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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黄庭仙道》》 · 归卧故山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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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庭仙道》全集

作者:归卧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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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波起,禅杖依天脱红尘

风凌渡,铁索横空,是通往洛邑的最后一道河流洛水上的铁索桥,过了铁索桥,就是一马平川。

两匹毛色不见一丝杂色的火龙驹,拉着一辆马车从崇山峻岭中飞驰而来,御者是一位魁梧的大汉,车窗关住,但窗格有明显的刀斧印,刀斧印纵横交错,有些甚至切断了窗格。

两匹火龙驹虽是宝马,但已经疲惫不堪。

“世子,不要惊慌,过了桥,就没有人敢追杀你了!”车厢中传出一个男子的浑厚的声音。

“端木叔叔,我不怕!”一个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

“钟勇,还有多远?”

“我已经看见风凌渡,还有一里路。”驾车的御者钟勇答到,语气之中不见一丝欣喜,因为他看见风凌渡出现了几个人,头戴着斗笠,身穿黑衣。

他马鞭一扬,鞭子在空中“叭”的一声脆响,疲惫的马骤然加速,卷起滚滚烟尘,直向风凌渡。

黑衣人成三列,第一列身体微微一矮,拖着斩马刃,直冲了过来。

第二列手动之处,数不清的暗器如飞蝗一样,向马车罩了过来。

第三列却是特殊,只有一个人,身材比其他人高出足足有两头,象一个巨人,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手上拎着一只大铁椎,直径足有三四尺,轮圆了,照着马车脱手就砸了出来。

马车未到,暗器已铺天盖地罩了过来。

钟勇大喝一声,手中马鞭立刻模糊了,似荡起层层水波,暗器纷纷落下。

他哼了一声,还是有少量的暗器漏网,他的左肩头中了一枚铁蒺藜,还有几枚打在他的身后的车厢上。

不容他多想,大铁椎破空而来,小小马鞭对付暗器还行,但根本阻挡不了如此巨大的铁椎。

他刚要拼死以身阻挡,一股力量从背后涌现:“让开!”

钟勇身不由自主被这股柔力高高抛起,向前一翻,顺手从腰间抽出剑,落在左前方,刚落地,刀光闪耀,斩马刀迎面斩来,而他的剑也递出。

钟勇没有时间回头,但他知道端木良出手了。

端木良,郑侯手下良将,郑国之干城,世子百里明的老师,率世子巡游,惊闻郑侯病重,星夜兼程,路遇十数次暗杀,人马折损一空,眼见得过了风凌渡,还有数十里,国都在望,谁知敌手在风凌渡截杀。

他猜到是谁,除了公子百里聪,还有谁能这样做。

百里聪,郑侯的长子,系庶出,平时宽厚仁慈,端木良知道这是假相。郑侯有四子,因为百里聪是庶出,阻挡在他面前就是世子百里明。

轰的一声响,大铁椎砸在马车上,车厢四分五裂,但其中的人并没有事,因为端木良的内力注在车厢上,借助车厢解体,化解了大铁椎的冲击。

车子内传来女子的惊惧的叫声,两个侍女趴在地上。

端木良威风凛凛站在马车上,掌中握住黑铁锏,世子在他身后,火龙驹一声长嘶,急速向铁索桥冲去。

他知道危险,铁索桥不同于一般的桥,平时马车通过,一般要缓缓通过,但已经没有时间,端木良相信自己。

钟勇见斩马刀斩来,并不招架,大踏步向前,剑光凌厉,刀未及体,剑已经刺入敌手咽喉。

他没有停留,剑锋一转,大踏步向前,他的剑法系军中剑法,简单实用,讲究气势,狭路相逢勇者胜,根本没有花招。

敌人纷纷倒下,他身上也冒起的血光,浑身浴血,双方都悍不畏死。

马车带着漫天烟尘,冲上了风凌渡铁索桥。

桥面固定着木板,但保养得很好,风凌渡是诸侯国郑国的重要枢纽,河水多次泛滥,石桥之类不能抵御,只好使用铁索桥。

马车已成为平底车,两个侍女正趴在车板上瑟瑟发抖,端木良手握黑铁锏,凛然而立,世子百里明虽脸色苍白,但却像一棵小松树一样立在端木良的身后。

桥虽颠颇,但车速不减,转眼间已过三分之一。

一道水花骤然而起,一道剑光潋滟如练,夹杂在水花中,没有征兆的从滔滔河水中猛然出现,直扑百里明。

端木良一振手中锏,脚下微微向前移,大喝一声,水花飞溅,传来一声钢铁交鸣的声响,一个人影陡然在空中顿住。

这是一个年青人,眼睛很亮,但蒙住的脸,手中剑忽然一亮,就此爆炸开,端木良一愣,不由惊叫起来:“碎剑莫闲!你是碎剑莫闲!”

莫闲,杀手组织阎罗殿的第六杀手,谁也没有见过他的面貌,因为他的刺杀往往一击而成。

对于世间人没有听说过的阎罗殿高手还不知有多少。

端木良只是隐隐听说过,他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遇到莫闲,只是听说过莫闲一手碎剑术,他想不通,剑既然碎了,怎么会刺杀得手?

就在亮光一起,端木良本能的要闭眼,但随即反应过来,不能闭眼,不仅不能闭眼,眼睛反而睁的大大的,见莫闲手中剑如同花一样绽开。

端木良一瞬间明白了碎剑术的真谛,见碎片中一柄更细更小的剑如同花蕊一样,向他的咽喉刺来,带着一种凄厉的美。

这就是碎剑术的真谛,看似一把剑,其实剑中藏剑,外剑是经过特殊处理,以内力激发,如同爆炸一样,而真正致命的一剑,却是隐藏于其中的一剑。

端木良避无可避,手中锏一狠心,不顾这一剑,向着莫闲就砸了下去。

他不是一个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他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与敌人同归于尽,但他错了,要是这招能成功,恐怕莫闲也不会凭碎剑术使人闻名丧胆。

在这一瞬间,莫闲的身影划出了一条诡异弧度,端木良的杀手锏居然落空了,而端木良只觉咽喉一凉,浑身的力气顿时飞逝,眼前一黑,最后一个念头想的居然是对不起郑侯。

莫闲手中剑一转,看见了百里明,百里明脸色苍白,事情发展的太快,甚至快的百里明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脑子里面一片空白,眼前看着一道剑光,他都懵了。

眼见百里明就要伤在莫闲的手下,莫闲冷静就像一个死神,他杀人就好像一件无关的事,阎罗殿用黄金买百里明的命,他不关心是谁要百里明死,只是冷静的完成一件平常的事,反正人总是要死的,早死一些和迟死一些,有什么区别。

“南无释迦牟尼佛!”一声佛号炸响在耳边,在耳边,甚至是在全身,莫闲分不清,只觉浑身无一处感官不在这个声音之下,周身气血浮动。

这种情况他根本没有经历过,但他还是以任务为先,向着百里明一剑刺出,不过这一剑早已失去的神韵,不仅慢,而且破绽百出。

百里明一下子醒悟过来,他虽然年纪小,但却是端木良将军的徒弟,刚才是因为一时懵住,现在清醒过来,往后撤了一步,顺手拔出了腰间的剑,目光之中带着仇恨,架住的一剑。

莫闲一剑大失水准,心中一凛,就在这时,听到背后风声响,一股庞大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知道有人在背后出手。

脚下一个弧线,人已经转过一个角度,映入眼帘的是一根禅杖,带着金光,凌空而至,后面并没有人,一杖倚天而来。

莫闲大惊,他听说过佛家高人,降龙伏虎,有世人无法想像的神通,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日会面对他们。

莫闲一抖手中细长的剑,剑立刻如同剑山一样,向前急射,但怎么能敌这飞来一杖,人立刻飞了起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蒙面的黑布上立刻血迹斑斑。

莫闲扑通一声,落入洛水,水面上,一丝血色缓缓洇开。

而桥面上,火龙驹腿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破损的马车前冲,桥身剧烈的摇晃起来,两个侍女趴在马车上,此时也飞了起来,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百里明也站立不稳,一个踉跄,身体不由冲出了桥面,向洛水中落下。

在岸上正在拚杀的钟勇一见之下,眼眶俱裂,悲叫起来:“世子…”

正在这时,那倚天的禅杖突然间大放光明,在这一刻,金光所到之处,一切都静止了。

“南无释迦牟尼佛!”一个老和尚不知怎么出现的,就像他应该在这里,出现在金光中,手一伸,抓住了禅杖。

他脸微微一动,使人感到有一种神韵,在一遍杀机中,使人顿时如沐春风,手中禅杖一顿,两个侍女和百里明嗖的一声,回到了马车上。

老和尚慈祥的看着百里明:“痴儿,还不醒来!”

百里明一愣,好像想起了什么,陡然跪了下去:“徒儿惠明拜见师傅!”

老和尚哈哈大笑:“你想起来了,好!好!历劫归来!我们走!”

百里明,也就是惠明向四周望了一下,脸上出现了挣扎,走到端木良的尸身前磕了一个头:“大将军,你的仇我一定会报,你安心去吧!”

老和尚一皱眉,叹了一口气:“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今生度你出红尘,你却惹了红尘因果,冤孽啊!”

惠明迟疑了一下:“我今日觉醒前缘,但今生因果还是要还!”

说完之后,望了一下钟勇,此时黑衣人已经悄悄退去,莫闲落水之时,他们便一哄而散,钟勇正往桥上赶来,听到这话,不禁大急:“世子,你怎么出家了,你父亲正等你回去!”

“人情聚散,不过是因缘聚散!”老和尚说着,便抬步而去,惠明紧跟在他身边,看似缓慢,但转眼之间便消失在桥的另一端。

2.生死劫,归处无路悬崖下

杀手莫闲受那一击,掉入水中,他不知道,老和尚根本没有想取他性命,老和尚不想破戒,也给惠明将来还因果。

莫闲掉入水中,根本没有想报复,他是一个杀手,一击不中,远遁千里,这是他的保命秘笈。

他顺着河流,没有露头,在下流数里外的芦苇丛中,露出了头,胸中隐隐作痛,长出了一口浊气,扯掉了蒙面巾。

任务失败了,他并不悲伤,也不气愤,杀手只是代替上苍执行万物归属的职责,对待要杀的人,不存在感情,也不会为失败负责,能逃出一命,就感谢上苍。

莫闲虽然有些倜伥,但他记住从小训练他的人的话,莫闲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从他记事起,就在阎罗殿组织中,与他一起的许多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有的在训练中就死了,有的是任务失败没有逃出来而死掉的,而他也经过了二次失败,不过他都幸运的活下来。

也不能算是幸运,他很小心,一有不对,就远遁千里,这才是他活下来的秘密。

这一次算是第三次了,该回去和勾魂使者说一下情况。

阎罗殿组织是一个杀手组织,在大安国是杀手组织中的王者,洛邑是大安国内一方诸侯郑国的都城,而阎罗殿在郑国设有判官,阎罗殿最上一层为幽冥教主,其次是十殿阎罗,然后在诸侯国设判官,其下是勾魂使者,一般两人,称为黑白无常,其下是恶鬼,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杀手。

莫闲就是其中一鬼,他是爆裂鬼,江湖上称他为碎剑莫闲,但他在组织中,代号却是爆裂鬼。

但莫闲不知道的是,阎罗殿决不是这么简单,大量的组织机构,他这个层次根本不能够听闻。

莫闲迅速将自己留下的痕迹消除掉,消失在洛水北岸的洛山中。

……

洛邑,郑国的都城。

宫殿依台而起,一位英俊的年轻人,脸色忧伤,匆匆走到郑侯的寝宫,门口的侍卫躬身行礼,宫女也下福退在一旁:“公子,您来了!”

“父侯怎么样了?”年轻人问到,他是百里聪,现在一脸悲伤的问到。

“君侯情况有点不妙!”从寝宫出来一位大夫,是郑国上大夫公羊野,向着百里聪双手一躬,眼睛却暗暗递了一个眼色。

“我心中为父侯担心,恨不得以身代父生病,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回来,唉!”百里聪说着,便进入寝宫,眼角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而公羊野眼睛也眨了一下。

寝宫之中,有侍女在服侍,百里聪脸带忧伤,摆摆手,示意侍女退下。

侍女福了一福,退了出去,百里聪的脸阴沉下来。

郑侯睁开的眼,口中嗬嗬有声,但却说不出话,明显听到喉管中有痰音,不过眼中怀着恨意。

“父侯,我亲爱的父侯,你怎么不断气!在等我的弟弟,那个小杂种,他回不来了!”

“你…你这个,咳咳,孽子,你把你弟弟…”郑侯脸憋得通红,本来不能说话,却在气急之下,居然一口气冲破了痰液,断断续续的说出了一番话。

“放心,我弟弟被智通大师带走,说起来智通多管闲事,阎罗殿想杀他,智能那个老秃驴却插了一手。”

“智通大师,好,好,不回来也好!”郑侯好像松了一口气。

“父侯,你快死了,现在身边的人全是我的人,反正你的儿子就我一个在你身边,你为什么还不立我为世子?”

郑侯闭上眼睛,没有理睬他。

“敬酒不吃吃罚酒!”百里聪冷笑一声,阴森森的说,“老东西,这是你自找的!你以为我没有办法?”

听到这话,郑侯睁开了眼睛,目光之中,陡然露出恐惧之色,百里聪的脑后出现了黑褐色光环。

“你,你这是…”

“父侯,不要以为智通老秃驴有神通,佛家可不是他一家,更有秘传,你儿子可是皈依大黑天金刚,修行了黑日如来秘法,是阎罗殿在郑国的判官。”百里聪说着,眼睛之中出现了卍字标志,郑侯神智一阵模糊……

三日后,郑侯薨,百里聪继位,颁布旨意,追查当日刺杀百里明的杀手。

同时,郑侯子百里睿和百里智出奔,百里睿奔齐国,百里智奔随国而去。

……

莫闲花了四天时间,回到洛山深处的鹰嘴崖,这是莫闲自成为阎罗殿的爆裂鬼后,一次任务失败后,遁入山中,无意间发现的一处险地,但风景秀丽,适合他练武,便在此筑庐而居。

鹰嘴崖下临深渊,云雾缭绕,草庐背靠悬崖,时常有一丝云雾飘上来。

一切都很宁静,好像世外桃源,然而,莫闲却停下了脚步,背微躬,好像受惊的小兽,眼中露出骇人的光芒。

莫闲凭借他多年杀手的经验,直觉感到一股杀气,好像一个赤.身.裸.体的婴儿置身猛兽群中。

“果然给你发现了!”茅庐的门缓缓打开。

“是你,追魂鬼,你来这里干什么?”莫闲目光紧盯着他的面部,追魂鬼在阎罗殿中三十六以鬼为代号的杀手中排名第十。

追魂鬼手摇着折扇,拍的一声,扇面打开,一面是骷髅,另一面却是一个美人,轻轻的扇着,浑身透着一股诡异之色。

“我来送你一程!”追魂鬼微笑着冲着莫闲摇了一下扇子,莫闲脸色一变,头往后一昂,几缕极淡的蓝色幽光的细针带着淡淡的腥味从他的脸旁掠过。

一柄剑出现在莫闲的手上,一道光华刺目而起,莫闲手中剑炸开了,追魂鬼立刻向后退去,手中扇子一下子展开,挡在面前,扇子上美人变成了骷髅,似乎要离扇跃出,莫闲的细长的剑正刺在骷髅上。

剑立刻如火烧的一样,一股炎热将剑的半截变得通红,刹那红颜,芳华散尽,一种诡异的诡异的功夫,莫闲都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绝技。

不过,莫闲到底排在追魂鬼之前,追魂鬼脸陡然一红,接着又一白,一张嘴,喷出一口血,眼中却露出的笑意。

莫闲身体也一晃,看着追魂鬼退了二步,刚想追击,身体左后方一紧,心中暗叫不好,向着右前方就翻了过去,一根细长的分水刺幽光一闪,噗的一声,将左腰间的衣衫划了一条口子。

一股阴寒从腰间一掠而过,罗刹鬼遗憾的摇摇头,娇笑到:“爆裂鬼,你倒机灵!”

莫闲没有望腰间,罗刹鬼位列第四,貌美如花,长得纤纤弱弱,浑身娇滴滴,但她表面的一切都是假像,谁要心存怜惜,那么就离死不远。

“为什么?”莫闲知道今天可能交代在这里,作为一个杀手,他早就明白有这一天,但没有想到,居然杀他的人是阎罗殿的人。

“勾魂使者要你死,你就准备死!”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人却没有出现。

莫闲脸一变,苦笑说:“居然是大名鼎鼎的无影鬼,对付我一个,来了三鬼,按理说,我死也值得了,但我不甘心!”

说完之后,手中细剑嗡的一声,陡然放出夺目的光华,剑锋一转,剑分两道,分别刺向追魂鬼和罗刹鬼。

“你居然炼成了日剑,我倒小看了你!纵你炼成日剑又如何,强炼伤身,恐怕你的寿命不足十年,反正你迟早要死,不如我送你一程!”话音一落,一个人影出现在莫闲面前,手中似乎丝线一闪。

莫闲明明刺向追魂鬼和罗刹鬼的两剑,陡然被一种看不清的丝线缠住,莫闲陡然放手,倒纵而出。

“迟了!”无影鬼轻哂,一朵铁莲花凌空向莫闲击去。

莫闲吼了一声,手向莲花按去,莲花微微一顿,划了一个弧度,正击在莫闲腹部,莫闲大叫一声,口中鲜血狂喷,飞出悬崖,向云雾深处坠落下去。

3.春心动,只问世间情为何

莫闲睁开的眼睛,口中犹有药的苦味。

他以为这回必死无疑,无影鬼的真正面貌莫闲没有见过,只知道他就是一道幻影,他的铁莲花平时是一个小锤,后面以天狼蛛丝为链,莲花一现,敌手便魂归地府。

莫闲中了一击,虽然用掌力阻了一下,但还是口喷鲜血,在坠落的过程中,就已经昏了过去。

“你醒了!”一个柔柔的女声说到。

莫闲愣了一下:“是你救了我?”

“我和妹妹发现你趴在河水中,便将你带了回来。”

莫闲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床靠近窗子,窗子用竹杆撑着,窗台上一盆佛焰兰,散发着幽香。一个女子坐在桌子边,手中绣着花,头却转了过来,莫闲一个杀手,平时见过多少美女,看到她,也短暂的失神,恍若一轮明月,以前所见美女,黯然失色,这女子身上自有一种沉静,使人不知不觉中平静下来,自然忽略周围的一切。

“莫闲多谢小姐救命之恩!”莫闲想挣扎起身,“请问小姐贵姓?”

那女子急忙站起来,还未说话,门帘一掀,又进来一个女子:“姐姐,他醒了么?”那女子不以为意向莫闲望来,倒吃了一惊:“噫,你醒了,不要起身,你伤得很重。”

“这是我妹妹胡绿如,奴家绿猗,莫大哥你躺好。”绿猗上前制止了莫闲。

“这里是什么地方?”莫闲挣扎了一下,浑身巨痛,好像身体不是他的,只好依言躺好。

“这儿在洛山深处,有一块小平原,我们这个地方叫胡家村,你大概是在上游落水,被水冲下来。”绿猗说。

莫闲不知道鹰嘴崖下是什么,他上鹰嘴崖从另一端上,山势虽陡,但有路可上,背后悬崖万丈,终年云雾,他从来没有深究过,鹰嘴崖只是他闲下来所居,而他大部分时间,却是在外奔波。

他相信了绿猗姐妹所说,并没有在意许多不合理的地方。

“莫大哥,你是如何落水的?”绿如姿色不下于姐姐,只是没有姐姐那种沉稳,眼中跳动着好奇问到。

“我是采摘一种草药,不小心坠下山崖,谢谢二位小姐救了我。”莫闲扯了一个慌。

“我们当不起小姐这个称呼,就叫我们姑娘吧,我们的爹娘外出,家中只有我们俩。”绿如眼中一闪,莫闲并没有留意,但绿猗却看见了。

两姐妹又关照了一会,走出了房间,莫闲又沉沉的睡去。

“姐姐,莫大哥在说谎!”

“妹妹,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才没有,姐姐!”绿如撒娇的说。

绿猗叹了一口气:“他肯定是在说谎,他应该是一个江湖中人,要不是我们这里有阵法护住,他掉下来早就没有命了,而且他内脏破裂,身上又有多处骨折,要不是遇到我族,早就没有命了。”

“姐姐,莫大哥长得很英俊,我们躲在深山中,平时根本见不到人。”

“这种人你不能惹,人类这个种族狡黠阴险,如果你喜欢上他,我就杀了他。”

“姐姐,姐夫不是一个人类吗?他能为你死,人类不是你所说的!”

“不要提你姐夫!”绿猗脸色陡然转厉,声音也高了起来。

绿如一见姐姐变色,不由得露出害怕的神色,绿猗知道自己反应过激,口气放缓:“姐姐不该爱上一个出家人,连带他转世。”

绿猗姐妹沉默下来,绿猗不由回想起他,一个叫惠明的和尚,是她害得他轮回重修。

绿如没有说话,但脸上却带着一丝倔强,绿猗却没有留意,她沉浸在往事之中。

她不知道,惠明已经重新回到师门,此时的惠明小和尚只有八岁,正在敲着木驴,口中念诵着《阿含经》,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情思。

惠明的经声微微一顿,在佛堂中,只有智通老和尚,眉头微微一皱,惠明虽然转世归来,但他的前生并没有达到阿罗汉,更不用说菩萨,虽然在他的护持下,依然有胎中之迷,能糊涂记得他的本来面貌,已是侥天之幸。

现在惠明只能算是一名小沙弥,而且是驱乌沙弥,初入佛门,未受具足戒的不能称为比丘,也就是常说的和尚。

“惠明,有什么心事?”

“师傅,不知怎么的,心中好像有一种牵挂,说不清道不明。”

“你到这里没有几日,还没有修行,我让你熟读《阿含经》,此经是我上座部的经典,是佛亲自所讲,分为长阿含经、中阿含经、杂阿含经和增一阿含经。以四圣谛为基础,一切法不离四圣谛,一切法摄入四圣谛。苦与集表示迷妄世界之果与因,而灭与道表示证悟世界之果与因;即世间有漏之果为苦谛,世间有漏之因为集谛,出世无漏之果为灭谛,出世无漏之因为道谛。你心中有牵挂,就是苦集二谛的体现,贪、爱、欲,种种欲望都包括在爱欲中,由此产生分离之苦,爱欲包含在集谛之中,以此为因,而产生分离求不得之苦。惠明,你可明白?”智通和蔼地对惠明说。

而惠明一头雾水,觉得很高深的样子。

智通望见惠明迷惘的表情,知道自己操之过急,叹了一口气:“怪不得你,是我太心急了,今日之你和前世的你,在智慧未通之前,根本是两人,你先熟读《阿含经》吧。”

“师傅,我到这里已经数日,整天就是念经,你不是说传我佛法?”惠明抬头望着智通老和尚。

智通老和尚有点不悦,脸上一动,忽然笑了:“也好,我今天传你三十七助道品中四念处,你附耳过来。”

惠明立刻从蒲团上跳了进来,跑到智通老和尚的身边,老和尚细细在他的耳边讲解,这是佛门上座部的一门大法,佛门上座部,世俗之人也称之为小乘佛法,教义完全根据佛祖释迦牟尼相传。

四念处又称为四念住,要义为如实观察,即“观身如身、观受如受、观心如心、观法如法”,四念处的精神在如实的观照,什么是“如实”,就是“照它实际的面貌来认知”,如实的观照是紧紧地贴近于具体的身、受、心、法的当下,不需要透过任何解释的纯然体验,唯有这样,才可以当下看见真相,也才会真正放下内心的执取,有效地解除苦恼和不安。——不可执著“如实”,再生假象,去除“自以为是”是关键,虚心而待物!

