心也翻译成‘心一境性’。

“那么二禅是怎么一种境界,怎样从初禅天进入二禅天?”莫闲又问到。

道宣修至二禅,完全有实证,他接着说:“当一个人进入初禅后,继续修下去,就会发现觉、观的心念很粗,所谓‘觉’就是对境物的感受;‘观’就是起种种的思想。欲进二禅,必须舍弃初禅的种种乐,对初禅心生厌倦,才能进入二禅,从初禅中脱出,进入二禅的有觉无观定,又心生厌倦,从有觉无观定到无觉无观定,二禅有四支,内净支、喜支、乐支和一心支,生三种功德,即离过德、善心德和信敬德。”

道宣又说细细讲解禅定中各种现象,由于道宣也只到了二禅,对于三禅四禅及四无色定等并没有自身经验,所以并未祥说。

莫闲将道宣的经验和自身比较,但他知道,这是两种体系,表面上看来,很相似,但在根基上根本不同,道家始终以先天一炁为主,即使到了高层次,依然还有炁这种无形无质的物质在。

在佛家则认为这是色法,而佛家所追求的是彻底泯灭一切,只有如来识才是根本。

在莫闲修行中,他从自身出发,并未发现自心产生厌倦感,而是不知不觉中,进入下一层,而且层层都有不同的效验。

这两种体系究竟有什么不同,莫闲想深究,却因为自身修为不到,不能够深究,他并不会放弃黄庭大道的修行,毕竟这是他的根本,但他不会保守,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一句话,他并没有道佛门派之见。

谢草儿虽然不满道宣贬低道门,但她是一个聪明人,并不是一个顽固的人,也知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听得也很仔细。

他们一边论道,但感官并没有完全放在论道上面,天色已晚,莫闲眼光一闪,道宣也嘎然闭口,四个人都停住了,因为他们感觉有修行者靠近。

莫闲低下头,心中暗数,一共六人,不错,是冲着公子睿来的。

他抬起头,眼睛和另外三人对视一下,打了一个手势,众人点点头,悄然散去,莫闲像一朵浪花一样,淹没在众侍卫之中,不是消失在他们中间,而是和他们气息一样,不留神的话,会自动将莫闲忽略。

八部天龙夜叉部的空行夜叉卢如及五个下属,在黑暗中,身体像一缕轻烟一样,潜入齐军大营之中,齐军巡逻的士兵在他们面前经过,好像根本看不见。

道宣和道真早已到了公子睿的身边,公子睿很诧异看了他们一眼,道宣微微一笑,而道真却打了个手势,公子睿明白了,他的侍卫此时也惊了起来,不是他们发现了什么,而是道宣他们的举动太熟悉,前几次刺杀时,就是这样。

他们不约而同的站好各自方位,手中刀剑已出鞘。

莫闲感觉到刺客的到来,心头一惊,这次来的居然是修行者,他们藏形匿迹很高明,连莫闲都不能准确定位。

莫闲手一翻,六道细细的光华一闪而没,他布下了六合针。

谢草儿悄悄地将一道金光符打入帐蓬之上,微微灵光一闪,便自消失,莫闲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经过几次刺杀,她精明了很多。

空中突然出现四道黑烟,直扑莫闲四人。

34.夜幕浓,刺客欲杀公子睿

黑烟如蛇,在黑夜中,人不会留意,但莫闲手中剑起,剑光一闪,斩断一条,谢草儿根本没有理睬,在她的身边,陡然亮起一道金光幕,和大帐连成一气。

三道黑烟,一见金光,立刻如雪花掉入沸水一样的消散。

四个人现身,一身黑衣,手中执戒刀和降魔杵,一个人直奔莫闲,另外三个人袭向其他人。

门前侍卫一见,各运手中兵刃,准备截着四人。

莫闲叫道:“你们退下去!”

侍卫们可不管这一套,就当没有听见,莫闲心中苦笑,已有数人迎了上去。

莫闲刺剑式出,似空中一点寒星摇落,光芒幻成一条线,那名刺客手抬之处,想架开这一剑,却架了空,噗的一声轻响,剑已刺中他的咽喉。

而与此同时,几位侍卫各轮刀剑,向刺客砍去,三名刺客身边浮现起黑光,一接触黑光,几名侍卫哼都没有哼一声,当即倒地,生死不知。

后面的侍卫一看,大吃一惊,身体立刻迟疑了,他们这一迟疑,刺客不迟疑,身上黑光轰然击出,一遇黑光,侍卫们纷纷倒地。

莫闲意念一起,六道微光闪现,直袭三人。

一名刺客闷哼一声,一头栽倒在地,而另一名看见微光一闪,知道不妙,手中降魔杵一下子佛光四射,脱手甩出,在两人面前竖起一道佛光墙。

“小心暗器!”他叫道,六合针中的四根针一下子陷入泥潭之中,显出形来,另一名刺客祭起戒刀,化作一道匹练,轰的一声,匹练击在谢草儿的金光符,金光符形成的光幕,顿时啵的一声破散。

这两名刺客根本没有看一眼倒在地上的两名刺客,他们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也狠。

谢草儿一声娇咤,她的法器飞出,缠住一名刺客,而另一名刺客却突入大帐,看见公子睿在道宣和道真的保护下,还有数名侍卫。

公子睿正端坐在案后,眼睛之中,并没有慌张之色,他以为这一次和以前几次一样,都是世俗的武者。

他的戒刀化作一道银虹,直奔公子睿,道宣上前一步,手中结出火天印,头顶之上,火天虚影出现,如上古火神,四手各执法物,左上一手执缨络珠串,右上一手执三角火轮,左下一手执仙仗,右下一手执澡瓶,周身火焰熊熊,胯下青羊,面红愤怒似大吼,轰的一声,三角火轮化作一团烈日,迎上戒刀,一时间,相持不下。

道宣的层次在刺客之上,但由于刺客使用了法器,而道宣只是以法术相迎,故此一时间不能将他拿下。

就在这时,莫闲一声大喝,手中剑洗剑式出,他的面前突兀显现两人,这两人,一名正是空行夜叉卢如,另一名功力显然高于先显现出来的四位,这两人,论境界都高于莫闲,甚至高于道宣。

空行夜叉卢如一个黑天金刚掌,想结果莫闲,最起码要使莫闲受伤,他并不知道,莫闲曾经是三十六鬼之一,不过,就是知道,他也不会留意。

他发出了金刚掌,根本没有心思再看一眼莫闲,对另一个人说:“交给你了,解决他。”

“你放心,一个小修士,我杀不了他,我就不叫地行夜叉。”地行夜叉不以为意的冷笑道。

空行夜叉脚下一动,空间似乎一缩,人影已经出现在百里睿的面前。

莫闲以洗剑式挡出,他的剑化入砍柴功,这一点是他面前的敌人没有想到,黑天金刚掌很威猛,一个大手印达到五六尺,这还是空行夜叉功行不足,要是功行足,手印会达到亩许方圆,一掌笼罩之下,一切生命灰飞烟灭。

但莫闲的砍柴功是世间少有的绝技,潜虚子修道数百年,从砍柴中悟出,已经不能算是绝技,而是悟道之技。

剑一出,大掌从空而落,看似气势汹汹,但剑光一闪,大掌立刻分成二半,轰的一声响,两半的手掌分别击在地上,但在中间,莫闲却是毫发无损。

地行夜叉“咦”了一声,他没有想到,空行夜叉卢如的黑日金刚掌居然被破掉了,而且,莫闲似乎很省力,他看不懂。

不过,他也没有放在心上,莫闲的功行在他之下,他清楚的感觉到莫闲的功行,不过刚刚筑就道基,比起他来,还是有差距,他并不放在心上。

莫闲却看不清他的功行,莫闲能朦胧感觉到道宣的层次,而他似乎比道宣还要高一筹,应该相当于三禅天。

但莫闲并不害怕,修行的境界是境界,虽然与战斗力有关系,但并不能代表战斗力。

莫闲一个击剑式,剑光如水一样,直泻向他奔涌而去,无孔不入,一时之间,他几乎无法可挡。

地行夜叉一个后缩,中间运起他的最得意的神通天足通,虽然只是皮毛,也让他得到了地行夜叉的称号。

人似瞬移一般,一下子退出数丈,就是这样,地行夜叉用手一摸咽喉,皮破了,不禁打了个寒战,好玄,只是一缕剑气轻轻擦了一下,自己躲得快,才逃过一劫。

他怒吼一声,他害怕了,但随即以怒吼声驱除了胆怯,他的功行在莫闲之上,他是八部天龙中夜叉部,怎么能害怕,要害怕也是敌人害怕,他怒发冲冠,一刹那,他浑身肌肉坟起,人也立马长高了半尺,獠牙外露,头发开始变红,脸也开始变蓝,这是他的夜叉九变。

这套功法,他练到第三重,共九重,如果炼成,他会化身为夜叉王,浑身火焰缠绕,手中三股钢叉,左足大日,右足满月,胸前三十六个骷髅串成的珠链,浑身金刚不坏,战斗力达到佛门金刚。

就是炼到第三层,他已经能暂时现夜叉形态,浑身也刀枪不入。

莫闲见他变形成夜叉模样,心中一惊,莫闲并不知道这种秘传功法,意念一动,六合针化作六根长长的幽光,只一闪,便到了他面前。

当的一声,六根针射到他身上,身体表面似有符文闪现,火星溅起,把六合针给弹开了。六合针居然没有伤到他,见到这一幕,侍卫们吓了一跳,莫闲也是一惊,他的身体居然能挡着下品法器!

