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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若雪轻寒》》 · 凤小匪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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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蛟只觉得自己笑得要逸出泪了,仙门弟子竟然爱上了一只妖,李迟仙要是知道自己的弟子爱上了一只他最痛恨的妖,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脸色!

他真想大喊一声,老天有眼啊,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冷轻寒的脸色顿时凝住,他爱上那只妖了吗?

不!他没有,他只是有一点喜欢她,他很容易就会忘记她,他没有爱上她!

他看到青蛟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顿时有一种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被看穿的感觉,异样的心思仿佛被暴晒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没有爱上她,没有……我没有!”

仿佛在说服自己般,冷轻寒抱头低吼。

寒风中,青蛟笑得越加快意。

李轻妍从客栈出来,一路离开小镇,向着玉水河秦府的方向而去。

走不多久,她便停了下来,想着师兄也许行的不快,还在路上也说不定,那她就可以找到他了。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但她还是使出清始山专门用来寻找同门弟子的灵犀咒。

本来她也没有抱什么希望,以她低微的法力也只能在两三里路的范围内使用,可没想到灵犀咒竟然起了反应。

“不会吧,大半天的时间师兄竟然才走出两三里路?”

李轻妍摸摸自己的额头,开始怀疑到底是自己生病出现错觉了,还是以她的愚钝的资质和低微的法力连清始山最简单的法术也使错了。

满怀疑问,她向着灵犀咒传出反应的地方行去。

先是有点破败的官道,慢慢向群山之中而去,李轻妍越走越迟疑,师兄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方来,要不是灵犀咒的反应越来越强烈,她早就回头了。

又走了一段距离,走入群山之中。山中寒冷,一些积雪还未化去,寒意四射。李轻妍虽不怕冷,但在这荒凉得连鸟鸣人迹也没有的地方,心中实在有些毛毛的不安。

“还是去大师兄家里等吧,师兄又不是小孩子,肯定认得路的对不对?”李轻妍轻喃的自言自语,又仿佛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转身就要离开。

寒风掠过,风声四起。

远处仿佛有声音夹杂在风中飘来。

“……没有……我没有……”

仿佛被逼至绝境的受伤的动物的怒吼。

“这个声音……”李轻妍浑身一震,霍然而惊,“是师兄的声音!是师兄!”

一向冷静自持,冰冷如雪的师兄,怎么会发出这样凄厉的吼声,师兄一定是出事了!李轻妍不敢再想,心中惊怒的向声音传出的方向飞奔而去。从小师兄待她便如亲妹妹一般,虽然他很少笑,也不爱说话,但是她知道师兄是打心底里疼爱她的,她绝不允许师兄有事,她一定要救师兄!

这个轻灵的少女,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般的坚定执着。

“没有爱上姑娘吗?”青蛟一步一步走到冷轻寒的身侧,慢慢蹲下身去,看着他痛苦纠结的表情,仿佛是一种极致的享受,他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青蛟不再动手,不紧不慢的说着仿佛不着边际的话:“你可能不知道,在这个世上有无数的妖,有弱有强,有丑有美,或许所有的妖之间都是谁也不服谁,今天是朋友,明天或许就是敌人,但不变的就是我们对一些强大存在的尊敬,比如……雪妖冬雪。”

冷轻寒忍不住抬头看他,他是在说那只坏脾气的妖吗?没想到她竟然超出他的想象如此之多,强大的妖,这些都隐藏在她冰雪琉璃般的身体之中吗?

青蛟继续着:“我们尊称她为姑娘,姑娘不仅在众妖中实力强大,她的美貌与冰冷同样是出名的,不知有多少男妖使尽浑身解数,为姑娘找来天下间罕见的珍宝,只为了博得姑娘一笑。可是姑娘却从来没有真正快乐的笑过,更加没有允许过任何妖靠近她……”

青蛟的目光停在冷轻寒身上,未尽的语气,让冷轻寒心头一跳。

她对他笑过,她强迫他待在她的身边,她说,如果他离开她,她就去杀人,见一个杀一个,杀到他回到她的身边为止……

这些,是不是说明,他在她的心里是不一样的?

想起两人之间不止一次的亲吻,冷轻寒抑制不住的浮想。

鼻间熟悉的香甜味道缭绕,粉红的色泽从衣领中漫延而上,爬上他的脖子,他的脸颊。

压抑的喘息从唇间逸出,冷轻寒支持不住的瘫倒在地上。

青蛟惊讶的看着他,正怀疑他是不是开始耍花招,却看见那布满全身的粉红色,顿时觉得眼熟。

看了半晌,青蛟终于想起这是什么东西,不由失声道:“月心的炼情!”

炼情之术,心中无情,胸中无爱,便不药而解。

她说过,炼情炼心,只在一念之间。冷轻寒努力睁开双眼,对上青蛟张扬惊讶的双眼,冷声道:“是炼心,不是炼情!”

青蛟挑眉:“哟,对于这个东西你知道的不少吗,是姑娘告诉你的?”

冷轻寒不答,怒气十足的瞪着他,一时之间,炼情的粉红色开始慢慢退去。

见状,青蛟也不含糊,他笑得温和,眼底却有寒光闪过。

他说道:“炼心也好,听说炼心可成仙,那青蛟在此可要恭喜未来的上仙大人了……不过可惜呀,姑娘比天仙还美上三分,青蛟正想向姑娘提亲,想来以青蛟的实力,姑娘也是不会拒绝的,到时候不能请上仙大人您来喝我们的喜酒,真是可惜啊!”

冷轻寒的脸色开始狰狞。

青蛟还不放过他,冷冷的给出致命一击。

“不过嘛,还是有事情可以麻烦上仙大人的,比如……以后我与姑娘成亲生子,这未来孩子的名字倒是麻烦上仙大人帮忙取一取!”

“你……”冷轻寒怒瞪,从青蛟张扬得意的眼中,他仿佛可以看见她与他手牵着手,相依相偎,她对着他微笑,她对着他生气,她团了雪球打他,脸上露着得意的表情……

这一切明明是属于他们的回忆,他不允许有第三个人出现,她……是他的!

冷轻寒在地上抽搐着,身上的粉红色更甚。

青蛟笑得畅快,李迟仙的弟子竟然爱上了一只妖,还是一只绝对不会爱上任何人或妖的冷酷雪妖。

他想到该如何报复李迟仙了,这世上真是没有比这更好的报复方法了。

青蛟嘴角扬高,轻笑慢慢变成无声的大笑。

真是太好了呢!

“师兄!”

一个突兀出现的女声,惊叫着打破了青蛟的思绪。

他迅速回头,只见一名穿着白色衣裙的少女,满脸急色,脸上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向着他的方向飞奔而来。

心跳,猛然静止了一秒。

李轻妍

李轻妍越过呆愣的青蛟,扑到冷轻寒身边,只见冷轻寒一袭白衣已被鲜血染得红一块,白一块,沾着地上的枯枝残叶和黑色泥土,狼狈得不成样子。

“师兄,师兄你醒醒!师兄你不要有事啊!”只叫了两声,李轻妍泪珠儿便掉了下来,张着双手想去扶他,又见他满身的血迹,不知从哪里下手才好。

青蛟站在一旁,见着她又哭又急,眼神飘眼,竟是发起呆来。

李轻妍又叫了几声,冷轻寒终于仿佛听到了她的声音。他吃力的张开双眼,被炼情折磨着的身体还微微抽搐着,李轻妍的白色衣裙在他眼前晃过,他向她伸出手。

“……雪,雪儿……”

“师兄,你说什么?”李轻妍胡乱的一擦双眼,低下头凑近他想听清他在说什么,双手就去握他的手。

“别碰他!”青蛟突然出声,出手如电,向她的手腕抓去。

瞬间的突变,冷轻寒的手终是先抓住了李轻妍的手腕。

天旋地转。

李轻妍被大力带动,再睁开眼时,她已经被冷轻寒重重压在身下。冷轻寒的头埋在她的脖子上啃咬,炙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子上一路往下,寒意直冲她的背脊。

“师兄,你怎么了?师兄你醒醒啊!”李轻妍尖叫,使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挣脱不了他的力量。

冷轻寒仿若未闻,啃咬的力度又加了几分。

“雪儿……雪儿,雪儿……”

“师兄,你放开我啊,师兄!”

“……雪儿……”

李轻妍终于无力再挣扎,冷轻寒的失去理智显而易见,她却毫无办法,最后只得抱紧了他,放声大哭起来:“呜呜呜……师兄你醒醒啊,呜呜,师兄我好怕……师兄,师兄……”

青蛟扣在冷轻寒后颈准备甩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可以说是错愕,这个哭得像只花猫的女孩竟然还会抱着那个正在伤害她的男子,这算怎么回事?

他缓缓收回手,脸上飘过半僵硬的冷笑。

这是李迟仙的弟子,他们是死是活与他何干,他巴不得他们越惨才越好!师兄强迫师妹,这可是好事,大大的好事,能气得李迟仙吐血就更好了!

嘶——

那白色的衣裙变成一片片,如白蝶在空中飞舞。

李轻妍的哭声渐渐小了,布满泪痕的小脸变得惨白。

“佟姑娘……师兄,你忘了佟姑娘了吗?你记起佟姑娘是谁了吗,师兄?!”

轻声无力的喃喃,有些不知所云的话语,传入冷轻寒的耳中,他的身体一震,顿时停下了动作。

佟姑娘,佟姑娘……

冷轻寒醒了过来,他想起来了,想起了那个仿佛是上辈子里遇见的,在冰雪天里长发垂地,脸色冰冷如雪的女子。

雪儿……佟雪……他的妻……

炼情的粉色在他的脸上时起时落,仿佛是他的理智在挣扎。

清醒沉沦。

终于,他头一歪昏了过去,身体重重压在李轻妍的身上。

(“轻寒,我真的可以嫁给你吗?”

白衣女子一向冰冷的脸上有着忐忑,从来冰冷无情的眼,看着他时又是甜蜜又是挣扎,落在他眼里,美得犹如仙人下凡。

“自然是可以,只要你愿意,我愿意,就可以!”

他抱着她的腰,让她靠在他的胸前,伸手揉着她的长发,笑得出奇的温柔。

“可是,你是人,我是妖,上天注定我们不能在一起……你娶我,你会死的!”

她似要哭泣,他的心痛得几欲裂开。

“雪儿,你听好了,我只说这一次,我爱你,没有你我会生不如死,与其那样,我情愿用我的生命换来与你短暂的相守,唯一我希望的是,下一辈子我可以不忘记你,下一辈子可以让我投胎成妖,与你相守长长久久的一生一世!”

她抬起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他看见她如冰雪雕成的脸露出比阳光还要温暖的笑容。

“恩,我相信,不相忘,永远!”

他抱紧了她,贴上她冰凉的脸。

“雪儿,佟雪,我的妻,我对你发誓,我会死,但我不会忘了你,永远不会!你要等我,我一定会来找你,好好活着,等着我再来娶你为妻……”)

“你是谁?”

李轻妍抱住昏迷的冷轻寒,这才抬头分神打量这个张扬又冷酷的男子。

似是松了一口气,青蛟心头纠结的沉重消失而去。他也抬眼看她,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你是李迟仙的弟子?”

他的眼中寒光闪烁,李轻妍并不是没有看出来,但是她却没有要撒谎的意思,身为清始山的弟子,她不会为了自身的安全而不承认自己的父亲。

“他是我爹爹,我是他的女儿!”

再次僵硬,青蛟突然大笑出声。

“哈哈哈,好!很好!”

他手掌展开,五指向内一收,地上的冷轻寒便脱出了她的怀抱,飞入他的掌中。

李轻妍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向青蛟:“你干什么!把师兄还我!”

青蛟轻轻一挥挥开了她,拉近冷轻寒,昏迷中的他表情痛苦,青蛟的脸凑近他,眼神停留在李轻妍的脸上,突然笑得邪肆:“青蛟,记住了,这是我的名字,也将是你以后痛恨一辈子的人的名字!”

“师兄!”

李轻妍尖叫,她的眼前,青蛟偏过头凑近冷轻寒的脖子,尖利的牙齿狠狠的刺入皮肤,血丝渗出,青蛟抬起头,舌尖扫过嘴角舔去沾染的红色。冷轻寒依旧昏迷着,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黑色,然后消失无踪。

李轻妍终于跑近:“你对师兄做了什么?你到底对师兄做了什么?!”

青蛟推开手里的人,看着他撞入眼前女子的怀里,一起踉跄倒地。他高高的俯视着她,淡淡的说道:“也没什么,只是给他下了点毒,如果……你乖乖听话,那他也可以不用死。”

说罢,他不再多语,仿佛是给她时间思考。

半晌,李轻妍终于抬头,眼神坚定:“好!只要你放过师兄,你要怎样我都答应你!”

师兄,师兄绝不能有事,从小体弱多病的她一直多亏了师兄们的照顾,现在也轮到她为师兄做一点事了,哪怕是再可怕的事她都会做!

青蛟的脸上一片肃然,看不出喜悲。

他道:“那就走吧,李迟仙的,女儿!”

再相遇

玉水河蜿蜒而下,下游流入群山之中。

而玉水河的源头却在北方,整条河流由北而南,再改向西,流经上京城,再向西才入群山。

玉水河的历史比存在了千百年的上京城更加悠久,也更加传奇。

据说,玉水河西的群山之中,住着一只千年的狐妖,美艳不可方物。

据说,玉水河的深处,有着一只蛟龙,修炼千年,即将化龙而去。

据说,玉水河的源头,那寒冷的北方,有一座高高耸立的雪山,山顶住着一只法力无边的大妖。

据说!

其实所有的妖都知道,玉水河灵气十足,真真养育了三只千年的妖。

狐妖江月心,蛟蛇青蛟,还有最强大的已经几千年的活下来的雪妖,冬雪!

在罕有人至的玉水河的北方,一座雪山就那么孤独的立在一片萧瑟之中。雪山不陡但高,从山脚上一路往上,不顾那些陡峭和颠簸,可以不停的走上一日一夜,如果是夏日上的山,爬上半山便要穿上冬日的棉袄。

雪山,从半山开始温度便开始寒冷起来,四季如冬,山顶上就更不用说,常年积雪不化,据那些妖们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说法,雪山顶上的积雪还从来没有化过。

就是这座雪山,在它的顶上住着一只妖,叫冬雪。

雪山的顶上,有一座雪做的房屋,小巧却精致。

屋内,只有一张冰晶做成的床,床上躺着一名雪衣琉璃般的女子,晶莹剔透的小脸仿佛娃娃一般可爱。床的外侧,一条白色的小蛇盘着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正呼呼大睡,一丝一毫也不怕冷的样子。

时间也静悄悄的流淌。

突然,白色的小蛇抬起头,玛瑙色的眼睛盯着外面眼神闪烁。

“喂喂,美人美人,快点起来,外面好像有人来了!”