包括身念处、受念处、心念处和法念处及总相念处。

智通将其中关窍一一说透,惠明大喜,向师傅叩首。

智通满眼慈爱看着这个弟子,心中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

绿猗不知道她曾经爱过的男人已经重新回到师门之中,只能算一个沙弥,而绿如却在莫闲的身前出现次数明显增多,莫闲也看出苗头,但他是一个杀手,不想这对秀色人间稀少的丽人卷入江湖恩怨之中。

莫闲虽是一个杀手,那只是谋生的手段,他已经预知自己的结局,不知哪一天他会尸骨无存,再说,他记得无影鬼说过的一句话,他的寿命已不足十年,和绿如相爱,那是害了她。

要说一个这样的丽人在眼前,说不动心,那是假话,但爱一个人,不一定和她在一起。

这不足十年间,他要做的事是向阎罗殿报复,他对阎罗殿没有归属感,他练的武功完全是那种激发生命的潜力,这一点他知道,但他没有想到,他只剩下不到十年,阎罗殿能做出初一,那就不怪他做出十五。

他知道阎罗殿中高手如云,但他现在处于暗处,阎罗殿应该以为他死了,反正他已经活不过十年,即使不能颠覆阎罗殿,也要让对方知道切肤之痛。

他很有礼貌对待绿猗姐妹,保持一定的距离,绿如私下对他又爱又恨,几次想对他下手,但又舍不得下手,莫闲装作看不见。

这倒使绿猗起了一点好奇心,倒让她松了一口气。

莫闲已能下床走动,走出门来,见到山村的原貌,只有十来户人家,但房屋建筑很不错,比得上一些繁华的镇子,村前一条宽阔的河流,水流很急。

村子在群山环绕之中,莫闲不知道洛山之中居然有这样一处近似世外桃源的地方,想看看鹰嘴崖在什么地方,居然不见踪影,看来,真如绿猗所说,他是命大,掉入悬崖之下的河流,随波逐流,被绿猗救起。

经过二个多月的养伤,村里的人很朴实,也没有人说废话,村中甚至有一个教书先生,教几个后辈识些字。

莫闲与村民们的关系很好,不知不觉中,把一些不合理的事情给遗忘了,村中根本没有青年人,除了绿猗姐妹。

倒是绿如经常一脸幽怨地望着他,他只好狠心地装着根本不在乎她。

而绿猗依然是老样子,莫闲感到她虽救了自己,却对自己表面上热情,这种感觉一直萦绕在心头。

绿猗和绿如两姐妹对莫闲是两个态度,莫闲心中对她们很感激,心中更对绿猗有一丝绮念,不过他心中很惭愧,他有点弄不懂自己,他对自己感到不齿。

他决定离开这里,忘掉这里,他写了一封信,坦言自己的身份,希望她们能忘掉自己,并再次感谢她们。放在桌子上,乘着夜色,离开的山村。

他不知道,他一离开房间,一个人便出现在他的房间。

4.得秘技,蒋家镇畔斗追魂

莫闲乘夜色离开的胡家村,他没有留意,他走出胡家村的地界,后面的一切都模糊了,整个胡家村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根本不存在世间。

莫闲没有回头看,他并不知道这一切,在夜色中,他越走越远。

房间中,绿猗悄然出现,看着他离开,也好,就这样悄悄地走了,对绿如来说,只是最好的结果。

她想起了惠明,他应该八九岁了吧,但他在哪里?他的师门根本不允许他与一个妖女有任何联系,再说,他是否记得有一个妖女为他神伤?

天已经亮了,莫闲已经转过两座山头,早看不见胡家村所在山谷,眼前群山延绵,走了大半夜,他也乏了。

他见一棵大树下有一块石头,很是干净,再看看四周,树并不稠密,便在石上合眼休息,一会便进入梦乡,虽在梦乡中,但依然保持警惕。

一个时辰过去了,在朦胧中,莫闲似乎听到了什么,他眼皮动了一下,并没有睁开眼睛,但他已经醒来,凭自己听力和感觉,他知道来人了。

来人脚步踉跄,他受了伤,而且伤势很重,呼吸也沉重,他是什么人?

来人也发现莫闲,先是一怔,怀疑地看了看,接着狂喜,天助我也,自己与人争斗,受了重伤,根基动摇,都坚持不到有人的地方,天不绝我也。

他精神一振,走向莫闲的脚步陡然加快,莫闲顿时觉得一股阴寒向自己靠近,心中一凛,但他是一个杀手,自从记忆以来,便在勾心斗角中生存,一刻也不敢放松,右手虽缩在袖中,却已悄悄握上短剑。

但莫闲没有想到,对方并未扑上来,而是距四五尺的距离,陡然站住。

“借汝精魄,唤汝精魂,我今号令,精气来归,我奉九幽灵主敕令!”言咒声起,莫闲猛然睁开了眼睛,见对方手执一面小幡,上面布满的符篆,条条黑气向莫闲伸了过来。

莫闲睁眼同时,身体已纵起,右手的短剑像太阳一闪,一股杀气骤然冲出。

黑气被杀气一冲,瞬间出现了停顿,时间极短,但已经足够,几尺的距离,莫闲的短剑已经扎入对方的咽喉。

虽然手臂穿越黑烟时,莫闲感到短暂的无力感和阻滞,但最终是来人无力的倒了下去,眼中露出不相信的神色。

莫闲感到对方的恶意,对方对他做了些什么,他根本不在意,只要对方行为上给莫闲以威胁,甚至只要是怀疑,莫闲就毫不犹豫出手,将一切扼杀在萌芽中,莫闲十几年的杀手训练,这条已成为本能。

莫闲杀了对方,他身体感到一阵疲惫,他感到不可思议,自己身体会这样虚?他不知道,要不他的果断,加上敌方水平不高,又受了重伤,莫闲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莫闲这才打量地上的尸体,这是一个道人,不过他的身上却有着数条伤口,其中肋下一条足有二尺长,肌肉外翻,血是止住了,但伤口明显发黑。

看到这种伤口,莫闲即使见惯了生死,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是如何支撑到这里?

莫闲细细搜查了一番,在他身上一个布袋中,有四本书,还有一把短剑和一些符篆,以及一个小玉瓶之类,还有一些银两。

莫闲也将他手上的小幡捡了起来,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但莫闲知道,刚才小幡上可是黑气弥漫。

看看没什么东西,莫闲将尸体简单掩埋起来,离开了此地,他倒没有急着翻看书,书已经是他的了,好像二本是武功,两本应该是经书。

莫闲又走出有几十里,才在路边升起了火,打了一只兔子,在火上烤着,开始看手中的书,一本是《黄庭经》,莫闲翻了一下,上面全是七言诗句,他看了下,许多地方看不懂,好像描写的是人体之神,什么眼神肝神之类,他皱着眉头,把书收了起来,知道这大概是一本道教的经书。

另一本封面上写着《牟尼三盘经》,内容更是莫名其妙,有药方也有法术,偏偏其中许多修炼的术语,如三脉七轮之类,但具体怎么拜又没有讲,倒是药方中有几种不错,能补元气,强健身体,比如虎骨炼髓膏、九华荣卫丸之类。

不知道这些膏与丸能否延长自己寿命?自己生命本源已亏,试试总无妨,莫闲想到。

第三本是一本拳谱,对莫闲来说,正好合他的意,这是一本秘传形意六合拳,内分形意五行拳和形意十二形,六合者,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

拳法初看极其简单,直来直去,细细品味,却越看越有味道,莫闲可以说对武术有着非常深的认识,虽然追求一击而杀,他所练日剑是一种迅猛无比的剑法,但伤人伤己,以生命潜力为代价,但形意拳很简单,却兼有养生和实战的效果。

莫闲心中一动,暗自下决定,不再修日剑,改修形意,虽然他对生命并不在乎,那是无可奈何之下,如果有机会,他还是希望活得长一些,他的眼前不由浮现出一个女子的倩影,那正是绿如。

他认真的看了起来,兔子都烤焦了,他都没有发现,过了一会,他才苦笑地看着手中兔肉,半焦半糊地啃了起来。

最后一本却是一本剑法,《猿公剑法》,非常古拙,招式也简单,分为拔剑式,击剑式,刺剑式、格剑式和洗剑式这五式,每一式看起来简单,但变化无穷。

莫闲感到很奇怪,好像那个道人武术上并不强,自己的一剑都挡不住,难道他没有学习这两套功夫?

莫闲不知道,他看不太懂的《牟尼三盘经》才是道人所修,要不是道人自己受了重伤,莫闲早就伤在他手上,这两本武术书,不过是道人偶尔所得,根本没有当回事。

莫闲把心中疑惑抛开,站起身,依据二本书籍练了起来。

他这次死里逃生,阎罗殿以为他死了,他却不会放过阎罗殿,现在他在暗处,而阎罗殿在明,他不是君子,有仇必报,反正他不过十年寿命,就是死也要将阎罗殿闹个天翻地覆。

一个月后,蒋家镇,这座位于洛邑西北的镇子上,有一家书院,蒋家书院,并不是出名的书院,但在蒋家镇,却是最大的书院,拥有夫子七人,其中最年轻的是蒋浩,风流倜傥,手中常执一把扇子,上绘仕女图,画工精巧,不下名家手笔,他个人也以明经和诗文在蒋家书院中独树一格。

他平时显得卓尔不群,但平易敬人,学生敬称他为蒋山长,本来山长一词,为书院院长所属,但近年来,一些书院中杰出的夫子,也被人称为山长,而蒋浩被人称为山长,可见他在学生心目中的地位。

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蒋浩望着满天的晚霞,摇着扇子,嘴边浮起了一丝笑意。

他信步走在书院后的小山上,学生已经放学,看着山下镇子中众生忙碌了一天,只有些小贩在收摊,他不觉得好笑。

真是一群无知的蝼蚁,忙忙碌碌,不知世间一切根本不是他们所想象。

猛然间,他身体一怔,他的手不觉一紧,浑身立刻紧绷。

“追魂鬼,你还是老样子。”一个声音淡淡地响起。

追魂鬼蒋浩听着声音很熟,却想不起来是谁,缓缓回过头,浑身气息没有一丝破绽,但一回头,看到了莫闲,眼睛一下子放大了,紧接着笑了:“爆裂鬼,你居然命大,既然逃得一命,就应该隐姓埋名,想不到你还敢出现!”

话还没有说完,手中扇子唰的一声展开,红粉骷髅阴阳变,这是追魂鬼的绝学,扇风一起,扇面上仕女陡然变成了骷髅,粉红色烟雾漫起,人已经融入其中,身边的树木像火烧一样,树叶纷纷落下,漫天飞舞,带着不可御之势,向着莫闲扑了过来。

莫闲也动了,堂堂正正,一声低吼,似虎啸深山,在蒋浩的眼中,莫闲化身一只吊晴大虎,周围风云动,隐隐中似乎闻到风中的腥气。

形意十二形之虎形,直来直去,却沛然不可御。

蒋浩大吃一惊,身体不由自主向后退去,其实,莫闲只得了一些皮毛,但莫闲本来排名就在他之上,而且,这种拳法他未曾见过,他心中不免胆怯。

形意本是意字当先,注重气势,他这一让,恰恰让形意的气势大涨,蒋浩的心气在一瞬间被夺。

他一见形势不妙,手中扇子猛然一翻,数道微蓝的光华一闪,毒针出手,本来阎罗殿的杀手就不是堂堂正正的较量,他们可以说不择手段,只要能取敌人性命即可。

莫闲也是这样培养出来,对这一套很精通,见他打出毒针,身体猛然一缩,正是形意十二形中猴形,毒针以分毫之差落空。

蒋浩毒针一出手,手中又是一翻,乌金打成的扇骨呼啸而出,而蒋浩却不看结果,身体已腾空而起,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就在蒋浩腾身而起时,一声剑鸣,一道剑光闪现,莫闲的猿公剑式的第一式拔剑式已然临头。

5.机缘巧,今夜相遇在难中

猿公剑法,本来就擅长纵跳,蒋浩甩出扇骨,腾身而起,想远遁千里,他刚一起身,莫闲已经纵起,扇骨从脚下而过。

身在空中,拔剑式发动,白光一道,已然临身,蒋浩只觉身体一轻,发现一个无首身体落了下去,好像是自己身体,他感到很诧异,神智已经模糊,不知道自己已身首异处。

莫闲也不停留,甚至连尸首都不收拾,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树木掩映之下。

在短短的一个月以内,青丝鬼、吊死鬼、枉死鬼和小气鬼等六鬼被暗杀,阎罗殿郑国的判官,也就是郑侯百里聪大发雷霆。

但青丝鬼等并不会消失,而阎罗殿会迅速补充人员,新的青丝鬼等很快会诞生。

无影鬼和罗刹鬼看着追魂鬼的尸体,尸体已经经过防腐处理。

“尸体是被一剑断头。”无影鬼闭起眼睛,脑中浮现出现追魂鬼被杀的情景模拟,过了一会,睁开眼说:“不是我所熟知的剑法,应该不是阎罗殿的武功。”

“能不能奏请判官进行三生梦回,好重现当时情景?”罗刹鬼抛了一个媚眼给无影鬼。

“这点小事也要判官帮忙!就连勾魂使者也不会帮忙!”

“出了什么事?”

“在洛山深处艳情鬼发现一个地方,很有趣,可能是阵法,可惜我们三十六鬼只会武功,不懂法术阵法,黑白无常去了那个地方。”

“有这样的事,勾魂使者出动,应该能破除阵法,不知道判官是什么样的大人物?”

“你最好不要打听!”无影鬼声音中有一丝恐惧,“就连勾魂使者都不要打听是谁!”

勾魂使者,也就是黑白无常,身具法术,平时和他们见面,也是带着面具,三十六鬼,当然,目前只有二十几鬼了,不过,再过一年,应该能补足三十六鬼。

此时的莫闲,却到了洛邑,一个月的刺杀,他多少也受了伤,大隐隐于市,莫闲反而到了郑国都城。

他知道阎罗殿肯定在追查他,他只是打了阎罗殿一个冷不防,自己身份一时不为阎罗殿所知,但迟早会被阎罗殿查出来,他知道阎罗殿的强大。

但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到了判官的眼皮底下,同时,阎罗殿也没有想到,莫闲居然还活着,而且到了洛邑。

洛邑是一个大都市,在这个时代,人口近五十万,莫闲并不住在城内,而是住在城市的边缘,杀手也是人,也要吃饭。

这是一个小村庄,村西头有一处小庄园,占地有数亩,围墙和外界隔开,在几年前,莫闲就偷偷地买下,谁也没有告诉,是莫闲为未来打算。

要是自己被人杀死,万事皆休,不然的话,老了有处养老的地方,他还年轻,却为将来未雨绸缪,他不想做一辈子杀手。

房子在此处,托了一个邻居照看,在院子种着各式花草,其中不乏一些名贵品种,不过并不是买来,有的是偷来,有的是在深山中移栽。

他回到房子,并不是坐吃山空,而是整理起花草,白天推着个车子,进城摆摊卖些花木,彻底将自己掩藏在人群中。

世间多个种花人,谁也不留意,但多个富翁,恐怕就很引人注目。

他卖花,却时刻注意着江湖动态,他知道,洛邑有阎罗殿的分舵不远处,他头戴着草帽,在花市中卖着花草,偶尔抬头看着半里多外的阎罗殿分舵。

阎罗殿分舵对外是一家药堂,洛邑中大名鼎鼎的慈心堂。

又一天结束了,他推着他的独轮车出城,头上戴着草帽,遮住了他的容颜,身上的灰色布衣,背略有一些驼,就是熟悉莫闲的人,也不会将将眼前这个有些猥琐的汉子和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碎剑莫闲联系起来。

来到城门口,一阵马蹄声,莫闲微微抬头,眼中精光一闪,便低下头,推着独轮车让到了路旁,他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一种熟悉感觉,他知道应该是无影鬼。

无影鬼最为神秘,莫闲从未见过他的面目,几次遇见他,他都是如影子般的存在,飘忽不定,但一个人气质在不留意时根本没有想到隐藏。

他来到这里,难道出了什么事?莫闲想到。

莫闲不好直接跟下去,如果自己有异动,很容易引起无影鬼的注意。

莫闲化身为普通人的一员,就是想让阎罗殿的人不留意自己,时间已近晚,莫闲虽然好奇,但他还是推着车出城…

莫闲身着夜行衣,蒙着脸,在夜色掩护下,准备越墙而过。

他决定夜探慈心堂,他没有忘记他的目的,阎罗殿,他要搅得它不得安宁。

他往下一蹋腰,运起陆地飞腾法,身形像一支箭一样,悄无声息地留出一系列幻影,幸亏是在夜晚,不然的话,未免惊世骇俗。

他刚走了不远,忽见前方一个影子一闪,有点眼熟,他心中一动,见道旁有些树木,身影一闪,避到树后。

在夜晚,莫闲虽然练过夜视,也只能模糊看见形象,细节之类的看不清。

莫闲凝神定睛,人影已经不见,正在仔细搜索,耳边传来衣衫带风的声音,又有人来,而且不是普通人。

两道身影在不远处停下,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夜游鬼,你确定那个妖女就在这里?”

“罗刹鬼,你不相信我的追踪术,她已受伤,跑不了多远,她应该在这附近,小心些,她可是会使妖术。”

“不要担心,她已受勾魂使者一击,自身难保,要不是勾魂使者要活的,哪容得她跑!”

莫闲在树后,小心地躲藏好,夜游鬼,排名第七,位置仅在莫闲之下,而罗刹鬼位置更在莫闲之上,不过,莫闲自忖目前的自己并不用怕他们。

因为阎罗殿的三十六鬼所练的功夫都阴诡异常,缺陷也大,并不是那种堂堂正正的武功,而是一击必杀的技巧,并且,其中多借助各种机巧上,要是堂堂正正的战斗,他们并不强。

就在这时,一道浅碧光华一闪,风沙顿起,直向二人扑去。

“正要你来!”罗刹鬼好像知道是的,抛出一物,刹那间,风沙平息,在路边的树丛中,一个女子扑了过来。

莫闲一下子惊呆了,是她!是绿如姑娘,她怎么惹了阎罗殿!

想也没有想,脚下大脚趾一抓地,身体如施了缩地法一样,出现在二人之后,拔剑式出,在黑夜中,打了一个亮闪,剑光已经临头。

事出突然,但两人反应也很迅速,罗刹鬼手中的分水刺一转,身体一矮,在黑夜中,一丝幽影扎向莫闲,身影却像无形的水一样,卷向莫闲,不管头上的剑光,她要与莫闲同归于尽。

她的功夫称为姹女阴水功,身体锻炼得与水一样,分水刺只有进攻,没有防守,往往一击而成。

而夜游鬼却使了一对吴钩,哼了一声,眼睛在黑夜之中,陡然像狼眼一样,放出碧光,莫闲只觉自己的眼睛似乎受到了一击,眼一闭,身体像龙一样一扭,拔剑式的剑光在空中一转,整个人诡异避开了罗刹鬼的分水刺。

剑光却已落到夜游鬼的头上,夜游鬼双钩往上一封,想锁拿着莫闲的剑,却锁拿了一个空,他身体一怔,忽然间,身体分为了二半。

夜游鬼练习的是一种瞳术,配合他的吴钩,往往人所不能防,不过,这种瞳术虽已近法术,但还不能算法术,莫闲在听到夜游鬼的名字时,就已经提防到这一点,而夜游鬼却没有想到,他们以为已经死了的莫闲,正是眼前的蒙面人。

拔剑式看起来简单,但这一招,莫闲不知练了多少万遍,人往往见其光,却不知道,已经迟了,莫闲这一招,虽没有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其威力已不是一般人所想像,而且,拔剑式据那本书说,根本没有尽头,在拔剑之中,随着功力加深,其奥秘越是无穷。

在莫闲解决掉夜游鬼时,绿如已经扑到罗刹鬼的身后,十指弹出了数寸长,向着罗刹鬼就抓,可惜莫闲却闭着双眼,他用耳朵听着一举一动,并没有看到这一切。

罗刹鬼身体一个起伏,绿如的攻势落到空处,手往后刺,分水刺眼看就要刺入绿如的腹中。

莫闲剑转刺剑式,一道剑光闪过,罗刹鬼的分水刺刚到了绿如腹部,在这个时候,她已将要活捉绿如的念头抛得一干二净,不能活捉,那么就杀死。

但她的身体陡然一僵,莫闲的剑已经刺入她的咽喉,她带着不解,究竟是谁杀了她。

绿如身体摇了摇,在法术被破的情况下,连着数日逃亡,她已经油尽灯枯。

但她还强撑着,眼中充满了疲劳,但满怀警意看着眼前这个身着夜行衣,蒙着脸的人。

“绿如,是我!”莫闲一下子扯下蒙在脸上的面巾。

绿如一见,神情立刻松了下来,虽然在夜间,但两人相隔不远,借助星光,再听到那个声音,绿如喃喃地说:“莫大哥!”

身体一晃,莫闲立刻上前,她的身体软了下去,整个人昏了过去。

6.得经书,绿如无意获传承

绿如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一支蜡烛已经剩下小半截,透过纱帐,她发现一个人正在桌子前看书。

房间之中,充满了药味,她嗅得出,这是一种伤药,在墙边的小火炉上,一个长耳陶锅中熬着药。

她刚一动,莫闲立刻抬起头:“绿如姑娘,你醒了!”

绿如脑中走马灯一样,数日来的遭遇又涌上心头:“这儿是哪里?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担心,这里是我家,你安心养伤。”莫闲说着站了起来,放下书,将炉子上熬的药倒在碗中,“你受伤了,先喝药!”

绿如费力地想爬起来,发现身上的伤已经包裹好。莫闲见她想起身,忙上前用枕头垫在她的后背,小心地扶着她半倚着,说:“你躺着,我来喂你。”

“莫大哥,姐姐她被抓走了。”绿如好像找到了亲人,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莫闲一边用汤匙喂着药,一边安慰着说:“不要着急,慢慢说。”

绿如断断续续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虽然描述的不大清楚,莫闲总算弄清楚了,一群人袭击了村庄,杀人放火,绿猗为了掩护她,被他们抓住了,而绿如受了伤,突出重围,敌人追杀,只要被莫闲所救。

绿如虽然没有说是谁干的,但莫闲从中听出,那不是一般强盗所为,居然有正规军队,而且还有一伙人,莫闲很熟悉,那就是阎罗殿的人。

什么时候,阎罗殿杀手组织和官方走在一起?莫闲陷入沉思,难道是?