虽然六合针不是什么重型法器,也比较粗糙,但他抵挡住法器是真的,他的身体已完全不同于人的身体。

莫闲意念一起,收回了六合针,他没有惊慌,敌人当前,他很冷静,他以前是一个杀手,每次刺杀,生死都置之度外,十分冷静,现在又入修行,自然是十分冷静,他不相信地行夜叉身上没有弱点。

地行夜叉怒吼一声,扑了上来,莫闲手一弹钢剑,“铮”的一声剑鸣,音杀术出,借声传出杀意,幻成剑芒,直入敌人的心中。

地行夜叉身体一顿,眼中一刹那陷入迷惘,但就是一瞬间的事,但莫闲由此得知,他化身夜叉,不仅是身体上,连意志上都较常人强。

莫闲飞天步一转,身体出现在他的左边,他似乎看到莫闲一转,头脑有点迷糊,莫闲不知道,夜叉九变到第六变时,人的智力才正常,而第九变时,智力更是远超常人,直觉更是惊人,好像天生为战斗而生。

不过,他目前只到第三变,身体是强大,但在智力上却比人低,强大的功法带来的副作用之一。

虽然迷糊,他的眼中又一次现出迷惘之色,但他并不是没有智能,他转过身,在转身过程中,却发现一名侍卫,侍卫站的比较远,方位却在他的左前方,莫闲转的角度比较大,他一见侍卫,脑中还有战斗的本能,一声吼,如同一阵风一样,就扑了上去。

莫闲一愣,随即心中一喜,对方好像脑子不清晰,这个发现立刻让他心定了下来,至于那名侍卫,他自己自求多福吧。

那名侍卫一见怪物向自己扑来,速度惊人,魂都吓飞了,好在他是一个武者,手中刀照着地行夜叉就是一刀。

地行夜叉没有理睬,大手上瘦骨嶙峋,指甲尖利,当头就抓下。

一刀正砍在地行夜叉的身上,符文一闪,发出败革一样的声响,这一刀,侍卫用尽浑身的力气,没有想到,对面这个怪物连皮都没有破开,反弹之力,令虎口开裂,刀呼的一声脱手飞出。

手爪已经抓下,鲜血飞溅中,侍卫一声惨叫,地行夜叉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双手一分,竟生生将侍卫撕成两半。

莫闲见他的皮肤一闪而过的符文,不等他反应过来,一剑下沏,剑随身动,人剑一体似瞬移一样出现在他的身后,剑下红光崩现,第一次破开了他的皮肤,符文刚刚浮现,一接触剑气,立刻崩溃。

地行夜叉虽神智有些不清,但战斗的本能实在强,在剑气及体时,身形似鬼魅一样扭动,双手向莫闲抓来,指甲之上,甚至浮现起血光,莫闲化为洗剑式,脚下走出飞天步,倒踩七星。

地行夜叉似乎感到剑的危险,手爪一下子顿住,却出现蓝幽幽的冥火球,飞射而出。

35.遇绝路,四人围困夜叉变

莫闲以洗剑式配合身法似鬼魅一样后撤,冥火球到,却撞在剑气之上,“扑”的一声,火焰熄灭。

再看地行夜叉,左肋下出现了血痕,虽然不碍事,但莫闲一剑突破他的夜叉之身是事实,前面以法器六合针没有伤到他的肉体,现在却以一件凡兵破开了他的肉身。

莫闲这一剑,便退开了二三丈,而地行夜叉虽然迷糊,却也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他眼睛盯着莫闲,红发根根竖起,一张口,发出一声长啸,他彻底怒了,其他的事情都忘记了,他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撕成碎片。

就在他一张口的瞬间,莫闲陡然动了,莫闲有一种感觉,根本没有经大脑思考,自然而然的刺剑式现出,受对方气机牵引,刹那间,整个人不见了,只见一道剑光似划破长空的流星一样。

地行夜叉陡然感到一股死亡的气息,他张着口,还在长啸,眼睛中看到一道剑光似乎凭空出现,根本没有看见人,他面前刚刚浮现出符文,一遇剑光,立刻崩溃,他的脑中好像没有见过这付奇景,以往不是兵刃法器一遇到符文,速度就会减慢,怎么会这样。

不等他的不清醒的脑袋中想明白,剑光已穿入口中,他的长啸声嘎然而止,莫闲一剑从地行夜叉口中而入,从脑后穿出,他死不瞑目,红发消退,獠牙消散,一切夜叉的特征都在消退,倒在地上,已变成一个正常人。

莫闲杀地行夜叉叙述时间长,不过一切发生很快,过程更是电光石火,两三个照面,地行夜叉已经横尸当场,此时,谢草儿还没有解决对手,一把短剑法器正和刺客的降魔杵在空中交击。

莫闲不讲什么江湖规矩,剑诀一领,拔剑式出,在刺客的身后就下手,刺客正和谢草儿斗的正欢,眼睛余光见莫闲向他下手,刚结印,还未等他完成,剑光已过,横尸当场,降魔杵一下子失去灵光,跌落在地。

莫闲和谢草儿对望了一眼,目光转向道宣二人。

道宣用火天印与刺客对抗,,气浪翻转间,似一轮火日,正与戒刀相抗,敌人虽用戒刀,但道宣明显功行深厚,一时间,刺客已显得吃力。

正在这时,空行夜叉卢如出现在公子睿的面前,大拇指一挑,公子睿的眼中,好像见到了一根通天的金刚杵,向他压了过来。

公子睿想喊,喊不出声,想动,身子动不了,好像坠入噩梦之中,眼睁睁看着一根大拇指在眼前越来越大,心中充满了绝望。

正在这时,旁边出现一只金色的棍,棍与指相遇,无形中似乎起了波纹,随后耳中听到一声巨响,公子睿的衣衫向后飘起,迎面感到一股劲风,让他不由自主闭上眼睛,头上的发簪一声脆响,断成了两截,头发一下子随风飘到脑后。

他自己没有看见,道真刚才出手,救了他一命,自己却站不住了,身子忽的一声抛了出去,口中不由得沁出几缕血丝,而空行夜叉卢如身体仅仅是摇晃了一下,但独杵印却按不上去,手一缩,转成触地印,由一指变成五指。

道真以金刚棍法横插一手,但自身功行比空行夜叉低了二个层次,以掌挡指,虽然暂时解决了公子睿的危险,但自己也受了伤。

道宣一见公子睿危险,情急之下,放弃了刺客,口中“嗡”的发出三字咒音的一音,双手形成残影,结成宝瓶印,轰出一记佛光。

空行夜叉的触地印刚要接触到公子睿,佛光已到,轰的一声炸响,劲气横飞,公子睿刚刚才脱虎口,惊魂未定,危险又降临,幸亏旁边侍卫手快,顺势一拉他,另一名侍卫挡在他前面。

侍卫一下子抛飞起来,口中喷出鲜血,撞上了公子睿,两个人狼狈的跌落在地,公子睿又躲过一劫。

道宣身子一晃,挡在公子睿的前面,道真也在空中一扭身,飘落在地。

“道真,你对付那个刺客。”道宣叫到,道真一听,挂在脖子上的一串佛珠陡然放射出金光,离开了他的脖子,只向那名刺客套去,那名刺客用戒刀相迎,而道真不知什么地方拿出一根棍子,棍一摆,就上去了。

空行夜叉卢如面无表情,他身体一摇,一步迈出,正是他的天足通,好似穿越空间一样,谁知道宣身体也一摇,却是遁字诀,龙象寺是识含宗的祖庭,是一种玄学化的佛门宗派,《易经》及老庄著作研究的也很深。

卢如的天足通只是得了皮毛,人一动,道宣的遁诀发动,遁不仅是空间瞬移,也是一种困人的技术,上乾下艮为遁,法相天山为遁,天在其上,法诀发动,神妙不可测,如天马行空,山在其下,镇压一切,炼到深处,围困一切空间类神通。

空行夜叉天足通发出,人却没有到达应该出现的地方,也就是公子睿的面前,却出现在道宣的面前。

“来得好!”道宣笑了,他已结出火天大有印,刹那间,头顶之上,火天虚影出现,诸般法物,劈头盖脸的打来。

空行夜叉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他居然出现了偏差,他手起触地印,光影散乱,到底空行夜叉功行要比道宣深厚一些,轰的一声响,道宣连退数步,而空行夜叉仅是身体摇晃了两下。

正在这时,莫闲和谢草儿已经结束战斗,一个以前是杀手,一个是女子,都没有人们常说的君子风度。

谢草儿在刺客后面祭起短剑,化作一道青芒。

刺客手中戒刀如银龙闹海一样,正与佛珠及道真的手中棍相互纠缠,左支右绌,没有料到后面谢草儿根本不问江湖道义,祭起法器,直接杀向了他。

一声惨叫,他发现了一道青光,身子急偏,但短剑已过,右臂血光崩现,齐肘而断,头上的佛珠如同一根绳,一下子捆住了他,道真的棍已打到,“扑”的一声,头立刻万朵桃花开,死于非命。

而莫闲却已身剑一体,击剑式出,直落空行夜叉的后心。

空行夜叉也真了得,刚将道宣击了出去,陡然心中警报起,一回首,见一道剑光飘忽而至,身体本能的感觉到剑光与众不同,脚下天足通出,一下子人就消失。

莫闲一剑落空,身体感到一阵杀机侵体,脚下飞天步立刻乱踩,身体横移出去,手中剑光一转,洗剑式出,血光迸现,一只手已从他的肩头掠过,肩头衣服破开,皮肤被划破,一道阴冷的气息直钻了进去。

莫闲身子横移开,肩头受伤,而空行夜叉的臂膀之上,留下一道三四寸的血口,这电光石火间,两个人都付了伤,看起来空行夜叉伤的更重。

但事实上是莫闲伤得更重,他感到一股阴寒直往身体里钻,好在伤的是左肩。

莫闲后退几步,剑斜指着地面,眼睛盯着空行夜叉,而其他人也已经围了上来。

莫闲吸了一口气,意念集中在伤处,伤口上先流出暗红的血水,好一会,才把阴寒的感觉驱出了体外。

在这期间,谁也没有动,四人的杀机指向空行夜叉,空行夜叉也暗暗叫苦,对方任何一个人,都比他层次低,单独遇上,他有把握战胜他们,但四人一起,空行夜叉知道自己任务失败了,他现在与四人气机连在一起,牵一发动全身。