床上的女子懒懒睁开眼,眼中没有一丝睡意,仿佛根本没有睡着一样。

“唔……是青蛟来了,我闻到他的气味也……咦,还有鲜血的味道,难道他受伤了,现在还有谁能伤到他呢?”

女子从床上起身,拉了拉并不凌乱的衣服,莲步轻移,向屋外行去。

小蛇跟着她从床上蹿下来,嗖一声一道白光闪过,眨眼便上了她的肩膀。它吐着舌头嘶嘶作响:“美人美人,青蛟是谁?是不是就是玉水河里的那条小蛟?”

叫一条千年修行的蛟蛇为小蛟?估计被青蛟听到了非要狠狠的教训一番不可。

女子抬手点着它的小脑袋:“你这个小东西,青蛟已经一千多岁了,早就不是小蛟了。”

小蛇又嘶嘶的吐了两下舌头,用只有它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嘟囔:本少爷前知五万年,后知五万年,在时空中穿梭游历,早不记得年龄了,算来可比那小东西大多了,怎么不能叫它小蛟了?

女子推门而出,山顶上一片雪白,没有树也没有人,只有乱石林立,积雪满地。

“咦,怎么没有人,明明有闻到青蛟的味道。”

小蛇也好奇的探出头,它的眼睛一亮:“美人,人在那里,在那里!不过好像不是青蛟……啊,是了,是那个白衣服的小子!美人,是那个什么山的弟子!”

什么山的弟子……

女子心头顿时一动,向着小蛇指的方向走去。

在一块布满积雪的石头后,身上沾满了已经干涸的鲜血的男子,异常狼狈的昏靠在石上,气息微弱,奄奄一息。

“美人,他快要死了吧?”

小蛇仰着头问道,雪衣女子眨着眼,仿佛在思考。

她蹲下身,手指拂开他遮挡住半张脸的发丝,发下他的脸苍白而没有血色,双眼紧闭,剑眉深锁,仿佛正强忍着无限的痛苦。

“走吧。”

她收回手,淡淡的说道。

小蛇呆了,差点从她肩上摔下去。

“嘶嘶,美人,你生病了?他是那个小子,就是那个小子啊!难道你看那么仔细都没认出来?他快要死了,你不救他吗?”

“救?为什么要救?”她歪过头,不解的问。

“冬雪!”小蛇终于受不了,它怒气十足的大吼,身体哗一下变成了火红色。

她不去理它,转身就向屋子走去。

“啊——”小蛇惨叫,使劲扭动身体,“停停停!美人美人,你等等,你等等嘛!”

冬雪这才站定身,表情淡淡的看着远处白茫茫的天际。

“美人,你真的不救他?”这条被取名叫小白的小蛇,伸着细长的身体,细声细气的问道。

冬雪淡淡瞥了它一眼,作势要走。

“好了,好了,我不说话废话还不成吗?”小白委屈的吐了下舌头,这才说道,“美人,在你心里他是什么人?”

“……”冬雪似是一怔,这才面无表情的吐出三个字。

“陌生人。”

小白真想变个手出来抚一下额头,它摇了摇头:“美人啊,这两天你睡着的时候可一直在说梦话……你在叫‘炼情’两个字!”

身体猛然一震,冬雪的表情似是不信,直觉想逃跑,不想听这些话。

“这与他无关!”她咬牙沉声道,脸色更冷了三分。

小白撇嘴:“与他无关,难道与我有关?本少爷可不记得自己有中过炼情,还是难道你想江月心那只小狐狸了?”

张着嘴却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冬雪跺脚,嘴硬道:“就算我记得他,也不代表我要救他,我讨厌他,巴不得他死了才好!”

小白幽幽叹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历经沧桑的老人。

“美人,你真的不救他?你要知道,他是人,不仅一生短暂,生命脆弱,而且他死了投胎转世那便不是他了,你知道这个世上有多少山盟海誓,多少刻骨铭心,可过了忘川彼岸,喝下孟婆汤,便什么也没有了!你眼前这个人,他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爱恨挣扎全部消失,从此不会再记得你,你真的要看着他死去,彻底忘掉你吗?”

“雪儿,你听好了,我只说这一次,我爱你,没有你我会生不如死,与其那样,我情愿用我的生命换来与你短暂的相守,唯一我希望的是,下一辈子我可以不忘记你,下一辈子可以让我投胎成妖,与你相守长长久久的一生一世!”

“恩,我相信,不相忘,永远!”

“……我对你发誓,我会死,但我不会忘了你,永远不会!你要等我,我一定会来找你,好好活着,等着我再来娶你为妻……”

眼前一花,脑袋突然的昏沉了一下,耳边似有男女的对话掠过。

“不相忘,永远……”她喃喃,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她忘记了。

“美人,你说什么?”小白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她发白的脸色让它有些担心起来,生怕下一刻她便会倒地不起。

冬雪摇头,不由自主的转头去看冷轻寒,他倒在石边,没有血色的脸已经不再那么痛苦的紧皱,平静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没有平时的冰冷,却有一种异样的淡然,淡得如天边的浮云,随时就会随风飘远,了无踪迹。

救?不救?

她的方寸已乱。

梦中话

在小白惊讶的眼神中,冬雪叹了一口气,回身走去。

冷轻寒依旧昏迷,浑不知自己刚才已经在生死线上挣扎了一圈。有时候,不知才是最幸福的事。

蹲下身,冬地盯着他的脸细细的看,那眉那眼,仿佛是刻进了心里般,她傻傻开始发呆。承认吧,这个人在心里其实是不同的,无法莫视他的生死,无法轻易把他从心头赶走,那种感觉,仿佛上辈子便认可了他一般。

“我真是疯了,竟然会把一个连名字也不知道的小家伙放在心上……”

她轻喃,伸手抱起他,走进屋内。

小蛇愣了一下,细细的声音嚷嚷道:“美人美人,你怎么抱他啊,使个法术把他弄进去不就好了,干嘛还要费力气?你看呀,把自己身上弄得全是血,衣服都脏了!”

冬雪仿佛没有听到耳边有这么个声音在响。

冬雪把他轻轻放到床上,看着他满身的血迹又开始发呆。她需要看一下他的伤口,但他满身的血,说不定身上全是伤,难道她得脱他的衣服?

脱衣服……

使劲摇了摇头,把一些不应该存在的画面摇出脑海,暗暗吸了一口气,不就脱衣服嘛,她一只几千年的“老妖怪”难道还怕给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脱衣服?

手指探向他的衣襟,解开衣扣,不小心碰到他胸口冰凉的皮肤,手指不由颤了一下……嗯,触感……

红云爬上脸颊,越来越红,有着燃烧起来的趋势。

“嘿嘿……美人,你脸红了!”小白在肩头笑得摇头摆尾。

闻言,美人一把抓下小白,脸色透着恼羞成怒:“你这条小蛇,什么也不懂,就会乱说,快点睡觉去!”

美人的眼有中闪着幽亮的光泽,小白坚持不到几个呼吸就软软倒下了。临睡着它还不甘心的抱怨:“美人你好赖皮,自己不好意思,还不让本少爷说,使法术让本少爷睡觉,美人你太坏了,太欺负人了……呼呼……”

冬雪小心的把小白放到床的另一边,这才回过头来看冷轻寒。被小白这么一闹,她的脸倒不那么红了,咬了咬牙,她开始解开他的衣服。

冷轻寒身上的伤并不严重,青蛟抓住他时还没得及怎么虐打他,就被李轻妍打断了,虽说如此,只是他的内伤却不轻,清始山的涅槃咒使出,在伤敌之余更伤自身,仅这个内伤就不轻。

“炼情,火毒,蛇毒……这才几天你便成了这样子,你当自己的命真的如此不值钱吗?”

冬雪轻叹,处理完他身上的伤口,这才坐在他身侧凝视他,她的手指划过他的眉眼,表情淡淡的。

昏迷中的冷轻寒似有所觉,轻逸出几声呻吟:“……雪儿……雪,雪儿……”

似有微笑爬上她的嘴角,她俯下身。

“我只是救你而已……”

轻叹,粉红色的唇瓣贴上他的,炼情发作,如果不发泄出来,那中者所受的痛苦将是非人的。以前看他在半夜里忍痛熬着倒也不觉得怎样,现在却狠不下这个心来放任他不管。

冷轻寒本能的攫住她的唇,顺应着本能加深这个吻,手臂搂住这个清冷的身体……他身上的红色渐渐退去,僵硬的身体柔软下来。

冬雪轻轻推开他,冰冷如白雪的双颊飞掠上绯红,眼波流转,布满柔媚之色,配着她如雪般的白衣,淡淡的表情,竟是惊心动魄的美。

床上的人又是一声呻吟,本该是昏迷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

冬雪一下呆住,不知是该羞还是该恼,他醒了!他是不是发现她主动吻他了,他会不会觉得她太过大胆……

“雪儿……”双眼有些发直,冷轻寒盯着她,突然伸手拉住她。冬雪以为他又要像以前炼情发作时那样,抓着她乱来,刚想甩开他的手,却不料受伤后的他力气还大得惊人,一把拽得她踉跄了两步,一个不稳摔进他的怀里。

“雪儿,雪儿!”冷轻寒越抱越紧,却没有别的动作。

冬雪这才慢慢放松下身体,任由他抱着,在她的身边吐着炙热的气息,不停的乞求般的喃喃。

仿佛因为没有得到怀中人的回应,他躁动起来。

“雪儿,你说话,你回答我!回答我!”

要回答什么?冬雪疑惑的眨眼,他并没有问她问题,怎么就叫她回答呢?

她的沉默,让他失去理智。一个翻身,她被压到了身下,他长长的发垂在她的脸上,脖子上,痒痒的,让她很想伸手去拂。他仿佛读懂了她内心的想法,直接伸手抓住她的双手扣在她的头顶处。

“你……”

“回答我的问题!”

她再次眨眼:“什么问题?”

“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有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冬雪的眼神变得古怪:“我是妖,你是人,我们自然不能在一起,天规如此,人妖不可相恋,仙凡不可相恋,一向便是这样。”

“那又为何不走,总是出现在我眼前?”

眼神更加古怪:“我何时不走了?我何时总出现在你眼前了?我自回了雪山,你与我本是陌路,是你又总出现我的面前,怎么赶也赶不走!”她忽略曾经说过的,只要他离开她,她便杀人,杀到他回来的束缚。

听她之言,冷轻寒闭上了嘴,眼神凝住。他胡乱的喃喃:“是,是我,一切都是我,都怪我,雪儿!雪儿!”

手指放松,冬雪从他的手中滑出。

轻叹,他这次的伤真是太重了,又加上中毒,思绪都开始混乱了,现在明显是没有真正清醒,却抓着她不停的问,不停的说话,也不知醒来后,此时的事他还能记得几分。

扶着他躺好,抓住他的手腕想把他的手放到他的身侧。他反手握住她细白的手腕:“雪儿,你要离开我了是不是,我知道,你又想要离开!”

面对他哀求的脸,冬雪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你,你放手,我……不走的……”

冷轻寒没有放手,反而握得更紧,脸上的哀色更加浓厚。

“我知道,你想离开我了,我知道这不应该!雪儿,我会乞求上天的原谅,让一切惩罚落在我身上,所以,求你别离开我,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妻……我爱上你了,我不能没有你!雪儿!”

轰隆——

天仿佛塌了,冬雪跌坐在地上。

这个人,这个什么山的弟子,这个仙门弟子,竟然说爱上她了?!

爱上一只妖?

作者有话要说:唉,写这章真是太痛苦了,最不哪手感情戏,也不知道写清楚了没有。

如果觉得冷轻寒的话混乱看不懂的,就把当成是人说梦话的不知所云好了,这章其实主要还是写冬雪的,听到冷轻寒“告白”对她接下来行为的解释。

下雪山

思绪乱飞间,冷轻寒又昏睡过去,留下她心如乱麻。

都说快刀斩乱麻,现如今这刀却钝了,锈了,斩不下去了。

“小白,你说我该怎么办?”

冬雪只能无助的抱起小蛇,弄了醒了它,一心求助于它。小白抛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心说,本少爷现在有用了,就又弄醒了,没用了就弄昏,哼,本少爷偏不帮你!

“哼,本少爷不知道!”

“小白……”冬雪眨着眼,无声的请求。

小蛇玛瑙般的眼睛闪了闪,瞬间的失神,它立刻别过头去,尾巴不自在的左右扭动:“呃,美人,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救活这个半只脚已经去见阎王大人的人吧。”

冬雪果然思考点头。

“炼情我去不了,蛇毒应该是青蛟下的,我也解不了……火毒倒是可以治好,炼情不会致命,看来明天要去找青蛟要解药了。”

一夜忙活,冷轻寒的火毒被压了下来,再治个三天便能完全痊愈,可蛇毒怕拖不下去……

冬雪有些累,便在冰雪做的地上躺下睡了。她一向无牵无挂,没心没肺,睡觉便是做得最多的事,可这次在冰雪上辗转了半晌才渐渐睡着。

时近午时,冷轻寒终于清醒了。

眨眼便被满眼的冰和雪吓了一跳,他的记忆还停在被青蛟抓住,昏迷前依稀听到小师妹之时。

“小师妹!”

一想到他这个从小体弱多病的小师妹,冷轻寒就一个激灵,小师妹绝不能出事!

双脚一踏到冰雪地面,便看见那抹冰冷的白衣身影静静睡在那里,动作僵住。

空气是冰凉的,呼进身体仿佛一股清流滋润着,察觉到身上的伤口不再疼痛,受的内伤也减轻了许多,一袭被弄坏弄脏的白衣也已恢复了原状,他的眼中一会儿炙热,一会儿冰冷,太复杂而看不出情绪。

“醒了?”

冬雪原没有睡觉,听到他的声音便知他醒了,只是没有想好要用什么样的表情语气对他,便一直闭着眼假寐,没想到他久久没有动作,凭感觉只知他一直盯着她看,这假寐便再也假不下去,仿佛躺着的冰开始着火了一般,赶忙睁开眼“醒”来,避开他的眼光。

“呃……是……”冷轻寒不防她突然睡醒过来,有着狼狈的移开眼,冲口问道,“这是哪里?”

冬雪眨眼:“玉水之北,雪山之顶。”

冷轻寒看着眼前满满的冰雪,呼吸着冷冷的空气,若有所悟:“这是你家?”