莫闲有一点不太好的预感,他想起了自己那次刺杀,结果受到阎罗殿的追杀,他只是一粒身不由己的棋子,根本不了解组织上层是怎么回事。

“绿猗姑娘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她的消息?”莫闲心中一动,问道。

“姐姐被他们抓走了,我听一个人说,他们要把姐姐献给郑侯。”

莫闲想起那个如花如月一样的女子,她的美丽似乎不染尘埃,不觉有些心疼,安慰说:“你在这里养伤,天亮以后我去打听一下,你放心,就算拚掉这条命,我也要将绿猗姑娘救出来。”

“莫大哥,你真好。”

莫闲心中有一种内疚,是他给她们带来的灾难,他以为是他在那里养伤,让阎罗殿给发现了,才给她们带去了灾难,看来,自己没有死,这种秘密已给阎罗殿知道了。

他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阎罗殿发现那里,完全是一种巧合,那个地方被阵法所掩,本来不会被发现,恰恰是绿如不小心,进出时无意间被人发现,才引起阎罗殿的注意。

天亮以后,莫闲吩咐了一声,自己出门,他以卖花为名,进城打探消息。

莫闲一走,绿如立刻盘坐而起,手中结成印诀,一股淡淡的白雾从她的鼻中冒出,渐渐地笼罩全身,浑身的伤口在收敛。

一个时辰过去了,白雾渐渐消失,她的身上根本看不到伤痕。

她缓缓下床,打量着房间,房间里面并不奢华,幕帷半开,几扇屏风将房间分成两个部分。

屏风外边是一张八仙桌,上面一个茶壶和四个茶杯,靠墙角有一个红泥小火炉,并没有梳妆台,墙边有一个书橱,里面没有几本书,好像是为了装样子。

看起来是一个普通的富商之家,并没有仆人。

绿如走到书橱边,里面只有七八本书,绿如眼睛一扫,陡然僵住了,她看到两本书,一本是《黄庭经》,一本是《牟尼三盘经》,对于《黄庭经》她没有留意,但对于《牟尼三盘经》,她听说过,知道这是一本佛教称之为外道的牟尼教的法术书箱,牟尼教已经不现于世,但在这里,居然看到这本书。

难道莫闲是牟尼教的人?也不像,他如果是牟尼教的人。应该对这本书很重视,不应该随便将它放在书橱中,而且,莫大哥是懂武术,但绿如看得出,他应该不懂法术。

还是这本书并不是牟尼教的,仅仅是书名相同?

她一伸手,将书取到手中,翻开一看,虽然她没有见过《牟尼三盘经》,但可以肯定,就是《牟尼三盘经》。

绿如并不是人,而是山中天狐,化为人形,所谓胡家村,根本就是一个狐狸窝,平时不现于世。

莫闲坠入悬崖,恰在胡家村上方,绿猗和绿如看到一个人坠入下来,心发善念,才施法救下他,而此时,莫闲却已陷入昏迷之中,要不是绿猗相救,莫闲早已粉身碎骨,而莫闲醒后所见一切,不过是一种幻相。

由于山中平时根本没有人来,绿如对莫闲有了好感,而莫闲知道自己的事,半夜偷偷而别。

绿猗旁观者清,见莫闲走了,才松了一口气,不料在无意中,引起了阎罗殿的注意,勾魂使者懂得法术,破解了掩映在外的阵法。

而天狐虽然通一些法术,只不过是一种本能,结果绿猗被抓,绿如由于绿猗的帮助下,才得以逃生。

这一切,莫闲都不知道,要不是他遇到无影鬼进城,准备夜探慈心堂,他才在无意中救下了绿如。

他所使用的是猿公剑法,绿如对他会武并不奇怪,但发现了一本《牟尼三盘经》才感到奇怪。

绿如是懂行的,书中所讲,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少疑问,绿如自身修行不过是其本能,并没有多少系统的学习过,这是第一本修行典籍,其中各种法术,还有符箓她都细细的看,记入脑中。

书上还有药方,看到药材,她回想起昨夜莫闲给她所喝的药物,摇摇头,药材根本没有精炼,看来,他并不懂法术,药物不精炼就使用,虽然有效果,却与精炼的药物相比,效果天壤之别。

她放下书,又回想一遍,只记得十之二三,看来,要将这本书抄下来才行,不过,要问一下莫大哥。

她走出了房间,来到堂屋,出乎她意料的是,桌子上用纱罩罩住饭菜,已经凉了,她明白了,早晨莫闲出门时说过,中饭只要将桌子上东西热一下。

现在时间还没有到中午,她走出堂屋,外面是一个大花园,各式各样的鲜花争奇斗艳,她的目光集中一株兰花上。

这是株佛焰兰,花朵含苞待放,世人见它花形如火焰,大安国信奉佛教和道教,尤其以佛教为甚,甚至有“国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的诗句,兰花幽香怡人,品种很多,其中有一种,十分稀少,称之为佛焰兰。

但世人不知的是,它还有另一个名称,称为迷幻兰,而天狐一族却用它来迷惑人,甚至有一种法术,使男子以为真实交.欢,实际上却是中了法术,其中就用到这种兰花为媒介。

一见到迷幻兰,绿如不禁想到了她的姐姐,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自己应该去救她,可是一个狐女,根本不熟悉人间的一切,等莫大哥回来,看他打听到什么。

她想起了书橱中的书,好像还有一本《黄庭经》,听说是道家经典,她心中一动,又回到房间中。

《黄庭经》她翻看了一遍,不禁有些失望,只是一本存想法门,主要是存想体内诸神,她摇摇头,不见得多么高明,还不如《牟尼三盘经》,放下书,又拿起《牟尼三盘经》,在默默地记忆。

傍晚,莫闲推着独轮车,回到家中,又带了些药材,车上还有两盆花未卖掉。

将东西摆好,发现花草已浇过水,莫闲说:“绿如,你伤还未好,怎么劳作?”

“不要紧,活又不重,有没有姐姐的消息?”

“绿猗姑娘应该活着,我在集市上打听,郑侯要纳妾,妃子千娇百媚,名字就叫绿猗,不过目前在国丧期间,还有四个多月,才能纳妾,但我没有见到她,不能确定一定是你姐姐。”

按大安国朝礼义规定,帝王葬礼当三年,诸侯应该守礼一年,但大安国立国四百多年,诸侯早就不遵礼节,不过葬礼还没有人突破半年,所以莫闲说还有四个月,郑侯才能纳妾。

“能不能见她一面?”绿如说到,她也知道,如果是她姐姐成为郑侯的细君,见到她并不容易。

诸侯的妾室称为细君。

“这你不用担心,有一个机会,市场中传说,绿猗姑娘喜欢兰花,特别是喜欢佛焰兰,佛焰兰产在深山中,市场中根本没有,不过,我这里倒有一株,我借着献兰花的名义,想办法见她一面。”莫闲并不担心,现在主要任务是确认那个绿猗是不是绿如的姐姐。

“是她,肯定是姐姐!”绿如激动起来,“姐姐喜欢佛焰兰!”

莫闲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佛焰兰很名贵,女子喜欢它,也很正常。

而绿如已肯定,只有天狐一族,才能利用佛焰兰的特性,姐姐并不想当什么郑侯妃子,肯定是想利用佛焰兰来施展幻术,姐姐只喜欢一个人,那就是为她而死的惠明。

“明天你乔装一下,和我一起去送佛焰兰,如果是你姐姐,问问是怎么一回事。”莫闲想了想对绿如说。

7.借献花,欲入侯府佛门动

“谢谢你,莫大哥!”

“不用谢我,你们曾经救过我的命。”

“莫大哥,你练过武?”

莫闲点点头,说:“乡下人的把式,不值得一提,绿如姑娘,你也练过武?”

“我没有。”

“哦!”莫闲微微一皱眉。

“不过,我练过一些法术,莫大哥,你房间中那本《牟尼三盘经》是怎么回事?”绿如语气一转,问到。

莫闲心中一动,说:“你懂法术,那么看得懂那本书!那本书还有《黄庭经》是我离开你们的时候,在山中见到一个道人,不过他已经受伤死了,我在他身上得到。”

莫闲没有说实话,道人受伤是事实,但被他所杀。

“是这样,我想抄录一份,可以吗?”绿如不自觉地用渴望的口气恳求。

“行,我反正也看不懂,古古怪怪的。”莫闲不以为意地说到。

“傻哥哥,修行法术其中有些术语,说开了,也很简单。”

“很简单吗?”

“很简单,《牟尼三盘经》是佛门称为外道的一个门派的秘传,根本不与常规的武功类同,如果是道家的书籍,你可能看得懂。”

“道家的?我还有一本《黄庭经》,我翻了一下,神神道道的,说人体有好多神。”

“那本不是法术,而是道家的一类修行,主要是用想象想体内出现各神,越清晰越好,当然,也可以诵读,这点倒与《牟尼三盘经》上的观想有些类似,但《牟尼三盘经》可不上这些,还有气脉运行,意念出窍等等。”

“气脉运行?它的经脉完全不同于我所学习的十二正经,以及奇经八脉。”

“当然不同,它把人体分为左右中三脉,而且在脉上结如莲花脉轮,共分为七轮,海底轮四瓣,脐轮六瓣……”绿如详细地给莫闲解惑。

听她这么一说,莫闲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看不懂。

“不过,这本《牟尼三盘经》是牟尼教的基础,高深一些的法术在《二宗三际经》和《佛说大云经》,那才是牟尼教的高深经文。”绿如又说到,“莫大哥,你也可以试试。”

“以后再说吧,明天我们还要以献花的名义去看一下是不是你姐姐。”莫闲笑到,“你的身体没有大碍吧?”

“没有事,不过是一些皮外伤。”绿如也笑到,她没有说自己的伤在法术下已经全部好了。

晚饭后,两人回房,莫闲倒没有去绿如的房间,而是就在西厢一间空房住下,而绿如却在抄录那本《牟尼三盘经》,经书并不厚,花了近二个时辰,书已抄好。

绿如盘坐在床上,心中想着一些事,明天的事,还有莫闲哥哥似乎本源受损,等将姐姐救出来,再来报答他,好像洛山归雁峰的玉芝还有灵溪的阴阳归元莲都有补生机的作用。

她想了很多,姐姐是不是同意自己与莫大哥在一起,不想了,还是抓紧时间修练,虽然此处与山中不能比,但修行《牟尼三盘经》上诛法应该可行,先打下一个基础。

莫闲不知道,这一夜,绿如就没有躺下,而是在床上盘坐了一夜。

天还没有亮,莫闲起身,走了一路形意拳,又练了一路猿公剑,至于他以前所学的武技,他已经好久没有练了,那种技艺,虽然诡异莫测,但在耗费他的生命潜力,他目前在调养之中,感到自己在一天天好转,虽然很慢,照此下去,也许能活个二三十年。

他在院子里一动,绿如也睁开了眼睛,梳洗打扮后,莫闲已经生火煮早饭,等她梳洗好了,早饭也好了。

一边吃早饭,莫闲一边说:“绿如姑娘,你这样打扮可不成。”

“为什么?”绿如不解地问。

“你这样打扮,可不是一个花匠身份。”莫闲看着她说到,绿如衣着简朴,但那种美丽是掩盖不住的,身上衣料明眼人一眼可以看出,不是普通人家所用,虽然她衣着简朴。

绿如恍然有悟,她说:“我明白了,我还以为是在家中。”

吃过饭,绿如重新妆扮,这一次,却有点蓬头垢面,将美丽收尽,衣服也不再合体。

……

边春山,一座佛寺在绿树掩映下,隐约可见在半山腰,山中有兽,形如猿,不断发出如人的嘻笑声,在绿树中攀沿,它的名叫幽頞,性能通灵,常常捉弄于人。

自从智通来到这座古华寺,讲经说法,幽頞们好像受了感化,便在寺外的树上安了家,也不捉弄于人,当地人都传说智通神通广大。

智通正在沉浸在定境之中,深入四禅境地,陡然在定境之中,窥见一线天机,脱出定境,吩咐身边的和尚道:“将惠明师弟请过来。”

惠明来到跟前,拜见过师傅,智通说:“惠明,你上山已有数月,不知修行怎么样了?”

“师傅,我日诵佛经,夜修四念处,感到自己智慧渐生。”惠明说道。

智通看着他好一会,叹了口气,说:“你刚入门,却有一个人需要你出手,你前生身为佛门护法,佛法精深,今生虽已觉醒,但智慧神通未复,而此人是你命中魔星,也罢,借你前生法力,你去救她一救,一旦救出,不许多问,迅速回山,千万不要重蹈前生覆辙。”

“师傅,她是谁?”惠明心中一痛,但又不知道是什么。

“你不要问,她现在是郑侯要娶的小夫人,你跟哈奴去后山一座舍利塔,去取一件兵器来。”智通说道。

惠明向智通一拜,跟随幽頞哈奴向后山而去,哈奴是智通讲经时所收,算是一个精怪。

惠明一头雾水,哈奴在前面一蹦一跳,来到后山,树上很多幽頞见到哈奴,发出嘻嘻声,哈奴一声嘻笑,幽頞纷纷向后山而去,转过了几道弯,绿树掩映下,藤蔓滋生,居然有一座舍利塔,以前怎么没有看见,惠明不觉出神。

舍利塔前,一根盘龙棍半插在地面石头上,惠明一见盘龙棍,心中好像见到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不觉双手握了上去。

双手一接触到盘龙棍,立刻有一种骨肉相融的感觉,好像棍子是肢体的延伸,他用力一拔棍子,棍子没有动,他又拔了一下,棍子还是没有拔出。

他恋恋不舍地放手,又有点不甘心,再看向眼前这座舍利塔,塔并不高,他看到塔上几个字:惠明舍利塔。

他一愣,随即恍然,这是他前生的舍利塔,居然不在塔林中,而是孤零零的在这里,他听师傅说过,前生的他是死于悔恨,但他不知道,居然有舍利塔。

既然是前生的塔,自己还是拜拜,虽然自己拜自己有些奇怪,不过,听说大乘佛教有观世音菩萨,有一个传说,有信徒见到她在自己的佛像前拜自己,很奇怪,问她这样做的原因,观世音说,求人不如求己。

虽然是传说,倒也是至理名言,惠明不觉脸上露出微笑,在自己的舍利塔前拜了下去,这一拜下去,听到塔咔嚓一声,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颗舍利射了出来,惠明只觉脑海中轰的一声,人呆住了。

哈奴和幽頞们只看到舍利塔陡然放出万道金光,惠明身上也放射出金光,一刹那,哈奴和幽頞便纷纷拜倒在地。

惠明只觉浑身力量无穷,不由自主地一转身,手搭在盘龙棍上,一声吼,棍子上一串金光流淌过,盘龙棍应手而起。

智通见到山后金光闪起,脸上露出笑容。

惠明拖着盘龙棍,飞快地跑了过来。

智通鼓掌笑道:

“前生种因今生果,了却有情得无生;

今日又见盘龙棍,大道得成性归真!”

又说到:“徒儿,你既得盘龙棍,可有棍法?”

“师傅,徒儿在未出家时,曾随良将端木良练过武,棍法也曾习过。”惠明说。

“你练给我看看。”

“是,师傅,我学的是战阵十三棍。”惠明说着,便演练起来,打、揭、劈、盖、压、云,扫、穿、托、挑、撩、拨和戳,端是一路好棍法。

“不错,在战场上倒是好棍法,但与佛家不同,俗语说,枪似游龙棍如雨,我有护法棍法一套,如疯似魔,称为疯魔棍,和你这套棍法相得益彰,待我传授与你,在佛力下,谁人能抗衡!”智通眼中冒出一股兴奋。

“请师傅传授!”惠明高兴道,他在这几个月来,整天念经打坐,早就厌倦了,听说师傅要传授棍法,立刻雀跃说到。

智通传授棍法,也许是前生的慧根,只要稍加点拨,惠明立刻能上手,手中盘龙棍更是密集如雨,放出道道金光。

“惠海,你与惠明下山一趟,去往洛邑,救出人后,立刻回山,不得有误。”智通对一位年轻的和尚说到。

惠海双手合什:“南无释迦牟尼佛,弟子遵命!”

惠明毕竟只有八岁,而惠海却已经三十多岁,由惠海出面,带着一个小沙弥,并不显得突兀。

一大一小二个身影在路上越走越远,小沙弥却扛着一根比他高得多的盘龙棍。

8.佛焰兰,花开时节众生迷

在侯府的管家带领下,莫闲和绿如由偏门进入,两个人低着头,绿如手中捧着一盆花,花朵含苞待放,正是佛焰兰。

有路过的仆人鄙夷看了他们一眼,这两个人畏畏缩缩,一副没有见过市面的样子,绿如更是胡乱地挽个一个发髻,并不干净,多余的头发披了下来,挡住小半边脸。而且,头发上还带着尘土,脸上也是风尘满面,衣服更是上下一个直筒,完全没有半点显现出妙蔓的身材,还有几块补丁,让人一见,不觉将眼睛移开。

莫闲唯唯诺诺地跟在管家身后,管家不知道的事,他的耳朵微微的动着,身上感官充分调动。

所经之处,人员的布置,特别是对自己有威胁的对象,一一记在心中。

莫闲以前并未到过侯府,不清楚其中布置,在他的感应中,特别感应到杀气,几乎每隔二三十步就有一处。

他心中暗惊,进入侯府,他身上只暗藏了一把匕首,其余兵器没有敢带在身上,幸亏侯府没有搜身。

他只以为这是侯府的正常情况,心中盘算着,等会见到绿猗姑娘该怎么说。

“绿猗姑娘,人已带过来,佛焰兰也一并带了过来。”管家在一处偏殿的台阶下施礼道。

“让他们进来!”一个声音传了出来,莫闲心中一动,正是绿猗的声音,绿如更是身体一抖。

管家没有看见,恭敬地又施了一礼,退了下去,台阶上珠帘一响,玉佩声鸣,一个丫鬟出来,将两人引入房中。

莫闲和绿如磕头:“见过贵人娘娘!”

声音一入耳,绿猗身体一抖,不禁向两人望去,这一望,眼睛现出悲苦:“起来吧,赐坐!”

有侍女搬过绣凳,两人谢过坐下,那盆佛焰兰被侍女接过,放在桌子上。

“你们出去吧。”绿猗对四个侍女说。

“绿猗姑娘,你是侯爷选定的夫人,恐怕这样做不好吧!”一个侍女说到。

绿猗脸往下一沉:“你说什么,就算百里聪在这里,我还是这样说,给我出去!”

她不怒自威,娇柔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刹那间,整个房间中,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似太阳般的耀眼,谁也没有注意到,桌子上佛焰兰似乎开放了一些。

莫闲没有料到,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一瞬间,有着帝王般的威严,连莫闲都被她的气势给震住。

那四个侍女没有想到绿猗居然有这样的气势,一下子被慑住,不由自主地脸色发白,退了出去,直到退出了门口,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中听从了绿猗的话。

四人退出殿外,绿猗颓然坐倒在椅子上,脸色发白,绿如低低地惊呼了一声:“姐姐,你怎么样了?”

房间内的威压如潮水一样退了下去,莫闲这才看出来,绿猗的情况有些不对。

“我被百里聪的人用封灵术封了法力,刚才我强行用法力,只有稍许威压,要是我没有被封,她们应该被我控制住。”

“姐姐,是怎么一回事?”

绿猗定了一下神,简单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着重在她被抓后,郑侯百里聪一见惊为天人,在手下封了她的修为后,准备纳为夫人,但因为丧礼的原因,目前还在丧期,所以目前在侯府中,平时行动都被人监视着,她要佛焰兰,实际上想凭借佛焰兰施展幻术,以图解开封印,脱出生天,毕竟佛焰兰只有天狐一族可用,这是天狐一族的秘密。

“妹妹,你怎么和莫闲在一起?”

绿如也将事情的经过简要说了一下,道:“姐姐,你修为被封,我看看能不能解开。”

绿猗点点头:“好的,这种封灵术很奇特,好像是佛门的秘法。”

“佛门秘法,姐,我在莫大哥那里找到一本书《牟尼三盘经》,是佛门外道的法术,我来看看。”绿如一边说着,一边闭目凝神,手中结出牟尼佛眼印,一股肉眼看不见的幽光照在绿猗的身上。

莫闲没有留意这种手印,他退到一旁,身体的感官在全力的感知着殿外的动静,从细微的声音的声音中,莫闲知道有许多人在向这边聚集,冥冥中他感到来人之中有几股强大的气息。

见绿如闭目不动,莫闲暗暗着急,他不是一个莽撞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活到今天,虽然他不太懂法术,也知道绿如应该施展什么法术,来解开绿猗身上的封灵术。

“不行,姐,我解不开。”突然间在绿猗和绿如间亮起肉眼可见的波纹,两人身体一摇,绿如更是后退了两步,浑身衣服一涨,颓然地说。

“绿猗,本候许你夫人的名号,你居然背着我做这些小动作!”百里聪大踏步走入殿中,他身边一众高手环绕。

莫闲站在旁边,好像并不重要,百里聪把他忽略,眼睛盯着绿猗姐妹。

“姐,你快走,我来阻挡他们!”绿如一推绿猗,绿如到底不太通世事,在她的眼中,世间王侯也好,与普通人差不多。

不能说她这种想法错,但侯府之中,特别是一个诸侯国的君主,身边的奇人异士还是不少,武功高强的人士也有。

“原来是你妹妹绿如,看不出,化妆了吧,既然来了,不如留下来,姐妹俩一起留在侯府中享福。”百里聪哈哈大笑。

绿如早已结印,诛邪印出,随着言咒,绿光从她手中飞射而出,化作一条半蛟半蛇的怪物,张开大口,直咬百里聪。

百里聪哈哈大笑:“好烈的性子,我喜欢!”

手中结出一印,却是镇狱印,一下子镇住绿如的半蛟半蛇的怪物,绿如修行诛法只有一夜时间,虽然她有根基,但还是时间太短,当下怪物呜咽一声,就此消散。

绿如脸上一白,百里聪得意的哈哈大笑,正在这时,一旁的莫闲出手了。

莫闲选的时机正好,谁也没有注意这一个看起来很猥琐的男人,不自觉把他忽略,这也是莫闲作为一个杀手的本能。

就在百里聪刚刚大笑的时候,莫闲一个灵猴上树,双手带着风声已经劈到,同时脚也踹到,百里聪的笑声一下子被打断,身体往后一退,口中一声怒吼:“大胆!”