他的脚缓缓的踏出,准备突围,方向选择了谢草儿,但他踏出的一步,却是对着莫闲去的,莫闲和他两个人都忌讳对方,他没有把握杀掉莫闲而不被他的剑所伤。他的脚缓缓在空中落地,忽然他的脚方向一偏,人已消失,方向正是谢草儿。

他一动,四个人都动了起来,谢草儿脚下自然使出了飞天步,她自得到飞天步,一直勤修不已,虽不能说极度熟悉,但也比较熟悉。

莫闲却已将飞天步化入他的猿公剑法中,已不能算是纯粹的飞天步。

“不好,注意公子的安全!”莫闲叫道。

空行夜叉虽然落步于谢草儿,但脚下又微微调整,就是这一调整,他的天足通自然流转,一步就要自然透出四人包围圈,而方向却正对公子睿。

空行夜叉虽然不是逃走,而是冒险一击,只要刺杀了公子睿,那么这一路大军,就失去了支撑的支点。

正在这时,道宣冷冷地说出了一字:“遁!”,莫名其妙地,半个身体就要突出包围圈的空行夜叉脚下一个微颤,人完全改变的方向,变成面对道宣。

可见,道宣在遁字诀上的功行在空行夜叉的天足通之上,虽然在实力上逊于空行夜叉。

空行夜叉又一次落到包围圈中,这一次,他明白了,原来是是道宣捣的鬼,他一声怒吼,身体陡然拔高了将近一尺,肌肉鼓起,獠牙外露,皮肤变成了靛蓝,头发像火一样,根根飘起,脖颈之间,出现了十八颗骷髅头串成了项链,他也修行了夜叉九变。

他的功行明显在地行夜叉之上,他已修到第四层,他的智力虽下降,但又比地行夜叉高。

“夜叉九变!”道宣脸色变了。

36.夜叉亡,增派人手护公子

空行夜叉卢如化身为夜叉,谢草儿的短剑一下子击在他身上,靛蓝的肌肤上音如败革,飞剑无法破入他的皮肤。

一根棍闪烁着金色灵光,道真纵身而起,当头一棍。

空行夜叉卢如眼睛之中露出绿色光芒,狂吼一声,似平地起了一阵风,他脖子上的骷髅珠串闪现灰白的光华,伴随着他的吼声,层层叠叠的符文迎向金色的棍子,棍子落下,光华耀眼。

他猛然抬头,一棍命中他的头部,一声响亮,棍子被反弹上去,而空行夜叉好像什么事也没有。

而道真却被震飞出去,这个结果,令道宣和莫闲大吃一惊。

道宣又一次结出火天大有印,而莫闲眼睛死死盯着空行夜叉,手中的剑开始嗡嗡振动,白色光华又一次泛起。

几乎是同时,三人动了。

空行夜叉在这种状态下,智力受到影响,一切都依本能,都依他心中的那个执念,就是要杀死公子睿。

他的第一目标,就是公子睿,其他人并不放在他的眼中,他直接扑向了公子睿。

而道宣头顶之上,火天虚影出现,如上古火神,四手各执法物,一手执缨络珠串,一手执三角火轮,一手执仙仗,一手执澡瓶,火焰熊熊,胯下青羊,面红愤怒似大吼,轰的一声,三角火轮化作一团烈日,向着空行夜叉轰去。

空行夜叉脖颈上的骷髅珠陡然放大,口中喷着黑烟,冒着磷火,迎了上来。

在一片鬼哭神嚎中,大片黑烟磷火如同喷射的烟花和烈日撞在一起,刹那间,剧烈的爆炸横扫一切。

而空行夜叉浑身放射着靛蓝的光华,一层层符文明灭不定,在爆炸中分毫不损,但周围的人和物却不怎么幸运,纷纷向四周抛去,大帐也四分五裂。

公子睿等人像滚地的葫芦一样,狼狈不堪,倒了一大堆,而莫闲等四人,却在原地,各呈手段,只后退了二步,并未像其他人一样。

莫闲长啸一声,手中剑带着白光,击剑式划出一道飘忽不定的轨迹,剑尖似乎遵循一种冥冥中指引,顺着符文溯流而上,只透空行夜叉的靛蓝光层。

空行夜叉虽然神智不如常人,但变身夜叉后的本能却发挥的淋漓尽致,在空中身体一折,这一剑居然擦身而过。

空行夜叉已经直袭公子睿,几人交锋,时间极短,而四人一见这种情况,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着他到了公子睿的面前。

一名侍卫将公子睿推开,夜叉的手爪落下,侍卫被撕成二半,鲜血溅到脸上,伸出舌头一舔,似乎十分陶醉。

公子睿吓呆了,他没有想到会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一屁股坐在地上,而空行夜叉手爪已到,眼看着他就要丧命。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一个金色的佛掌迎面而来,净庵法师在最关键的时间赶到,莫闲他们和空行夜叉争斗的声音引起了军中其他修士的注意。

净庵法师看着空行夜叉卢如撕了侍卫,他身体还在十几丈外,立刻运起金刚般若掌,凌空一击,金色佛掌一闪,把空行夜叉一掌击得退后十几步,金光似乎如影随形,侵入靛蓝的光华之中。

空行夜叉如遭雷击一般,甚至口中喷出了血液,刚才金刚不坏之体的夜叉之体,在这一掌面前,第一次出现了受伤。

这一受伤,空行夜叉似乎也知道来人的厉害,掉头就逃。

净庵法师怎么能让他逃到,手一翻,身体一矮,右手搭在地上,正是触地印,但威力上远大于之前空行夜叉所施展。

众人觉得脚下大地一阵摇晃,而空行夜叉却感到脚下一股大力陡然产生,力量是如此之大,让他的夜叉真身根本无法抵挡,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出丈许,轰然倒地。

莫闲和众人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这种触地印只要触到物体,力道就会顺着物体直攻对方内脏,只要在大地上,防不胜防,空行夜叉就是如此丧命。

莫闲等人长舒了一口气,空行夜叉给四人带来了压力不小,要是被他得手,四人的脸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

士兵们举着火把,忙着救人,侍卫们伤亡不小,好在百里睿只是受了些轻伤,并无大碍。

四人见到净庵法师,躬身施礼:“多谢大法师相助。”

净庵法师也合什回道:“四位不必过歉,近些日子以来,发生了不少针对公子睿的刺杀,看来阎罗殿和百里聪相互勾结,要是让百里聪得势,后果不堪设想。”

在净庵法师身后,有十数位修士,有道门也有佛门,惠海和惠明就在其间。

“法师,我们一路而来,只干些保护人的行为,而不见修士主动上阵,为什么?”莫闲问道。

“军中煞气浓重,兼之世间因果重重,不是吾等愿意如此,修士一般不愿沾上因果,如果不是此事相关修行界,吾等不会出现在这里。”净庵法师道。

“难道阎罗殿不怕沾上因果?”

“他们也怕,他们不敢明来,只是暗中刺杀而已,要不然凡间早就是修士的天下。阎罗殿要切入世间,必须借助王侯将相,看来,百里聪明显被阎罗殿所控制。”净庵法师叹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怪不得前几次来的只是世间的杀手。”莫闲陷入深思。

他本来还在嘲笑阎罗殿,明明可以应用超越世间的力量,却又在世间养了一大群只修炼武功的凡人,现在才明白,是自己不懂,阎罗殿畏惧因果,说明他们还畏惧冥冥中不可测的天威。

莫闲毕竟是半路出家,不懂行的人以为只要得到一本秘笈,就能修行,事实上大错特错,他最初得到《黄庭经》和《牟尼三盘经》,以为是废书一本,根本看不懂,得绿如指点后,才明白《牟尼三盘经》中法术修炼,而《黄庭经》只以为是世间道士的经书,连绿如都如此认为。

直到遇到松溪真人后,得到他的指点,才开始修行黄庭之道,后来由子秀临终时托付,拜入遇仙宗,又得潜虚子青眼,入藏经楼,半年多的时间,精读第一层中的藏书,打下较为深厚的道家学识,虽其中功法较少,到此时他才明白,得到秘笈,只是第一步。

事实上,在地球上,小学直到大学的教科书可以说是专门针对学生而编撰,而自学成才的人少之又少,就是这么一回事。

莫闲到这时,才明白这个道理,心中为自己感到幸运,他算看清楚了自己的缺点,自己的路还很长。

而其他人,就如他的同门那些人,除了师傅传授,自己根本不学习,就是给他们一本秘笈,他们不一定能够学会什么,这一点,从藏经楼门可罗雀就可以看出。

当然,这个世界还有玉箴这个东西,玉箴需要以精神力读取,没有修行到一定程度,根本不能读取玉箴。

玉箴比较稀少,里面更多的是一种全方位的信息,并不是文字信息,可以说是一种直指人心式的经验,制作玉箴需要修行很高,最起码相当于金丹层次,而读取它一般需要筑基层次,一般修行者中很少有人有。

在莫闲沉思期间,净庵法师开口了:“看来,公子睿成为阎罗殿的眼中钉,不惜出动修行者,今日来的全部是修行者?”

“是的。”谢草儿回道。

“通知随国大军,谨防阎罗殿刺杀公子智。”净庵法师吩咐身后的一位和尚,和尚应了一声,转向没入黑暗中。

净庵法师又道:“要加强公子睿的守护力量,惠海和惠明,你们师兄弟和这四位一齐负责公子睿的安全,一天十二个时辰,公子睿身边不能离人。”

惠海和惠明两人合什:“谨遵法师吩咐!”