“是。”她轻轻点头。

不再言语,不知如何言语。

小白冷眼旁观,真个十分的不爽快。

你,还有你,要说就爽快点嘛,这么扭扭捏捏,欲言又止,看着人着急上火!我说么,是妖就爽快点,是男人也给我爽快点,倒是快点都给本少爷爽快啊!

小白快要把它的蛇牙给咬断了,还不见动静,终于忍不住跳出来了。

“两位,你们不累啊,本少爷看得都累死了!”

身体动了动,把小白抱到自己的肩头,她头也不回。

“能动了就出来。”

远远传来她的声音,冷轻寒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似是哭笑不得。

站在山顶边上,山风猎猎。山很高,放眼平视只见云海翻涌,一片白茫茫。

这是一个白色的世界,也是一个雪的世界,这里是冰冷的,也是美丽的,因为在这里,住着一个雪衣琉璃般的女子,带着淡淡的冷冽的雪的味道,布满这个世界。

雪衣而立,仿若仙人翩然。

冷轻寒推门而出,见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色,冰冷,绝然,而又美丽!

@奇@收敛心神,他走至她的身侧,同望那云海。

@书@“……姑娘,在下是怎的来此?”

“不知,应是青蛟送你来的吧,我昨夜闻到了他的味道。”冬雪的声音很飘渺,似远若近。

冷轻寒疑惑,随即了然,脸上微微变色。

她是引他炼情发作的引子,待在她身边便成了最可怕的事,喜欢上她,爱……上她,他都将是清始山的逆徒,这是青蛟的阴谋!

他明白这个道理,她,肯定也是明白的。

冷轻寒的视线投向她,她依旧直视前方,让他看不到她的眼神。

仿佛迟疑了一会儿,她道:“昨晚……你可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他记得有小师妹,他好似对小师妹……

点头,冷轻寒眼色一沉,既悔且恨:“记得。”

冬雪身体一震,声音不由柔了几分:“你可真想好了?”

冷轻寒脸上疑惑,她转着脸却没有看见,只听他坚决的道:“我会请求小师妹的原谅,再找青蛟报仇!”

“……呵呵。”冬雪猛的回头瞪向他,怒极却笑了出来。

请求小师妹原谅?小师妹是那天他身边的那个女子吧,迷乱中向她示爱,醒来并要向另一个女子请求原谅,真是好啊!真是非常的好!

“下山!”

声音尖锐的上扬。

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变脸,沉默片刻,他便躬身一礼:“多谢姑娘相救,在下这就下山去,不叨扰姑娘了。”他本来也是要下山的,也不知师妹是否出了事,要是师妹落入了青蛟的手中,那他就算拼死也要把她救出来的。

冬雪冷笑,道:“谁说叫你一个人下山了,是我和你一起下山!”

“——?”

冬雪转身就走。

冷轻寒追上去:“你为何要下山?”

冬雪冷哼:“杀人。”

呆立,寒风呼啸,天地间冷意弥漫。

冬雪说走便走,从肩上拿下小白,让它缠在手腕上带着。然后回身,拖了冷轻寒便下山。

见她脸色冰冷,妖性本狂肆,冷轻寒真怕她是下山去杀人,只是他不明白,原先她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异常的样子,他到底说了什么触怒她的话了吗?

“姑娘,姑娘!你等等!”

冬雪果然停下脚步。

“我叫冬雪,不叫姑娘。”

“呃……”

“名字?”

是在问他的名字吗?他好像跟她说过!

“冷,冷轻寒。”

她转身又要走。

“姑……冬雪,你等等,你这样急着下山到底是为什么?如果是我哪里说错了,请你明示,我向你道歉。”

“……你没错。”冬雪继续向前走。

“那你为什么要……”未完的话,是明显的重复了好几遍的疑问。

冬雪停下,拿眼瞪他,道:“你一个男人怎么这么啰嗦,我下山去找青蛟你也要管?”

原来是去找青蛟,不是去杀人的。冷轻寒放下悬着的心,转又皱眉:“冬雪你明说就成了,为何要说出那种让人误会的话?”

“我愿意,我高兴。”

“……你要见他,为何我也要去?”

几分不解,几分怒气。

冬雪没有听出来,顿了顿只说:“青蛟答应过我,不会对人出手,可这次他却对你下了毒,我自然要去问问他是何意思……至于你,我怕我口说无凭,拿你做活生生的证据,怎能不去?”

原来如此,但……也不用拉着他的手用拖的吧?

皱起的眉,展了又皱,皱了又展……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好不容易空了一点儿,就多修了几章,说不定明天以后又要开始忙了,唉……

见家长

玉水河东畔,秦府。

“管家,管家……”秦老太爷一路走一路的吼,吓得小丫鬟们四处躲闪,唯恐被老太爷抓到了一顿好骂。

“老太爷,老太爷……老奴在这里……”

老管家的声音继继续续的传来,秦老太爷一路寻去,终于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上找着了人。

“我说小久啊,你在这里是干啥呢?”秦老太爷仰着头,撑着腰十分的不解。

“回老太爷话,老奴看这树上的腊梅开得不错,正想着折几朵下来放到轻妍小姐的房中去。”被唤小久的老管家爬在那棵百来年的腊梅树上,手里抓着几枝梅枝,皱巴巴的脸笑得舒展了。

秦老太爷一听,顿时没好气。“我说小久啊,你是不是真老糊涂了,家里那些个小子养着是干什么的,让他们来折不就好了,你这把老骨头还嫌不够松是不是?”

“老太爷,这不是您说的嘛,真想办成事情那就得用心,您现在想叫轻妍小姐变成我们家大少夫人,那老奴也该用些心,让轻妍小姐觉得这是在家里一般,说不得她一感动,这事情就成了两三分了!”老管家笑得眯了眼,摇晃着头得意非凡。

“好你个小久,总有这么多理由!花也折了,还不快点下来!”秦老太爷也笑了,不痛不痒的笑骂了两句。

老管家虽老,手脚还利索,要不也不敢爬上树去。他从小与秦老太爷一起长大,感情可比兄弟,自也知道老太爷的脾气,这时开两句玩笑话,老太爷只会更开心。

老管家三两下下了树,把花交给经过的下人,交待清楚要送到哪里去,这才回过身来。

“老太爷,老奴这两下子不比当年差吧?”

“呃,咳咳……”

当年只爬树偷看过人家姑娘洗澡,还是让小久先爬了再把他拉上去的……

“老太爷,表小姐很久没来看您了,要不您去看看她?”

“咳咳……”

那个姑娘不就是表小姐么……

老管家又要张嘴,秦老太爷倒是大冷天里的汗也流出来了。

“小久,你今日怎的如此多嘴?越老越不正经!”老太爷的脸顿时端了出来。

老管家委屈:“老太爷,老奴正要向您禀报大少爷和轻妍小姐的事,哪里不正经了?”

“……”秦老太爷真想吹胡子了,气道,“好你个小久,那还不快说!”

秦府外。

那一男,一女,正瞪着眼站在夕阳中,寒风瑟瑟,衣袂翻飞,眼神肃杀。

“我不去!”娇小玲珑的女子终于开口道,眼神更是狠狠瞪了眼前的男子一眼。

“为什么不去?之前不是答应了,现在怎么又反悔,你这又是犯了什么脾气?得,你也别说,我向你道歉,你就跟我进去怎样?”男子无奈的一抹额,还是好声好气的劝说。

“不去!”这回更简单,女子只回了干脆的两字。

“那你倒是说为什么不去,说出个理由我听听!”男子也开始冒火了。

沉默,她的理由不能说出来。

“反正不去就是不去,我自去住客栈,谁要你管我!”开始耍无赖,女子转身就走,不料脚下一软,整个摔倒下去。

生气又无奈,男子抢上两步把她扶住。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见她还要挣扎,男子一使力就把人甩上肩膀,顺手在她扭来扭去的臀上打了两巴掌。“脚受伤了还乱动!”

“……”女子放声尖叫,双拳在他背上捶得咚咚响,“啊!!!你这个登徒子!流氓!色鬼!混蛋!快放我下来!”

男子倒抽了一口气,耳朵都快被尖叫声震聋了,威胁道:“闭嘴!再叫就不打了,改用摸的!”

果然,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两只小手抓着他背上肉,使劲一扭。

“嘶——”

秦府大门。

男子扛着人就向里走,看门的小童跳了出来,见来人眼前一亮,大声问好:“公子您回来了!”

进门,便见两个老人家站在院子里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高兴。

“老头,我回来了。”

“臭小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也不怕饿着你师妹。”秦老爷见来人,立马板起了脸,只是眼中却是满满掩不住的笑意。

“咦?老头你怎么站在这里?”男子,自然就是一向温柔有礼的秦轻玉了,他扛着个姑娘也没觉得不妥,往那一站,与自家祖父说起话来。

秦老太爷一瞪眼:“还不是在等你们回来吃饭,一大早的出去到现在才回来,也不会先跟我老人家报个信!”

秦轻玉刚想解释,他已经叫小师妹先回来了,还有小师弟也应该回来了,难道俩人都没有到家?

“老头,小师弟没回来?”

秦老太爷摇头:“没回来,你不是去找了吗,难道没找到?”

“没有。”秦轻玉皱眉,“那小师妹呢,小师妹也没有回来?”

秦老太爷瞪眼,生气道:“臭小子,连自家爷爷都耍,小丫头不是在你肩膀上嘛……我说你小子倒是胆子越来越大了,这么对待你小师妹,小心让你师父打断腿!”

“不对呀,老太爷。”旁边的老管家眨眨眼,确定自己还没有老眼昏花,赶紧掩着嘴到秦老太爷耳边悄声道,“这姑娘不是轻妍小姐,怎么看着都比轻妍小姐小了一号。”

“咦……”秦老太爷回神打量,果然是要比小丫头小了那么点儿,“臭小子,这是谁?你强抢良家妇女啊?”

“……”

秦轻玉把肩上的人放到地上,反手揉了揉背,苦笑着道:“抢她?我非被她打死不可,我哪有这么大的胆啊!这是叶梓,我不小心弄伤了她的脚,不放心她一个姑娘家带伤住客栈,就带她回来养伤。”

把整个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秦老太爷恍然的点头。

三双眼顿时都落到了娇小玲珑的女子身上,只见她低垂着头,只差埋进秦轻玉的怀里,一动不动。

……

“小子,你过来,过来。”秦老太爷挥手,让秦轻玉凑近了,“你可老实告诉我,真个不是你在路上强抢的?”

苦笑摇头,谁知道这牙尖嘴利的大小姐又要耍什么花样。

秦老太爷好奇,绕过去看她的脸,他动她也动,转了个身还是背对着他。

不死心,他再绕。

她再转。

他还绕。

她还转。

……

……

“小子,老头我长得很可怕?”秦老太爷伤心了,转头拉住秦轻玉问他。

秦轻玉认真打量了秦老太爷半晌,终于慢慢吞吞的回道:“嗯,有这个可能。”

“……”

“姑娘,你这是要去哪?找个丫鬟带您去可好?”

老管家慢悠悠的向着乘祖孙俩不注意慢慢向外摸去的某人好心问道。

秦老太爷立刻回神,动作迅速的跳到叶梓的面前:“哈哈,这回可给我看到了,让你还躲着我老头……啊,啊,啊……”

秦老太爷指着叶梓像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两眼珠子凸着,“啊”个不停。

“老头,你抽筋了?”

秦轻玉眼神怪异的看他,秦老太爷顿时一震,抽得更厉害:“公,公,公……”

不待他说完,叶梓瘸了个脚向外飞奔。

秦老太爷终于清醒了,大吼一声:“快拦住她,别让她跑了……哎哟,您快别跑了,公主殿下!”

秦轻玉刚抬脚要去追,闻言,顿时左脚绊了右脚,差点没摔地上。

公主?

确定不是厨房的大白菜,随地捡捡都可以捡得到?

转眼工夫,叶梓便被秦府中众多的家丁围住了。

秦老太爷喘着气跑上前,整了整衣衫就要行礼:“公主殿下……”

“叫什么叫,再叫打断你的腿!”叶梓又气又急,一跺脚又差点痛得没把自己跺地上,一时间眼泪汪汪的倒在秦轻玉怀里,指着秦老太爷的鼻子大吼。

秦轻玉头晕眼花,真个叫他出门捡了颗大白菜,呃,不,是捡了个公主回来?

见狐妖

见两人终于不再纠缠于狗尾巴花这个“本质”性的问题,司悦抹了一把额头,干巴巴的道:“昨日傍晚我遇到了青蛟大人,他让我到这个小镇上等姑娘和一个穿白衣服脸像冰块的仙门弟子,然后帮他带几句话。”

穿白衣脸像冰块的冷轻寒一板脸,抬眼眼神如剑:“他还说了什么?”

司悦一翻白眼,到了嘴边的“丑八怪”三个这回倒是忍住没有骂出来,她一撇嘴:“青蛟大人说了,最近几十年他一直埋头修炼,日子过得太无聊了,现在要出去走走,他会在毒发前回那个玉水河秦什么府……谁中毒了,不会是你这个仙门小弟子吧?”

冷轻寒冷冷瞥了她一眼。

“喂,瞪什么瞪,说你是仙门小弟子怎么了,我可比你大多了,论年纪你祖奶奶的祖奶奶的祖奶奶见了我也得叫老祖宗!”

“……老妖怪。”吸了两口气,冷轻寒还是忍不住轻轻吐出这三个字。

我本来就是妖怪啊!司悦找不到反击的词了。

冬雪淡淡的看着两人,眼神在冷轻寒身上一掠而过,那刺骨的寒意顿时叫整个楼里的人都轻轻一颤。

呃,老妖怪……这不是有个更加老的妖怪坐着么……

“呃,不是说你……”

“……”

楼里仿佛更冷了。

“那你有没有看到青蛟带着一个穿白色衣裙的女子,大概这么高,头上簪着一只孔雀形的发簪?”这回轮到冷轻寒转移话题了,那淡淡冷冷的眼神扎得他浑身不舒服。

“看是有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姑娘啦,戴没戴孔雀形的发簪就不知道了……我说你这个小子对人家姑娘簪什么簪子都这么清楚,你和她什么关系啊?”司悦皱眉,说着还偷偷瞟了一眼冬雪。

冬雪表情依旧淡漠,只是空气中的寒意更浓郁了。

司悦在心头默默为冷轻寒祈祷,希望姑娘一生气不要把这个小子打个半死才好,不过她刚才有问什么问题吗,好像什么也没有吧,啦啦……

冷轻寒也不语,小师妹头上的簪子还是他随手替她戴上去的,他怎么会不记得?那天去找秦雪宜,小师妹却突然半路跑去买簪子,把他和大师兄吓了一跳,以为她走丢了,正担心她着急害怕,没想到她玩得却开心。

无奈的叹气又微笑。

“哼。”

冬雪忍不住轻哼,表情如冰。

司悦看看这个,又偷偷打量那个,捂着嘴偷笑。这个茶啊真浪费,喝下去全变成醋了……

“走。”

冬雪放下茶杯突然起身,冷轻寒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跟着也起身。

司悦一看,正乐着想挥着小手绢说声,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不料冬雪一回头,淡淡望着她:“你还不跟上来?”