他法力流转,刚要迸发,莫闲已经如移影换形一般,脚一落地,右拳崩出。

“呯”的一声,百里聪挨了一拳,幸亏百里聪已经结印,身化大黑天金刚,就是这样,还是五内翻腾,一时间不能出手。

“主上!”旁边的众人一声惊呼,数柄刀剑向莫闲劈来,莫闲往后一缩,手往怀里一摸,匕首在手,虽然短,但他一个洗剑式,将数柄刀剑卸开。

跟着他大喊一声:“快走!”手中的匕首陡然爆发出强光,在紧急关头,他又一次使用了日剑,他本来已经不再使用那种耗损根本的剑法,但此时危急,他也顾不上了,损失几年性命与丢掉性命两者孰轻孰重,莫闲根本没有迟疑,直接轰出了日剑,这一剑,他好不容易补回来的生命又耗损一空。

“日剑!他是爆裂鬼莫闲,不要放走他!”一遍强光中,一个声音叫到,对莫闲来说,声音很陌生,但莫闲知道,他应该是三十六鬼中的一员,外人不会知道他是爆裂鬼,最多叫他碎剑莫闲。

难道百里聪也是阎罗殿中的一员,这个念头一出现就疯狂的滋生,如果百里聪是阎罗殿的一员,而且是高层人士,那么一切都好解释。

强光还未散尽,淡淡的幽香陡然浓郁起来,他看到绿如冲着他笑,不觉之间,他发现绿如是如此美丽,好像一切都显得不重要了,绿如就在眼前,巧笑倩兮,微笑着投怀送抱,闭着眼睛,仰着头,红唇是那么的诱人,他忍不住低下头,就要吻下去。

自己不能亵渎绿如姑娘,自己是一个杀手,生命也不过十年左右,不能给绿如姑娘幸福,不能这样干!

一念及此,他清醒过来,他还在殿房之中,不过百里聪和他的手下却是丑态百出,有的抱着椅子啃着,有的抱着柱子,百里聪也不由自主抱着一个手下……

这是怎么一回事,清醒过来的莫闲望向绿如姐妹,绿如姐妹也望向莫闲,心中很惊异,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声的说:“我用幻术控制了他们,趁这个机会把他们干掉!”

刚说到这里,听到殿外有声音,人的脚步声杂乱,急冲冲向这边走,莫闲听到其中有几个人脚步虽快,但落地很稳,而且步伐很均匀。

“不好,快走!”莫闲一把拉住绿如,三人悄悄从殿后溜了出去,莫闲没有留意,桌子上的佛焰兰花开的正艳,如同一朵纯正佛焰,幽香四溢。

刚才佛焰兰还是含苞待放,此时却盛开,这种现象谁也不曾注意到,佛焰兰,又叫迷幻兰,甚至本名叫迷幻兰,除了天狐一族,并没有外人知道这一点,它是天狐幻术专用的凭依。

出了后殿,没走多远,莫闲站住了,因为一个人阻住了去路,依稀是个幻影,他是无影鬼。

9.杀无影,因果未了救星到

“哈哈,果然不出所料,夫人,你到那里?”无影鬼得意地笑道。

“滚开!”绿猗冷冷地说到。

“你不过是一个女子,以色事人,还不安分守己,判官早就料到会有余孽来救你!”

“判官是谁?”莫闲问道。

“判官是谁,哈哈,反正你是必死之人,我就告诉你又何妨,他就是郑侯!”无影鬼哈哈大笑。

“我明白了,原来是他!”在这一刹那,所有不解之谜迎刃而解,莫闲声音先高,又低了下去。

听到这话,无影鬼冷冷打量着莫闲,陡然说到:“你是爆裂鬼莫闲,果然你没有死,追魂鬼等的死是你干的?”

“是我干的。”莫闲没有否认。

“那你就死吧!”无影鬼说着一朵铁莲花已到莫闲面前,看似缓慢的盛开,实质迅速非常。

与此同时,莫闲手中匕首格剑式出,正好挡住莲花。

无影鬼似乎很惊讶,他刚要操纵铁莲花,却被一剑格住,在几个月前,莫闲应该挡不住。

无影鬼手指微动,天狼蛛丝流转,铁莲花一个盘旋,化为数个,不是数个,而是出现了数个幻影,向着莫闲罩了下来。

绿如手中印诀起,诛法出手,淡淡绿光闪现,幻成蛟蛇,出现在无影鬼面前,张口就咬。

“法术!”无影鬼像一个幻影一样向后飘去,脸色大变。

莫闲等人并没有看见他的容貌,因为无影鬼在他们眼中,就像一个淡淡的影子。

但他手中的铁莲花却散出淡淡的蓝烟,天狼烟!这是一种极其珍贵药物所炼,如果不小心吸入,则浑身无力。

莫闲眼尖,看到蓝烟起,叫了起来:“当心,这是天狼烟,不要吸入!”

手中剑起洗剑式,闭着呼吸,将数朵铁莲花封了出去,人已经跃起,剑式转为刺剑式,人和剑似乎成为一体,一声暴鸣,剑光暴长,直向无影鬼追去。

蛟蛇一口咬空,绿如手印一变,由一条幻成二条,分为左右,往前一窜,顿时将无影鬼缠住,蛟蛇一近身,无影鬼顿觉身体麻木,动作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

不好!无影鬼大急,用力一提丹田力,不顾自身是否能承受得住,经络涨疼,类似于天魔解体大法,刹那间,自身的战力提升了近一倍,蛟蛇立刻被挣开。

这种方法即使能成功,事后身体三个月内不能与人动手,同时寿命也损失。

莫闲见他刹那间,身体暴涨,人变得清晰起来,头发一瞬间有半截变白,知道他发动一种秘术,手中剑更是不容情。

噗的一声,无影鬼刚刚清晰起来的身影,蛟蛇影子正在淡化,绿如脸色一刹那间变白,正在此时,剑已经得隙而入,刺中了无影鬼。

无影鬼半声怒吼,声音陡然而止,眼中的鬼光立刻黯淡下去。

“爆裂鬼,你居然敢叛出阎罗殿!”随着一声嘶哑的喝斥声,一个面带黑色面具,身穿黑衣的人现身。

莫闲见勾魂使者中黑无常现身,冷笑道:“阎罗殿视我如草芥,我早在死亡名单上,要不是我命大,尸骨已不存,只允许你杀我,却不允许我杀你,真是笑话!”

黑无常大怒:“你一个杀手,组织要你去死,是看得起你!”口中说着,一掌凌空而起,黑天大手印,这已不算一种世俗的武功,而是一种类似法术的玄妙之术。

莫闲见一个黑色的大手印轰然而止,一咬牙,他身后是绿猗姐妹,他不能让。莫闲就这一点好,恩怨分明,对他有恩的,他当涌泉相报。

莫闲也不示弱,虽然他知道不是黑无常的对手,但他义无反顾的一剑全力迎向大手印,一刹那,他忘记了生死,刺剑式发出一道白芒,轰的一声,莫闲身体一摇,似乎要后退,却生生顶住,脚陷入泥中,嘴角沁出了血丝,脸色先是一红,又变得煞白。

“咦!你居然凭世俗的武功,顶住了我的一招,不错!可惜了,今天你死定了。”黑无常看了他一眼,随意的说。

绿如一见莫闲挡住这一招,印诀出,诛法出,一条绿色的蛟蛇张开大口,喷着毒雾,出现在黑无常的面前。

“有趣,居然炼有邪法,敢在我面前卖弄!”黑无常一转脸,发现绿如向他进攻,不以为意的说道,手中结出金刚印,口中“嗡”的一声言咒,一派黑光闪现,挡住了蛟蛇的进攻。

绿如口中发出一声尖啸,似乎是受伤的动物的悲叫,半空之中,现出一只白象,普贤菩萨端坐其上,瑞彩千条,白象抬起一只脚,照着黑无常踩了下来。

黑无常一声冷笑,手中印转为五方佛印,口中诵咒,轰的一声,半空中普贤像消去,这本是一种幻术,也不属于后来绿如所学《牟尼三盘经》中诛法。

莫闲见绿如出手,急提丹田气,击剑式出,似一派光幕直卷过去。

黑无常没有理睬莫闲,莫闲心中一喜,在黑无常身前,陡然出现一个人,面带白色面具,身着白衣,手中结明王守护印,印在光幕上,莫闲顿觉一股大力涌来,好像撞上一列火车,人顿时抛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

黑白无常都出现了,绿猗脸色灰败,叫道:“妹妹,快走!”

绿猗身上法力被封灵术封住,知道今天走不了,只盼绿如能够逃走。

“想走?既然来了,就不要走!”白无常冷笑道。

“南无释迦牟尼佛!”一声佛号,几人惊回首,两个人影飞快而来,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僧人,手中执一根降魔杵,身边跟着一个小沙弥,肩上扛着一根盘龙棍。

绿猗和绿如身体一抖,她们认识那个三十来岁的僧人:“惠海!”

绿猗更是感情复杂:“你来这里干什么?”

“南无释迦牟尼佛!两位女施主,别来无恙,我师知道你们有一场劫难,特地命我与师弟惠明来。”惠海是知道当日的事情,双手合什说。

“惠明?”绿猗猛然提高了声音,眼睛望向他身边的小沙弥,声音苦涩的问到:“你转世了,你还好吗?”

惠明眼中露出了迷茫,他感到非常熟悉,却又非常陌生,不由问到:“你是谁?我怎么觉得你很熟悉!”

“我是绿猗!”绿猗声音有点呜咽。

“施主,惠明师弟为你付出一命,往事已矣,今生的他已不是你所熟识的惠明,今天他来是还因果的。”惠海声音温和,但言语间有一种疏离。

“两个秃驴,你们是谁?私闯侯府,和夫人乱语,还不离开!”白无常冷冷开口。

“施主,我们要将这三人带走!”惠海说。

“哈哈!屎壳郎打哈欠——口气不小,秃驴既然管闲事,你们给我留下来!”黑无常冷笑着,往前一步,手结召请印,口中诵出真言:“那谟菩布哩,怛他伽哆耶”

半空之中,忽喇喇一阵黑风起,风中神鬼罗刹现,带着黑气,向着众人就冲了下来。

惠海手结金刚缚智印,口出言咒:“唵,乌伦尼,娑婆诃”,一派金光从虚空中产生,化作无数光带,似无数条光蛇,纷纷卷入黑气之中,一声响亮,转眼间,黑气消散。

“好秃驴,你们找死!”白无常叫道,手从不动根本印转为外缚印,口中一声暴喝:“嗡,囊莫三莫多!”头顶上顿时起了一团黑雾,转眼间像山一样,压向众人。

惠明早就忍不住了,他一声长啸,手中盘龙棍一紧,棍如山,人如疯,盘龙棍一阵暴鸣,棍头之上,笼上一层金光,杀向白无常。

白无常见此,脸上露出嘲笑,又是一个无知之辈,以为世俗的武功能够抗衡法术。

他刚刚露出嘲笑,脸上笑容还没有完全绽开,却一下子变了,惠明的棍法不仅力大无穷,更兼一种疯狂在内,他的法术黑雾,刚一触棍头,棍头便放出金光,黑气顿时消散。

“这怎么可能?”

他不知道,这套棍法已超越世间棍法,它是佛教之中用以降魔护法的棍法,它的使用者,在佛教之中,有一个响亮的名字,护法!

白无常暗叫不好,身体急往后退,手中出现金刚轮,护住面前,脸上已没有刚才看不起人的表情。

黑无常一见,手中也出现了金刚轮,祭起金刚轮,金刚轮起在空中,忽溜溜的变大,刚要落下来,惠海已祭起降魔杵,一派金光,迎向了金刚轮。

黑白无常均使用金刚轮,平时根本不使用法器,今天不得已使用,而绿猗姐妹,根本没有法器。

莫闲已落在地上,吐出了一口鲜血,胸中稍稍好过了些,但胸口生疼,知道自己负伤不轻,不过他并没有在意,因为他已不是第一次负伤。

他悄悄运转了两个周天,缓解一下自己伤势,看到惠明如疯似魔,而白无常却步步后退,心中十分惊讶,他没有想到,惠明不仅没有落在下风,反而占了上风。

“两位大师,不可恋战!”莫闲喊到,绿如陡然醒悟过来,顿时明白莫闲的意思,一把拉住绿猗,说了声:“走!”

10.佛光遁,伤心欲绝泄玉芝

半空中一声响亮,惠海的降魔杵由上往下打,带着万道金光,将起在空中的泛着黄光的金刚轮一下子压了下去。

黑无常脸带面具,看不出他的表情,但他的身子明显一晃,口中闷哼了一声,金刚轮摇摇欲坠,他还在勉力支撑。

惠明的盘龙棍一棍之下,砸在白无常的金刚轮,看似惠明年幼,白无常却踉跄退出几步,惠明得理不饶人,棍一摆,一式力劈华山,棍子带着金光,呼啸向白无常劈去。

白无常仓促之间,手中金刚轮脱手而出,砸向惠明。

他想和惠明同归于尽,惠明棍头一转,划出一道弧,棍势化为拨草寻蛇,当的一声,将金刚轮崩飞出去。

正在这时,听到莫闲的喊声,两人步伐稍一顿,黑白无常也后退,而莫闲的后面已经人声沸扬,许多人往这边赶来。

惠海和惠明对望一眼,惠海一声佛号,声如狮吼,面前的黑白无常顿觉如霹雳一样,耳中嗡嗡作响,脑袋一遍空白。

而惠海却将袍袖一扬,金光顿起,香风匝地,罩住莫闲等人,轰的一声,光明一灭,几人已无踪迹。

百里聪及手下刚到,见金光一闪,人已经消失,他的黑日如来大手印已经印到,黑褐色的丈许方圆一只大手轰的一声,却扑了一个空。

百里聪带着怒火:“佛光遁!他们是谁?”

“是惠海和惠明,两人将人救走。”黑无常咳嗽了一声,说到。

“废物!”百里聪冷冷训斥手下,强压着怒火:“是古华寺的智通老秃驴,仗着他是上座部的领袖,居然和我作对,我要灭了古华寺!”

“君上,不可!佛宗势大,内部虽分大小乘,相互之间屡有矛盾,但一致对外,小乘的上座部、大众部,大乘的法相宗、三论宗、天台宗、华严宗、禅宗、净土宗、真言宗、律宗等,天下宗教,佛教占四分之三,明面上遵从王化,实际上已成独立王国,大安所不能制,何况我仍大安国一个诸侯,要对付它,恐怕是天下佛门公敌,再等一段时间。”白无常强忍住伤势说道。

“我郑国的尊严,还有我阎罗殿的尊严就这样被践踏!忍下这口气?”百里明从牙缝中几乎一字一句。

“我阎罗殿虽秉承佛的正统奈何被佛教的那帮邪师称为外道,见不得天日,让佛法重归正统,这正是我阎罗殿的目标,佛佗说,末法时代,邪师说法,如恒河沙,天魔的子孙披上袈裟,道貌岸然,坏我佛法,信众归为魔民。”

百里聪脸色阴阳不定,他想起了幽冥教主说过,在末法时代,佛将化为黑日如来,行忿怒金刚之事,以大净世咒净世,但怜悯众生,故派下金刚护法,是以幽冥教主出世,以杀止杀。

百里聪阴恻恻地笑了:“那个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君上,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在洛邑城外三里左右,一派金光闪现,出现了五个人,莫闲只觉金光一闪,便天旋地转,有点恶心,待定下神来,发现眼前变了天地。

他还愣着,绿猗早已施礼:“多谢两位师傅!”

惠海也脸色苍白,他以佛光遁带人,自身也消耗颇大,他一声佛号:“南无释迦牟尼佛,施主不要多礼,这是我佛门还以前的因果。”

“惠海大师,你能不能解开姐姐身上的封灵术?”绿如说道。

“这是外道的一种封锁灵力的法术,南无释迦牟尼佛!”惠海看了看绿猗,手中结出俱舍通灵印,一道佛光罩向绿猗,绿猗身上黑光闪了几闪,便自消失,绿猗一运灵力,浑身上下,通畅无阻。

绿猗又福了一福,惠海一摆手:“不用谢,绿猗姑娘,你与我师弟缘份已尽,我师弟已两世为人,孽缘已还,多保重!”

惠明在一旁,似乎努力地回想,但始终想不起来,只知道似乎要彻底失去一件心爱的东西,眉头紧皱,在一旁出神。

“什么缘份已尽!姐姐为了他付出多少,他只知道自杀,再说,姐姐为了他,都犯下族规,真情已付,一句话缘尽,就彻底了结,你算什么,要说也得他自己说!”绿如脸色变了,为她姐姐鸣不平。

莫闲在一旁,隐隐知道绿猗和那个小和尚似乎有关系,他认出了惠明,就是那个百里明,心中惭愧,当日是他出手,差点杀了他,好在他当时蒙着面,一时也没有说话。

“师弟,你认识这位姑娘?”惠海回过头问惠明。

惠明正低着头,口中默念经文,一时间没有回味过来,一抬头,望着绿猗,眼中透出迷茫:“好像不认识!”

绿猗陡然身体一摇,口中沁出一丝鲜血,脸色煞白。

“姐姐,你怎么了?”绿如急了。

莫闲看不过去,说:“两位大师,我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这样对付绿猗姑娘是否太过份?”

“南无释迦牟尼佛,施主,你自身生命亏损,恐怕寿命不足十年,而且,你杀孽过重,种下了恶因,不如皈依我佛,诵经忏悔,以求来生果。”惠海没有回答莫闲的问题,反而将莫闲的问题提到明面上。

绿猗却开口笑了:“多谢两位大师相救,至于莫闲的事,你们就不要担心,我姐妹这点方术还是有点。”

她虽然笑了,脸色很平静,但眼中浓浓的绝望之色,令人不忍相睹。

“那好,我们就此告别。”惠海眼中很平静,口吻也很平常,双手合什,宣了一声佛,和惠明走远,惠明想回头,但终于没有回首。

绿猗站在那里,默默地站着,目送两人远去,直至看不见,她才回过头,嘴一张,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心中郁闷,吐了一口血,好多了。”

“绿猗姑娘,你是不是在侯府受了伤?”莫闲说。

“不是,受了一些刺激,多谢莫少侠相救。”

“不要这样说,我以前也是阎罗殿的杀手,后来受阎罗殿追杀,多亏两位姑娘救了我,才得以活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再说,凭我的本事,也没有在这件事中起多大作用。”莫闲说。

“我妹妹对你有好感,莫少侠,你的意思?”

“姐!”绿如不依的叫了起来。

“多谢绿如姑娘厚爱,但我不能。”

“为什么?难道是我们是异类?”绿猗说到。

“不是!绿如姑娘看得上我,是我的荣幸,但我不能害了她,我的寿命不足十年,我要在有生之年,阎罗殿不会放过我,这种情况下,说不定明天就会暴死街头,我现在所能做的事,就是给阎罗殿一个教训。”

“你不怕阎罗殿这个庞然大物?”绿猗问。

“我死都不怕,可惜,不能够铲除它。”

“你一个人起不了多大作用,我和它也有深仇大恨,我们胡家庄就毁在它手中,加上惠明却又离我而去。”绿猗平静地说,眼中却透出深深的悲哀,“对了,有一种方法,也许能补充你的亏损。”

“什么方法?”莫闲问到,他乍闻之下,心中也不仅大喜,人毕竟是好生恶死。

“在洛山深处,有一座归雁峰,常年云雾缭绕,据说其中有千年玉芝,得到这种灵药,可以补充亏损。”

11.寻灵药,血雨洛山仗剑行

山径上,一个人正在蹒跚而来,看得出他风尘仆仆,身上衣衫已经破损,但疲惫之中却带着一种倔强,一种坚不可摧的信念。

他正走着,一阵隐隐马蹄声传来,他叹了一口气,该死的阎罗殿,又来了。

这个人就是莫闲,自从当日与绿猗姐妹分别后,虽然他看得出绿如眼中的爱意,但他还是狠狠心走了。

他直奔自己的住宅,这个地方已经不保险,莫闲知道,迟早百里聪会找到这个地方,他得趁百里聪未查到时,将一些东西给取走。

他没有想到,阎罗殿的人这么快,就在他刚刚将几本书,还有一些金银收好,阎罗殿的人已经到了。

来的人显然也没有想到他在这里,莫闲身似鬼魅,一剑将闯入一个冒失鬼结果了,从后门突了出去,甩开了追兵。

接下来的日子,莫闲边逃边向洛山深处而去,也许阎罗殿并没有将一个叛徒看得多重,开始并没有多重视,但随着莫闲杀的人增多,阎罗殿派出的杀手越来越强,莫闲成了阎罗殿检验杀手的工具。

阎罗殿的用意如此,只是没有想到,莫闲也越战越强。

自从莫闲见识了惠明的疯魔棍法,见惠明居然凭借一套棍法压着勾魂使者中的白无常打,让他的法术无用武之地,这件事对莫闲触动很大。

在此之前,莫闲根本没有想过,单凭世间的武技,居然和白无常的法术能抗衡,经此一事,他隐隐有悟,世间各种技艺,如果到了一定层次,都很了不起。

他一边逃,一边将他身边的几本书翻了一遍又一遍,特别是将那本《牟尼三盘经》翻了又翻,自从绿如解开了关键,他已经知道该怎样修练,可惜的是,他没有时间,而且也没有静室。

不过,对法术有了一些认识,他所认识的法术,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偏于旁门左道,对书中所说的观想法门,还有独特的气脉方法,由于和他自己武功中的经络相差太大,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修行。

另一个好处,就是对自己的《猿公剑法》上了一个台阶,既然惠明的疯魔棍法能抗衡法术,自己剑法也应该可以,他甚至隐约觉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道韵。

他这些日子很疲惫,毕竟多日休息不好,阎罗殿可不问你休息不休息,杀手得隙就入,他得时时保持警惕。

他耳朵一动,隐隐听到马蹄声,他往两边一看,身体投入树丛中,消失不见。

他将全身放松下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呼吸似有似无,剑握在手中,剑尖低垂,身边的气流轻轻搅动着身上毛发,他感觉到他似乎能通过这些感应到周围的一切,而别人却不能感应到他,他悄悄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战马嘶鸣,来人好像并不是追杀他,腰间虽然挂着剑,但来人显然是一个主人,还有四个奴仆,只是匆匆而过。

莫闲目送他们远去,刚刚松了一口气,突然之间,身体一冷,一物向他袭来。

莫闲在一瞬间,身体向猿猴一样,先是一团,后又长身而起,陡然一个转折,猴子登枝,这是形意十二形中技法,手中剑也击了出去,明明向前一个直刺,却因身法变换,剑划出了一条玄妙的曲线,噗的一声,一条尺许长的蜈蚣被扎在剑上。

五毒鬼!据说他擅长使用五毒,一身毒功神妙莫测,莫闲只听其名,而没有见过。

莫闲一振剑,将尺许长的蜈蚣给甩掉,身体不丁不八落在地上,剑向下斜指,眼睛猛然间眯了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将毛孔闭住,一股淡蓝色的烟雾从四面八方向莫闲聚拢过来,地面沙沙声大作,无数蝎子、蛇、壁虎、蜈蚣、蟾蜍向着莫闲围了上来。

莫闲陡然一纵身,身子拔地而起,纵起有两丈多高,落在一棵树的枝杈上,只是一垫脚,身体向离弦的箭,剑上放出淡淡的光华,嗡嗡作响,和身体形成一体,向着一个方向落了过去。

一声惨叫,血光崩现,莫闲摇摇头,原来不是五毒鬼,只能算是预备五毒鬼,能力不足五毒鬼的五分之一。

阎罗殿中只有三十六鬼,但并不是,就三十六鬼,就像莫闲,被称为爆裂鬼,但进行爆裂鬼训练的,莫闲知道的就有三人,阎罗殿并不怕损失,莫闲叛变,但爆裂鬼并不会叛变。

莫闲迅速离开了,在他走后不久,一个人出现,看着尸体,细细检查起来,过了许久,站起身,取出了笔,在一张纸上记住:莫闲,近盗之特级,属上,言行同盗二人,或勾魂使手……

这段话的意思是:莫闲,实力已经达到杀手的特级,属于最高级,建议出动同级杀手两人,或者由勾魂使者出手……

写完之后,取出一只信鸽,系好之后,便自放飞。

莫闲当然并不知道这一切,他如果知道,他已成为阎罗殿中考核杀手的工具,不知道会是怎样的表情,由此可见,阎罗殿的实力和组织的严密性。

莫闲又经过了两天,这两天很平静,平静地让一路上受到阎罗殿不休的追杀的莫闲都感到很诧异,是阎罗殿放弃了,还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莫闲倾向于后者,他一边加快了步伐,一边在心中将猿公剑法和形意六合拳一遍遍的整理,经过了这些天的厮杀,他对搏杀有了新的认识。

猿公剑法堂堂正正,看起来很简单,但威力却很大,特别是其中有着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见识惠明的疯魔棍,一经舞动,上面笼罩上一层金光,剑传说中,剑仙能御剑杀人,他在出招时,不自觉感受到,肢体有热流而动,不需要他有意引导,剑好像有了灵性。

莫闲不知道,猿公剑法本是猿公门仙剑术的入门剑法,招式本有引导作用,被他杀掉的那个身负重伤的那个人,身具法术,身上有两本看似武功秘笈的形意拳谱和猿公剑法,并不止是世间武功,也是仙道的基本功法,这一点连绿如都不知道。

莫闲却不知道,将两者勤加练习,反而将过去生命的亏损缓慢的补充回来,要不是他又一次使用日剑中的禁忌招式,有个二三十年,说不定真的能享天年。

莫闲知道,他以前在阎罗殿中所练习的日剑,是一种能激发生命潜能,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在一个秘密地方,每时每刻都接受着死亡,身边的人一个个被别人杀死,他也满手鲜血,拼命的练功,身体上损伤根本不过问,性格都出现了扭曲。

也许是幸运,他在一次刺杀过程中,看到了人间的真情,父子争着替对方去死,要莫闲放过另一个人,他在那一刻迟疑了,幸好有一个侠士出手相助,莫闲趁机退去。

他的任务虽然失败,却让他起了叛变阎罗殿的想法,在其后,他默默的注视着人间普通人,开始感受着他并不懂的普通人的感情,就在这时候,他偷偷购买了洛邑郊区的那处房子,融入普通人中,而不是像其他三十五鬼,他们花天酒地,根本没有明天。

他抬头望着远处那座山峰,云雾缭绕,应该是归雁峰,在云雾中时隐时现。

他站了下来,两个人出现在他的面前,还有半里多路,但身上杀气已经郁郁勃发。

莫闲眼睛一缩,这两个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地面传来沙沙声,数只蝎子和蜈蚣从草丛中爬了出来,莫闲明白了,其中一个是五毒鬼,相隔半里多路,还能指挥毒物,只有正牌的五毒鬼才有此能。

远处的两人还在静静的等,但身上杀意更甚,他们在蓄积杀气,不知道哪一个是五毒鬼,还有一位是什么鬼?