两人走了出来,公子睿一见,急忙合什:“两人位大师有劳了。”

他心中高兴,刚才惊魂一幕,他吓得要死,现在又来了二位修行人,他当然高兴,自己安全进一步有了保障。

公子睿一抬头,在火把下,打量着惠海和惠明,惠明站在惠海身后,开始他没有留意,当他的目光移到惠明的脸上,惠明低头念佛。

“弟弟,怎么是你?”公子睿叫了起来,口中充满了惊讶。

他的声音嘎然而止,旁边的他的幕僚公羊仲脸色变了,他也认出了惠明,也就是世子百里明,世子明在齐营!

百里明是名正言顺的郑侯继承人,公子睿也好,公子智也好,他们打着百里聪得位不正,想争郑侯的位置,而正牌的继承人却偏偏出现在面前。

净庵法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刚刚回身,听到这句话,猛然掉头,目光之中,充满了疑问,众人一团雾水。

而此间有一个明白人,他就是莫闲,他并不愿意和惠明对面,虽然惠明并没有认出他,毕竟当初莫闲去刺杀百里明,虽没有成功,却将百里明身边的师傅兼大将军端木良杀死,他与百里明之间可以算是仇人。

虽然当初他还是一名阎罗殿的杀手,现在已经反出阎罗殿。

37.慧光镜,观察众修诡计生

“南无释迦牟尼佛!施主,世间已没有百里明这个人,贫僧惠明,见过百里施主。”惠明双手合什,躬身说道。

莫闲看到公子睿明显松了一口气,笑道:“我看错了,原来是惠明大师。”

他这么一说,公羊仲显然如释众负,但眼中莫名闪过一丝寒芒,公羊仲不放心惠明,虽然惠明这么说,但公羊仲却不能放任自流,他在寻思是不是无声无息的干掉惠明。

他们这边一对话,净庵法师立刻想起一种流言,传说古华寺的智通法师曾经救过一人,世间传说是百里明,净庵法师开始认为只是世间谣言,一名僧人怎么插手世间王侯的事务,现在看来,传言恐怕是真的。

他眼珠一转,心中也暗暗佩服智通,虽然都是佛教僧侣,但佛教之中,派系林立,想不到智通的上座部居然想到这一种方法,偷偷将世子百里明掌握在手中,机会一到,他的上座部不是在郑国独占鳌头。

幸好阎罗殿抢先下手,看来,他想将小乘佛教发扬光大,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净庵法师心中自以为明白了智通的手段。

现在,这一切都是为我准备的,看来得想办法把惠明掌握在手中,是我金顶寺法华宗该成为第一宗,小乘佛教怎如大乘佛教。

净庵法师心中盘算着,但他不好直接表达出来,眼睛望向惠明,似乎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这一切都落入莫闲的眼中,莫闲虽没有想到这么多事,但净庵法师眼中炽热的光芒,让莫闲心中升起不好的想法……

白无常焦急等待空行夜叉卢如的回音,但等了一夜,空行夜叉如石沉大海,他知道,空行夜叉失手了,而且,人一个没有逃出来。

东方发亮,他叹了一口气,望着远方齐军的营盘,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对方究竟什么人出手?

手下来报,小明王然越来了。

白无常一惊,又一喜,惊的是小明王然越怎么来了,显得他不是无能吗?然越在阎罗殿中地位超然,直接受教主领导,地位上比他高;喜的是然越去元里,他来了,证明元里的楚军已退,最起码一路敌军已退。

白无常急忙迎了出去,他依然戴着面具,这是阎罗殿中的规矩,勾魂使者的无常面具在人前不得摘下,就是教主当面也是如此,除非他不以勾魂使者身份出现。

“勾魂使者郑国白无常拜见小明王。”白无常说道,手一拱。

然越带着十八名头陀,见此,还礼道:“不必多礼,都为佛主的教义,南无黑日如来佛!”

“属下无能,到现在为止,未能完成判官交给的任务。”白无常请罪道。

“这不怪你,你能说一下具体情况?”

“好的,先请到帐内。”

两人按宾主坐定,白无常将事情的详细经过一字不落的叙述了一遍,小明王然越听完之后,问道:“你昨夜派出了夜叉部的空行夜叉,他修行的夜叉九变已到第四重,浑身较金刚不坏之体还强上三四分,一般下品法器都不能动他分毫,何况他还得到了初步的天足通,就是打不过,按理来说,他应该逃出来,他居然失手了,而且毫无音信,敌人不简单,应该有入了果位的高手在场。”

“我也没有想到,先前失手,还可以说我是故意的,去探他们虚实,不过是一些世俗的刺客,但我没有想到,空行夜叉卢如居然失败了,是我小看了那帮道佛人士。”

“没有问题,他们不过是小丑罢了,我既然来了,他们的末日也就来了。”然越狂傲的说到,而白无常似乎很赞同他的话,看不出他在拍马屁,而是真的认同他的话。

“明王准备怎么做?”

“我先看一下敌人情况。”小明王然越说,“我练了一门神通,唤作慧光镜,千里之内,观察一切,是由天眼通和圆光术结合而成,我先来观察一下敌方的人物。”

说完,也不见他如何作法,手一指,一面大镜凭空出现在帐中,一口真炁喷了上去,镜子表面一阵云雾翻滚,敌方军营中的事情出现在镜子上。

然越和白无常聚精会神的看着,一个个人影活动在镜面上,莫闲不禁眉头一皱,他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但查看自身和周围,并没有什么不妥。

莫闲的异常让然越惊异的咦了一声,目光盯住镜中莫闲:“这是谁?好灵敏的直感!”

白无常本来没有留意,突然间脸色一变,他认了出来:“是他!他怎么会在齐军中?”

白无常的异常引起然越的注意:“你认识他?”

“不错,我认识他,他是阎罗殿的叛徒,原来是郑国分坛的一名杀手,唤作爆裂鬼莫闲,自从刺杀百里明失败,他就叛出了组织,组织多次追杀,都让此人逃脱,想不到他居然也修行了法术,此人必须除掉。”

“原来如此,不错,是应该除掉,敌人当中有一个了解我们的人,怪不得前几次刺杀,都失败了,他的身份齐军方是否知道?”然越又问道。

“这个?”白无常迟疑了,“我们不知道他的身份,敌方应该不知道他的身份。”

白无常只能从人性方面推测,然越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但他也知道,莫闲闯入他们视线中,只不过是一个例外,白无常也没有想到,阎罗殿追杀的人,出现在齐军中。

镜面上情景在流转,现在他们所察看的是百里睿的军帐,又几个修行者出现在镜面上,谢草儿和道宣等人依次出现在镜面上,接着,惠海和惠明出现。

当惠明出现时,白无常神色一动,喊道:“等等,这不是百里明么,应该叫惠明,不怪上次在古华寺没有见到百里明,原来早就溜掉了,他怎么和莫闲在一起?我明白了,莫闲肯定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真实的身份,要不然,百里明不会放过他。”

“你确定?”然越兴趣来了。

“我肯定,莫闲在那次刺杀中,杀掉了端木良,而端木良是百里明的老师,两人感情非常好,要是知道他的身份,两人怎么相安无事。”

然越眼珠一转,他本来想以强势碾压过去,现在想到了一条计策,他笑了,回过头,对旁边的人吩咐了几句。

白无常开始一愣,等他从然越的吩咐中明白然越的计划,不仅竖起大拇指:“明王阁下,高明,白无常甘拜下风,这样一来,莫闲跑不掉,百里明也跑不掉,甚至敌方中大多数修行者都要卷入您的谋划中。”

“哈哈,我本意是碾压过去,但太没有意思,现在可以好好玩玩,彼方小丑,何足道也!”然越哈哈大笑,他俊秀得不像男人的脸上,充满了嘲笑。

镜中光影又一转,出现了净庵法师,净庵法师修为很高,正与其他修士在交谈。

“原来齐营中还是有个别老家伙,这家伙修行已入果位,虽没有到罗汉果位,但也不可小视,这才算是我的对手。”然越脸色一正说道。

“他是净庵法师,须陀洹果位,是敌方中功行最深的一个,已近世间法的巅峰。”白无常说。

“他虽是须陀洹果位,感觉敏锐上却没有莫闲敏感,我听听他们说些什么?”然越微笑道,手印一扬,一道佛光闪现,加持在镜面上,立刻传来了声音。

“阎罗殿在附近肯定有秘密藏身处。”

“怎么知道不是在平阳城内?”

“应该不是,连日来,我们攻打平阳,我察看过,平阳城中即使有修士,水平也不高,并且昨晚我在定中注意到平阳城,并未有修士出没。而昨晚来的六名,一名为首的,修行变身功法,功行比城内修士高得多,恐怕已达到三禅以上,可以肯定,他们在城外另有藏身处,在暗中寻找机会。”净庵法师说道。

“那他们在那里,如果找出来,我们不是可以突袭他们?”

“我正有此意,我们不能被动挨打。”净庵法师点头说道。

正在这时,净庵法师陡然感到似有什么人盯着他,他不动声色,手在僧袍内暗自结成谛听印,默运慧光,偷偷查看。

然越笑了:“正要你觉察!”

说完之后,又是一口真炁喷出,这口真炁一出,镜面大放光明,冥冥中净庵一动,喝道:“什么人,敢探我军情!”

手中佛印一扬,空气中似乎听到轰鸣声,如同滚雷一般,迅速远去。

而然越面前的镜子散作光点,然越笑道:“成了!”

净庵法师随手结印,喝了一声:“嗡啊哞!”

面前一阵烟雾起,如同幕布一般,场景飞速的转换,最后现出一幅场景,远远看去,在密林深处,有几顶帐蓬,内部现出几人,其中一个,口喷鲜血,似乎受了伤。

“走!”净庵法师僧袍一甩,几个人消失在帐蓬中。

再出现时,已到帐蓬附近,刚想闯进去,二个头陀的对话引起了净庵法师的注意。

38.得消息,然越凶残定海珠

(今天有事,早起发一章)

“齐军败定了。”

“怎么说?”