“……啊?”司悦傻眼了。

冷轻寒也回头,看她傻兮兮瞪大眼的样子,叹道:“狗尾巴花果真修成人形不易。”

闻言,司悦顿时暴跳如雷:“什么什么!你这个小子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笨吗?你给我弄清楚了,我可是绝无仅有的狗尾巴花,一千五百年我就修成了人形,你敢说我笨,到底是我笨还是你笨啊!”

冷轻寒又是一叹:“一千五百年,狗尾巴花果然是不容易的。”

怒了怒了,污辱她不要紧,竟然把她整个族类都污辱了,孰可忍孰不可忍!

“你你你……”

司悦张口就要与他理论一翻,冬雪瞧得不耐烦了,皱眉道:“还不走?”

那寒气一出,司悦顿时如六月天没浇水的狗尾巴花,萎了。

三人出了茶楼,冬雪动作翩然,姿势如仙的往镇外而去。

一路无话,司悦是个嘴巴闭不上的妖,那两位习惯沉默,她可是一点也不习惯,终于忍不住开口:“姑娘,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原以为冬雪不会回答,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回答了,虽然声音还是那么淡淡的道:“群山月心居。”

群山月心居,月心居。

司悦在嘴里重复了两遍,不由惊讶的低呼:“那不是狐妖江月心大人的地方吗?”

这回冬雪没有回答她,她也不在意,自个儿在那说个不停。

“要见到江月心大人了耶,真是太激动了!”

“月心大长相又美,对小妖们又好,不知道她会不会让我握她的小手?”

“哎呀,听说前阵子月心大人成亲了,还是与一个人类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回去了一定要问问月心大人!”

“……”

冷轻寒听说那狐妖竟然成亲了,不由一呆,她对秦雪宜爱得简直是不死不休,现在怎么竟然成亲了?

他走上两步,与冬雪并肩而行。

“那狐……江月心真的成亲了?”

冬雪看了他一眼,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想法,于是便轻轻点头:“是,就在你我出群山之时。”

如此一说,冷轻寒便也想起来了,那时他们遇到了青蛟,青蛟就说是要去参加那狐妖的婚礼,当时他被青蛟吸引了注意,便没有再细心追究狐妖成亲之事。

“新郎是谁?”

“峡谷草亭见过的书生,好似是姓秦吧,小狐狸叫他秦郎。”

“秦雪宜?大师兄他们怎么没有阻止?”

“……小狐狸有千年修为,成亲之时又叫了青蛟去,就算你师父亲来也未必能在他们两人手下讨得好去。”

“嗯……”

他们两不知道的是,当时冷轻寒落水失踪,秦雪宜受伤昏迷,狐妖又答应会在秦雪宜伤好后将他送回,秦轻玉便没有拼命去救人,反而派出大部分的人出来找冷轻寒,谁料得到江月心会在这种时候与秦雪宜成了亲。

司悦还在自言自语,她跟着两人身后,不经意间抬头,见两人不时转头轻声交谈,冷轻寒的脸上虽没有笑意却带着柔软的表情,冬雪的脸还是如冰雪一般清冷淡然,眼中却没有那种一贯的漠视万物,黑亮的眼中有着冷轻寒的倒影。

这两个人,明明都是那种冰冷如雪的性子,不为外物所动,也没有情绪波动,只此时站在一起,却叫司悦泛起一种两人是如此契合的感觉,仿佛两个冰雪做成的人偶娃娃,原本就该是一对的。

我一定是疯了,怎么会觉得传说中最伟大的妖,冬雪大人,会和一个渺小的人类相配呢?我一定是疯了!

“冬雪大人怎么会和一个人类在一起呢?”

司悦咬着手指,纠结于这个自己无法扔出脑海的“可怕”想法。

走在前面的冬雪突然一顿,收回不知何时落在冷轻寒身上的目光,见四周已无人,双手结印,雪花纷飞,包围三人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消失在玉水河的群山之中。

“你找江月心有事?”飞行中,冷轻寒望着脚下连绵的群山,不由问道。

冬雪没有去看他,视线跟着落在脚下:“小狐狸可能知道青蛟的去向。”

“嗯……”

又是沉默,司悦张了张嘴,最终无力的闭上。

哎呀,好闷啊好闷啊……

半个时辰后,三人慢慢落在一处山谷之中。

谷中有几条小溪流过,弯弯曲曲,水声哗哗。溪旁有几间竹屋,几丛翠竹,宁静悠远,恍然出尘。

竹屋前,一块半人高的巨石斜斜立着,上书三字,俊逸清雅。

雪月居。

情之花

司悦跳到石头前,研究再三,抬头不解道:“姑娘,这怎么是雪月居啊?不是说月心大人住的地方叫月心居吗?”

雪月居,雪月……秦雪宜,江月心……

冷轻寒心中叹息,这一人一妖,注定是不能在一起,注定会以一死一灭为结局,何苦还要选择这样的路走下去。

明知不可为而为,谓之曰愚蠢。

往常说得最熟悉的话浮上心头,那冰冷的意味却少了三分,不复往昔的决绝。明知不可为而为,虽然愚蠢,在他却没有那般愚蠢的勇气的吧。

冷轻寒的眼神在冬雪身上一掠而过。

冷静如她,也应是与自己相同的。

淡淡的寒意侵入身体,心头的热意一点一点凉下来。

“这是月心居,有小狐狸的味道。”白衣如雪,冬雪抬头望向竹屋,眼神淡然如知一切。

有风吹过,竹叶摩挲,四周越发的宁静起来。

突然一阵兰花香气袭来,眨眼便见竹屋前多了一抹红色的身影。红影艳丽,姿态却端庄,那女子分明笑得优雅,拂着青丝的手却美得动人心魄,勾人心神。

“小狐狸,终于舍得出来了?”

“呵,姑娘可是生气了,是月心怠慢了,姑娘难得出来,更难得到月心这小屋来,快请屋里坐!”

红影翩然,脚下轻抬慢步,眨前便到了眼前。她微笑着向冬雪行了一个礼,再抬头时已将目光落在冷轻寒身上,依旧微笑。

“公子多日不见,不知可好?”

“……嗯。”

冷轻寒凝目看她,那微笑含着真诚,没有半丝虚假,他实在无法把这个笑得优雅如兰的女子,或者说这只端庄得如大家闺秀一般的妖,与当日对他下毒,把他打入玉水河的那个人相联系起来。

“公子还在记恨当日之事?”江月心掩嘴轻笑,“公子可别恨上我了,月心也只是回答了那晚公子的问题而已,月心对公子从无恶意,落水未必就是坏事,你看现在,公子不是不再对月心喊打喊杀了吗?”

“当日的哪个问题?”

“呀,公子忘了啊,那就当月心没有提过吧。”

“……妖便是妖,未必不杀!”

江月心又是一阵轻笑,不再与他接话,转身向冬雪道:“姑娘,还是先去屋里坐会吧,月心种的花几天前刚开了,正好摘来给姑娘泡茶喝。”

“花开了?”冬雪似是十分惊讶,不由问了一句。

江月心嘴角慢慢收拢,神思似已飘远,那表情是微笑着的,美丽而幸福,她喃喃着:“是啊,花已经开了。”

一向爱美人的狗尾巴花的花妖,则是已经看得痴了,双手捧心,眼中泛起点点星光。

“月心大人,您果然是我们妖中最美的美人啊……月心大人,听说您的手是这个世上最美的手了,您可以给我摸一下吗……”

轻风拂过,独留一人已疯癫。

竹屋中。

几个竹椅竹凳,一个竹制的小几,简洁明了,干净清雅。

冷轻寒环视了一周,在屋中唯一的一张画前站定,画中有一红衣女子,眉目端庄,眼神温柔,身后一片花海,竟全是粉的,原本柔和的颜色堆积在一起,却让人刺目得不能逼视,只那女子的温柔笑意,又让视觉恢复过来,只觉那女子更加的美了。

冷轻寒叹息:“这又是何必呢。”

太多的美好的回忆,只会让两人分开时更加痛苦。秦雪宜对江月心有爱,所以害怕他们的结局,他想着办法要江月心离开他,可最终俩人还是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江月心闻言,走至他的身边,同望着墙上的画,说道:“公子站在局外,觉得我们是在苦海,可我们在局内,却不觉得苦。”

她看着画中人的微笑,也笑开了,淡淡的,她又道:“能在苦海中挣扎也是一种幸福,有坚持、有执着,总比碌碌无为一生,糊糊涂涂一世来得好。”

久久,冷轻寒点头道:“也许。”

三人沉默下来,司悦坐在凳子屁股挪来挪去,就快坐不住了。

“月心,不是说去去就来,怎的这么久还不回来?”

此时,一身紫衣的男子突然低头走了进来,目光还落在手中的玉盆之中,进得屋内才发现,屋里竟然还有其他人在。

江月心微笑着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整了整他并不凌乱的衣衫,这才笑着道:“夫君回来得正巧,刚好有几位客人来了,夫君也认识,不妨坐下聊聊。”

说罢,便袅袅婷婷的拿着玉盆走了出去。

秦雪宜这才看清了,白衣佩剑的男子正是他表兄的师弟,玉水河畔偶遇的仙门弟子,那雪衣女子却是他受伤那晚,峡谷草亭中见过的,应该与月心一样是只妖。而剩下那位目光只落在他家夫人画上转不开的他倒不认识了,想来与他们在一起,不是仙门弟子,便是妖了。

秦雪宜涩然一笑,朝着冷轻寒道:“多日不见,不知在下的表兄与李姑娘是否安好?”

冷轻寒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

有些事说出来,他也帮不上忙,还是不说,少一个人担心也好。

“那就好,那日麻烦公子与令师妹了,还有表兄那里,是雪宜对不住父母和几位的苦心,还请冷公子原谅。”

“你后悔了吗?”

秦雪宜一笑,望着墙上红影轻声道:“不悔。”

“来,这是后山刚开的花,我与夫君刚摘下来的,现在泡茶来喝正好,请姑娘、公子还有这位妹妹一起尝尝。”

江月心笑着走近,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一人一杯端到小几上。

杯是少见的雪玉琉璃杯,通透的白,又带着朦胧的雾气,杯中的花是粉色的,刚开放,花苞微绽,泡出的茶也是粉色的,透过杯子看起来竟像是流动的粉色雾气,似云卷云舒,变化多端,看久了心中跟着迷糊起来。

“果然是迷恋。”

冬雪端起杯子,在手中轻晃,杯中热气顿时消散无踪,她手腕轻斜,粉红色的液体一点一点流入她粉嫩的嘴唇之中。

闭目,慢慢的品味着。

司悦好奇的端起其中一杯,放在眼前不停的打量,只觉得这颜色异常的好看,也没有看出其他有什么特别来,她嘴巴终于闲不住了,于是便问道:“月心大人,迷恋是什么?”

江月心微微一笑,这好似是她的习惯般,她道:“迷恋就是这花的名字,用迷恋泡出来的茶喝了可以抵御媚术,还可以增加修为,是个好东西哦!”

闻言,司悦眼前一亮,一口就把茶连着花瓣一起喝了下去,顺便还吧嗒了两下嘴巴,表示意犹未尽。

江月心看着有些目瞪口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是牛嚼牡丹!”

秦雪宜拉过江月心的小手,也跟着轻笑起来。

冷轻寒也无奈摇了摇头,端起杯子试尝尝这是什么味道。

粉色的茶水在杯中轻漾,鼻端闻着有一股清雅的香味,不太像花香,也说不上来是什么香味,只觉得好闻,冷轻寒又是一顿,慢慢的嗅着香气,这才凑近嘴边正待喝下。

这一瞬间,那粉色突然浓郁起来。

“公子慢喝!”江月心惊叫。

“冷公子别喝!”秦雪宜也跟着着急阻止。

冷轻寒一顿,眼现疑惑,喝茶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前看茶水就要入口。

侧边突然多出一只手来,晶莹如雪,速度飞快,一打把他手中的杯子打出去。

咚。

雪玉琉璃杯砸在木质的地上,发生沉闷的声响。

“这是怎么回事?”冬雪的目光落在江月心身上,森冷异常。

空气中寒意四射。

司悦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姑娘先莫生气。”江月心苦笑着,“姑娘应该听过迷恋之花的名字,也知道它的作用,却不知道它还有一个特性,那便是种花之人情越深,它的色泽越艳丽,它隐藏的毒性也越烈,由茶变毒的时间也越短。”

冬雪的脸色终于平静下来,望向秦雪宜时也不再那么冰冷,眼中多了几分好奇与和善。

情越深,花越毒。

冷轻寒的目光落在地上,雪玉琉璃杯碎了一地,碎片上还沾着一丝水迹,那粉红的颜色已经变得如血般鲜红,在地上流了薄薄一层,仿佛是一滩鲜血留在那里。

“真是神奇的花。”冷轻寒不由说道。

冬雪看了他一眼,冰雪一般的脸上没有表情,她道:“你不知道吗,迷恋之花还有一个名字,便叫做情花。”

用情培养,以情为食,这是狐族特有的花。

“这回的花应该很美吧,小狐狸带我去看看吧。”冬雪淡淡的说道。

江月心点头,与秦雪宜相携在前带路。

意难违

后山。

在这寒冬里,后山竟然出奇的暖,仿佛是阳春的三月,草长莺飞的季节。

这群山之中,或是山峰迭起,或是怪石嶙峋,没有一处平坦的地方,可在这里,却是一片山谷,平坦整洁。

几人随着江月心与秦雪宜来到后山,站在山谷的入口处,抬眼望去,跃入眼中的是满世界的粉色,一大片,一大片,粉得艳丽,粉得刺目,这柔和的颜色仿佛沾了妖气般,美得异乎寻常。

“好美啊!”