莫闲吸了一口气,还有半里路,在这么远的距离上,五毒鬼不会施放毒气,眼见地面的毒虫越来越多,莫闲一跃而起,身体如灵猿一般,起在空中,脚尖在旁边的小树上一点,并不落地,向着两人飞纵而去,几个起落间,已经接近不少。

两人中的一人,手中出现了一根骨笛,放在嘴边,随着刺耳之极骨笛声响起,好像鬼哭狼嚎一般,地面数条黑影弹射而起,有蛇,有蜈蚣,更多的毒物却已经竖起身体。

莫闲将身体一球,手中剑化作数道寒光,准确地点在毒物身上,毒物在空中一顿,便垂直坠下,嘭的一声,接近地面时,炸成粉末。

莫闲身体一展,身形似马奔腾,往下一落,马踏鸡踩,落地之时,脚下使劲,几条毒物被踩得粉身碎骨。

旁边毒物刚要进攻,莫闲身体又一次纵起。

五毒鬼手一扬,空气中响起啾啾声,数点微蓝的寒星带着破空声罩了过来。

莫闲在空中似乎化入剑光之中,剑嗡嗡作响,在这一刻,莫闲感到自己似乎与剑合为一体,剑高速振荡,这并不是他有意如此,而是自然达到,他在这一瞬,不由自主想到,剑气!

寒星一触剑气,纷纷破碎,如粉末一样落下,莫闲已到五毒鬼的身前。

12.入迷阵,灵觉初现方位明

莫闲临阵突破,剑体振荡,生出剑气,不过淡淡的一层,却坚韧无比,让五毒鬼的暗器无功,莫闲已经扑到。

五毒鬼手中出现一柄蛇形钩,闪着微蓝的光华,明显是刃口上淬了毒,带着一股腥风,迎了上来,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他的肩头上,嗡的一声响,飞出一条蜈蚣,长足有一尺,却生了双翼,这是一种异种蜈蚣,双螯大张,向着莫闲就咬了过来。

没等他开怀的笑,他的蛇形钩已经锁上莫闲的剑。下一刻,五毒鬼脸上笑容凝固了,变成了惊恐,“呛”的一声,蛇形钩的钩头断成两截,莫闲的剑一下子扎入他的腹中,剑气一入腹,腹中内脏在剑气下,顿时破碎。

五毒鬼没有想到,莫闲的剑已经初具剑气,锋利无比。

莫闲脚一落地,身体好像灵猴一样,顿时缩了起来,那只蜈蚣顿时走空。

莫闲在一缩之下,身体像受惊的动物,手中剑一沾就退,人已离开的五毒鬼一丈多远,手中剑一个洗剑式,蜈蚣一个回旋,却正好送到他的剑尖上,好像莫闲事先料到的一样。

蜈蚣分成两截,掉落下去。此时五毒鬼才重重的倒地。

从莫闲纵剑而来,到五毒鬼中剑倒地,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并不是莫闲远胜五毒鬼,而是他们所练的武功,讲究一招制敌,生死就在那一瞬间,莫闲使用的虽不是日剑,但长年以来,养成的对敌习惯并未有大的改变。

所以,一招之下,敌人死。

莫闲一剑劈开了蜈蚣,在一旁的黑衣人已经一剑刺向他,正是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

剑比一般剑厚,莫闲认识这种剑,正是他之前作为一个杀手所使用的爆裂剑,他勉力的一个侧空翻,剑划破了他的衣衫,几乎贴着肉而过。

“爆裂鬼,你是新的爆裂鬼!”莫闲叫到。

“不愧为老一代爆裂鬼,转眼间就杀了五毒鬼,不过,到此为止,该结束了。”爆裂鬼冷笑到,又一剑刺出,剑轰的一声,发出耀眼的光芒,炸开了,一柄细剑如花蕊一般,从盛开的剑花中,如毒蛇一般,向莫闲的咽喉刺去。

莫闲对这一招太熟悉了,这是他在江湖上赢得碎剑名声的原因。

在剑一出招,莫闲就知道爆裂鬼的做法,还没有等爆裂鬼将剑爆开,莫闲脚下倒踩七星,手中剑已圈出,等剑爆开,他已退出了二丈开外。

不等爆裂鬼反应过来,他大趾抓地,手中剑一个刺剑式,而爆裂鬼一见莫闲如鬼魅再现在眼前,手中剑陡然像一个太阳一样亮起,日剑,莫闲也知道这一剑,这是一种以伤换伤的打法,莫闲一咬牙,不退反进。

莫闲身体一矮,身体左转,眼睛闭上了,手中剑嗡的一声,扎入爆裂鬼的小腹之中,而爆裂鬼的一剑,却刺在他的左肩头,偏离了咽喉。

莫闲以肩头一剑,换了一个机会,将剑送入爆裂鬼的腹中,剑气暴发,爆裂鬼一瞬间露出迷茫之色,接着眼睛黯淡下去。

莫闲包扎了一下肩头,剑伤无大碍,也就是左手不能作大的动作,对于莫闲来说,右手执剑,并无多大影响。

莫闲向着归雁峰而去,对于尸体,他都没有兴趣去掩埋。

归雁峰高耸入云,在山脚下,经常有云雾,莫闲进入雾气之中,他不知道,这种雾气实质上是一种假相,整座归雁峰被人用阵法封锁了。

好在这仅是一种迷阵,布阵之人显然不愿多造杀孽,莫闲转了半天,终于走出了雾气,再一看,自己居然又绕了回来。

莫闲站住了,想了好一阵,猛然抬起头,望着云雾中时隐时现的道路,雾气在外面看起来,并不厚重,怎么会转回来,他想到了阵法,这仅仅是传说,有高人,可以利用环境,布下阵法,外行人进入其中,却似鬼打干墙一样,不自觉回到原地,难道这是一个阵法?

他犹豫了一下,高声喊到:“不知哪位高人在此,后辈末学莫闲因人指点,听说归雁峰有千年玉芝,特来求取!”

山谷回音,似乎许多人在呐喊,声音一重重回响,余音袅袅,渐渐归于平静,却没有任何人回应。

等了好一会,莫闲见没有动静,甚至连雾气还是刚才那样,一切好像很自然。

莫闲脑中迅速转动,很大可能没有人,只留下一座阵,如果是这样,只要过了阵,就可以到山上,也许真有玉芝,当然,也有可能是高人不屑理他。

莫闲陷入二难的境地,他一咬牙,又一次迈进了雾气之中,他并不懂阵法,他以为刚才是眼睛欺骗了他,他这次闭上眼睛,仅凭听觉,小心地向山上摸索而行。

松溪真人来自宣明宗,无意中发现此山居然有玉芝,玉芝是一种生长在玉石表面的状若灵芝的灵药,而且年份久远,在灵药中,算得上中三品的灵药,灵药分为九品,分别为下品三品,中品三品和上品三品,在此上,可以称上神品,在人间还没有听说过。

玉芝单独使用,大补生命元气,如果和其他灵药君臣佐使相配,可以炼制多种丹药,而松溪真人的丹药闻名于世俗之外,见到此灵药,当然要收入囊中。

他发现灵药时间并不长,玉芝采摘有规矩,它生性畏金而喜玉石,并且喜欢阴凉,为了使药效达到最佳,最好于月圆之夜用木刀采摘。

这点莫闲根本不知道,绿猗也没有说,灵药的采摘是一种专门的工作,许多灵药因为采摘与泡制方法不对,致使药效大减,甚至连跌数品,而好的采摘泡制方法,往往使品质上升。

松溪真人是行家,他发现玉芝时,时间已近月底,为了确保品质,决定等它半个多月,就在玉芝旁筑庐而居,并且将归雁峰用迷阵笼罩,他的用意也不过防止凡人无意间闯入。

莫闲一出现在这里,他就发现,不过是一个世俗的武者,莫闲杀了五毒鬼和爆裂鬼,他只是在山峰上望了一眼,没有放在心上。

莫闲第一次踏上山峰,他也没有留意,果然,莫闲在阵中转了一会儿,便转了回去,但莫闲并没有走,而是高声地喊话,倒引起松溪真人的注意。

“有趣!”松溪真人想到,“看他能不能上来?”

当莫闲闭上眼睛,松溪真人笑了,以为闭上眼睛,就可以通过,佛家说眼根,道家却不管那一套,阵法虽然简单,但作用于人的全方向的感官上,闭上眼睛,还有其他感觉器官一样会受到蒙蔽。

莫闲闭上眼睛,因为没有视觉,他是长年练武,其他感觉很灵敏,听力、触觉还有其他感觉开始判断,虽没有形成图像,但小心的往前走还是办得到的,特别是他的双腿的幅度是一样,步子大小一致,走出了直线。

“没有用!”松溪真人摇摇头,要是步子一样大就能走出去,那么睁眼和闭眼一样,重点是人的心灵中认为走的直线,不知不觉间受到阵力影响。

松溪真人颇有兴趣地旁观,不觉将注意力集中在莫闲身上,这一集中,松溪真人“咦”了一声,他发现莫闲生命有亏,怪不得莫闲求取玉芝。

莫闲以为自己是笔直的上山,却不料已经偏向,正在这时,他感觉到冥冥中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他不知道,这是他练习猿公剑法和形意渐渐深入,灵觉正在形成,松溪真人将注意力投注到他身上,使他冥冥中有所感应。

虽然他有所感应,但感觉还很模糊,他感到那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好像在自己身上转动,开始正对着自己,现在已经身体半偏了。

他一下子明白了,不是对方在动,应该是自己的方向开始改变,自己难道改变的方向,不可能,自己双腿步幅一致,很可能是闭上眼睛也没有用,阵法正在起作用,那么,自己如果根据自己的感应的注视自己的方向走,是不是不受阵法所迷。

一念及此,莫闲陡然一步,方向立刻改变,正对着他所感应到的方向,一步迈出,松溪真人吃了一惊,明明莫闲已经受阵势影响,突然之间,有如神助,改变的方向,直接向松溪真人的位置而来。

松溪真人立刻兴趣来了,莫闲是怎么做到的,明明他是一个世俗的武者,好像有了神识一样,松溪真人知道莫闲没有神识。

松溪真人可以明确的说,莫闲就是一个凡人,他也没有发现什么神识之类的,莫闲也不知道,他只是灵觉刚刚成形,是被动的接受,如果松溪真人不注视,甚至说,松溪真人不是那么有兴趣的注意力集中在莫闲身上,莫闲就注意不到那股神秘的力量。

两个人只要有一方不配合,莫闲立刻就会陷入阵中,偏偏事情就这么巧,莫闲不是机缘巧合,他也不会觉醒灵觉,灵觉觉醒,莫闲终于摆脱了一个武者的身份,而松溪真人没有想到这一点,他感到很奇怪。

就这样,莫闲一步步走向了松溪真人。

13.说修行,初入黄庭真境界

松溪真人兴趣大增,这种情况他是首次遇到,幸好,他布置的是迷阵,没有一丝杀伤力,只要不受迷阵所迷,可以很方便的进出,要不然,凭莫闲早就伤在阵中。

看着莫闲闭着眼睛,却向他的方位直接走来,有什么秘密?

他本来对莫闲不感兴趣,现在却不同了,他想弄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松溪真人随手一招,莫闲虽然闭着眼睛,也感到身子像腾云驾雾一样,不由得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在山顶。

山顶处有一间茅庐,四面没有墙,一个看起来中老的道士盘坐在其中,眼睛之中,似乎有一潭深水,渊深不可测,正望着他。

莫闲立刻明白,上前施礼:“后辈小子莫闲,拜见道长。”

松溪真人很随意的一摆手:“你一个凡人,居然能过我的迷雾阵,很不错,你元气亏损,是谁告诉你这里有玉芝可以补亏?”

“是一对姐妹,姐姐叫绿猗,妹妹叫绿如,隐居在洛山中,她们告诉我这里有灵药,可以治我的亏损。”

“没听说过,既然隐居在洛山中,应该是修道德之士,她们怎么不来,偏偏要你来?”

“我不知道什么原因,晚辈以前是一个杀手,练习的武功有缺陷,她们与晚辈有救命之恩,又指点晚辈来此,晚辈不知道长在此结庐而居,想冒昧求取玉芝。”

松溪真人笑了:“你说你武功有缺陷,但我观你刚才在山下连杀二人,用的招式光明正大,没有一丝鬼诡之气,倒是你所杀二人,他们所使用的武功是用生命力所换取威力。”

“道长高明,他们和我以前是属于同一个组织,武功路数相似,我自从离开那个组织后,便放弃了那种伤人伤己的功夫,也是机缘巧合,我得到了两门功夫,形意六合拳法和猿公剑法。”

“原来如此。”松溪真人恍然大悟,他明白了关键,不觉摇摇头,自己居然为自己习惯思维所困:“这两门武艺,实质上已算是修行人的奠基武艺,我居然给你骗了。”

“被我骗了?”莫闲有点莫名其妙,诧异地说。

“你不知道什么原因?”

莫闲摇摇头。

“你凭借自身功底,根本没有可能通过我的迷雾阵,即使你闭上眼睛也不行,不过,你修炼形意拳和猿公剑法,无意之中,身具灵觉,我因为注视你而没有收敛,你是不是感到有人在注视你?”

莫闲恍然大悟:“我闭上眼睛后,行走了一阵,便感觉到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注视自己,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无意之中,已经进入修行之门,对于元气亏损,实际上并不需要外物,只要修行下去,自然会进行弥补。”

“可是我并不懂修行!”莫闲着急的说,看着松溪真人,陡然心灵福至,往下一跪:“道长在上,能否收我为徒?”

松溪真人袍袖一甩,一股大力凭空产生,使莫闲拜不下去,眉头一皱说:“我与你无师徒缘分,也罢,相见便是有缘,我这边有一本《黄庭集注》,是长梧道人所留,讲的是黄庭之道,依之修行,可以长生。”

莫闲一愣,想起了他身边的《黄庭经》,不由问道:“《黄庭集注》与《黄庭经》有无联系?”

“你知道《黄庭经》?也对,世俗间的道士,常常诵读《黄庭经》,《黄庭集注》是长梧道人参悟《黄庭经》而作的一本道书,层次俨然,是一本高深的修行方法,要不是我修行了金丹之道,我都要修行黄庭之道。”

“修行有几门?”莫闲问到,他不懂修行,听松溪真人说,他无意中修出了灵觉,绿如说过,黄庭经是道家的典籍,语气之中好像对《黄庭经》并不重视,但松溪真人却对《黄庭经》很推崇的样子,莫闲是外行,他决定还是多了解一些。

“修行很多,分为道佛等,道家修行,类别很多,通常有金丹、存思、守一、导引、房中、宝精、服气、行气等,《黄庭经》主要是存思,我的修行是金丹之道。”

莫闲听他说有这么多修行方法,心中一动,问:“除道家修行外,佛家修行和其它修行有哪些?”

“世间修行,最终目的相同,不论道佛,还是其他,最终都是为了解脱,佛家超有无而言性,道家兼有无而言道,其他各家,或言虚无,或言自然,或言无名,实质是一样,既然修行,借假修真,不可执着于一宗,世人往往限于眼界,拘泥于一门一派,往往存门户之见,这种想法对修行有害无益。”

松溪真人的这一番话,令莫闲眼目一新,虽然松溪真人没有答应收他为徒,但松溪真人对待修行的态度,却使莫闲顿生好感。

“多谢道长指点,莫闲十分感激,不能在道长门下,日夜受道长教诲。”莫闲感激地又施了一礼。

松溪真人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也有私心,玉芝是一味灵药,对我炼丹有用,我只才指导你修行,补足元气,虽然没有玉芝,效果慢一些而已。”

“能得道长指点和赠书,道长给予晚辈的东西已远远超出晚辈的想像,晚辈怎么敢再要玉芝。”

松溪真人心中一动,莫闲有些对他的胃口,他想起一物,说:“对了,玉芝我有用,洛山归雁峰东南三十多里,有一条灵溪,中有灵药阴阳归元莲,其莲子和莲藕大补元气,不过有异兽看护,凭你的功夫,倒不是不能收取,你在此峰上过几天,待我收取玉芝后,给你一道符纹,你去收取就十拿九稳了。”

莫闲大喜:“多谢道长大恩,请教道长的法号?”

“我是宣明宗的松溪。”松溪一笑,他在此有将近半月了,虽然他不怕寂寞,有人说话总是好的。

莫闲在山上,翻看着《黄庭集注》,将自己的《黄庭经》也拿了出来,《黄庭经》上全是七言,主要是存思之道,其中有些关窍,莫闲看不懂,而长梧道人的《黄庭集注》却将这些关窍一一解释清楚。

莫闲这才明白,如“九气映明出霄间,神盖童子生紫烟”等等,“霄间”是指天空,在人则指脑部,“神盖”喻眉,“童子”则是指瞳仁,而“紫烟”则指目光,亦称神光,如此种种。

不仅是这些,更重要的是,《黄庭集注》将《黄庭经》修行系统化,明确指出修行层次,将《黄庭经》修行分为入静四境、观照四境、阴神四境、元神四境、还虚四境和入道四境,共二十四个层次。

入静四境为静心、止念、胎息和内明。

观照四境是开窍、心光、神现和内景。

阴神四境是光明、出窍、显形和御物。

元神四境是琴心、胎仙、幻形和分身,之后还有还虚境和入道境,却没有具体叙述,只是有这二个层次,不知道是长梧道人没有写,还是没有达到这个境界。

过了入道境,到达世间的巅峰,飞升天界,层次清楚,每层都有效验。

莫闲这才明白,不怪松溪真人说《黄庭经》是一部大法,按此修行,一步一个效验,层层深入。

在《黄庭集注》的基础上,再看《黄庭经》,这部经书豁然而明,莫闲不由得默诵起来:“上清紫霞虚皇前,太上大道玉晨君,闲居蕊珠作七言。散化五形变万神,是为黄庭曰内篇……”

莫闲在一旁默诵《黄庭经》,松溪真人斜眄了他一眼,不觉点点头,他没有修行的经验,居然能够用默诵方式来入静,既能熟悉《黄庭经》,又能在不知不觉间沉入修炼之中,便于入静。

莫闲并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觉得默诵《黄庭经》自己有一种舒服感,他不知不觉之中,神思由大脑向下,目光追随,似守非守于黄庭之地,只觉氤氲气生,黄庭之中,似有似无一股纯素之气宛如白云。

九气映明出霄间,神盖童子生紫烟。他真正体会到这两句话的意义。

他的第一次修炼,不知不觉中达到了静心的层次,这也在预料之中,莫闲近几个月来,修炼形意拳法和猿公剑法,这两者可以算是动功,虽然莫闲并不知晓,但成果也是有的,特别是他无意之中灵觉初生,事实上已入修行之门。

松溪真人并不意外,而莫闲却想不到自己不知不觉中达到这个层次,半个时辰后,他感到一切很宁静,一个念头浮上心头:“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达到静心层次?”