“他们不知道,我们阎罗殿早已掌握他们的情报。”

“怎么可能?我们几次刺杀不是失败告终。”

“你知道什么,这几次刺杀都是为了使他获取信任,他本身就是阎罗殿的杀手,他叫莫闲,号称爆裂鬼。”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白无常大人身边侍候,白无常大人利用慧光镜观察敌营时,看到了莫闲在百里睿身边,感到很诧异,白无常大人看到了我的异样,对我说出了实情,不过后来被敌方觉察到,大人受了伤,正在里面收拾东西,叫我出来看着点,看来,我们要搬家了。”

“爆裂鬼莫闲不是一个世俗的刺客么?”

“你不知道,由于爆裂鬼上次刺杀百里明失败,无常大人很生气,但见到他,改了态度,因为他发现莫闲居然有一丝以武入道的迹象,故此传他修行,等他入了门,对外说,他背叛了阎罗殿,在郑国通缉他,使他进入其他门派卧底,想不到他居然能混到百里睿的身边,本来他要刺杀百里睿,被无常大人止住,百里睿不过一个傀儡,我阎罗殿图谋甚大,岂是一个百里睿所能比拟。”

这一番话,却让暗中的净庵法师几人脑袋嗡的一声,他们没有想到,阎罗殿的手脚这么长,他们虽然有所怀疑,但在关键时刻,宁可错杀,也不可错放。

现在当务之急,是破了面前之敌,然后迅速返回,将那名遇仙宗弟子先抓住,审问清楚,有一丝怀疑,先杀了再说。

轰的一下子,似火树银花一样,铺天盖地似的淹没两个正在谈话的头陀,两个头陀看似在交谈,但时刻保持警惕,净庵他们刚将法术覆盖过去,两人身上泛起了五色,似孔雀开屏,但还是没有敌过净庵法师他们全力出手。

五色光华一闪而灭,两人尸骨无存。

净庵法师一行数人,根本不着停留,金刚般若掌从空而降,后面跟着法术眩目的灵光,还有法器的灵光,一齐轰向密林中帐蓬。

一顶帐蓬中泛起暗金色灵光,陡然增强,冲天而起,帐蓬四分五裂,一个面戴面具的白衣男子冲霄而起。

所有法术,互相激荡,净庵看得出,此人胸前的衣服上血迹斑斑,第一印象是该人受了伤,脑中想起刚才听见两个头陀的话,白无常行法查看齐营,法术被破,受了反噬。

但白无常身处暗金色灵光中,各种法术及法器受灵光影响,微微一滞,白无常已冲出了法术包围,一张口,又喷出一口血,身体却像流星一样,霍然远去。

法术落下,帐蓬轰然倒地,烟尘起,净庵他们也顾不上检查战果,净庵法师一运天足通化出的千幻无相步,身体如影随行,直追下去。

其他人一看,也顾不上检查,各运身法,追了下去。

白无常霍然远去,身似流星,但净庵的无相步神通,不亚于白无常的神通,两人都是飞遁,并不高,只离地数十丈,而其他人则落后一些。

白无常在前面一转,于高山脚下落了下去,然越正在此处,见白无常来到,露出了微笑,让过白无常,拦住了净庵法师。

“让开,你知道让过去的是谁?”净庵法师喝道。

“我当然知道,想不到我刚刚来这里,就遇到你追杀我组织中人,你是什么人,通名受死!”然越脸一板说道。

“你是阎罗殿中人?”

“然也,我是小明王然越,你是何人?”

小明王然越的大名,净庵法师也听说过,但并不认识人,眼前这个外表好像女子的人,居然是小明王然越。净庵法师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我是法华宗金顶寺的净庵,既然你来了,一个也是杀,二个也是杀,我今天开杀戒了。”净庵冷笑一声,他并不害怕然越,高手有高手的骄傲。

他的金刚般若掌轰然而动,一个金色的大手印从空压下,直拍然越,然越笑了,如春花灿烂,净庵心中不由得一跳,暗自定下心神,暗骂他妖孽,男人如此颜色,不是妖孽是什么,他忘了是他自己心动。

然越手中出现了一根绿色的孔雀翎,向上一刷,绿光生起,金色大手轰然而解。

“你手中是什么孔雀的尾羽?”净庵法师眼睛骤然睁大。

“不过是普通孔雀的尾羽,你也接我一招。”然越说完,手中祭起一物,五色毫光形成瑞彩千条,一团团看不清是什么的珠光从空落下,根本看不清楚。

净庵法师一看不好,忙祭起他的紫金钵盂,紫金色光华升起在头顶,两下一接触,轰的一声,紫金钵顿时反撞下来,明显不敌然越的珠光。

净庵法师手一抬,硬是把紫金钵给抄住,身体带得一个趔趄,珠光一滞,接着往下打,净庵法师在趔趄时,脚下无相步幻出,一下子脱离战斗圈,珠光打了一个空。

净庵法师脸色苍白,低头一看手中的紫金钵,紫金钵的底部瘪了好大一块,法宝受损,令他也受了反噬,一口逆血上涌,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此时,后面的人也赶了上来,一时不知道什么原因,见净庵法师脱出了战斗圈,诸般法器向然越袭去。

然越手中出现了五根孔雀翎,就势一刷,五色光华一闪,诸般法器顿时没了踪影,都叫然越给刷去了。

众人大惊,正在发愣之时,然越已然祭起一物,瑞彩迷空,二十四团光团打了下来,根本看不清何物。

净庵看着光团打了下来,陡然想起一物,惊叫道:“这是定海珠!怎么可能,它不是传说中燃灯古佛手中!”

净庵不知道,这根本不是燃灯手中的定海珠,而是然越攻打古华寺时,收的无藏尼师传法宝,仿制燃灯古佛的二十四粒定海珠,花费了二十四年时间,才得以炼成,故名小定海珠。

要是燃灯古佛手中的定海珠,凭借净庵手中的紫金钵根本不能阻挡,话又说回来,然越也没有能力祭起。

净庵他一说定海珠,其他人顿时慌了,定海珠的大名不论道佛都听说过,虽然只在传说中听说过,众生都知道那是一种传说中的先天灵宝,出现在然越手中,他们不是没有怀疑,但小定海珠落下,众人顿时陷入恐慌之中,因为有三人被小定海珠打中了头顶,顿时头都像西瓜一样爆开了。

其余的人因为在后面,风势不妙,再加上听说是定海珠,脚下更是流油一样,拔脚就溜,才逃出生天。

就净庵这一声,比什么都灵,众人根本顾不上别人,四散而逃,净庵更是千幻无相步运到极点,身体如一道金光一样,转眼就不见影子。

然越反而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众人,转眼之间作鸟兽散,他感到好笑,望着手中二十四颗珠子,摇摇头,定海珠的名头这么好使。

白无常转了过来,他不再装受伤,笑道:“能看见明王大发神威,打得敌人一轰而散,真是开眼了。”

然越也笑了:“我本来想把净庵留在本地,不料这二十四颗仿制的定海珠,把他们吓跑了。”

他们在这里看不起净庵等人,而净庵跑得较快,远远的望见大营,再看看背后然越并没有追过来,松了一口气,这时他回味过来。

那不可能是燃灯古佛的定海珠,据说二十四粒定海珠已化成二十四诸天,而然越手中的珠子明显威力小得多,自己的紫金钵盂都能挡住,虽说受了伤,今天运气不好,本来就要将白无常斩杀,偏偏遇到了小明王。

听说小明王炼有五色孔雀翎,模仿孔雀大明王的五色神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能刷万物,是个劲敌,看来,他手中的珠子也是模仿燃灯古佛的定海珠所炼,这样一个人,看来得请高手来降伏他,要是得到孔雀翎和定海珠,自己的实力将大增。

后方有人来了,他回头一看,是跟随自己的人,心中一定,他故作不在乎,说:“胜负是兵家常事,我们在这里等等其他人。”

那个人惊魂未定,见到了净庵,心中才放下心来,见净庵如此说,便道:“大师说得不错,我们在此等一会,小明王不过占了法宝的便宜。”

他们在这里等了一会,众人陆续来的,一个个都像受了惊吓一样,见到净庵法师在此等候,心才放到肚子里。

“各位,我们这次行动,本来打了白无常一下措手不及,但遇到了小明王然越,这是我们没有料到,要不然就消灭了白无常,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我们知道了然越来此,方便我们想办法对付他。”净庵法师说道。

众人点头称是,净庵法师语气一转:“我们无意间得到一个大消息,原来莫闲是阎罗殿的奸细,光这条消息,足以我们扭转不利的目标,现在诸位,随我入营,先揪出奸细!”

39.真相露,几番阴谋有人知

他绝口不提定海珠的事,其他几人也不提定海珠,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莫闲还不知道一场厄运就要降临到他的身上,今天该他值班,他淡淡地跟在公子睿的身后,对于做保镖,他实在不喜欢,不过,保镖工作蛮轻松的,他就勉为其难。

他听到了脚步声,是净庵法师,他有点奇怪,明明昨天刚来,今天怎么又来了。

来的几个人散开了,他们觉得自己不动声色,但莫闲是什么出身,一个杀手出手,立刻感觉到不对,这是一种包围的方式。

莫闲脸一沉,以为他们对公子睿有所不利,不觉间贴进了公子睿。

几个人一怔,尴尬地发现,自己不好动手,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

净庵法师眼中微露喜色,只是一闪而过,他心中想好了,他认为莫闲就要刺杀公子睿,他想好了,等莫闲刺杀公子睿后,立刻将他拿下,公子睿只不过是个傀儡,现在有了更好的傀儡百里明,而且他是佛门中人,要是公子睿不死,倒要影响他的计划。

公子睿和在随营的公子智他们必须死,要不然,惠明怎么还俗,怎么掌控郑国。

净庵法师计算得不为不精,虽然他一心为法华宗考虑,但修行人的本分他全都忘了。

“莫闲,你的身份暴露了,不要妄想挟持公子睿,乖乖投降!”净庵的主意是要莫闲杀了公子睿,他知道阎罗殿的杀手从来不会投降,故意点出挟持公子睿的说法,好像是在劝说莫闲,实际上是致百里睿于死地。

可惜他算错了,要是莫闲还是阎罗殿的杀手,真的会这样做。

但他的话却提醒了莫闲,不能让公子睿离开自己。

公子睿听到净庵的话,脑袋嗡的一声,想跑却迈不开脚,莫闲是杀手,自己天天和他相处,想到此,他只差疯了。

“开什么玩笑,净庵大师!”莫闲很冷静,虽然他陷入绝境中,他的脑袋飞速运转,这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的身份暴露,我有什么身份,我不是遇仙宗弟子,受邀参加对付阎罗殿的事?”