司悦看着眼前的花海,已经痴了,双眼朦胧,脸色绯红,向着山谷中一步一步走去。

江月心靠在秦雪宜身上,闻言回头笑道:“这便是我与夫君种的迷恋之花了,这位姑娘别太靠近了,这花的颜色和香气有迷人之效,靠得近了会陷入幻境。”

“嗯……”

司悦应了一声,脚下不停,那花有一种魔力,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它。

“果然是美。”

冬雪赞道,脸上的表情淡然,眼中透着一丝的惊艳,她望了一眼江月心,绕着山谷向旁处走去。

江月心放开秦雪宜的手,在他耳边轻道:“夫君,你与公子聊吧,月心与姑娘多时不见,有些话要说。”

秦雪宜温柔一笑,捏捏她的手心,这才松开她。

“去吧。”

佳人翩然而去,紫衣书生悠然而立,含笑出神。

冷轻寒走上前,在秦雪宜身侧站定,他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当日便知今日,你又何必。”

秦雪宜回神,一顿,转目含笑:“公子面似无情,心却良善,雪宜多谢公子关心了,公子当日的话雪宜还记得清楚,‘知不可为却为,愚蠢’,只是如今,雪宜做这愚蠢之人做得很开心,从未有过的开心,雪宜,此生知足了!”

是的,他知足了,得一心爱的女子为妻,他已经开心到可以不在乎接下来他与她要面对的生死与离别。

冷轻寒默然无声,不再看他幸福满足的表情,调转目光,花海另一侧的雪衣翩然,不期然跃入眼中。

知足吗?

冬雪静静的站着,面前是粉色的花海,淡雅的香气萦绕鼻间。红衣端庄的女子走近,停在她身边。

一时默默。

“小狐狸,用无尽的生命与强大的法力换来短暂的相处,值得吗?”最终是冬雪先开了口,淡淡的语气里有一丝的责问,已是她难得的情绪表露。

江月心未语先笑,弯腰折了一朵粉色的花,在手指间转着,她说:“姑娘,爱与不爱不是值不值得可以说得清的,我只知道我爱了,到现在也没有后悔,以后也不会后悔就够了。”

冬雪终于有些微怒,对上江月心的双眼,现实却残忍的道:“到现在你还说不后悔?他,那个书生他快要死了,你快吸光他的精气,他死了你的天劫就不远了,你会魂飞魄散,你知不知道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我知道啊。”换成江月心的语气平淡,“我当然知道,与他在一起的每一次欢娱,都是用性命一点一滴换来的,所以我更加不会后悔,他用生命给予的爱,我怎么会后悔!”

“你……”冬雪突然凝住。小狐狸是准备与那个书生一起同死了吧,可是那书生却还有轮回,她却只能灰飞烟灭,了无痕迹的消失在这个世上。

难耐的沉默。

“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或者,我帮你拖延天劫,你生下他!”冬雪从来没有如此的坚定过。

抚着平坦的腹部,江月心温柔的微笑,那一瞬间的光辉圣洁而美好。

“姑娘目光还是这么的锐利,什么也瞒不过你。只是这个孩子,姑娘不用费心了,他是半人半妖的体质,活不下来的。”

“小狐狸……”

“姑娘不用为我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并不后悔,能与秦郎相爱相守,时间虽短,却也够了……只是可惜,我玉水妖|奇|狐一脉传下来的迷恋之花即将|书|消失在我的手里,想来真是对不起母亲。”

“……秋思她不会怪你,她同样爱上凡人,生下了你,又怎会怪你,怕是她还在的话非要狠狠的夸奖你一番。”

“呵……母亲比我幸福,她还为父亲生下了我,为江家留下了血脉,只是我却不能为秦郎保全这个孩子……”

冬雪抬头望天,很想问问老天,什么叫天意?真心相爱的两人不能在一起,注定了一死一灭,这样的惩罚难道还不够吗?他们的孩子可以是妖,也可以是人,可为什么偏偏是半人半妖,注定不能出生便会夭折?不是说天无绝人之路,可这路又在哪里?

冬雪激动的说,冰雪一般的脸上红晕浮现:“小狐狸,离开他吧,一切还来得急!”

“姑娘,我做不到的。”

“那就忘了他!我的锁心咒早就练成,我可以封了你们俩的记忆,忘掉彼此,从新回到你们各自应该待的世界里去!”

“姑娘!”江月心叹息,带着丝感动,“我不想忘记秦郎,不想、不愿、不能!我要记着他,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每一丝每一毫,幸福快乐的证明我江月心曾经那么精彩的活过的痕迹,我都要记着!”

“小狐狸,你又何必呢,明明可以不用走到这样的结果……”

“月心谢过姑娘的关心,姑娘看着是我们这些妖中最冰冷的,其实姑娘才是最温柔的,青蛟曾经说过,雪山的雪,是清冷却不冰冷,正如姑娘。”

冬雪闻言,顿时淡然摇头。

江月心也笑,她继续道:“月心的事让姑娘担心不少,是月心对不住姑娘,还给姑娘找了许多麻烦,只是月心真心劝姑娘一句,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逃避不是解决的办法,锁心也好,炼情也好,并不能让人幸福,放下心头过多的骄傲与自尊,放低姿态,并不丢脸,只要能幸福,做先退让的人又何妨。”

“炼情?小狐狸在说他?”冬雪看了一眼不远处正与紫衣书生相谈的白衣少年,不由摇头,“他是仙门弟子,与你想像中的事没有关系……如果我爱一个人,要就按天意发展一死一灭,要就彻底忘了他,又怎么会有逃避这一说呢。”

选择遗忘,不就逃避吗?

江月心不与她强辩,只是点头绕开。

“只要姑娘开心便好,那日将冷公子打落玉水河引姑娘与之相识,希望以后姑娘不要怪罪月心。”

“你说过我姓佟,可我并不知道,他也不认识我。”

“以后姑娘会知道,月心还是不多嘴的好。”

冬雪摇头,江月心也不再多说。

这边,两人两人正对着花海默默想着心事,而另一边,无人可对,无话可聊的司悦,本就对着满眼的粉色花朵赞叹、发呆,受着花香与花色的迷惑,一步一步向着花中走去,双眼迷蒙,脸上泛起古怪的笑意。

而冬雪四个,一时注意都没有放在她的身上,等到她们发现时,司悦已经走入花海中一段距离。

四人具是一惊。

只听得司悦一人在那古怪的笑着,口中嚷嚷不停。

“嘿嘿嘿嘿……美人,你的手好白,给我摸摸可好?”

“哈哈哈,别跑啊,美人的腿这么细,跑坏了怎么办,我来背你!”

“美人啊美人,你的腰真好看,我……”

四人脚下一顿,差点没载进花丛中。

秦雪宜艰难的笑了一下,见其他三人也要去拉司悦,便开口说道:“那个,还是我去拉那位姑娘出来吧……花会迷人。”

花是秦雪宜与江月心种的,那迷人的效果秦雪宜与江月心当然不怕,冬雪属于那种传说中存在的大妖,妖力不知比江月心深多少,这花自然是不怕的,说到底,秦雪宜这话还是说给冷轻寒听的,冷轻寒法力未复,修为比起千年的妖来更是浅得多,需要注意也是正常。

秦雪宜走入花海中,走到司悦身边,牵起她的一只衣袖向外走,司悦这时仿佛梦游般,迷迷糊糊的跟着迈动双腿。

出到阵外,司悦还未清醒,只是不再满口胡言,仿佛累极了,倒在地上的草地上便睡了过去。

“好厉害。”

冬雪惊讶,她以前见过江月心的母亲秋思种的迷恋,却没有这样强烈的效果,最多只是让人迷糊,待出了花海便失去效果了,没想到江月心的花竟然出来后还会昏睡。

“能得姑娘的称赞,月心高兴得很。”江月心一笑,“只是姑娘有没有想过,要是冷公子入了这花海会叫出什么样的话来?”

迷恋之花,也叫情花,花会迷惑人说出心底最钟情的人或事。

自己想知道吗?

冬雪否定,眼神落下,正是花粉叶红,美得诱人。

“小狐狸,有没有青蛟的消息?”冬雪摇头甩去一些不该存在的想法,于是问道。

江月心倒是不敢太过纠缠于一个问题,闻言虽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快摇头,说:“自上次喝完我与夫君的喜酒他便没有来过,他当时劝了我两句,我没有听他的,他便生气说要回玉水河睡个几十年,眼不见为净,反正我被天劫打死了也不用收尸。”

这话倒的确像是青蛟气极了会说的,冬雪也不免莞尔。

“姑娘,你找青蛟?”

“没事,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先走了。”

“那姑娘,我帮你找找吧,青蛟没回玉水河,天地之大任他遨游,找起来实属不易。”

“不用……最后的时间你陪书生……陪你夫君吧,人我会自己找,你不用费心。”

雪衣携着白衣,告别了江月心夫妇离去。

山谷花海,独留一小妖睡得香甜。

钟公子

无名山间的小道,寒风瑟瑟。

白衣女子静静的走着,不出一声,跟着她身旁的男子黑袍金带,同样沉默着。

高低不平的山路在他们的脚下一点一点蜿蜒,这两人仿佛不知疲倦的走着,瞧那样子,似乎可以不出一声的走到天荒地老。

转过一个山脚。

山中特有的雾气不知不觉开始弥漫,安静的山间,突然有一道粗重的呼吸之声传出,越来越近。

白衣女子有些惊讶,同时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她回头看了一眼身侧的男子,把目光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呼吸声越来越近,然后冲破雾气,冲进白衣女子的视线中。

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深蓝色的衣服,头发随意的束着,看起来还有几分凌乱。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表情慌张,不时回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追着他一样。

没有妖气,竟然是人?

白衣女子微微有些惊讶,随即她又失笑,什么时候她这个清始山最不长进的弟子也变得这么厉害了,竟能一眼看穿对方是人是妖?

那男子仿佛被眼前突然遇到的一男一女吓了一跳,放缓脚步小心戒备的绕到路的另一边,不时拿眼打量两人。

白衣女子展露笑颜,善意的向他点点头。

也许是那一抹笑中的温暖,男子紧张的双肩松了下来,表情也不再那么难看。他似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脚步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问道:“敢问两位,这出山的路怎么走?”

白衣女子望望他,又望望天,无力的叹了口气,然后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见状,那男子立刻面露失望低头。

那一直未出声的黑袍金带的男子面露张扬,嘴角似嘲非嘲的一撇。

“这是桃夭的地方,没有她允许你走断腿也出不去。”

男子似是一震,手指紧扣。

“可是她已经——”

黑袍金带的男子嘴角的嘲讽更加深刻,他的眼神似剑,让被看的人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你想说桃夭已经死了吗?还是想说你身上沾着她温热的鲜血,还能感觉到她的生命在你的手上一点一滴的逝去,直到冰冷?你真的觉得你一个小小的人类,可以杀得死几千年道行的妖?”

黑袍男子每说一句,对面男子的脸色便白一分,直到苍白毫无血色,冷汗滑落不可抑制。

“她死了,她一定死了……她死了,她死了……”

男子开始冷颤着喃喃自语,语气里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后悔。

“唉……”

一声幽幽的叹息,一阵桃花香气袭来,眼前一花便出现了一名粉色衣裙的美貌女子。

蓝衣男子见到那一抹粉色之时,便抽气倒退,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原先的一男一女站在原地看着,只见那粉衣女子出现后,便盈盈上前一拜,道:“桃夭见过青蛟大人,大人一向可好?”

青蛟一惯的黑袍金带,表情冷酷张扬,他凌厉的眼神在桃夭身上一扫而过,然后一点一点柔和下来。

“开山门吧,既然决定要送他走了,何必再眷恋那一眼两眼,当断不断,伤心的还不是你自己,他可有一点半点的内疚?只怕是暗自庆幸终于摆脱了一只缠人的妖罢了。”

“是,青蛟大人教训得是,桃夭这就送他出去。”

桃夭抬头,笑得如春花灿烂。

她走过两步,在山壁前停下,手臂轻挥,原本光滑如镜的山石竟然如春雪消融,雾气消散,露出一条下山的羊肠小道来。

“钟公子,这就是下山路了,请吧,不送。”

蓝衣的钟公子闻言迈步,走至小道前突然又停了下来,脸色难看。

“之前你是引我杀你,你早就决定要我下山了?”

“是啊,钟公子的心在山下,我自然是要送你下山的,难不成我还会留你住一辈子不成?”

“……你说谎!昨日你还求我留下!”

“哈哈哈,钟公子真会说笑,这明明就是你心中的愿望,书生夜读,妖精红袖,与我何干?你钟公子与桃夭一番绮梦,不正合了你的心意,以后与人谈起也不失为一件风流快事,值得人羡慕了。”

“不是!这不是你的心里话,你是爱我的,为何要把自己说得如此不堪!你的真心,我可以感受得到!”

“呵呵,妖也有真心吗?钟公子你太入戏了,我只是一只让你惧怕的妖,而这也只是一个你情我愿的游戏,现在这个游戏我玩腻了,不想玩了!你可以滚了,不要在这里碍我的眼!”

“小夭……”

钟公子还待再说,桃夭已笑得媚人,伸脚就把人踢了出去。手臂再挥,小道消失,山壁依然如故,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桃夭回过头来,脸上笑容灿烂。

“青蛟大人难得来桃谷,可是来找桃夭的?”

青蛟摇头,难得温柔的道:“我只是经过此地,并不是特地来找你,我还有事不去打扰了。”

桃夭笑着说:“那桃夭就恭送青蛟大人了。”

青蛟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桃夭,不想笑别勉强自己笑,这样的你一点也不美……如果他还回来的话,就让他上山吧,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机会……虽然,我不赞同妖与人相恋,因为那样的结果太不值得。”

“……多谢青蛟大人。”

出了桃谷,到是见到了许多桃树,只是现在天气正寒,桃树只剩下孤零零的枝杆在寒风中挺立着。

李轻妍一身白衣,站在桃树前若有所思。

“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是要干什么,就看这些情情爱爱,注定没有好下场的感情纠缠?”

“我想干什么?我只想让你和你爹承认你们错了!妖并不都是坏的,妖也有感情,许多妖比人善良,而人有时才是最残忍的……还记得我说过的小婉吗?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只有十五岁,那时我最爱化成半大的人形,到处的跑,然后遇到了小婉。小婉很照顾我,把我当成弟弟一般看待,就算后来她知道了我是妖的身份,她也没有害怕疏远我。”

“后来呢?”

“后来,就遇到了你斩妖除魔、守护天下苍生的爹!他见我这只千年的妖,千方百计的要除掉我,最后虽然没成功,却让我受了重伤,不得不回玉水河养伤,等一年后伤愈出来,小婉……小婉已经死了!”

“小婉怎么会死,我爹不会伤害她的!”

“哼!你爹是不会伤害她,可是却把自己当成除妖大侠大张旗鼓把小婉送回家里,你可知道小婉住的那个小村子有多保守落后,他们是感激你爹,你爹也带着他们的感激离开了,可你知道小婉所要面对的是怎么样的对待吗?”

“……怎样?”