一念及此,他心中不由得狂喜,这一狂喜,让他迅速退出了这个境界,心神不知不觉间就失守,他猛醒,想再次进入,一时心绪万千,怎么也进入不了。

“你刚刚修行,不要勉强自己,特别是在心绪波动的情况下,你起身练练武,平静一下自己的内心,修行实质是修心,心态不对时,不要强自修行。”莫闲耳边传来了松溪真人的声音。

莫闲一想是这个理,他也不勉强自己,站起身,先对松溪真人一礼致谢,便开始活动拳脚,走了一趟形意拳,又拔出剑,练了一套猿公剑法,以动治静,心情反而放松下来。

14.灵溪边,一支独放战灵兽

莫闲回过头,望望身后的归雁峰,几日来,他与松溪真人相处,见识增长了很多,修行上能够入门已经不错了,他现在还处于静心阶段,这个阶段除了耳聪目明一些,什么特异之之外也没有。

这几日,倒有两批人想闯入归雁峰,可惜他们是杀手,只不过是武林中人,在阵中转了一阵,始终不得而入,松溪真人并没有当回事,莫闲眼光一闪,没有多关注,反正他们上不来,不过,莫闲没有想到,阎罗殿看来不把他杀死誓不罢休。

松溪真人采摘了玉芝,告诉莫闲一些常见的灵药的采摘和泡制方法,在他的剑上刻了一道符纹,手一挥,山中阵势瓦解,化作一道金光而去。

莫闲下山,他走的是南麓,他的元气亏损,虽然他目前已经修行,即使不用灵药,也会慢慢地将元气补充起来,但有灵药可用,可以节省大量时间,也能加快修行速度,当然不会放过。

他朝东南方向的灵溪赶去,他走了不久,归雁峰北麓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面戴白色的面具,正是阎罗殿的勾魂使者白无常,另外两人则是杀手。

白无常得到消息,追杀莫闲的杀手被一种特殊情况阻住,不论怎么走,最终都会绕回山下,很像一种阵法。

白无常听说此事,决定亲自出手,他以为又会遇到胡家庄那样的隐蔽村庄,阎罗殿显示在外的力量是杀手,但背后隐藏的力量却是深不见底,勾魂使者以上成员,则是修行者,而这里明显是修行者的力量。

当他们到此处时,却发现没有什么阵法,上了山,发现了草庐,但已经人去室空,白无常微微皱眉,是什么地方的修士,能出现草庐在深山中,很显然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他们是干什么的,洛山中又没有修行门派。

他在四处张望,他的眼睛一下子定住了,他看到了什么?他急忙上前,这是玉芝被采摘后留下的一点根柄。

他用力的扯下来,放在嘴里嚼着,果然是玉芝,但玉芝已经被采,这个玉芝应该是他的,他知道玉芝是中三品灵药,从药力看,应该在千年以上,算得上中品灵药中的极品,灵药分九品,一到三品为下品,四至六品为中品,七至九品为上品,而千年玉芝可以算六品强,离七品相差不远。

在洛山之中,居然有中品灵药,那么其他地方有没有?一念及此,他心动了。

莫闲赶到了灵溪,顺着灵溪,走进了一处幽深的山谷之中,两边树木幽深,根本没有路,好在莫闲也不是一般人,在溪边的石头上一点,身体便飘了出去。

就这样,踏着溪水中露出的石头,进入山谷之中,行进了一二里,溪水集成潭,潭水清澈,在水潭的中央,一朵阴阳归元莲在静静的开发,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阴阳归元莲之所以得名,在于它的莲瓣从下到上,颜色由黑色渐渐转化为白色,好像水墨画中的莲花。

凡是灵药,都有妖兽伴生,阴阳归元莲是一种下二品的灵药,它的莲子、莲藕还有茎叶都可以入药,其中以莲子和莲藕作用最大。

莫闲没有见到阴阳归元莲就动手,而是在水潭边打量,他知道这种灵药肯定有妖兽伴生,很可能是蛇类或者蛟类,他要将之寻找出来。

水潭静悄悄的,周边长满了树木,除了水潭,整个峡谷中浓荫蔽日,两边高山上也是,让人产生错觉,以为没有什么水潭。

忽然之间,莫闲的身体像风中柳絮一样飘了起来,不是往前飘,而是身体向后退,好像一只灵猿。就在他向后飘去,水中突射出一条幽蓝的气柱,落在刚才莫闲所在的位置。

但莫闲已经飘出,落在树枝上,他的姿势像一只山中老猿,眼睛之中,精芒四射,剑已出现在他的手中,眼睛紧盯着水潭中的东西。

水潭之中,出现一只奇怪的妖兽,蛇头鱼身,但又生成四足,口中吐着信子,身体较长,是一般鱼的几倍,鳃裂位于蛇头后部的蛇颈处,背上有鳍,在鳍的旁边,鳞片张开,像刀一样锋利。

怪物鱼蛇见它吐出的毒气根本没有伤害到莫闲,蛇眼冷冷地望着树梢上的莫闲,“呱”的一声,陡然腾空而起,口中又喷射出毒气,像闪电一样飞射莫闲而来,背部鳞片纷纷打开,在空气中如水中一样。

莫闲刚才在退到树上时,身体已经准备好,身体才向老猿一样立于树梢之上,鱼蛇身在空中,毒气幽蓝成柱,直向莫闲面门而来。

而莫闲在这个时间,感觉自己好像一只灵猿,身体微微调整,往下一沉,树枝往下一弯,恰好让过毒气柱。

紧接着一长身,身如苍鹰一样,手中剑化为拔剑式,好像时间变慢了,脑中不由自主想起了《猿公剑法》上的一段话:剑出人所莫测,以神御而不以手御,技进乎道。

在之前,莫闲一直有疑问,剑怎么能做到神御而不是手御,现在他明白了,在这一刻,他招已出,但忘记了招已出,感觉剑与自己是一体,空气中气流好像被剑感知,自己在这一瞬间,非常冷静,这种状态,莫闲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剑上那道符纹亮了起来,剑的表面似有许多金线缠绕,嗡的一声,剑光大作,剑从三尺青锋,变成了长达一丈有余的光剑,似乎没有距离限制,剑光已过,鱼蛇在空中一顿,转眼摔了下去,分成了二段。

可怜鱼蛇一身诡异的手段,居然没有发挥作用,便被莫闲无意中一剑斩杀,事实上莫闲也不是无意中斩杀,他这一剑,不知费了多少功夫,今日才得已施展出来,剑因神御而激发符纹,这一点,倒在松溪真人预料之外。

松溪真人画这道符纹,是感到莫闲能将内力运到剑上,能激发符纹,本来就是一次性的,但莫闲却以神御而不是以气御,是以符纹虽然黯淡下去,但还能激发二次,这一点,连莫闲都没有想到,只道符纹本是如此。

莫闲看到鱼蛇已死,他比较谨慎,并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在鱼蛇约一丈多远的地方,他见过蛇被斩断,还会咬人的事。

鱼蛇大概也和蛇差不多,他站得远远地,鱼蛇果然还有生命,分成了二段,在地上扭动着,鲜血流淌了一地。

过了好一会,鱼蛇不动了,莫闲用脚挑起了一块小石头,“扑”的一声,打在蛇头所在的半截身体上,鱼蛇没有动静,莫闲才放下心。

他走到鱼蛇身边,刚要过去,眼光看到有淡青的光华一闪,正在鱼蛇的伤口处,他心中一动,细细的检查起来。

一颗淡青色的珠子,约有大拇指大小,附着在脊柱上,只露出了一点,莫闲取到手中,珠子微微有光晕,不知道是什么珠子。

既然是妖兽体内,大概是好东西,莫闲想到这里,便将珠子揣入怀中,掉过头来,望着小水潭中心的阴阳归元莲。

他取出了一把小巧的玉刀,说是玉刀并不确切,而是带有锋刃的玉片,这是松溪真人临时制作的。

阴阳归元莲生长在清水中,天一生水,能补肾之元气,不能接触五金之气,故以玉刀之类收割,如果用金属之类,效用会大幅度减退,这一点,松溪真人讲的很清楚,同时松溪真人还准备了玉盒,一齐给了莫闲。

虽然阴阳归元莲还没有成熟,药效只有六七分,但对莫闲来说,却够用了,不然,他要再等上三年才行,莫闲等不了。

莫闲脚下一动,身体紧贴着水面,像一片轻云,一掠而过,手中玉刀就势一截,那朵阴阳归元莲已落在他手中。

花一落在他的手中,茎口立刻收缩,花瓣顿时萎了下去,而花中心的莲台跟着饱涨了起来,六颗莲子顿时突了起来,像玛瑙一样晶莹。

莫闲立刻将玉盒打开,盒子上也有符纹,将莲花整个放入盒中,揣入怀中,再看水中的茎和叶,茎口收缩,从其中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药香,周围的野兽开始骚动,莫闲一惊,不过这一切在预料之中。

他想了想,松溪真人说过,水下有藕,藕等成熟,长三节,不过目前尚未成熟,估计只有二节,也是一种灵药。

另外,莲叶也可以入药,想到这里,莫闲下水了。

莫闲不知道,他耽搁了时间,在鱼蛇死掉,他为了谨慎起见,等了好一大会,而白无常三人却已经跟踪而来,刚到峡谷口,莫闲正好忙着收取莲花,一股浓郁的药香飘出了峡谷。

白无常正好闻到这股药香,他身边的两人也闻到药香,其中一人说:“好奇怪的香味,似乎是药香。”

“不好,这是阴阳归元莲的香气,有人在采摘阴阳归元莲!”白无常到底是修行人,虽然他的修行并不高,但一闻到香味,立刻判断出发生了什么事。

白无常脚下陡然加速,身形如鬼魅一般,一下子和二人拉开了距离。

15.归元莲,静坐补漏达止念

莫闲在水中,潭水并不深,最深处不过漫到了莫闲的胸口,莲叶他已经收了起来,正拽着茎,将阴阳归元莲的藕从水底起上来。

阴阳归元莲并不生长在泥土中,生长的地方必须是小石潭,潭底是鹅卵石,当然,灵药生长还有其他条件,在诸多条件满足的情况下,才有可能生长灵药。

所以,阴阳归元莲并不是多难采摘,只不过有灵兽之类看守,灵兽已被莫闲一剑斩杀,莫闲采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正拽着茎,拖着藕出水,洁白的藕节并没有多少根须,在水底看得清清楚楚。

正在这时,一个脸带面具的白色人影如风驰电掣一样而来,远远地还看见他后面还有二个人,虽然也用着轻功,但速度上是天地之别。

实际上,白无常并不是用的普通的轻功,他的步伐中,已经有天足踏莲的韵味在其中,天足踏莲是佛门中的一种法术,由神通天足通演化出来,称为法术而不是神通,是因为天足踏莲有法可依,而天足通则是境界到了才能演化过来,根本无法可依。

莫闲正在拽着莲茎,一抬头看见了白无常,脑袋嗡了一声,在阎罗殿中都知道黑白无常,他们是勾魂使者,统御三十六鬼,神通广大,当然是对这些杀手而言。

莫闲也不例外,他对黑白无常也是莫测高深,虽然他已入修行之门,不过他才修行几天,根本不会法术。

“放下阴阳归元莲!”白无常一声暴喝,从他出现在莫闲的眼帘中,还在一里开外,但几个呼吸之间,便到了距离莫闲身边只有二十多丈,更要命的是,他一声喝过,黑天大手印已经出手。

方圆丈许的大手带着不可一势的气势轰然压下,将莫闲罩在其中。

莫闲长啸一声,右手一动,将茎叶交到左手,顺势拔剑,剑起拔剑式,身体也随之而来,向着头顶的大手印便迎了上去。

在他的身后,茎拖着莲藕也拔水而来,剑刹那间泛起寒光,符纹亮起,长达丈许,以神御而非手御,空气中传来裂帛之声,大手印中央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剑光带着莫闲轰然破开了大手印。

莫闲如水中蹿起的神龙,拖着茎藕,已到树梢之上,但藕却断成二节,莫闲得到一节,而另一节,却在大手印带起的风声下,落入水潭中,潭水激荡,大手印的威力可见一斑。

莫闲也顾不得那截莲藕,身体一落到树枝上,便如灵猿入山一般,身影连闪,转眼间,便消失在峡谷中浓郁的树木之中。

白无常转眼之间已到潭边,刚要去追,眼睛看到莲藕,神色一动,接着看到地上两截的鱼蛇,脚下一顿,便停下了脚步。

他身后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本来他们不应该如此,但白无常的速度太快了,他们两人使尽了浑身解数,才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等他们到时,一切都已平静下来。

“大人,发现了什么,怎么不追了?”

“不用去追,将潭水中的那截莲藕收好,不要用五金东西东西碰他,这是阴阳归元莲的藕,是灵药,将地上两截的四足鱼蛇收起来,莫闲不识货,杀掉了四足鱼蛇,却不知它的妙用,大概莲蓬他已经收割,估计他不懂,说不定用金属剑之类采摘。”白无常哈哈大笑。

“大人,阴阳归元莲和四足鱼蛇是什么东西?”

“你们就不要问了,只要知道阴阳归元莲是一种灵药,而四足鱼蛇是守护它的灵兽,莫闲不知道根底,不知道阴阳归元莲藕和蛇胆相配,药效大增,只是必须在一个时辰内处理,我先来处理一下。”

“大人,还追不追?”

“莫闲不知道从那里得到了剑仙修行的方法,刚才一剑,居然冲破了我的黑日大手印,倒出乎我意料,你们不是他的对手,我要处理药物,让他多活几天,我回去后,自然会派人取他性命。”白无常说到,眼睛中冷光一闪,世人只知阎罗殿是一个杀手组织,不知它是佛祖留下的在末世净世的组织,组织中有八部天龙,还有孔雀明王组,他们如果出动,不用说莫闲,就是世外的佛宗,也要望风而逃。

白无常脑海之中想着,手上却一点也没有放松,临空一摄,阴阳归元莲的藕便从水中飘起,悬浮在他的眼前,手又一招,地上断成二截的四足鱼蛇也飘浮起来。

两个杀手用崇敬的目光望着他,眼前所显示的一切,已超越世俗的武技。

……

莫闲一剑破开了白无常的黑日大手印,身体一接触树枝,立刻纵起,转瞬之间,便消失在林莽之间。

他这一剑,幸亏已经摸到了以神御剑的技巧,就是这样,还借助松溪真人在剑上画的符纹,才破开了黑日大手印。

莫闲以为白无常要追赶,当下身如一缕淡烟,头也不回,专门找树木茂盛的方向钻,他知道,三十六鬼的隐匿技巧,还有杀人技巧本来就由黑白无常所传产,他的大多数技巧必然瞒不了白无常。

所以,他完全放弃了一切隐匿技巧,只是加快速度,逃到森林中,还不是隐匿起来。

他逃了一阵,发现白无常根本没有跟上来,是看不起他,还是另有玄机,莫闲不费心猜白无常的用意,他一个转向,自己都不知道到哪里,根本是随机而动。

要猜他的目的地,他自己都不知道,别人根本无从猜起。

就这样,他一口气跑了二个时辰,中间多次随机改变方向,弄得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他停了下来,估计把白无常甩掉了,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东西已到手,虽然损失了一节莲藕,损失就损失了。

他一念及此,突然心中一动,白无常来时,喊了一句:“放下阴阳归元莲”,他隐隐间似乎恍然有悟,是不是掉的一节莲藕救了他?他感到有很大可能,他的脸上露出了苦笑,不怪没有人追他。

他再看看手中的剑,那道符纹已完全消失,本来以为能多用几次,就在一剑之间,符纹的威力已经耗尽,甚至剑上隐隐出现了一道裂纹。

莫闲这口剑虽不是什么宝剑,但也是精钢打成,算得上一个上佳的兵刃,莫闲以前是一个杀手,对兵刃本就挑剔,可是,在自己以神御的情况下,破除了那个大手,剑就已经报废了,让莫闲对白无常的戒心又上了一层楼。

将剑归鞘,莫闲向四下张望,他虽不知道自己具体在什么地方,只知道自己在深山中,这里森林茂密,周围群峰耸立,他望了一会,决定先在这里找一个山洞。

山峰上洞穴不止一处,莫闲找了一会,在山峰半腰处,找了一个山洞,洞口很隐蔽,莫闲差点给忽略了。

山洞在半山腰间,没有路上去,山势接近九十度,而且,山洞前面长着几株树,树枝掩映,不留意根本不会发现洞口。

莫闲身如猿猴,进入洞中,洞有数丈深,里面空间很大,最为奇特的是,居然还有一个洞口,只够一个人进入,开口在洞口的斜下方约一丈处,洞口方向长满了攀缘的藤蔓,恰好遮住了出口。

莫闲还不放心,在洞中搬了几块石头,将洞口给堵上,只有缝隙间的阳光可以透入,这才找了一块平坦一点石头,盘坐在其上。

他拿出了莲蓬,取下两颗莲子,莫闲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本来,阴阳归元莲的莲子如果与其他药物炼成丹药,效果会大幅度上升,即使不炼成丹药,如果精炼一下,效果也好过直接服用,但莫闲没有其他办法,只好直接服用,一颗就够了,莫闲怕药效不够,所以取了二颗。

虽然莲子外皮像玛瑙一样,在玉刀作用下,虽然费了一些力气,将外皮剥下,莲子发出一阵苦香,莫闲先叩齿三十六通,默诵《黄庭经》,当默诵到第三章:

“口为玉池太和宫,漱咽灵液灾不干,体生光华气香兰,却灭百邪玉炼颜……”

口中津液已生,满口香甜,将两颗剥开的莲子送入口中,口中先是一苦,接着一股甘甜顺着咽喉而下,莫闲连咽三口,似珍珠浑圆滚入腹中,顿时,腹中火热,一股薰然的气息向周身席卷则去。

浑身毛孔好像都开了,微微汗出,两肾汤煎,不知不觉间,莫闲已经入静,周身云气氤氲,念头自然而止,但周身气机一片活泼泼,而不是止念处死灰一片。

莫闲在不知不觉间,达到了入静四境中第二个层次止念,他修行没有几日,却已达到止念,这不是他的功劳,而是阴阳归元莲的作用,不止补全元气,更进了一步,把莫闲推上了一个新的层次。

虽然莲子并没有完全成熟,但一次他服用二颗,而且是在口中津液满的时候,借助他的口中的津液,对于修行者来说,口中唾液是很宝贵的,特别是在修行状态下自然产生的津液,是修行中的一味大药。

心中念头万千,一旦止住,天机自活,真正修行由此发端。

16.危机现,古华寺外明王来

莫闲睁开了眼睛,外面已完全黑了,他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他才明白,自己不知不觉中已从下午坐到现在,外面已经黑透了,不知是什么时辰。

不过,肚子真饿,莫闲修行,根本没有到辟谷的程度,他静坐在这里,已有数个时辰,但他没有带粮食,该怎么办?

他在想有什么可吃的,好像身上并没有什么可吃的,要在外面,他能寻找一些植物或者猎取一些动物,但显然天已晚,他不想一个人在夜晚中出去。

他心中一动,不是有一截莲藕,据松溪真人说,莲藕效用大大弱于莲子,不过有一个好处,就是只要一点,就足以使肚子不饿,是一种很好的修行食粮。

他取出了莲藕,咬了一口,味道很好,满口甘甜,齿颊留香,一口下肚,感到腹中暖洋洋的,好像肚子饱了。

真神奇,只吃了一口,肚子中就有饱涨感,这种现象莫闲还是第一次遇到,既然吃不下,那么就把莲藕又收了起来。

莫闲不知道,阴阳归元莲的莲藕对修行人来说,没有一个人直接食用,而是经过精炼,在行军丹和辟谷丹中作主料,如果能与四足鱼蛇的胆配合,更能炼成归元丹,既然对身体起着伐骨洗髓的作用,又能在不知不觉中增加功力。

可以说,阴阳归元莲一般修士得到,都会用来炼丹,或者交换修行所需的物品,空口吃它,大概只有莫闲。

肚子饱了,莫闲并没有睡意,外面各种动物的声响不断传入耳中,透过门口的石缝,月光洒了进来,莫闲干脆站起身来,练起形意六合拳中的三体式站桩。

这次站桩却与以前不同,不是姿势不同,而是效果不同,架子刚摆好,莫闲只觉得气机很快就发动了,周身气血如汞。

莫闲自己不知道,如果有一个人在他身边,不仅会感受他身边几尺范围内隐隐有一种力,而且会看到,他的身体微微闪现着青光,可惜的是,根本没有人在他身边。

与此同时,在洛邑的侯府内,黑无常还有几个人正恭恭敬敬的低头站着,百里聪背对着他们,蜡烛静静的燃烧着。

“白无常飞鸽传书,说发现了阴阳归元莲,但被莫闲这个叛徒先下手,白无常只得到一节莲藕,还有四足鱼蛇的尸体,莫闲怎么会知道阴阳归元莲?”百里聪冷冷的说,他背着双手,没有回头,眼睛打量着那幅《江山图》,摇曵的烛光下,他的影子好像活了过来。

“君上,莫闲也许不知道,但小夫人姐妹应该知道。”黑无常依然低着头,说到。

“我倒忘记了,我的小夫人绿猗不是一个平常人,而且,她们身在洛山深处,的确有可能如此。”百里聪轻笑起来,但他的手下却一丝笑容也没有,依然低着头,站在烛光下。

“古华寺智通老秃驴那里情况可摸清楚?”百里聪语气一转,又说到。

“君上,情况弄清楚了,要对古华寺动手了吗?”

“谁说我郑国要对他们动手?动手的人不过是一伙强盗。”

“对,对,动手的是一伙强盗。”黑无常连连说。

“向十殿阎罗提出申请,请孔雀明王部派修行高手一齐行动。”百里聪沉吟着说,“另外,向八部天龙提出申请,请他们出手,追杀爆裂鬼莫闲。黑无常,你去查一下小夫人绿猗到什么地方,不能让她长期漂泊在外。”

“君上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

边春山中古华寺,近来多了些不明身份的人,他们没有注意到树上的幽頞,即使他们看到了,也不曾留意这些类似猴子的生物。

但幽頞却灵性已通,特别是它们的头,早已在智能长老讲经时,不但开了灵智,成了精,而且投在古华寺座下。

平时,古华寺仗着幽頞,边春山上下稍有风吹草动,古华寺的僧侣就已知道。

这几日,多了许多不明身份的人,古华寺当然知道。

智通长叹了一口气,他心中估计郑侯要对付古华寺,在之前,他还想百里聪不会这么明显,想不到百里聪继位后,明目张胆的对古华寺下手。

他作了两手准备,一方面邀请人,另一方面,他为了以防万一,让惠海和惠明离开,万一有什么不幸,也好留下古华寺的传承。

惠海知道这一点,但惠明却不知道,见有机会出去,他很高兴,他毕竟是一个孩子,虽然有前生的传承,但他终究没有完全觉醒。

古华寺在夜幕下并没有陷入沉睡,和尚们在做晚课,在寺外,隐约可听见诵经声。

无数的黑衣人已悄悄的将寺院围得水泄不通,纪律严明,在他们身后,由伯昏殇率领的军阵已张弓以待。

伯昏殇是郑国的大将,跟随百里聪,他是伯昏家族在百里聪身上投资的一步棋,伯昏家族家主伯昏无人在其他人身上也进行了投资,其中就有在百里明身上投资,这种情况,是大家族正常的行为,在权力斗争中,总有一支能胜利,而真正的家族会长久兴旺。

有不少家族历史比大安长久得多,而王族往往借助他们,形成一种惯例,失败者祸不及家族。

伯昏家族、公羊家族和端木家族是郑国的三大家族,传说他们家族之中,存在修行人,郑侯也要借重三家,故此,只要不涉及他们的利益,一些小的政治波动,他们根本无动于衷。

黑无常毕恭毕敬在一个显得很妖艳的男人身边站着,他一身妖艳的红装,披着大氅,手中不停地在玩弄着几茎孔雀尾羽,他正是阎罗殿中孔雀明王部的小明王然越,这次他亲自带队过来。

黑无常恭敬的样子,甚至有些奴颜媚骨,伯昏殇见到此,冷哼了一声,他早就看不惯黑无常整天藏在面具后面,再见黑无常一付奴颜媚骨的样子,心中更是瞧不起。

听到这声冷哼,然越回过头,漂亮的丹凤眼中闪现出一道冷芒,在黑夜中,伯昏殇感到身体一寒。

“大人,不必跟一个凡俗之人计较,听说智通老秃驴佛法修为通天,依我看,佛寺之中梵声隐隐,他们已经布下了大阵。”黑无常说。

“土鸡瓦狗尔!只不过是八荒六合独尊阵,这是上部座的看家阵法,不过,只有智通一人勉强能发动大阵,好了,试探一下。”然越冷笑道。

然越话一落,他身边两个头陀打扮的人口中诵咒,手往前一送,两道火花勃然爆发,像两条火龙,轰然落向寺院,想引燃古华寺。

眼见得火光就要落在寺院中,一声佛号:“南无释迦牟尼佛!”