“对对,莫闲大师是受命保护我,净庵大师,不要开玩笑了。”公子睿急忙说,想离开莫闲,莫闲微微一笑,身上气息微微一放,他一下子僵住了。

“你是阎罗殿的杀手,号称爆裂鬼,爆裂鬼莫闲,我说得对吗?”净庵进一步紧逼,旁边道宣、道真、谢草儿,还有惠海和惠明此时都出来了,惠明更是忘不了端木良死前的一幕,凶手诡异的一剑,直接刺中了端木良的咽喉,他知道他叫碎剑莫闲,却不知道他叫爆裂鬼莫闲,凶手是蒙着面,他从来没有将眼前的莫闲与之对应,只认为人有重名。

“不错,我以前是,但我早就叛出阎罗殿,阎罗殿多次追杀我,我现在只是遇仙宗的莫闲。”莫闲说。

“是你!你杀害了端木叔叔!”惠明陡然大叫。

“端木叔叔?他是谁?”莫闲奇道。

“是当初在风凌渡保护我的端木叔叔!”

“对不起,当初我是杀害了端木叔叔,那是我在阎罗殿最后一次任务,自从那以后,我就叛出阎罗殿,他是一个好人。”莫闲抱歉地说道。

惠明手中棍一扬,金光闪现,就要扑了上来,净庵急忙拦住:“惠明,不要冲动,你的哥哥还在他手上。”

这句话让惠明一下子僵住,净庵暗自着急,莫闲怎么还不动手。

“善哉,知错能改,善莫大矣!”道宣开口了,“莫闲不管他以前如何,自从和我们一路,拔阎罗殿窝点,杀阎罗殿中人,我相信他是叛出阎罗殿的,他现在是遇仙宗的人。”

莫闲感激地望了一眼道宣,道真小声嘟囔:“就是,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谢草儿也说:“道兄不会是阎罗殿的杀手,我跟随他一路,他应该叛出了阎罗殿!”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自己也承认了是阎罗殿的杀手,在当前情况下,宁可错杀,不能错放。”净庵冷冷的说。

要是真的抓奸细,就应该先让莫闲放了公子睿,然后再审查,但净庵有私心,要将公子睿还死里逼,他心中相信莫闲是一个杀手,想借莫闲的手杀了公子睿,故此,往死里逼莫闲,只有在绝望的情况下,他相信杀手在绝望的情况下,会杀了公子睿。

莫闲一听,今天的事不能善了,手一动,呛的一声,青钢剑出鞘,剑架在公子睿的脖子上:“既然如此,那就不得谈了,请公子睿送我一程!我是遇仙宗弟子,该怎样处置,是遇仙宗的事。”

公子睿差点软下去,莫闲在他的耳边说:“公子,对不起了,我从未想杀你,只要出了齐营,我就放了你。”

话是传音入密,公子睿一下子精神起来:“还不让开!”

净庵一看急了,回头看见谢草儿,心中一急,脱口而出:“将他的同伴抓起来!”

谢草儿一愣,道宣说道:“即使莫闲是阎罗殿的杀手,其他人与之无关,法师失口了。”

净庵法师顿时明白过来,自己着急了,忙说:“我是着急,口不择言,各位莫怪。”

手中暗自结印,莫闲到现在还不下手,他难道要到营外才动手?自己是不是暗中动手,但看见道宣等人,暂时压下这个念头。

军营之中大哗,莫闲的心中在这一时刻,却进入一种特殊状态,好像自己能够监控所有人,时间变得很慢,两边的军士的一举一动,包括净庵的偷偷结印,又悄悄放下都一清二楚。

他不知道,在危急关头,他进入了空明状态,甚至在他身边数丈的人的血液的流动,他都能感觉到。

两边的人不知所措,茫然的举着刀枪。

到了营寨门口,有多名武将在高喊,莫闲置之不理,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快了,突然,一名拿枪的士兵手中一动,一点寒星直扑公子睿。

莫闲手中剑嗡的一声,左手轻轻一拽,公子睿身体一个踉跄,恰恰让过了枪尖,右手剑放出剑气,豁然而过,一颗人头飞上了半空,血柱飙起。

这一下,人彻底乱了,但莫闲却抢先一步,手一推,公子睿跌入惠明怀中,脚下飞天步出,人如一道虹一样,迅速飙出。

听到净庵一声怒吼,周身一紧,一个金色大手印出现在上空,往下压来。

莫闲手中剑以一种玄妙的状态挥出,呜咽一声,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金色的大掌居然一分为二,重重击在地面上,尘土飞扬。

正在这时,忽然一阵狂风大作,众位修士刚反应过来,净庵也是一愣,等众人明白过来,莫闲已经只能看见一点背影。

净庵刚要追,道宣却说:“莫闲不管是不是阎罗殿的人,他已经走了,再说,以他的功力,也掀不起大浪。”

净庵只好作罢,回过头来,看见公子睿活得好好的,惠明正在安慰他,心中那份窝囊别提了。

这一切,在十数里外的一处林中,然越正在用慧光镜观看,一边看,一边啧啧有声,白无常在一旁,也在观看,当看到士兵中隐藏的杀手刺杀公子睿时,时机把握得正好,白无常不仅叫好。

但居然被莫闲一剑破坏,白无常恨恨地说:“这个叛徒,居然敢吃里爬外,等抓住他,一定不会让他好死!”

然越笑道:“这倒是一个人才,可惜了,放心,他跑不了,他不知道,我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倒是净庵这个伪君子,他要干什么?”

然越对净庵的做法也难以理解,难道是为了出气,但他的行为却想置百里睿与死地。

镜面上狂风顿起,然越陡然来了精神:“有意思,他们修行者之间也不和,那个小姑娘偷偷在后面,步罡踏斗,召来一阵狂风,暗中帮助了莫闲一把,看来莫闲本事不小,能够骗小姑娘。”

然越误解了,他以为莫闲和谢草儿关系很密,实际上,谢草儿这么做是气愤不过,她做了之后,知道自己不能留在齐营,悄悄地溜了。

白无常却陷入思考,他陡然笑了:“我明白了,净庵这个老家伙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百里明,他想控制百里明,百里明已入佛门,如果百里睿死掉,百里智再死掉,佛门的百里明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然越立刻明白了,哈哈大笑:“你最初派那么多刺客去刺杀百里睿,现在可以暂时收手了,净庵这个老家伙会替你完成,不过,你要背黑锅。”

“为了教主的大业,这点黑锅算什么。”

“你放心,不会让你背黑锅,我会在适当时间揭穿他,让天下人知道他们信仰的佛教早已变质,哈哈!”

40.大德者,生机一线阴雷出

莫闲急驰而去,他得谢草儿暗中相助,脱出绝境。

他本来想借助联军力量,给阎罗殿一个教训,但发现联军内部也是矛盾重重,各人有各人想法,他有些失望,不过依然留在联军之中,却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他的历史完全曝光。

对惠明来说,他感到内疚,但他做不到以命抵命,只好躲着惠明,但对净庵法师来说,他心中一点好感也没有,不知道净庵遇到什么,居然对他下手,对他下手就算了,还逼他对百里睿下手,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要不是他名声在外,是法华宗的高僧,他都怀疑净庵是阎罗殿的人。

也许他们心中所想,自己并不懂,但他也算一个修行人,《易经》上云:天地有大德者,曰生。这个道理都不懂,净庵算是一个高僧吗?

莫闲知道的情况很少,根本不知道其中内幕,这已不是对错问题,净庵认为他是为法华宗的大兴,是为了佛教的传播,就是下地狱又如何。

佛教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地藏王菩萨,莫闲自修道以来,反省过去种种,他做杀手时,以天生天杀为由,收割人的生命,在心中认为是代天执行,人的一生也不过是几十年,早死和晩死差别不大,正因为有这个想法,他才没有什么负罪感。

但自从叛出阎罗殿,他对自己这个想法深恶痛绝,特别是他修行后,在藏经楼中读了许多书,特别是《易经》中一句话:天地有大德者,曰生。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别人不对付他,他也不对付别人,当然,阎罗殿除外。

他在一瞬间想到很多,现在脱离了齐营,他的思想也放开了,齐营回不去了,是回山,还是闯荡一阵,他正在想着,好像有人来了。

他一回头,却看见谢草儿来了,她看见莫闲,叫道:“师兄,你准备到哪里去?”

“我还没有决定,今天事情发生的太突然。”

“说的也是,那个老和尚不是好人,一来就针对师兄,师兄是不是得罪过他?”

“没有,我也感到莫名其妙,是不是阎罗殿的阴谋?”莫闲想到阎罗殿身上,你别说,莫闲无意中猜到了真相,但净庵的表现没法解释。

“师兄,你是不是阎罗殿的人?”