“小婉回去后被当成妖怪,她爹娘害怕她,丢弃一般把她送去未婚夫家,她的夫家厌恶她,打骂折辱,想着法子虐待她,不到两个月,便把她折磨死了!不仅如此,他们还把她弃尸荒野,等我找去的时候已经连骨头都找不到了,全被山里的野兽吃了,而我竟然不能杀了那些人为小婉报仇!妖不能杀人!小婉有什么错,她只是认识我而已,我把她当成妹妹,当成家人,从未有逾越之事,她心地善良,从未做过坏事害过人,却被那些人折磨死……这些都是因为你爹,善恶不分,以偏盖全,这才害死了小婉!”

李轻妍张嘴,却无从辩起。

喜重逢

秦府。

原本一直空无人住的如玉园如今却热闹得不行,叶梓把自个儿关在屋内,连屋子原本的主人秦轻玉也不让进。屋外,秦轻玉倚着柱子一脸无奈的苦笑,秦老太爷跟个猴子似的在门口不停打转。

“公主,您出来可好,都一整日没吃东西了,您小心别饿坏了!”

“不吃不吃!你走开,烦死人了!”

“公主您出来吃饭老臣就不烦了,皇上就您一个公主,您要是饿坏了皇上可要心疼了!”

“知道他心疼你还关着我不让我走,你这是存心要饿我,存心让他心疼,小心我告诉他让他砍你头!”

“……”

秦老太爷就差口吐白沫了,他敢放人走吗,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可是逃宫出来的,他要是放了人才会被关起来再拖出去砍头呢!宫里那位爷也是的,都找着人了却不接回宫里奇*|*书^|^网,偏要传道口谕让他好生照看着,不要“逼迫”公主回宫!

天啊,这位姑奶奶谁敢逼迫,连爷您都不敢了,何况他一个小小在家养老的老臣了。现下可好,放不敢放,留看来也不敢久留的,要是真个饿坏了,还是他自个儿办事不利。

秦老爷越想越闷,他朝堂上这么多久过来什么风浪没见过,今天却被这小小丫头给难住了。

揪了揪老管家的白胡子,看他一张苦脸总算觉得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闷着,心下里才好受了一点。

秦轻玉叹了口气,懒懒站直身子,几步走到门边,在老太爷与老管家惊讶的目光中,抬脚就向那紧闭的房门踹去。

回到秦府已经几日了,叶梓被老太爷揭穿了真实身份就开始不停的想花样闹腾,前几日还好,今日却想出绝食的法子来了,奇+[书]+网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真是欠教训。

又想到那日出门找小师弟,不仅没把人找回来,却又把小师妹给弄丢了,小师妹身体弱法术也弱,又是女子,万一……后果他真是不敢想像!

越想越是烦躁,还是快点解决了这个烦恼去找小师弟与小师妹正经!

于是,秦轻玉一脚踹了门,走进屋里。

“好了,别闹了!”秦轻玉沉了脸,不自觉的把她当成了当日客栈中被他不小心扭伤了脚的小女子,整个忘了她是个公主。

“你,你竟然吼我?”叶梓被他一脸的阴沉弄得委屈,这人总是一脸温和,虽然有时会耍无赖,但却从没有这么凶过她。

秦轻玉闻言也是一愣,他脾气一向克制得好,怎么对这个小女子却是几次三番的失控,变得不像自己。

难道,自己把她当成了“自家人”?

秦轻玉一脑门的汗,暗道自己什么时候对人家存了这样的心思,怎么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我,我没吼你……”声音都弱了。

“你就吼我了,我都听到了!你吼我,你讨厌我,好!我走,省得在你面前碍你的眼!”叶梓一推他,瘸着个腿向外跑,满脸的委屈,泪珠子差点掉下来。

秦轻玉着急,他什么时候吼她了,什么时候表现得讨厌她了,这女人真是说风便是雨。又见她一瘸一拐跑得歪歪扭扭,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顾不是自己还没理清的心情,一把抓住她的手揽入怀中。

“好了,别闹!你又不回宫,身上又没银子,现在跑出去住哪里,吃什么?不是明摆着让我们担心吗?”

“我去找姑娘,不要你管!”

叶梓挣不开他,又听他说得关切,心中便软了下来,只是嘴上不服输说得硬气十足。

“好好,我不管……”秦轻玉还待再安慰几句,突然出现的两人打断了他。

如玉园中,雪衣女子与白衣少年各自冰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

衣袂拂动间,仿若仙人降临,让人不敢逼视;又仿如一对璧人楚楚而立,接受世人羡慕之色。

秦轻玉呆了,没想到失踪的小师弟竟然这么回来了。

秦老太爷和老管家呆了,没想到这位冷公子的师妹漂亮,现在带回来的姑娘更加漂亮,漂亮得简直……不像是人!

叶梓也是呆了一下,接着她便笑开了。还是姑娘好,她正想去找她呢,姑娘就自己出现了,现在看谁还敢把她拦在这个秦府里!

叶梓瘸着腿,从秦轻玉的手中挣脱出来,一晃一晃像只鸭子一样扑到冬雪面前。

“姑娘,总算又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啊,你就留了张纸离开,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看我了!”叶梓就差掉两滴眼睛以表示她的感动和激动之情。

冬雪一向冷情且不喜与人接触,对她却是有些不一样,总感觉冷不下脸来。

“我只是回了次山上,又不是不出来了。”原本她是准备不出来了,准备睡觉睡个几百几千年愿意了再起来,没想到被青蛟给破坏了。

冬雪看了一眼身侧白衣如仙的男子,不论青蛟的目的是什么,却都是让她下了山。想到此,对于这个仙门小弟子对她的影响力,让她心中不由一阵烦闷。

叶梓这边正高兴,她滔滔不绝的道:“姑娘,你不知道这个姓秦的有多坏,他把我关在他家里都不让我出去,还一定要我住他的房间,也不怕影响我的名声,要是我以后嫁不出去该怎么啊?还有啊,这个姓秦的还害我的腿受伤,每天瘸着走路!他还不给我吃饭,我都饿了一天了……”

秦轻玉脸都要青了,关在他房里坏她名声?害她腿受伤?不给饭吃饿她?

叶梓一条条数下来,说到连他家的蚂蚁都欺侮过她之后,她终于喘了一口大气停下来。秦轻玉额头上青筋直冒,除了她的腿是他不小心弄扭伤的之外,哪一件事是如她所说的?看那雪衣女子的眼神已如刀般锋利,秦轻玉也不解释,也没想解释。

斩妖除魔,守护天下苍生,是他们修仙之人的使命。

而她,是妖!

秦轻玉一把拉过叶梓,不顾她哇哇的喊叫,扔到自家祖父的身边。一抬手捏剑决,房中“嗡”的一声飞出一把长剑来。

一剑在手,他的神色顿时庄严无比。

“人妖有别,来我秦府是何目的,要是心存不良,休怪我不客气!”

冬雪冷哼一声,秀手微抬,不做任何解释。

握紧了剑,秦轻玉心中紧张,这至少是千年道行的妖,他加上小师弟也肯定不是她的对手,但要他对此妖视而不见,就是杀了他也做不到。

心弦崩紧,一时剑拔弩张。

叶梓想到冲上前,她相信姑娘不是坏妖。秦老太爷抓住她的手臂,冲她微微摇头,微微发白的眉毛紧皱着,泄露他心底的担心。

冷轻寒心中一紧,不由自主挡在冬雪面前。

“小师弟你让开!”秦轻玉皱眉,顿觉不好,小师弟护着这妖,不会是……

冷轻寒面无表情,越发像块冰块,他道:“大师兄,我不让,也不能让!”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没有理由你就给我让开,你护着她,你还记得你是谁吗,你还记得师父往日里的教诲不记得?!”

“记得!”

冷轻寒脚下轻移,把冬雪更往身后遮挡。

紧了手中剑,秦轻玉的脸色已经不能用不好来形容,就连一旁的叶梓看着也微微害怕他干出什么事来。

“你这么护着她,是爱上她了?”

目光如剑,却比剑更加锋利。

冷轻寒心中一揪,脸上没有表情:“不是!”

“既不是,那就让开!清始山弟子何时会去维护一只妖!”

“大师兄,我不让,也不能让!”

冷轻寒摇头,他没有爱上身后的这只妖,他只是不想让大师兄用剑指着她,用那种逼问的语气喝问她!而且她【奇】也不坏,除开她【书】捉弄他,脾气有点【网】古怪,有点坏,他相信她是一只心存良善的妖,她并不欠他什么,却愿意想找蛇妖替他解毒……所以他护着她,这一切都与爱恨无关,只是他想护着她而已!

秦轻玉只觉这个冰冷如雪的小师弟变了,短短几日,已经变得陌生无比,变得比相处的十年中都多,变得一点儿也不像“冷轻寒”了。

从他自身来说,他并不是完全反对人与妖相恋,只要你够本事,把自己修成个半仙,有命与妖相守一生。只是,他的这个小师弟不一样,从小师父就说小师弟天资过人,是几百、几千年难得一见的修仙天才,又加心性符合天道,不用百年必能得道成仙,为沉寂几千年的清始山再添一段传奇。

如果他为了一只妖放弃成仙,只留下半仙之身,真的太可惜,也太令师父、师门失望了。

想着,秦轻玉心中一沉。抬眼看冬雪,一身雪衣,晶莹剔透的皮肤像是个娃娃般,小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睁着眼中一片澄净,看着她只觉是看着一片天空飘落的雪花,美得纯净自然。

秦轻玉也得承认,她虽不媚人,但却是见过的女子最让他不能忽视的,的确是美得很不一般……那,小师弟不会真爱上这只妖了吧。

正沉思斟酌间,冬雪绕过冷轻寒走到秦轻玉面前站定,她缓声道:“你问我有何目的,告诉你也是不妨的,我来只是找一只违反约定的妖,找他问两个问题。”

找妖问问题……

秦轻玉脸上不好看,冷声道:“除了你,我家没妖!”

到他家找妖,他家又不是妖窝,哪来的妖!

“我知道他现在不在,但他约我在你家见面,他来之前我就住你家了。”

“……”秦轻玉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言语,他家什么时候变成妖们聚头相见的地方了?

笑倾蛇

秦轻玉回过神来,顿时生出一股丢剑提扫把赶人的冲动。这帮无法无天的妖,把秦府当成什么见不得人的旮旯了?真是,真是岂有此理!

顺了顺气,秦轻玉努力让自己变回那个温和有礼的清始山大师兄,然后再有礼的请对方滚出去!

“大师兄,小师妹回来了吗?”冷轻寒突然上前问道,语中含着一丝期盼。

“小师妹……”秦轻玉脸色一黯,手中的剑不由抓紧了,“前几日我与小师妹出去找你,分开后小师妹就再没有回来过,小师妹虽然顽皮爱闹,却不会做出这种让我们担心的事来,我就怕她遇到危险,可派人怎么也找不到……你怎么知道小师妹没有回来?”

那一日的对话,那一日的痛苦挣扎,那一日青蛟黑袍金带张扬的仇恨,冷轻寒努力将之甩出脑海,镇定的道:“小师妹被蛇妖抓走了,是我无能……”

沉默半晌,秦轻玉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

冷轻寒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

“他放话说会回秦府,我与冬雪就是来等他的。”

“冬雪?”秦轻玉把眼转向雪衣女子,面露询问。冷轻寒点头,等着秦轻玉的回答。

陷入沉思,其实这只叫冬雪的妖给他的感觉并不恶,身上也没有血腥气,应该不是邪恶之辈,看样子法力也高强,真要帮忙对付蛇妖也是个帮手。

想到此,秦轻玉回头看了一眼正鼓着脸的叶梓,罢了,这小丫头看来是知道她的身份的,还这么喜欢她,他也就不要再做这个坏人了。

“在下秦轻玉,委屈冬雪姑娘在鄙府住几日了。”

叶梓顿时一阵欢呼,扑向冬雪身边。

冬雪见她瘸着脚一蹦一蹦,伸手把她带到身侧,甩了秦轻玉一个冷脸。

“哼。”

叶梓又是一阵笑,秦轻玉也无奈苦笑。

终于静下来,叶梓带着冬雪去她的房间,把两人分开后的事一件一件的说着,最多的还是“欺负”她的秦轻玉的事。

冬雪脸色终于放柔了,听着听着眼中也含着一丝笑意,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只是叶梓正沉静在兴奋之中,压根儿没有看到她的眼神。

秦轻玉等着她们进了屋,这才叫住准备回自己房间的冷轻寒。

“小师弟,你来一下,我有事与你说。”

冷轻寒微微惊讶,闻言也没有多问,跟着秦以玉离开。

两人沉默的走着,一路进了秦轻玉的书房。

“大师兄,有事请说,你我师兄弟之间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说的。”冷轻寒坐在椅上见秦轻玉皱眉沉思,直觉有事,且与他有关,便出声催促道。

秦轻玉似是下了决心,抬头微笑。

“既然如此,那大师兄就直说了……”又看了一眼冷轻寒,秦轻玉眼神炙炙,仿佛能看透人心,“小师弟你是否喜欢了冬雪?你不用隐瞒,她现在不在,这里也只有你我两个,你说实话吧。”

冷轻寒路上时已有预感秦轻玉会问他,只是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

“大师兄,我也不知是否喜欢了她……”眼神幽幽,透过空气仿佛看向了未知的世界,他叹息,“初见她时,她只是一只坏脾气的妖,虽然长得美但实在顽劣,只是我却生不起她的气,每次只要看着她的脸总是觉得似是欠了她一般,想摆脱却又摆脱不了……”

秦轻玉静静听着,难得见这个有“冷冰冰”之称的小师弟露出不冷的表情和语气。

冷轻寒突然问道:“大师兄,我们修仙之人讲究因果轮回,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真欠了她,这辈子才遇到她……我有时总觉得她不是她,我也不是我,朦朦胧胧间好似有一些人一些事被我忘记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还有‘佟姑娘’三字,每听一遍,每念一遍,心底总有一股战栗,激得我魂不守舍!”

“小师弟,你是喜欢她了吧。”

“……也许……”

秦轻玉从怀中拿出一份手笺,在指尖把玩着,他道:“小师弟,不是大师兄无情,你与那冬雪毕竟人妖有别,你是我们清始山几千年来最有希望成仙的弟子,师兄实在不忍心你为了她只成就半仙,师父宠爱我们师兄弟,只是心底还是会失望的吧!小师弟你好好想想,如真要与她在一起,师兄还是祝福你们的。”

冷轻寒低头,一边是放不开的女子,一边是师门厚望,他该怎么选?也许他根本不用选,身中炼情,或成仙或成人,只有两种选择,却没有一种是与她在一起的,何来师门与她的选择!