随着佛号声,寺院一下子灯火通明,从院墙内冲起两道金光,正撞上火光,轰的一声,如放烟花一样,双双湮灭。

寺院的门打开了,僧侣一个个手持棍棒,站成一个卍字形,在他们前面,有三个人,中间一人,手持禅杖,正是智通老和尚,左边一个老尼,法号无藏;右边却是一个中年道人,背后背着一口剑,却是遇仙宗的子秀道长。

“施主,夜晚到此,不知有何见教?”智通右手一根禅杖,左手当胸一什问到。

“无它,看你小乘教法,颠倒黑白,不如灭了干净!”然越口气轻佻地说。

和尚们纷纷大怒鼓噪,智通举起左手,声音立刻小了下去:“我上座部自从释尊创教以来,第一次听人如此说,你不怕下割舌地狱吗?”

“哈哈,下地狱的是你们!”然越哈哈大笑。

他身后的两个头陀早就按捺不住,口中乱嚷:“跟这些将死之人废什么话,看打!”

说着,两人手结宝瓶印,轰的一声,两道白色雾状气柱就打了过来。

无藏尼一声佛号,单掌合什,手掌之上,如刀一样金光射出,一声响亮,正切在一条气柱上,气柱立刻被打散。

而子秀道人向前一步,肩头一摇,背后的剑呛的一声,并没有出鞘,只是亮出了三寸长一段,根本没有飞起,但呛的一声,一道剑光由剑生成,正劈在气柱上。

虽然只是一道剑光,却是好利害,剑光起,气柱消,剑光不减,眼见头陀就要伤在剑光下。

正在玩孔雀尾羽的然越陡然头一抬,手中孔雀羽往上一刷,这是一茎红色的尾羽,刹那撞,一条红光似虹一样升起,一触剑光,却发出了呛的一声,剑光莫名消失,而子秀真人猛然一动,脸色发红。

他感到背上的剑,他性命交修了数十载的剑,在那一声呛中,差点飞了出去,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一步,随接着,子秀道人又往后退了一步,意念出,才镇住了背后的剑。

他大吃一惊,剑差点被对方夺去,不由自主的,他的目光落在孔雀尾羽上,他猛然想起了一个传说,惊叫到:“不可能,人间怎么会有孔雀明王的尾羽?”

子秀这一说,智通立刻明白了,他一声佛号,手中禅杖化作一道金光,直击向然越。

17.古华寺,暗夜杀机净世咒

智通禅杖一出手,金光一道,待到临头,突然化作万道金光,好像满空都是光影,如山似狱,向着然越镇压下去。

然越妖艳的一笑,虽在黑夜中,但似乎对他的魅力没有什么影响,就连智通也是一刹那的恍惚,一个男人,居然美丽如斯。

智通随即清醒过来,口宣佛号,下手根本不容情。

“老和尚,佛门不是慈悲为怀吗?”然越说着,手中青色的孔雀翎往外一挥,不带任何烟火气,但一道青光随着他的挥动暴长。

智通陡然感到一股力量在夺他的禅杖,他心中大吃一惊。

他也听说过那个传说,孔雀明王以尾翎聚五色神光,天下一切法宝兵器都在可收之内,他只当是传说,就算是真的,也与孔雀明王的惊人修为有关。

何况,只是五色孔雀翎,不一定是孔雀明王身上的,孔雀很多,炼成宝物,但智通没有想到,他的禅杖是一件异宝,是上座部的传世法宝。

智通急忙收回禅杖,好在吸力并不强,他松了一口气,口中说到:“南无释迦牟尼佛,佛也有大愤怒之时,化出降魔真身,除魔即慈悲!”

“老和尚,舌灿莲花,你尚未证得阿罗汉,仅是一个须陀洹,有什么资格说佛有大愤怒?”然越轻笑道。

须陀洹,小乘佛教修行果位之一,意为通过理解体悟到四谛真理而断除三界偏见所达到的最初修行的果位。

在之后,尚有斯陀含、阿那含,才达到“无生”的境界,不再生死轮回,即阿罗汉果位。

无藏尼姑是幻化宗在郑国传人,平时与智通交好,幻化宗是介于小乘与大乘之间的佛门宗派,更倾向于小乘佛教,也受玄门道教影响,它的教法,《中论疏记》有云:

一切诸法,皆同幻化。同幻化故名世谛。心神犹真不空,是第一义。若神复空,教何所施?谁修道隔凡成圣?故知神不空。

她受邀来此,与道门遇仙宗修士子秀道人一起御敌,见此,口宣佛号:“阿弥陀佛,诸位夜晚来此,围困佛门清净地,不怕世间王法?”

黑无常抢着回答:“我们看中了这块地方,准备做山寨,你们滚出边春山!”

伯昏殇在后面脸色不豫,但他来之时,百里聪已经关照过,一切都得听从黑无常的吩咐,堂堂的郑侯君师,居然冒充强盗,他很想发火,但一想起百里聪,他还是没有说话。

无藏尼怒了,但她虽然怒了,表面上看不出来,只是冷冷的说:“既然你们是强盗,那就不要怪我了!”

说完,将手中佛珠祭起,二十四粒佛珠在空中瑞彩千条,像二十四轮明月,轰然打下。

这是无藏尼师传法宝,仿制燃灯古佛的二十四粒定海珠,花费了二十四年时间,才得以炼成,取名小定海珠。

“来得好!”然越笑了,而其他各人却面带惧色,眼看着小定海珠就要落了下来。

青红黄白黑光华从然越手中升起,往空一刷,空中二十四团光华立刻黯淡下去。

“不好!”无藏尼急忙回收,但已经迟了,二十四团光色已经尽敛,落入然越手中,然越手中五色光华也已收敛,重新变成五色孔雀翎。

“贼子,敢收我法宝,拿命来!”无藏尼大怒,再也保持不住一付冷冰冰的样子,身上僧袍一样子鼓了起来,如同被风吹的一样,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多了一把宝剑,直扑向然越,脚下却出现了一朵白色莲花,护住全身。

然越却没有动,他身边的头陀大喝一声:“少来,要动少主,先过我这一关!”手中出现一把戒刀,身后出现了一个六臂金刚的虚影,迎了上去。

两人厮杀在一起,各展手段,一时不能分出胜负。

“我来助你!”遇仙宗子秀道人一摇肩头,呛的一声,宝剑一声鸣响,从他的背后窜出,一出鞘,青芒暴长,长达数丈,向头陀落去。

头陀正与无藏尼战在一起,然越身边的另一个的头陀见此,浑身肌肉坟起,大喝一声,戒刀一扬,迎了上来。

只听到一声轻响,头陀手中戒刀断成二截,剑光几乎没有停顿,直向这名头陀落下去。

“不好!”然越叫到,手中孔雀翎一扬,红光起,想救这名头陀。

但他的孔雀翎的红光已来不及了,头陀也大吃一惊,运起金刚不坏之身,他修金刚不坏之身已能阻挡一般飞剑,耳中听到一声闷响,血光闪现。

子秀道人一剑正切在他的胳膊上,本以为这一剑,就足以将对手分成二段,但剑上传来一股阻力,一剑之下,只斩断一条胳膊,已经无力,子秀道人也是一惊,他猛然想起一种佛门奇功。

“金刚不坏之身!你们究竟是谁?”子秀道人叫到。

然越的红光已到,剑落在红光之中,正在挣扎,然越丹凤眼一冷:“你不知道更好,反正今天你休想活着离开。”

子秀道人想控制飞剑,他一生精修剑术,全身十之八九的功夫在飞剑上,飞剑名唤追电,他一凝神,落入红光中飞剑追电青光大作,顿时红光不支。

然越左手一动,又一道青光亮起,眼见两种神光就要合成一体,智通出手,他并没有使用法宝之类,只是一拳,百步罗汉拳。

金刚般若劲轰然而出,像瀑流一样,直向然越而来,然越只得青光一转,金刚般若劲被青光一刷之下,两种轰然相遇,两个人各自退出两步。

然越这一退,在他红光之中的追电剑顿时撕开一道口子,冲破了束缚,子秀道人长啸一声,身剑合一,青光像一道匹练一样,卷着他,直向刚才的头陀落去。

这千变万化的情况,只在一眨眼间,头陀手臂已断,追电刚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白痕,他逃过一劫,却没有退缩,口中念咒,咬破食尖,喷出一口血,一出口,化作绿火,直接烧向子秀真人,而他被斩断手臂,也诡异地在空中粉碎,化作漫天飞舞的血红色火球。

“血光菩提!”智通吃惊的叫了起来,“你们是阎罗殿的人!”

他说着,子秀道人身剑合一,强烈的青色剑光一闪就穿过的血光菩提,在头陀身后现出身来,血光菩提陡然一滞,化作满空袅袅的青烟,而头陀也是一怔,接着斗大的头颅掉了下来,满腔鲜血喷射出来。

这一次,金刚不坏之身再也救不了他,子秀道人身剑合一,剑光威力上升了数倍。

头陀刚死,然越身边并不是没有人,两个灰衣头陀立刻上前,缠住了子秀道人,子秀道人却陷入包围之中。

在智通身后的八荒六合独尊阵的卍字形像风车一样转了起来,向然越这帮人杀了过来。

伯昏殇一见,手一挥:“放箭!”

弓弦声响,空中响起尖锐的啸鸣声,数不清箭从空而下,但八荒六合独尊阵中僧侣却个个手持棍棒,在头顶挥舞,一片金光随着他们的舞动,越来越浓,金光亮起,箭越来越慢,纷纷停在空中,如同时间暂停。

这种情况,伯昏殇惊大的嘴巴,他本以为只不过几十个僧人,在他的箭雨下,就是神仙也不能幸免,但眼前一幕,却让他明白,他是那么的可笑。

“你们后退,跟我们压阵,不让一个人逃走。”然越冷冷地说道,他手一挥,在他身后的孔雀明王部一众高手纷纷杀入八荒六合独尊阵,双方缠杀在一起。

无藏尼一剑杀了一个对手,却被另一个人杀伤,无藏尼深吸一口气,口中念颂着佛号,她在无奈之下,已经动用了一种秘法:涅槃大法,这里涅槃不是佛的涅槃,而是借涅槃而提升自身的战力,实质上是一种燃烧生命为代价,借以暂时提升自己的实力,这种大法,能提高自己实力达五倍到十倍,后果也严重,如果提升到十倍,事后会真的涅槃。

无藏尼实力暴增,她不像一个佛门中人,而像一个修罗,剑光霍霍,已有数人倒在她的剑下。

而智通和尚却已退到阵中,他不与然越正面对抗,而是借助于大阵的威力,大阵像风车一样,绞杀着进入阵中的阎罗殿的人。

然越发现他托大了,投入阵中的二十几人,一会功夫后,已不见活人。

然越眼睛越来越冷,但脸上却露出狰狞的笑容,他人长得极其俊美,甚至有些娘相,一直保持妖魅的笑容,现在笑容却显得狰狞。

“全体后退!”他狰狞的叫着,阎罗殿的人在一瞬间全部脱离接触。

智通露出了微笑,阎罗殿又如何,还不是准备撤退,他感到自己胜券在握。

然而,然越并没有走,而是祭起孔雀翎,五色神光如潮一样,将他身后的人护住,双手合什,口中无声念起咒语,俊美的脸上扭曲着,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

乌云刹那间遮蔽的星空,风开始大作,飞砂走石,天空之中,电闪雷鸣,大雨滂沱而下,智通一怔,口中念诵降伏真言,但没有效果,又念诵增益真言,还是没有响应。

他猛然想起一种传说中的神通:净世咒!他大吃一惊,失声叫了起来:“净世咒,你居然修成了净世咒!”

18.夜半人,太迹山中山神庙

净世咒,本为释迦牟尼佛见世人日渐沉迷,心有所动,想净世重开世界,故名净世咒,但一经创立后,心生后悔,便束之高阁。

后来,遇到孔雀大明王,见其在大雪山下食人,佛祖亦为之所吞,佛祖破开其背,降伏之,孔雀大明王不服,说世间万物,本是相生相克,它食人,只是本性,正如人食牛羊。

佛祖想了想,说人为万物之灵长,天地之主角,不可普通对待。

孔雀明王说,如果人有一天不为天地主角,怎么办?

佛祖笑着对它说,那就由它。

孔雀明王跟佛祖讨了一幅法旨,如果人不为天地主角,就净世灭人,佛祖便付与它净世咒,净世咒一出,天地间所有生机破灭,何止是人类,只有修行到明王层次,才能无惧净世咒。

当智通喊出净世咒这三个字,刹那间,智通一边的所有人都变了颜色,特别是子秀道人,他先前杀入敌人中,离开智通较远,此时敌人一退,他孤零零的一人突出前方,当听到净世咒时,脸一变,不禁没有退回智通那边,而是身剑合一,化作一道眩目的剑光,如匹练一般,只卷然越等人。

子秀以攻代守,他不能任然越施展。

然越见他攻来,冷笑一声,并未理睬他。

时间似乎静止了,风雨似乎停在那一刻,天空中的雨珠就这样飘在面前,砂石飞在空中,一切都似乎静止了。

一切诡异的停止了,但随着一声巨响,雨水陡然化作雾气四溅,肉眼可见一道道波纹将一切都粉碎。

无论是飞在空中的砂石,还是滂沱的大雨,甚至是空中打下的闪电,好像世界末日一样。

子秀的剑光却是例外,虽然缩短了不少,但依然一往无前,就连刚才时间似乎停止都未能阻止它。

这惊艳的一剑,然越刚刚还无动于衷,现在却变色了。

然越身影模糊了一下,手上抓到了一人,往前一抛,立刻被剑光搅得粉碎。

剑光立刻被染成红色,尸体粉末在净世咒下,化作一团血云,如浇上汽油一样,轰的一声,剑光几乎完全消失。

子秀的身影显露出来,只剩下稀薄的光华,还在迅速消失,砰的一声,撞在五色神光罩上。

然越只是微微一瞄,便不再关心他。

他知道,子秀应该完了,护体灵光一旦耗尽,他的身体就会和飞在空中砂石一样,在净世咒的威力下,化为乌有。

八荒六合独尊阵发出耀眼的佛光,想和净世咒抗衡,但净世咒一到,佛光好像火中的白雪一样,迅速消融。

子秀身体撞在五色神光上,从空中摔落,他的腿和手上皮肤开始纷纷消失,就在这时,他身上陡然光芒大作,像一团火完全裹住了他,向空激射而去。

子秀速度惊人,风雷大作,数道闪电轰在他身上,火光只是黯淡了一下,便冲上天空,向东南方急驰而去。

然越大出意料,他在发动净世咒,眼光示意了一下,二个头陀身上亮起灵光,也向东南方向追了下去。

然越不想有人走漏了消息。

再看智通他们,八荒六合独尊阵的佛光已耗尽,那些和尚一个个发出短暂的惨叫声,纷纷化为齑粉,不一会,就剩下了智通和无藏尼,两个身上亮起一层又一层的光华,但光华一层接一层的熄灭。

两人功行很深,还能暂时抵挡,当然,这和然越的功力有关,要是孔雀明王发动净世咒,两人连几个呼吸也不能抵挡。

风渐渐小了,寺庙很大一片范围内,都生生被抹去,其余被波及的地方,也是一遍残垣断壁,整座古华寺彻底毁了。

智通两人身边只剩下一层非常稀薄的佛光,两人眼睁睁看着古华寺被毁,但一点办法也没有,眼中充满了怒火,脸皮扭曲着,狰狞而不见一点慈悲。

然越脸色有些苍白,他笑了,随手一招,五色孔雀翎落在他的手中,他也不说话,但眼中明显带着嘲笑。

手一挥,五色神光又现,智通两人刚要攻击,神光已临头,眼前一黑,便被然越收了过去,神光一撤,两人跌出,已经陷入昏迷。

手下人上前,用铁索穿过琵琶骨,将两人打入囚车。

……

莫闲离开的洛山,他知道郑国已无他的立身之地,他往东南方的随国而去,一路上静修黄庭之道,动则修行拳术和剑术,无事之时,也将《牟尼三盘经》翻看。

《牟尼三盘经》虽有基本修行方法,但与黄庭大道不同,更近佛门观想法,在心中存想神像,越清晰越好,并配有咒语手印。

与黄庭经还有一个地方不同,便是书中有许多法术,诸如诛法、咒法和法符等,莫闲不知是否和黄庭之道冲突,他所修行的黄庭之道并未提及神通,《黄庭集注》中也未提及,只是说,神通等修行到一定程度,自会产生。

莫闲想了几天,决定还是小心的试试,一有不对,即行放弃。

他选了几个法术,一个是迷魂术,一个是飞天步,还有一个是诛法。

由于大部分时间赶路,其余大多数时间则是修行,练习法术的时间则不多,迷魂术勉强学会,飞天步倒是在赶路期间练习,进境最快,而诛法则没有入门。

不知不觉间,他已离开郑国,郑国并不大,方圆不过数百里,连千里都算不上,倒是很奇怪,并没有遇到阎罗殿的杀手。

他不知道,阎罗殿正在办一个大事,消息封锁得很好,莫闲不过是疥癣之迹,没有事的时候,不妨拿他玩玩,在这个时候,根本顾不上他了。

夜晚来临,莫闲已在随国的太迹山,虽然他不知道什么原因,但他还是很小心,当进入随国时,他的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错过了宿头,但他并不在意,身处荒山之中,夜宿山神庙,他燃起篝火。

破庙之中,神像已经缺了半个脑袋,他往火中添加了些柴火,便和衣睡在火堆旁。

半夜时分,火渐渐小了下去,听到外面似乎有破空声,莫闲本来是杀手,睡觉很警觉,一下子惊醒了。

他坐了起来,窗外出现一道火光,似乎是火流星,后面还有两道黯淡的光华一闪而过,接着听到山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离破庙很近。

他一下子抓起宝剑,他的剑已经换了一把,在路上买的,材质尚可,但一时找不到更好的宝剑,勉强用着。

莫闲不知道,他看到的火流星正是子秀道人。

边春山本来就在郑随两国的交界处,而子秀道人所在遇仙宗在天随山中,天随山在太迹山东约三百五十里。

子秀道人是智通的好友,他以剑术闻名,他在净世咒下,本来已无法幸免,但他身上有保命玉符离火朱雀遁,在他生命受到危险时,只要捏破,玉符化作一团离火,裹住他冲天遁走。

子秀在净世咒下,不仅是皮肤多处受伤崩溃,其内脏也因为净世咒引发的血焰处于自我崩溃,已陷入危险之中。

正因为如此,然越才放心的让他的手下去追,不能让子秀逃走。

离火朱雀遁可以远遁千里之外,可惜的在净世咒中,不知不觉耗损了大部分威力,速度也下降得厉害,以至于比一般飞行快不了多少,只飞行了二百多里,便坠入太迹山中。

而两个孔雀明王部的头陀随后追到。

莫闲出了山神庙,外面星光灿烂,百步之内,隐约可见人。

他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极其小心地向着火光落下之地而去。

“你认命吧,还没有人能从阎罗殿手下逃走!”

莫闲听到一个声音得意且带着嘲笑的口吻说,他心中一凛,他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遇到阎罗殿中人。

好像他们不是找自己,莫闲心中迟疑之际,很想看看究竟是谁,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件事,他插手定了。

莫闲蹑手蹑脚,悄悄在暗中向声音之处摸去。忽然,他心中感到不妙,身体迅速往左前迈了一大步。

一道暗金色光华陡然出现,莫闲一步之下,正好避开了暗金色的光华,莫闲最近刚修练出来的灵觉救了他。

莫闲刚刚避过暗金光华,暗金光华陡然一个回旋,似乎活物一样,向莫闲追来,把莫闲吓了一跳,莫闲并未迟疑,手中剑化为洗剑式,斜斜的一撩。

他这一剑,纯粹是本能反应,出手无迹可寻,而且,不自觉中剑气一闪,耳中听到一声响,手中剑像撞上了一柄大锤,剑差点脱手。

莫闲千锤百炼的猿公剑术,此时显示出威能,剑顺势一拖,身体随着力道一个起伏,化去了巨力,暗金光华一暗,掉落在地上,同时,夜色下,似乎白光闪了一闪,听到一声痛呼声。

莫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几斤份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还有余力,咒力不是侵入你的体内,你怎么克制了咒力?”一个声音虚弱的叫到。

咳咳两声,白光又闪,声音嘎然而止,似乎刚才是幻听,莫闲不由得微微缩了缩身体,他向树影下看去。

19.剑气寒,遗托身后归仙门

莫闲借助星光,朦胧中看见前方二人,不,是三人,一个倒在地上,而另一个半倚在一颗断树上,一个人手中执戒刀,像个头陀,小心的防范着。

“想不到,你居然还有余力,你杀了我的同伴,最后一点力气该用完了。”声音从头陀处传来。

“咳!咳!你不试一下,我虽然中了净世咒,杀得了他,也就杀得了你!”半倚着的那个人咳了二声说到。

头陀明显迟疑了,他忽然笑了起来:“我为什么要试,你已中了净世咒,世间无解,你想逃,可惜逃不了,我只要等你死就行了。”

“我是中了咒,要是由孔雀明王施咒,我就死了心,但却由一个世间邪人所施,它还杀不了我,再说,还有这位小兄弟,虽然功行极浅,但你的同伴不是死在他手上?”

“你不必激我,我的同伴死在你的剑下,关他何事,再说,我要捏死他,只不过捏死一只小蚂蚁。”头陀笑了起来,他根本没有将莫闲放在眼中。

莫闲并没有生气,他知道自己的份量,他心中有点紧张,但他知道,紧张解决不了问题,故而淡淡地说:“你们谁是阎罗殿的人?”

他心中已确定是头陀,但他还是一问。

头陀明显出乎意料,他没有想到莫闲会有这样一问,不过,他没有多想,因为莫闲根本威胁不了他。

“你也知道阎罗殿?这就是得罪阎罗殿的下场。”头陀狂笑到。

“阎罗殿的人都该死!”莫闲陡然暴起,拔剑式出,一道剑光瞬间到了头陀面前。

不是莫闲狂妄,他在赌,赌那个与阎罗殿敌对的人还有力气,他在给子秀道人创造机会,要不然,依阎罗殿中人的行事风格,不论如何,都不会留下活口,特别是见证阎罗殿杀人的人。

“好胆!”头陀没有想到,莫闲根本没有跟他多讲话,就直接出手。

头陀虽没有想到,但他并不在乎,他的功行远在莫闲之上,他喝了一声,手中戒刀陡然白光大盛,一刀就要迎了上来。

而此时,坐在地上,背倚着断树的子秀身边剑光一闪,锐意无比的剑光转眼之间就到了他的身边,甚至在莫闲剑的前面到了头陀背后。

子秀等了好长时间,一见有机会,毫不犹豫将残存的法力全部注入追电剑中。

子秀也没有办法,他的肉体接近崩溃的边缘,要不然,也不会和头陀废话,他仗剑天下,人如剑,没有与敌人废话的先例,遇敌之下,一剑斩之。

头陀猛然回头:“正要你来!”