“你也不相信我?我以前是,但叛出了阎罗殿。”

“我相信师兄,不然我也不会用步天歌暗助师兄,现在我也回不去了。”

“也好,远离战场,说不定塞翁失马,是福不是祸。”莫闲说,正说着,莫闲一拉谢草儿,身体一下子躬了起来,嘘了一声,因为他发现有人在附近,并且悄悄地在向他靠近。

“莫闲,你这个叛徒,勾魂使者和小明王然越用了一个计,你就无路可走了,背叛组织,今天是你的死期,旁边那个小丫头,哥哥会疼你的。”两个头陀打扮的人出现了,他们发现自己被莫闲觉察到,也不掩藏自己,一个手中持戒刀,一个手中持降魔杵,头上戴着金晃晃的金戒箍,胸前挂着十八颗人顶骨所炼的珠串,口中说着污言秽语。

莫闲也不答话,两人话还没有说完,莫闲已到跟前,青钢剑嗡的一声,一个拔剑式,直取两人。

“好个叛徒,居然敢向爷爷动手!”其中使戒刀的头陀口中骂到,摆戒刀相迎。

一刀迎出,却迎了一个空,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剑光已豁然而过,斗大的人头落地,腔中鲜血喷出有三四尺高,就一剑,杀了这个头陀。

其实,头陀的功力和莫闲比,不一定不如莫闲,但他太托大了,自以为修行法术,听说莫闲本来是一个世俗武者,纵使修行,也不过短时间,自己修行,已有数年,根本看不起莫闲,因为大意,没有想到,莫闲的剑法已不是凡俗可见,丢掉了性命。

另一个头陀一见,又惊又怒,口中喝道:“叛徒,居然敢杀害我的兄弟,拿命来!”

边说边结手印,嗡的一声,脖颈上挂的那串人骨珠串飞了起来,在空中发出惨白的光芒,朝着莫闲就打了过来。

莫闲一见,取出一物,正是他的厚土印,这件法器祭起,在空中变大,黄光如凝,正迎上头陀的人骨珠,轰的一声,各自崩飞,两个人身子都摇了摇。

谢草儿看出便宜,短剑一下子出手,一道光华闪现,头陀一见不妙,身上泛起暗金色,飞剑一声闷响,正中他的身体。

按理说,他的身体应该斩成两段,但暗金光华如水银一样,虽然破开了他的皮肤,飞剑却不能深入。

“金刚不坏之身!”莫闲一惊,头陀哈哈大笑。

“小娘子,你的飞剑虽凶,却不能破开我的金刚不坏之身,哈哈,莫闲,你死定了。”头陀说着,手中降魔杵朝莫闲乱打。

莫闲收回了厚土印,身体往后退了几步,眼睛之中,似有无数符文流过,他在观察头陀的金刚不坏之身,寻找它的切入点。

人的身体,不可能抵御刀剑,但在一些特殊的功法下,可以抵御刀剑,显然,金刚不坏之身就是其中一种,不炼到最深处,没有形成浑然一体,总是有破绽,世间万物,总有相应的弱点,要是完美无缺,在人世间,有佛教的说法,在欲界,不可能有完美的东西。

莫闲的砍柴功,最擅长的是就是依据万物的纹理,轻轻一触,就会分开该物体,万般纹理,如同无序的曲线,而莫闲这一刻,陷入空明之中,剑随之而出,轻轻一剑,豁然而解,似冰雪消融。

头陀开始冷笑一声,自己的金刚不坏之身,可以抵御法器,莫闲手中的青钢剑不过是一件凡兵,虽然质量上比世俗间的兵器好得多,但毕竟不是法器,怎么能破开自己的金刚不坏之身。

但剑轻轻而过,他都没有感觉到,只感到自己的喉头一凉,他脸上还带着嘲笑,鲜血已经喷了出来,他带着嘲笑倒了下去,到死都没有弄明白,自己究竟怎么了。

“师兄,你真行,居然杀了这个头陀。”谢草儿高兴的叫了起来。

两个人手脚麻利地将两具尸体上的法器之类东西一扫而空,刚要走,莫闲陡然叫道:“什么人?”

谢草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身体已经被莫闲带得飞了起来,这时她才发现,周围好像蒙了一层纱一样。

她没有看见,两道淡淡的黑烟一闪,要不是莫闲一带,她就要被黑烟缠住。

莫闲开始也没有留意,陡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在藏经楼的半年多时间内的阅读让他眼界大开,他以前做杀手的对危险的本能感觉救了他,他一把带着了谢草儿,眼睛一瞄之下,明白自己已落入别人的圈套之中。

这是一种阴煞之气,两道黑烟应该是由魔道法器所现,他一惊之下,不由自主的已飞身闪过,就是这样,他也感到自身一凉,一股阴邪之气已经入体。

“迟了!”一个幽幽的声音说到,人都没有现身。

大蓬淡灰色烟雾洒向莫闲两人,在两人周围,数杆巨大的幡影出现,现出种种魔影,向两人急扑。

“万魂幡!”一种邪魔外道的法器出现在莫闲的脑海中,他顾不得多想,右手青钢剑已然出手,剑一出,似乎切入无间之中。

魔影和灰色烟雾似乎一刹那分开了,天地万物都有其纹理,莫闲这一剑,如同砍柴一样,自然依其纹理,破开了封锁,左手还搂着谢草儿,已经突了出去。

“咦!”对于莫闲破开了万魂幡的封锁,来人感到十分惊讶,但来人也是一个当机立断之人,随手一弹,一点绿色火星向两人追去。

莫闲脱出了万魂幡,随即全身毛骨悚然,不好,他甚至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向前直蹿,轰的一声,绿色火星爆发了,如山一样的冷焰暴发,莫闲一刹那,祭起了厚土印,裹住自己和谢草儿。

就是在厚土印的黄光保护下,阴雷爆发,轰的一声,厚土印黄光顿时消散,像挨了一锤,莫闲和谢草儿都喷出了一口鲜血。

厚土印灵光尽失,掉落在莫闲怀中,莫闲脚下飞天步出,人顿时幻出一连串的幻影,向远方急驰,他的怀中还搂着谢草儿,转眼就不见踪影。

在此地现出一人,若有所思地看着莫闲远去的方向,自言自语地说:“想不到一个刚筑基不久的小家伙,居然能逃出我的万魂幡。”

他眼睛又回头,看到地上头陀的尸身,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两具尸体基础不错,正合适炼白骨幽魂幡,然越那个家伙来的,还是不见面的好。”

说完之后,随手一卷,地上尸首,还有万魂幡,甚至他的人,都已经消失不见。

他刚消失不久,二个人影已经出现在当地,正是然越和白无常,到达此地,什么也没有,但地上血液,还有爆炸的痕迹,都说明发生一场大战。

41.魔门现,山雀无力离地飞

然越站在当地,眼睛向四周望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白无常虽看出当地发生了一场大爆炸,却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是受阴雷影响,巨大的爆炸声,才来此查看。

“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莫闲干出来的?”白无常说道。

“不是莫闲干的,莫闲说不定已经死了,连尸体都被人取走,这是阴雷的爆炸,是魔门自在天的风格。”然越说。

“自在天,长生殿,难道是他们?”白无常悚然说。

“应该是他们,想不到他们也来了,也对,魔门以死为契机,战争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不关注,我大意了,告诉下属,严密监视,阴煞之气,战争中尸体都到哪里去了?”然越说道。

阎罗殿不管怎么说,自认为是正统的佛教,而认为其他流传的佛教已更改佛的宗旨,对于魔门,他们的态度更加激进。

“是不是通知对手?”白无常建议。

“通知他们,他们只会利用这次机会,对付我们。”然越说道。

白无常不说话了。

……

莫闲狂飙了数十多里,在一处山坳处,才停下了脚步,松开了谢草儿。

谢草儿满面通红,呈现一种病态的美丽,一方面是羞涩,另一方面是因为受伤,她的心鹿撞不已。

见莫闲放开了自己,心中有些失望,她也知道,这不关情爱。

莫闲脚下一个踉跄,谢草儿急忙道:“师兄,你怎么了?”

莫闲定了定神,长吸了一口气,微笑着说:“没事,不过受了一些伤,再加上刚才发力狂奔,有些虚脱。”

其实,情况远比莫闲说的严重,在厚土印失去灵光后,首当其冲的是他,可以说,大部分压力由他承受,加之,法器被破,本来就要受到反噬,他受的伤比谢草儿严重得多,他又带着谢草儿狂奔数十里,更是雪上加霜。

谢草儿急忙掏出丹药,喂了一颗给莫闲,自己也吞了一颗,扶着莫闲找了一处地方,坐下来疗伤。

莫闲坐了下来,一张口,又喷出一口瘀血,吓得谢草儿脸色大变。

“没事,是瘀血,吐出来就没事了,师妹,麻烦你了,请你帮我护法。”莫闲知道自己的情况,对谢草儿说。

谢草儿点点头:“师兄,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事。”

他打开乾坤袋,以前的阴阳归元莲的莲子还有数颗,他将一颗扔进的嘴中,也不剥皮,直接连皮嚼碎,吞了下去,莲子带皮,一种苦香弥散开,一股暖流从腹中诞生,流向全身。

阴阳归元莲不是伤药,只补充生命力,莫闲受伤,内脏都出现了裂纹,单靠丹药之力不行,莫闲才吞下了莲子。

他细心观察着全身,内明境界中,各种虚幻的景像依次而生,肺中似乎隐藏着白虎,又有一个童子虚影出现,肝中似乎有青龙,但又似乎有一个翠衣人,莫闲不仅想起《黄庭经》经中所言,自己还未到内景层次,怎么会出现各种虚影。

疑问一闪而过,他就抛之脑后,自己也沉入定境之中,随着丹药的药力发挥,莲子的强大生机迅速修补着内脏上裂纹,经络许多地方出现破损,但在丹药和莲子作用下,渐渐修复,内芽迅速的蠕动。

过了二个时辰,莫闲睁开的眼睛,眼中似有亮光一闪:“师妹,辛苦了,你也受了伤,我这里有一颗阴阳归元莲的莲子,虽然没有成熟,能加快伤情的愈合,你服下吧。”