成仙,断情绝爱。

成人,他又怎舍得用自己的一条命与不长久的爱,换她千来的道行以及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根本就没有选择啊!

一切皆错在这个不应该的时间遇见了她。

一次次的拒绝,一次次的否认,其实他是喜欢了她的。

骗不自己,她对自己的影响炼情便是最好的说明。

“大师兄,你不用担心,即使我……我喜欢她,也不可能在一起的!待找到了小师妹,我们便回清始山吧。”

冰冷的脸上,异常的苍白,颧骨上却有一抹异样的红晕,嘴唇紧抿,凤眼樱唇,冰冷若雪,清冷如冰,却又无端艳丽,俊美如仙魔。

“即使仙人也不及师弟风姿……”秦轻玉突然感叹,手中的信送到冷轻寒面前,“你能想通最好,这是你下山师父让你带给我的信,你看看吧。”

微微疑惑,他伸手接过那薄薄的手笺,其上只有短短几行字,一目了然,手指微颤,他将手笺递回,垂眼而立,长长的睫毛颤动。

“……这样也好。”

将手笺放回怀中,秦轻玉起身,绕过书桌行至冷轻寒身边,他柔声道:“回去好好休息吧。”

“嗯。”

如玉园。

“姑娘姑娘,你终于来看我了,我好开心!”叶梓在屋里跳来跳去,一会儿端茶,一会儿拿点心,一会儿又问吃的合不合心意。

冬雪一直淡淡的脸色,似是终于被她跳得不耐烦了,一把将她拉到椅子上坐下。

“咦?姑娘,怎么了?”叶梓一脸疑惑。

冬雪摇头不语,蹲下身,将她受伤的脚搁到自己腿上,一手捏住脚腕处,揉捏了一小会儿便将手放开,放下她的脚直起身子。

“好了?”叶梓更加疑惑,看样子姑娘是在治她的脚,但怎么没感觉?“姑娘这是在治我的脚?”

“嗯。”

“好了?”

“嗯。”

站起身子在地上跳了两下,脚果然不疼了,完全好了。叶梓一撇嘴,喃喃自语:“不是说|奇|使起法术来满眼|书|生辉,异光缭绕,感情全是骗人的呀!”

“呵……”

冬雪终于忍不住轻笑了起来,眉眼间柔柔的,满满的,全是笑意。

叶梓一时看呆了。

“铛……”

叶梓被一声清脆的声音惊醒了,姑娘真是好美啊,像仙女一样。

“呀,姑娘的镯子怎么掉了,都坏了!”

叶梓从地上捡起缺了一道口子的玛瑙色的镯子,一脸心疼的递给冬雪。冬雪看了一眼,并不接过,只是继续笑着看着它。

“呀呀呀……”突然一阵细细的声音拉得尖锐,“你才是镯子,你全家都是镯子!本少爷是蛇,前知五万年,后知五万年独一无二的蛇!”

“姑娘,镯子说话了!”叶梓嘴角僵硬,被骂得有些愣,一手拿着它,不知是该扔了还是该继续拿着,手指紧张得快要抽筋了。

“这是小白。”冬雪淡淡的解释。

“小白?”叶梓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正常一点,会说话的蛇,是蛇妖吗?

“叫本少爷干什么?”小白正检讨自己呢,被冬雪一个笑迷惑得松了嘴掉下地,又扭了腰动弹不得,这简直……简直是丢了几万年的老脸啊!

“真的是你的说话?你是蛇妖?你怎么不动,你是石头妖吗?”

“……本少爷要和你决斗!”只可惜某蛇还僵着腰,丢不了白手套了。

叶梓转眼,手指也不抽筋了,望着冬雪一脸八卦,小声的问道:“姑娘,妖会不会修炼太久,修炼得傻掉啊?”

言下之意,就是这小白脑子有问题,说话都让人听不懂。

冬雪淡笑,走到窗前,推窗一跃懒懒躺靠在窗上。

这边,小白终于缓过气来,扭了两下腰,嗖一声绕着叶梓的手腕游了两圈。把叶梓吓得一声尖叫,甩手把这冰凉凉,滑腻腻的东西甩了出去。

“叫什么叫!敢说本少爷傻了,我看你这个小妞才傻了,傻瓜笨蛋!”轻巧落地,小白变成了白色,直起脑袋,吐着信子细声细气的叫骂。

“你你你……”叶梓又傻了,这东西怎么会动了,难道真是蛇,不是石头?

“你什么你,没见过本少爷这么帅的蛇啊!”一仰头,小白得意了,这看头斗嘴斗过它的可不多,这小妞真不自量力。

“……”叶梓无语了。

小白红宝石般的眼睛一闪一闪的,扭了两下突然“扑”的一声一扭,一道人影拔地而起,白衣红瞳,乌发雪肤,一脸的笑容。

仿佛是有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

很温暖的感觉。

“美人,小白想你了!”

阳光般灿烂的少年咧嘴而笑,飞扑着扑向窗上的雪衣女子。

定姻缘

冬雪抬眼,淡淡的望了他一眼,对他的飞扑视若无睹,转头依旧看向院中吸引她的景色。

小白露齿一笑,美人没有拒绝他耶!

飞扑而下,触到那雪衣的一瞬间,雪花迸射,寒意满天。

“砰”的一声,小白被倒打了回来。

叶梓一揉眼,她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白影一闪飞了出去,再一眨,白影又一闪飞了回来,落地干脆利落,扬起灰尘些许。

莲步轻移,蹲到白影身侧,伸出一根雪白的手指戳戳。

“喂,你还活着吗?”

小白仰起头,甩了两下脑袋,一脸悲惨状:“美人,你好狠的心,呜呜呜……可怜本少爷的俊脸要摔坏了!”

叶梓偷看,姑娘脸上的表情是叫做偷笑吧?

“别闹,走,我与你去赏梅。”冬雪翩然跃下窗子,行至小白面前,晶莹剔透的小手伸到他面前。

看看她,看看面前的手,小白别扭的偏过头,脸上可疑的升起两抹红晕。

“脸红了耶!”叶梓惊奇的叫道。

冬雪含笑道:“小白,难道你在害羞?”

一只瘦长有力的手顿时抓住了她的手,白影“腾”的跳了起来。

“本少爷是谁,本少爷怎么会脸红!美人你眼神不好,还有你这个小妞,眼神太差,太差!”

叶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镯子变的妖还真是挺可爱的嘛。

小白还待再说,叶梓已抢在他的前面问道:“姑娘,我们到哪里赏梅?”

“美人是带我去赏梅,又不带你,你多事问来干什么?”小白得意,这小妞竟然嘲笑他,看他怎么收拾她!

“哼,姑娘一定会带我去的!姑娘,我们去哪里啊?”

冬雪淡淡道:“前院。”

叶梓眼儿一转,不由道:“姑娘,我们去玉水河玩吧,听说那里好玩的很!我这些日子天天被关在这秦府里,闷都要闷死了,我们去吧,姑娘姑娘……”

沉吟片刻,冬雪微微点头。

叶梓顿时一阵欢呼,鸟儿一样飞了出去,远远传来她的声音:“姑娘先去前院等我片刻,我去告诉秦轻玉一声……”

冬雪一阵失笑,这个她用一个包子买来的小丫头还真是有趣呢。

“走吧,去赏梅。”

小白大骂自己笨蛋,又不是没见过她笑,怎么又呆了……终于又记得挂上两汪盈盈泪光,一脸可怜样追上她。

“美人美人,等等我呀……”

叶梓一阵风似的飞跑,很快便到了宁心园外。

宁心园,原本是秦雪宜难得来住上几日时住的园子,现在他不在,秦轻玉的园子又被叶梓占了,便住了进去。

此时宁心园里静悄悄一片,下人也不见一个。

叶梓猜测秦轻玉可能不在,便大咧咧的推门进屋,屋里果然没人,她大模大样的喊了两声秦轻玉,自然没人应。

叶梓捂着自己的嘴巴偷笑了两声,接着她便脸色一正,四下里一看,走到屏风前,指着秦轻玉甩在上面的衣衫说了起来:“秦轻玉,你可听好了,本姑娘现在要和姑娘出去逛玉水河,我可是来告诉你了啊,别回来又啰嗦我!”

说完,她又偷笑了半天,指着那衣衫又道:“我可跟你说了啊,我数到三,你不说话,就表示你同意了啊……一、二……”

“我要是不同意,你准备怎么办?”衣衫突然说话了,分明是秦轻玉没好气的声音。

“哇……有鬼啊……”叶梓尖叫,抱头跳了起来,看到桌上有几个茶壶茶杯,一股脑儿抓起砸了过去。

一阵乒乒乓乓,屏风摇了两下,差点被砸倒。

“唉……”屏风后又传出秦轻玉的声音来,“公主殿下,您可以停手了吗?再砸屏风就倒了,草民可在里面沐浴,公主这时见了可不太好。”

“……”手僵在半空,叶梓愤愤的将手中最后一只茶杯放回桌上。想想还是忍不下这口气,不由怒道:“大白天的沫什么浴!没事装鬼吓人,很好玩是不是!”

秦轻玉无奈叹气:“公主殿下您能讲点道理吗?是您先不敲门闯进来,我阻止也来不及,好歹盼着您见草民不在就该回了,谁知道您与草民的衣衫还如此许多的话要说,浴桶里水冷了,草民自然忍不住要出声打扰一下公主您的兴致了……现在,公主殿下您可以出去容草民穿个衣服出来见人吗?”

穿衣服……出来见人……

叶梓脸色红润像刚上了胭脂,转身要走,又觉得好像无形中输给了他一筹。跺脚,怎么也不能输了他啊。

秦轻玉听得屏风外的声音远了,料想那个磨人的小丫头应该已经走了,刚想从浴桶里出来,却听得那脚步声又转了回来。

再一转眼,挂在屏风上的衣衫竟然不见了。

接着便听到一阵捉弄人的娇笑声:“秦轻玉,叫你吓本姑娘,我让你没衣服穿,看你怎么出来!你乖乖在里面洗冷水澡吧,本姑娘就不奉陪了!”

听得她得意,秦轻玉忍不住打击她:“公主殿下不知道吗,这些衣衫都是换下来的,换洗的衣物放在屏风内了,倒叫公主失望!”

叶梓又是一跺脚,怎么感觉这回还是自己输了!

“哼!冻死你,不和你玩儿了!”泄愤的将衣衫往地上一甩,又在上面踩了两脚,这才作罢。

抬脚一踢,衣衫被高高扬起又落地,一张雪白的纸片从衣服中掉了出来。

屋门开着,风吹进来把纸片吹得飘了起来。叶梓怕把纸吹飞了,顺手上去捡了起来,准备塞回那堆衣衫里。

又是一阵风,纸片一扬,几个字跃入叶梓眼中。

……妍儿……姻缘……

姻缘……

叶梓心中一跳,不会是秦轻玉……

手指翻动,半折的纸片被打开。

半晌没声音,秦轻玉不确定的出声:“公主殿下,还在吗?”

“在,没死!”叶梓的声音听起来很恶劣,不知道又发哪门子火,秦轻玉倒是也不生气,这段时间已经被她的“百变”弄得很是习惯。

正想请她出去,她却先出声了:“那个和姑娘一起回来的,总是一脸冰冷的家伙是不是叫轻寒?”

“是,小师弟的确叫做轻寒,冷轻寒。”

“哦……”

“怎么?”

“哼,都不是好东西!”

叶梓甩头踩着脚步走了,这回是真走了。

秦轻玉苦笑,沐浴都能惹到这个小丫头。伸手拿粘在发上的茶叶,不由高声叫道:“秦河,秦海,换桶水,公子我要沐浴……啊欠……”

这水可真冷……

前院梅树下。

冬雪扶着梅树双眼微闭,冷冽的梅香缭绕,小白趴在梅树上看得痴了。

“美人,我们不等那个小妞吧,我们两个出去玩!”小白忍不住说道。

秦府来往的家人远远看着她与他,虽觉得奇怪,但老太爷下了令不许打扰,只得绕开了不敢近前。

这两人奇怪得很,但……但这么看着还真的是很好看……

“姑娘!姑娘!”

叶梓大叫着,由远跑近。

正春寒,绿色的身影如开始绽放的生命,待近前,白嫩的脸上跑得有些热气,红扑扑的,口中直喘气,一脸急色。

“姑娘……”

冬雪看着她,颇觉好笑,淡淡道:“慢慢说,我在这儿,不会跑走的。”

“呼……”叶梓猛吸了两口气再吐掉,终于不喘了,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姑娘说接下来的事情了,怎么办?

“嗯?”冬雪挑眉看她。

“我……你……”

“我什么你什么,你倒是快说呀,想急死本少爷不是?”小白叼了朵梅花,从树上跃下,拉着叶梓的长发着急。

“你走开,我和姑娘说,和你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叶梓抢回自己的头发,拿脚踹他。转头,她拉着冬雪的衣袖,嘟囔道,“姑娘,我有事和你说,你别让他听到!”

冬雪淡笑,手指结印,顿时白色的雪花飞舞,包围了两人,把小白隔离在外。小白不满的向她们这边靠,柔弱的雪花却似无形的手掌,把他挡在外边,把小白气得大叫“气死本少爷了”,却又无可奈何。

看得叶梓一阵“咯咯”直笑,回头见了冬雪又是一脸苦相。

“说吧,什么事儿?”冬雪抬眼看她,神情淡然。

“这个……”

犹豫再犹豫,叶梓慢慢吞吞从怀中拿出一张白色的纸片来,小心措词:“姑娘,你觉得冷公子怎么样?”

冬雪的眼扫过她手中的纸片:“和他有关?”

“……嗯。”伸手将纸片递过去,递到一半又停住。要不,还是不给姑娘看了,这纸上的话说不定说的是别人!

半晌,冬雪见她还如木雕一般,便直接伸手从她的手中接过纸片。

“哎,姑娘……”

被冬雪眼一看,叶梓翕了几下嘴巴,终是低头无语。

白色的纸片对折着,如雪玉般的手指轻轻打开。

飘逸如仙的字体翩然跃入眼中,白纸黑字,短短几行,却如一幅生动灵活的山水画。

细细读下来,冬雪只觉得手指轻颤,心头有些茫然。

只见纸上写着:

玉水一行,有危无险,为师算来,妍儿与轻寒一行,姻缘既定,此乃天意,一切顺其自然,可安心。

心头伤

姻缘既定,此乃天意!

冬雪茫然抬头,触眼是满世界的雪片,一片片,一朵朵,只是为什么这么的冷?