手中刀刹那间白芒大盛,离手飞出,他根本没有在意莫闲,只是身上现出罡气,运起金刚不坏之身,准备硬受莫闲一剑,他看出莫闲根本是一个凡夫,不以为莫闲这一剑能伤得了他。

他的大敌还是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子秀道人,他早就防着子秀,对于莫闲,本来准备等到解决了子秀再来解决他。

头陀御刀抵御追电剑,呛的一声响亮,头陀身子一颤,刀已被子秀的追电剑斩断,但剑光也是一黯,虽然斩在头陀身上,破开了护体罡气,但剑势已尽,只在头陀身上留下一条血痕,头陀身体一摇,向后退出,脸上露出了笑意。

就在这时,身后的莫闲的剑陡然光华大作,莫闲的身影化入剑光之中,身剑合一,莫闲以神御而非手御,拼尽全身的力量,朦胧中,感到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似乎时间都变慢了,看到头陀慢慢的飞纵着后退,撞向剑尖。

他这一刻,感到自己好像灵魂离开身体,只是凝聚在剑尖上,周围的一切都在淡去,好像天地间只剩下一点剑尖。

剑尖之上,亮起一抹青光,在白色匹练中,分外显眼。

噗的一声,似乎没有阻碍,一剑从头陀的后颈刺入,从咽喉前部伸出有半尺多长,头陀的脸上还带着笑意,根本没有想到,莫闲一剑破开了他的金刚不坏之体,他脸上露出了惊骇的表情,但神经已被切断,看着突出的剑尖,他的喉咙中发出格格的声音,连动一根手指都不可能。

莫闲抽剑后撤,头陀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他到死都没有明白,自己的金刚不坏之躯怎么被破,凡间的兵刃怎么能伤到他。

子秀一剑既出,被头陀防住,虽然斩断了他的戒刀法器,但并没有杀掉头陀,他叹了一口气,他已尽力,要不是净世咒的发作,他也不会到这个程度,这一剑将他的所有精气神都带走了,身体已开始崩溃。

他的气还没有叹尽,莫闲一剑宛若横空出世,惊艳绝伦,他根本没有想到,莫闲能杀了头陀。

莫闲却闭上眼睛,他明白了,他的剑法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不仅以神御剑,更重要的是,他刚才在一瞬间,摸到一丝剑意。

要不是这丝剑意,他也杀不了头陀。

他睁开了眼睛,由于走近的缘故,他这才看清楚了子秀的样子。

“多谢你了,想不到我子秀道人被一个才入修行的人所救,你有师门吗?”

“我没有师门,受一个道人指点,才踏入修行。”

“那个道人是谁?”

“他叫松溪。”

“松溪真人!”子秀笑了,好像松了一口气,“你既然没有师门,我给你指一条路。”

“多谢前辈,有什么事需要晚辈帮忙?”莫闲谢到,他是一个杀手出生,本能防备着他人,虽然子秀道人与他看起来是一路,但事实上他们认识不到一会。

“我受古华寺之邀,不想古华寺这次有大劫,我在身中净世咒的情况下,强行用离火朱雀符逃走,刚才头陀说的不错,我已经回天无力,要不是刚才动手,也许有一线生机,现在生机已绝。我是遇仙宗的三代弟子,不想绝命与此,求道友一件事,在我死后,将我的遗物带回天随山遇仙宗,如果道友愿意,可以拜入遇仙宗。”子秀道人感到自己的肉体即将崩坏,心中有些焦急说到。

莫闲心中一动,自己无处可去,遇仙宗倒是一个好去处,想到这,便点头说:“我不知道遇仙宗在什么地方?”

子秀道人便详细地说明该怎样进入遇仙宗,将自己的剑和一些东西交给了莫闲,交代了一些事,便盘坐着逝去。

莫闲继续向东南方向行走,他的怀中有三个乾坤袋,一个是子秀道人交给他的,当然也说明了怎么一回事,里面有追电剑及一些遗物,另二个是二个头陀的,头陀的袋子容量只有三个立方,并没有什么东西,只是有一些贝壳,不过这些都是灵贝,由灵海中贝类产生,内含灵气。

贝壳很漂亮,但关键不是在它漂亮,而是修行界以之为货币,这一点,由子秀道人述说,莫闲才知道。

修行界灵贝是最低等货币,其上有灵玉,分为四等,一般情况下,十个灵贝值一枚下等灵玉,十个下等灵玉,值一枚中品灵玉,上等灵玉一枚等于十枚中等灵玉,最后是绝品灵玉,由于数量稀少,一枚相当于百枚上等灵玉。

而二个头陀的乾坤袋内,只有数十枚灵贝,灵玉根本没有,其它东西,倒有几张佛符,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乾坤袋的使用很简单,用意念打开,可以在其内放置东西,莫闲没有自己有朝一日会拥有。

……

在另一条路上,惠海和惠明两人匆匆行走着,惠海心中一直在牵挂着边春山的古华寺,他希望他们没有事,自己出来只是游历一番,便可以回去。

而惠明并不知道,他扛着盘龙棍,一步一步跟着惠海。

“师兄,我们要到哪里去?”

“不是跟你说过,我们出来并没有目标,不过,我们现在去的随国都城随州,很快就到了,我们将在城外法光寺挂单。”惠海说到。

“听说法光寺是心无宗的祖庭,对不对?”

“不错,法光寺的含一法师大名鼎鼎,在世间名声极大,比师傅都强。”

“世间名声都是虚幻的,含一法师的功德怎么样?”

“据师傅说,他是斯陀含,已经断除与生而来的烦恼,做到‘无心于万物,万物未尝无’,是一代高僧大德。”

“这么利害!”惠明吐了吐舌头说道,“我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个层次。”

“你的争胜心还在,也不用灰心,你已经进入四禅中的二禅天,再加上你随时间的推移,你前世的智慧渐渐觉醒,你的修行速度会越来越快,修佛的人只要专心去修,自然会成功。”惠海说道。

远处树木掩映,隐约可见黄墙碧瓦,一座丛林在树木之中。

“当当”的悠长苍凉的佛钟传来,惠海和惠明刹那间感到心灵一片宁静。

20.人不信,事如砍柴亦修行

莫闲已入遇仙宗半年有余,他当日将子秀的遗物送回,子秀是金丹长老梁丘子的二弟子,梁丘子详细询问情况后,久久不语。

莫闲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他身上无意间流露出的威压,却让莫闲脸色发白,伏在地上。

良久之后,才挥手让他下去。

自从童子带着他出了殿门,莫闲就留在遇仙宗,作为一名外门弟子,毕竟他是子秀道人临终所托。

遇仙宗由丹阳子马玉所创,马玉读书不成,在天随山遇到一位仙人,传他五篇灵文和二十四诀,在山中修炼,遂开创遇仙宗。

丹阳子马玉早就飞升,遇仙宗也成了历史悠久的门派,门中有真传弟子上千人,外门弟子更多,化神修士二人,金丹以上修士数十人,是随国及郑国还有周边少有的修仙门派。

莫闲住在青松峰的半山腰,青松围绕,他除了修行黄庭之道,在这半年中,主要任务是砍柴。

过了几天,一担柴挑进厨房,外门传法长老潜虚子在场,莫闲放下担子,上前施礼。

潜虚子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出汗,笑眯眯的说:“莫闲,我看过你打的柴,捆大量足,你是用心了。”

“多谢长老夸奖,我只是本份的做事。”

“你练过武吧?”潜虚子问到。

“我在世俗间练过武。”

“不错,万物都可以悟道,修道不是打坐,你的柴长短都是一样,甚至粗细都大体相同,一刀斩断,很有功力。”

“是一些世间武术的技巧,不敢得长老夸奖。”

“你有没有发现,自然之中,各种树木都不相同,你砍得虽好,整齐划一,却违背的树木生长的本性。”潜虚子笑眯眯的说到。

莫闲一愣,他陷入沉思之中,潜虚子笑眯眯的在一旁看着,不觉点头。

“我明白了,砍柴也是修行,可是该怎样修行?”莫闲喃喃的自语。

“哈哈,好一句砍柴也是修行,怎样修行,每人有每人的方法。”潜虚子大笑到,随手拿起莫闲的砍柴刀,眼睛也未看,轻轻一刀,便将刀又放下,身向外走,口中随口作歌:

“砍柴亦修行,心静天地静;

目注树枝处,挥刀依络行;

山间独存汝,天地在一心;

待到深绝时,古今山色新。”

莫闲口中默念着他的道歌,似懂非懂,但心中却明白,他是在传自己修行的方法,不断默念着他的道歌。

忽然之间,他的眼晴盯在他的一担柴上,他记得潜虚长老只是轻轻一挥刀,好像在开玩笑,刀中根本没有真气,更不用说法力,但他却看到,他的一担柴中,一根根柴一根接一根的裂开了,潜虚是怎么做到的?

他蹲了下来,细细看着柴的剖面,柴每根都不同,但都是顺着纹理,好像自然裂开,他不仅想起了道歌中“挥刀依络行”。

又有一个弟子前来送柴,看着莫闲在呆呆的看着柴,不屑地说:“你遇到了传法长老,那个老家伙,又拿这一招来吓唬新来的人。”

莫闲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他撇了撇嘴:“不要傻了,老家伙最擅长骗人,那一手明明功力很深,却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不少人给他弄懵过。”

莫闲武功很高,当然看得出,潜虚这一刀已经不可思议,不像一般人,根本不知怎么回事,懵人,莫闲摇摇头,他不这样看。

第二天,他跟往常一样,上山打柴,他来到林中,举起柴刀,刚要砍,脑中不觉回想起昨天一幕,耳边似乎响起了昨日的道歌。

他心中一动,放弃了一贯做法,他在平时,也是将砍柴作为一种练功方法,刀上带有内劲,砍下的树枝大小都一致,甚至能当尺使用,千百次的锻炼,几乎成了本能。

“目注树枝处,挥刀依络行!”他的目光注视着树枝处,手不自觉地松了下来,他感到很别扭,他一直已来,都没有想,万般阻碍,一刀斩之。

现在他却迟疑了,迟迟下不了手,他想通过眼睛,看出什么地方可以下刀,却发现树枝是与其它枝条个个不同,他没有把握。

他一刀砍下,没有使用内力,树枝应声而断,但他摇摇头,感觉不对,好像阻力很大,一点也没有顺的感觉。

他砍得腰酸背痛,这是他没有用一点内力,但随着他砍的树木增多,他好像摸到一点门路。

一天过去了,这一天,他不禁时间花的比以往长,柴也砍得长短不一,更有甚者,到了后面,由于力量用尽的缘故,出现了两刀才砍断一根。

但在晚上静坐存思时,他发现呼吸不觉中变得更悠长,入静也更快。

次日,他又开始新的一轮砍柴,他并不服输,渐渐心越来越平静,动作频率也更稳定,不缓不慢,即使干了好久,也不会感到累。

就这样,日复一日,他忘记了他会武功。

当他全心投入的时候,他的眼前只有面前的一把刀,一丛丛树枝。

他会感到这山间就只有他一人,所有的山都是他的,所有的树也是他的,再后来,心里,眼里只有那树,那山。

再后来,他完全忘记了一切,在这一瞬间,他的眼前,无古无今,无东无西,树皮上的纹,树里的纹,好像一切对他来说,不言而喻。

他举起了刀,如清风过林,一切显得那么自然,他看见每一树枝的纹理,手中刀不觉而动,好像一切很自然,眨眼间,一担柴就打好了。

他终于明白了那道歌的意思,他闭上眼睛,细细回味着这些天来的感受,在不知不觉中,他将猿公剑法的那五式理解又加深了一层,他放下柴刀,忽然动了,他的手上只是拿着一根树枝。

拔剑式出,并不像以前那样形成一条匹练,而是剑出明明在,一步出,人已到了一棵树后,手中树枝依然在,但身后一棵树却轰然而倒,接着分为数瓣,一切显得那么诡异。

手中树枝一转之下,刺剑式出,又一棵树开裂,好像是它自然裂开,莫闲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他没有使用内力,只是依树的纹理而已。

洗剑式等剑式使出,他的身影明明是可以看见,却诡异出现在一棵棵树后,让人一见之下,感觉很平常,但事后再想,又感到不可思议。

明明一步迈向前方,脚下却在不经意之下,好像符合大地的纹理,身影却偏了,诡异的消失,又出现在目光内。

莫闲还没有完全明白,他不知不觉中,已经悟到一些纹,这些纹却是大自然的符纹,莫闲只是无意识中利用。

莫闲站了下来,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明白了当日潜虚子是如何做到的,语言已经不足为凭。

他叹了一口气,自己还是不行,潜虚子是在他走后,一根根木柴才渐渐开始分离,而自己却是不能收敛,只好当场纷纷裂开。

他收拾了柴,挑回了厨房,潜虚子半个月没有见到他的人影,今天却出现了,他的眼光放在莫闲的一担柴上,莫闲这担柴大大小小,比起莫闲半个多月前整齐的样子,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潜虚子却满意的点点头,对莫闲说:“从明天起,你不用砍柴了,你认识字吗?”

“长老,我认识字。”

“那好,藏经楼需要一人去整理,你明天去整理藏经楼。”

门口进来一个人,也挑着一担柴,听到这么一句话,见潜虚子背着手,出了厨房,羡慕地对莫闲说:“你真是好运,别人需要砍柴满一年,然后进入厨房或者其它地方又要做一年,然后才能有资格进入藏经楼看书,修行法术之类,你几个月,就调到藏经楼。”

“他用心,你们不用心,埋怨别人,不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潜虚子的声音从厨房外远远传来。

“他怎么听见了!”那个外门弟子脸吓得白了,过了好一会,见潜虚子并没有来找他,只才长吁了一口气,擦了擦汗。

莫闲见此一幕,心中不禁摇摇头。

他回到了自己所住的小院中,静坐修行。

他沉入自己内心,他在目前已突破了入静四境中的静心和止念,还没有到第三个层次,他发现今天进入状态特别容易,调息之后,很快就进入静心,由静心升入止念之中,比平时快上不少。

但不同的是,到了止念,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长,渐渐呼吸停住,心不动念,无来无去,心定神凝之境。

他感到一丝气闷,呼吸停止不是他的主观愿望,而是身体做出的自然反应,在这一刻,他略有慌张,随即明白过来,自己要进入第三层次胎息。

浑身似乎在涨大,轰的一声,他顿感胸中一阵畅快,气闷消失,全身毛孔好像打开,由口鼻呼吸转为体呼吸,内外好像融成一片,后天呼吸止,而先天呼吸已开,一缕淡淡的先天元气自然产生,温养着全身,内脏和筋骨,在缓慢的增强。

莫闲明白,《黄庭集注》中早有记载,修行到此,可谓道基筑就,生命开始新的旅程。

21.藏经楼,潜虚纵论道佛法

莫闲在藏经楼已经十几天,他和二位师兄负责第一层,外门弟子只能在第一层借书和翻阅资料,上面还有几层,莫闲目前没有资格看。

外门弟子来借书和翻阅经典的并不多,大多数时候,并没有人,弟子入门,根本不需要进入藏经楼,修行的法门由外门传功长者带着一帮真传弟子传授,而且,才入门的弟子,除非情况特殊,只得一些健身的法门。

真正传授由第一年砍柴挑水等事务满后,才能传授,从而进入修行。莫闲进入山门本不是由正常方式进入,根本没有得到传授,不过,有对新的弟子所进行的识字等教育,有不少弟子,刚进入山门,字都不认识,更不要说能够读书了。

莫闲从小进行严酷的杀手训练,字就是在那个时候所习,故没有进行补习。

就是识字后,大多数人只读一些道家经典,如《道德经》《南华经》《冲虚经》之类,根本不会来藏经楼。

因此,莫闲虽在第一层,每日打扫一遍,由于是三人,很快就打扫完,下面时间,通常留一个人值班,其余二人就藏身书库内。

道士以修行为主,另外二人根本不翻书,就在藏经楼打坐,莫闲初进里面,看到各类书籍,心中一动,他修行得绿如一言所开,受松溪指点,才踏上修行路,对修行了解得很少,现在眼前这么多书,他揣摩潜虚子的意思,恐怕是要他增加见识。

他一本接一本的看,书分为三洞四辅十二支,也收入数本佛经和一些杂书。

三洞为洞真、洞玄和洞神三部,四辅是为太清、太平、太玄和正一,十二支是为三洞真经各分十二支,具体来说,是为本文类:经教的原本真文;神符类:龙章凤篆之文,灵迹符书之字;玉诀类:对道经的注解和疏义;灵图类:对本文的图解或以图像为主的著作;谱录类:记录高真上圣的应化事迹和功德名位的道书;戒律类:戒规、科律的经书及功过格;威仪类:斋法、醮仪及道教科仪制度的著作;方法类:论述修真养性和设坛祭炼等各种方法之书;众术类:外丹炉火、五行变化和一切术数等方术书;记传类:众仙传记、碑铭及山渎道观的志书;赞颂类:歌颂赞倡的著作,如步虚词、赞颂灵章、诸真宝诰等;章表类:建斋设醮时上呈天帝的章奏、青词等。

这些书让莫闲眼界大开,他如饥似渴阅读,他才知道,他所修的《黄庭经》有多个版本,有《内景经》,有《外景经》,有《中景经》,还有《黄庭内景五脏六腑补泄图》、《黄庭遁甲缘身经》、《上清黄庭养神经》、《太清中黄真经》、《诵黄庭经法注》、《太清境黄庭经注解》等,中间多处含糊不清,他才明白,他得到《黄庭集注》是一本真正修行宝典。

但那些并不是没有用,《黄庭经》一书,衍生出各类修行方法,甚至有金丹大法,以《黄庭经》中的内容为譬喻,也解说得头头是道。

莫闲隐隐有悟,方法是不同,但大道是殊途而归,最终都为了能登上大道的巅峰。

转眼间过了二个月,这日,莫闲依然在看书,门口传来了声音。

“拜见长老。”

莫闲赶忙将手中书放下,而另一个人正在打坐,熬炼精神,并未进入深层次的入定之中,听到动静,赶忙起身,连收功都顾不上。

潜虚子已经走了进来,两人忙上前拜见。

潜虚子向四周打量了一下,实际上他在进入藏经楼时,就已用神识打量了一遍,他是传法长老,想看看几个人究竟在做什么。

他已经知道两人刚才在干什么,他微微一笑:“莫闲,你说说你有什么收获?”

“晚辈看了一些书,才知道真正的道术浩如烟海。”莫闲中规中矩的回答。

“你挺不错,道基筑就。”

“晚辈在进入宗门时,就已修黄庭大道,有些基础。”

“宗门并不强求你修行金丹之道,道家三千六百门,门门有正果。”

“师叔,为什么本门大多数修行金丹大道?”旁边的秋声问到,遇仙宗不到金丹或者类似层次,都无法号,一入金丹,会有赐号大典,然而,修行者如牛毛,又有几人有这个荣誉?

“因为我宗祖师丹阳子修行的金丹大道。你修行的龙虎丹法,而且走的借天地之力的方法,这种丹法在修行界是主流,好好修行。”

龙虎丹法分为二种,一种是内炼,一种是外炼,其中外炼是主流,筑基后,先采地煞,再融天罡,以外界天罡地煞为龙虎,一旦交汇,生成金汤玉液,再以真意为媒,金丹成就。

这种丹法一旦进入地煞,战斗力就显现出来,要比内炼龙虎丹法强上不少,不过,耐久性就比不过内炼,通常只有内炼的四分之三,在进入金丹后,内炼法慢慢追上外炼法。

内炼者,筑基之后,以自身为基,开地煞七十二穴,凝天罡三十六穴,共一百零八穴,曾有修炼者,炼到三百六十穴大周天圆满,不过大多数人在一百零八穴时,就开始龙虎交汇,以产生金汤玉液。

毕竟修行者是人,寿命是个大问题,筑基之后,寿至一百五十至二百岁,金汤玉液一成,寿三百。

金丹是一类大法,基本上分为三类,清净丹法,阴阳丹法和龙虎丹法,清净丹法悟性要求高,阴阳丹法,易于流入邪道采战,故龙虎丹法成为主流,步骤清晰,练气、筑基、地煞、天罡、龙虎交汇、金丹等,后面就是培育元神,元婴、化神,接下来,还虚和合道,世间法尽于此。

成就金丹,就是神仙,寿八百,并且来生胎中不谜,到达一定岁数,就会忆起前世经历。

“师叔,莫闲师弟炼的黄庭之道如何?”

“黄庭之道,亦是一部大法,不走金丹,存思内观,周身神现,育就圣胎,不弱于金丹大道。”潜虚子说道。

“师叔,我听闻佛法,不知佛法如何?”莫闲想起了惠明和惠海,感觉到乱的一塌糊涂,不知是敌是友,莫闲虽然很想成为他们的朋友,可是却杀了保护惠明的端木良,惠明可能没有认出他来,要不然,上次在郑侯府中,自己恐怕就难逃一劫。

“佛法号称八万四千门,不过是夸张,分为小乘、大乘和秘密乘,修法众多,禅法最重,分为如来禅、祖师禅、秘密禅。”潜虚子说到这里,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一门净土宗的念佛禅。”

“各种禅法有什么特点?”莫闲问到,他很想了解一下佛教的修行,毕竟有可能有佛教的敌人,而秋声和斛丹也很感兴趣,这二人和莫闲一起在藏经楼一楼。

“如来禅为三学六度之禅,以安般入手,都摄六根,则重息法,其目的,小乘在破惑证真,大乘在圆成实相;祖师禅以观心为本体,则重心法,其目的在明心见性;秘密禅以六大四曼三密为体相用,则重于色法,其目的在即身成佛;念佛禅是以念诵佛号和观想为主的禅法,不失是一种快捷方便法门,在世俗界有较大影响力。”潜虚子迟疑了一下,“秘密禅争议较大,一般说来,密宗受佛家所谓外道影响较大,甚至有些大乘小乘佛宗不承认密宗。”

“何谓三学六度?”莫闲又问到。

“三学,又称之为三无漏学,使所有佛子修行的总纲,依照三学的次第修行而得到最终的解脱。其内容虽然短短三个字,但是包括了佛教无量行门。三无漏学为‘戒,定,慧’。六度,度梵语为波罗密达或是波罗密多,意为到彼岸,六度既是六种到达彼岸的方法,六度是大乘菩萨道的修学总纲,六度为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

“何谓安般?”

“安般,即安那般那,是一种呼吸相关的修行法门,这是释迦牟尼佛教他的儿子罗睺罗修学的法门。梵语安那般那,安那是出息,般那是入息,安那般那就是一呼一吸。”

三个外门弟子难得有此机会,借机进行讨教,总算对佛法有了个大概的认识,色在佛法中是有形的物质,六根是指人的六种感觉器官,或认识周围的能力,包括眼、耳、鼻、舌、身、意。眼是视根,耳是听根,鼻是嗅根,舌是味根,身是触根,意是念虑之根。般若是智慧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