“谢谢师兄,请师兄为我护法。”谢草儿说道。

莫闲坐在那里,阳光明媚,谢草儿在一旁沉入静定中,莫闲看走来很随意,事实上,他警觉地打量着一切,这里离齐军和郑军只有几十里。

莫闲不知道,他和谢草儿先后离开齐营,齐营中炸开了锅,有人说莫闲是阎罗殿的卧底,但也有人为莫闲鸣不平。

说来奇怪,鸣不平的人中,居然有公子睿,公子睿可谓惊险连连,他从莫闲的行为中,认为莫闲不应该是奸细,特别是莫闲临走之时,一剑杀了一名士兵,那名士兵可是向公子睿出手的。

莫闲等于保护了公子睿,公羊仲更是沉默不语,公羊仲在当时看得清清楚楚,净庵的语气中多次挑动莫闲杀了公子睿,其中原因,公羊仲虽不是一个修行者,但他是一名大夫,对人心的诡异比净庵更清楚。

也许惠明没有心争郑侯之位,他脱得了身吗?净庵已经把心思动在他身上。

在私下里,公羊仲悄悄地给公子睿分析,公子睿情况很危险,不仅阎罗殿要杀他,现在净庵好像也在寻找机会,不过他不敢明着来,就是杀了公子睿,也要嫁祸另一个人,还要防着公子智的人下手,可谓四面楚歌。

一听到这话,公子睿慌了,公羊仲告诉他不要慌,先和惠明打好关系,鼓动惠明向阎罗殿下手,最好借阎罗殿之手,除掉惠明。

还要拉拢一帮人,公羊仲算是看出来了,来的修士出自众多门派,道门显然有应付差事的想法,特别是遇仙宗,他们的人才被冤枉,公子睿应该为他们出头。

另外,佛门中也不是铁板一块,像道宣等人,显然和净庵不是一条路,为莫闲鸣不平,恰能拉拢这一帮人,也算是有自己的势力。

再一点,就是向齐军主帅孟明救助,这一点由公羊仲出面,齐军的前途都系托在公子睿的安全基础上,孟明也知道这一点,派了六名术士增强公子睿的安全。

净庵听到后愕然,他的眼中露出了冷意。

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对于莫闲来说,他已经离开了这里,现在他做的事是为谢草儿护法。

枝头上,几只山雀在吱吱喳喳,好像在商量什么事情,莫闲头一抬,山雀在枝头跳来跳去,根本没有在意莫闲。

莫闲望着山雀,陷入沉思,它们知道不知道生死?它们在佛教中也称为有情,有情即有欲,它们也算欲界众生,但为什么它们不像人类一样,它们有语言吗?

现实中,有许多武功,是人们从鸟兽的动作神态中模仿出来,为什么没有人从其智力中得到什么,还是莫闲孤陋寡闻,莫闲摇摇头。

听说生灵开了灵智为妖,它们和普通的鸟兽有什么不同,为什么极少的动物可以化妖,人也不是一样吗?

莫闲摇摇头笑了,他把这个念头排出了脑海,他不知道,念头一旦产生,他心中就有了一个疑问,不知不觉中,人的好奇心就是最好的老师,不过,大多数人在儿童时有充足的好奇心,长大后,受生活的压力,早已将之遗忘,而莫闲是个修行者,没有生活的压力,好奇心一旦产生,就在心中扎下根。

枝头的山雀扑愣着,他观察得很仔细,原来山雀飞起,必须用力一蹬树枝,才能飞腾起来,它如果一蹬蹬空,那还能不能飞起?

想到这里,他一伸手,凌空一招,一只山雀挣扎着飞起,怎么也不能和他的御物之力相抗衡,落到了他的手上。

山雀扑愣愣的想飞起,在它一蹬之时,御物之力消失,不仅是御物之力,莫闲所有力道都消失,甚至手还后微微一动一塌,连山雀的立脚之处都没有了,可以说,山雀没有任何力在束缚它。

但山雀就是扑愣着翅膀,很用力的样子,愣是没有飞起来。

一瞬间,莫闲恍然大悟,他练武多年,只追求招式的威力,从没有想到这点,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想到此,只是轻轻的一卸,造成了神奇的效果。

他终于开窍了,万事万物都有其深层的原因,看起来不起眼的事,里面的道理很深,不怪说,道无所不在,力量不是最重要的,佛门说,力量不带来永恒,只有智慧,莫闲开始有了头绪。

他正在玩的高兴,他根本没有用一丝力,却困住了山雀,谢草儿醒了,问道:“师兄,你在干什么?”

莫闲手一挥,山雀终于蹬到东西,翅膀扑愣一下,冲上了枝头,紧接着飞入丛林,不见了踪影。

“没有干什么,只是玩耍。”莫闲笑道。

正在这时,山林中传来一声兽吼,无数的飞禽轰的一声,如同烟云一样飞起,紧接着又是一声长嚎,莫闲和谢草儿一个哆嗦,太难听了,发生了什么事?

莫闲和谢草儿对望了一眼,两人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纵身向山林深处而去。

42.暗中伏,妖物相争人相斗

莫闲和谢草儿躲在一棵树后,偷偷的向前观看。

眼前是一片沼泽,在深山中,出现这一片沼泽,还是比较罕见,更出奇的是,沼泽之中,水草断折,两只不同种类的妖物正在对峙。

其中一只,身长丈二,形似马,周身暗色鳞片,骨瘦嶙峋,好像就一付皮包骨头,周身黑火缠绕,四蹄踏在水面上,水却不见半点雾气,背对着莫闲他们。

另一只,却是一只大蜘蛛,八只长脚,长达丈许,体如笆斗,两只大螯牙,发出幽红发黑的光华,浑身朱红,不断喷射出红色的烟雾,周围的草一触及红雾,立刻枯萎下去,八只脚也站在水面上。

莫闲一皱眉,这只妖兽,莫闲在藏经楼的一本志异中看过,是犼的一种,据志异记载,是猛兽遗体在特殊情况下形成的僵尸,已成气候,称之为铁甲犼,因为他的鳞片呈铁灰色,它的防护也如周身披了铁甲一样,最可怕的是它周身的黑火,实质是阴火一种,没有半点热度,但剧毒无比。

而那只朱红色的蜘蛛,也是剧毒无比,唤作血煞蛛,却和铁甲犼相反,热毒聚于一身,血煞蛛的蛛丝也剧毒无比,是一些邪派中人喜欢的炼器材料,但血煞蛛腹中一颗灵珠,称为乾阳珠,却是一点毒性也没有。

在两只妖物的周围一二里内,除了枯黄植物,没有一丝生机,沼泽的水面上,翻上一层死鱼,天空中飘荡着淡淡的烟气,在水面上可以看见鸟类的尸体,两只妖物互相发出恐吓声,莫闲不知道,血煞蛛的声音是这么的难听,令人鸡皮疙瘩生起。

这两个凶物怎么撞到一起,它们撞到一起,往往像仇人见面。

“这是什么?”谢草儿问到,她平时很少看书,并不认识这两个妖物。

莫闲简要介绍了两个妖物,并说它们剧毒无比。

“它们有剧毒,怎么我们这里却无事?”谢草儿好奇的问道。

她这一说,莫闲也感到不对,向四周一望,在左方好像有一个石洞,洞口并不大,但绿色藤条纵横,莫闲一眼看出是首乌的藤,长势非常好,心中一动,眼中示意。

谢草儿扭头看见,嘴中也轻咦了一声,两个人悄悄靠近石洞,好在他们距离对峙的凶物有一里多,两只凶物互相对峙,就算看到他们,也不敢放松。

两人摸进了洞,洞中并不大,但有一股清新的气息,在洞的边上,有一块硕大的青石,却被首乌藤给缠住,伸入青石下,首乌藤从青石上向上长,爬满了洞口。

在洞内还有一个东西,却是一只浑身发白的松鼠,一见莫闲和谢草儿进来,吱了一声,化作一道白线,向洞口闯出。

莫闲一伸手,轻轻一挥手,啪的一声,要是在今天之前,说不定他还截不住这只松鼠,但今天莫闲先前将山雀玩弄在掌中,而不用真力,他只是轻轻一拨,根本没有用什么力,借助松鼠自己的力,啪的一声,松鼠贴在洞壁上,沿着洞壁滑了下来。

当它起来时,晕晕乎乎,东倒西歪,一身白毛,拖着一个蓬松的大尾巴,找不着东西。

可以说,是松鼠自己撞的,莫闲只改变了它的方向,从它的速度,还有它的力量上来看,这个小东西应该通灵了,虽不能化作人形,也算一只妖兽。

谢草儿一见它憨态可掬的样子,眼中小星星开始闪耀:“好可爱,师兄,能不能送给我?”

“你要就自己收为己有,一只松鼠而已,做为宠物不错,不过,你也不要沉迷于玩物,修行人还是要以修行为主。”莫闲说。

谢草儿一听,手一指,指上放出一道光华,松鼠一下子呆住了,随后手一翻,临空画了一个符印,口中念念有词,喝了一声契约成,符印落在松鼠头上,透入它的身体。

松鼠呆了一下,醒了过来,再看谢草儿,飞快的窜到谢草儿的肩头上,前爪讨好的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颗松子,献宝一样的献到谢草儿的眼前。

莫闲看到这一幕,不觉笑了,回过头,细细打量着洞中那块青石,青石上并没有附着上青苔,除了首乌藤缠绕,石块很干净,表面甚至结了水珠。

莫闲在脑海中搜索,有什么书上说过类似现象,对了,《灵山考》上有过一则相似的记载,上面说的是黄精,不是首乌,说石下黄精成形,数量众多,石中有灵乳。

莫闲在大青石旁,一用力,青石移开,眼前一幕令人吃惊,石下首乌粗如手臂,纵横叠加,足有十几根。

谢草儿正在逗着松鼠玩,见到这一幕,不觉嘴张得老大,首乌即使没有上千年,几百年还是有的,本来首乌就是上佳灵药,在灵药中,属于中三品灵药,上了数百年的,足够达到上三品灵药。

松鼠嗖的一声,扑到首乌上,张开口,就要咬,莫闲手一动,松鼠飘了起来,这是御物之力,松鼠手舞足蹈,吱吱的乱叫,但它上不着天,下不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