透过雪片,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一袭白衣,身背长剑的男子正低头独行,那悠然出尘的姿态,虽漫步在小小在庭园之中,却透着仙人般的气息,即使是他行走间带起的衣角,也仿佛散着透明的光泽。

只道玉人如画,说的便是这般的人,这般的景了吧。

冷轻寒默默的走来,在小白的身边站定。

围绕在冬雪身侧的雪突然崩散,露出雪色的身影,在满天雪片中衣袂飞扬,仿佛仙人下凡。

因为冬雪的反常,冷轻寒的目光忍不住落在她身上移不开,紧抿的嘴唇,如雪的皮肤,纤细的手指柔软白皙,衬着指间的纸片,微微轻颤,显得那么柔弱……

纸片?怎么如此的眼熟?

冷轻寒一惊,双眼紧紧的盯着那张纸,竟越看越觉得是师兄给自己看的那张手笺!

“你……”

气氛凝结,小白也忘了耍宝,只觉得大家的目光全落在那只雪白小手上,不由也将目光定定的落了下去。

“哪来的?”冷轻寒哑着声音,压抑的怒气任谁都可以听到。

“你师兄房里的。”冬雪一如往常的淡淡,叶梓怎么看都夹着一丝丝的怒意和赌气,上前想要解释,却被她一把拉住了手腕。

“果然!”冷轻寒的脸冷得如冰,不,是比冰更冷,简直如刀一般,把面前的人刺得遍体鳞伤,他的手紧了又紧,眼中全是怒火,“你即使是妖,也不是两三岁的孩子,不入男子的住处,不随意翻拿东西,这样简单的道理难得你还不懂吗?私自去大师兄房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冰冷的脸,白中透着怒火的红,清俊的脸上到时添了三分艳丽。

小白不经意间看了冷轻寒一眼,万千思绪中,竟不甘心的承认,这男人真的好看的过分了!

冬雪倒是笑了,目光凝在冷轻寒的身上,妖媚异常的娇声道:“我想干什么?我爱干什么便干什么,我又不是来做圣人的,为什么就不能动他的东西了?我就动了,我高兴我还可以拆房子!”

“冬雪!”冷轻寒怒斥。

“叫我作什?不就是一张纸片,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还你就是。”手腕高高抬起,纸片夹在手指间递到冷轻寒眼前,然后,手指一松,纸片如雪花一般轻飘飘的荡飞而去。

目光跟着那纸左右飘浮,最终慢慢、慢慢落地,再也动不了。冷轻寒的心中一绞,他感觉自己仿佛就是那纸一般,任风扬起,无力的落地。

不想让她知道的,但她到底是知道了!

无力,愤怒,无奈,迷茫……他,该怎么办才好?

弯下身去,轻轻拾起那张纸,前一秒的怒气与力量仿佛在这一个动作中消失殆尽。

“走!妖便是妖,不该存于这世,不该与人纠缠,不要说什么约定与诺言,即使那条蛇伤了我也与没你没有一丝关系!你……回雪山吧。”

他垂眼看着自己的指尖,白色的纸片如他没有血色的苍白面颊,淡淡的话中没有情绪,从他美好的唇中吐出来,刺入冬雪的耳中,如刀般锋利。

一切都与她无关……

无关?真的无关吗?他要与她无关?

“你要与你师妹成亲了。”不是疑问,而是陈述,陈述一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出口的事实。

她更应该当作什么也不知道,然后以一向的笑看风云般的心态对待!但是,她的心中为什么这么的难受,仿佛有一只手紧紧的揪住了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是。”长长的睫毛轻颤,形成一片阴影,正如他此刻阴暗的心情。

长久的沉默。

“你忘了炼情了吗?你注定不能……”与我在一起!冬雪抬头,望向枝头的梅花,嗅着空气中的梅香,冷冽又迷人,“……注定不能与她在一起,炼情成人,炼心成仙,仙道无情,除非你愿意为了她放弃仙道,永远变成一介凡人。”

冷轻寒突然微笑,微微的一抹弧度,艳丽得惊人。[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炼情,有情才可炼;炼心,有心才可炼,没有喜爱之情,没有爱你之心,哪来的炼情炼心……我,会忘了你!”

“……”

(不相忘,永远!

我对你发誓,我会死,但我不会忘了你,永远不会!你要等我,我一定会来找你,好好活着,等着我再来娶你为妻……)

一切太远,抑或一切太近。

她看不清他的脸,听不清他的誓言,她只是知道,一切不应该是这样的!眼前这个人,不应该用这样的脸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这么残忍的话!

狂怒,抑或无力到颤抖。

从来没有此刻这样的清楚,她是喜欢他的!

“你忘得了吗?”她的笑,仿佛带着罂粟的香气,又柔又美。她眼中的冰冷,仿佛是绝望与希望的结合,太过亮眼刺目,伤人又让人无可自拔。

她走近他,如冰雪雕成的手指晶莹剔透,柔柔的抚上他脸,半强迫的让他的眼对上她的。

“你忘得了吗?我的脸,我的吻,你抱着我时的感觉……你忘不了!”

如中魔咒,心中的理智再叫嚣,眼神却离不了她。那妩媚的笑,眼中淡淡的伤,闻着那股熟悉的香甜的味道,粉色呈上他的眼。指尖发颤,仿佛是理智与情感的拉锯,慢慢发白,慢慢拥住她,嘴唇慢慢靠向她……

不该这样的,他不该这样!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放纵自己的结局便是她的死亡,他无比清楚,也是无比的……不愿!

该死的!

停下来!

停下来!!

一滴眼泪,滑落。

那张近在咫尺的清俊脸,双眼紧闭,双眉皱着,一道水痕闪着晶莹的光泽,看起来是那么的美丽。

冬雪抿着嘴唇,仰着脸品尝落入嘴中的味道,那是微微的苦涩。

啪——

冷轻寒脸上一痛,失控的理智终于回来了几分。不敢再看眼前的雪颜,收敛心神默念清心咒。

“冷轻寒,”冬雪沉静的脸,表情深得看不见底,“其实,炼情有解。”

闻言,冷轻寒猛的睁开了双眼。

“我也可以帮你拿到它,把它给你。”黑色的眼睛如墨般,幽深不见底。

“……条件?”

“条件就是……”冬雪轻笑出声,“我要你求我!你求我,我帮你解炼情,让你快快乐乐、毫无顾忌的娶你那个师妹……所以,求我吧,我要你求我!”

陌路人

冷轻寒的眼神幽深,如深渊般幽寒。

他望着冬雪,想从她的眼中看出些什么,最终,所有的表情,所有的情绪,化作一抹淡笑,一句轻语。

“我求你。”

轻柔如风的嗓音,透过她的耳,变成声声巨雷,震得她面色如雪。

他求她!

他为了另一个女人求她!

冰冷如他,冷傲如他,出尘如他!狼狈过,温柔过,慌乱过,却从来没有低头过,现在他竟然在求她!

是该笑呢,还是该悲哀?她的目的达到了,她愤怒得想折辱他,可真听到他求她,她分不清,这到底是在折磨他,还是在折磨自己。

她记得,记得那晚,他拉着她的手,眼光炙炙,胡乱的说着爱……

冷轻寒直视着眼前的人,告诉自己,这才是最好的选择,最正确的做法。

她是人,自己是仙门弟子,注定没有可能,那就让两人回到各自的轨迹上,从此陌路吧。

“我说,我求你!求你给我炼情的解药,结束这件荒唐的事情!”冷轻寒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说着。

就让她的吻,她的人,离开他的世界,好好的活着吧。

“……好。”冬雪的表情愈加的冰冷,雪白的脸颊仿佛透明。

视线落在冷轻寒清俊的身上,他是如此的俊雅如仙,也无情如仙。

再深深的看了一眼,冬雪转身,对着一脸担心的叶梓淡淡一笑:“不能陪你了,我要出去几天。”

“姑娘……”叶梓欲言又止,不知从何安慰,“我等你回来,以后我们再出去玩,上京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带你去,你答应我!”

冬雪看着她,突然展露微笑:“好。”

视线又落到小白的身上,想说什么最终化作淡然的微笑,无语肃立,手指结印,便要破空而去。

“美人!”

小白突然上前,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眼中似有挣扎后明悟般的决心:“我陪你!”

讶然,瞥见他认真的眼神,冬雪沉默,终于将手腕一点一点从他的手指间滑开,淡然如风,不可捉摸,无法挽留:“我一人便够了。”

雪片涌现,飞舞而逝。

小白看着只留空气的手指,慢慢绽出一个奇特的笑,似苦涩,似觉悟。

叶梓正想上前劝慰,却被他的笑惊呆在原地。

这一个一个都不正常了!

“师弟,回去吧。”

不知何时出现在院中的秦轻玉,轻拍冷轻寒的肩膀,安慰中带着如释重负的感觉。

冷轻寒似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呆呆的站立良久。

“咳咳……”

突然的猛咳,秦轻玉一脸担心,接着猛然变色,在他眼前,冷轻寒突然咳着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染红了雪白的前襟。

“小师弟!你怎样?!”

冷轻寒摆手,避开秦轻玉要扶他的手,清俊的脸上表情冰冷。

“我没事,只是胸口有些闷,吐出来就好了。”

秦轻玉点头,不忍逼他,只是心中最重要的那一抹疑问还是不得不问道:“小师弟,那炼情……”

面无表情的点头,冷轻寒道:“是真的,大师兄不用担心,用清心咒压着就是……大师兄难道还信不用师弟的本事吗?”

无奈摇头,秦轻玉担心的催他去休息。

小白也走了,走的时候一脸黯然。

院里只剩下叶梓与秦轻玉两人若有所思的站在梅树下。

“哼!都是你不好!”叶梓一扭头,只觉得与眼前这人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不骂不快。

“又关我什么事?”秦轻玉只觉得委屈,遇上不讲理的小丫头真是没办法,“这次的事情可都是你弄出来的,要不是你从我房里拿了手笺,冬雪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姑娘为什么就不能知道了?难道要我不告诉她,让她被你们这些个坏人骗?!”

“我们是坏人?”

“就是!”

“是坏人早就把那只妖给杀了,哪还有你在这边骂人!”

“那你们还是好人了不成?整个在欺骗姑娘的感情,明明要与自家师妹成亲了,还来纠缠姑娘,太过分了!”

“公主殿下,这哪里在欺骗感情了?小师弟与冬雪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他们一人一妖,天意不可违,注定没有缘份,即使相爱也只有痛苦……小师弟又中了炼情,冬雪知道小师弟与师妹的事也好,乘早绝了心里的念想,今后才不会痛苦。”

“……”叶梓无话可驳,恼怒的一跺脚转身就走。

秦轻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师弟很有可能成为清始山千年来第一个得道成仙的人,他不该为了一只妖而毁了自己的仙缘!”

叶梓愤怒:“你就知道你小师弟有仙缘,你怎么不说姑娘才是被毁的那一个?姑娘比你小师弟更加优秀,不论成仙还是成魔肯定是比你师弟更加了不起,她与他在一起才是错误!”

“……”

人妖不可相恋,天意难违。

这谁都知道的道理,越是听着叫人厌恶。即使是天,也不能阻止两个灵魂的相爱,不是吗?

叶梓越想,越觉得不服。

要是她喜欢了一个人,才不管他是人是妖,是皇族是平民,只要她爱便好。

初春的天气很好。

无云无风,天空有点蓝,看起来很美的样子。

冬雪在天空中自由的飞着,向着雪月居的方向而去。

也许是到了做决定的时候了吧!其实她一直的逃避,有些问题早就该面对的不是?这样也好,一张小小的手笺让她不得不面对,人与妖注定不可能,不时绕上心头的那些错觉般的感情,不能再影响她了!

分开吧,即使喜欢又怎样?

注定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两人,骗得了自己也骗不了上天,不可能还是不可能!

君娶妻,妾自去。

相忘才是最好的选择,即使……她是喜欢他的……

飞的时间总是太快,晃神间,仿佛什么事也没有想出头绪,雪月居已在眼前。

山谷、小屋、竹林……一切如旧,竹边一抹蓝色的身影正倚竹而立,望着不远处的小屋含笑凝眸。

温和如玉,俊雅如竹,正是秦雪宜。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很不在状态,先这样吧,以后再修文

心头血

冬雪慢下速度,旋身落在“雪月居”那块半人高的石头边上。

秦雪宜一惊,见是冬雪,脸上的表情化为一笑,如春风惬意:“冬雪姑娘好久不见,月心正在后山,我这就去唤她。”

秦雪宜引着冬雪往屋里走,眉间刚浮上的一抹笑。走着,不经意间又消逝,轻愁之意染上眉间。

“秦雪宜,你在担心什么?”冬雪直呼他的名字,直接问出心中的疑问。

秦雪宜身体一紧,接着便又放松下来。

“冬雪姑娘,雪宜有个问题想问,只是太唐突,希望姑娘原谅。”

冬雪点头:“你问。”

“姑娘可知……”秦雪宜顿了顿,“可知有什么办法能增加人的寿命,或者有什么能让人不死的神药?”

“药是没有,但办法倒是有一个。”冬雪见到秦雪宜脸上骤然露出的惊喜,面色古怪的说道,“只要你修仙就可以了,修成半仙之身不仅可以长生不老,还可以与妖结合不损性命。”

秦雪宜刚泛上的喜意顿时在脸黯淡了下去。

他半晌终于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见状,冬雪淡淡问道:“秦雪宜,你可是后悔与小狐狸在一起了?”

秦雪宜摇头,说道:“冬雪姑娘,这个问题雪宜以前就回答过,不悔!这一生能与月心在一起,死也不悔!只是……”

冬雪望着他,静静等着下文。

“雪宜不怕死,明知最后的结局会是那般伤心,雪宜也曾挣扎抗拒,但月心的决心与爱让雪宜愿意承受这一切的痛苦,就算月心死去,魂飞魄散,雪宜也愿意生生世世承受失去的痛苦!只是……月心有了孩子,我想让她活下去!我想陪着她还有我们的孩子一起活下去!”

秦雪宜激动的颤抖,脸上浮现激动的红。

原来是这样……

冬雪淡淡的叹了一口气,不是背叛,那就好!

“你怎么知道小狐狸有孩子,她没有打算告诉你。”冬雪疑惑。

“她没有告诉我。”秦雪宜摇头,脸上似喜似悲,“这些日子里,月心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发呆,表情很悲伤。我知道她不是后悔与我在一起,也许她在担心我会死,但是她每次又都抚着肚子默默悲伤,我就猜到了。”

闻言,冬雪也只能叹息,毕竟小狐是关心则乱了,否则秦雪宜怎么会发现。

“秦雪宜,那个孩子保不住的。”冬雪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告知与他,他是孩子的父亲,有权利事情真相。

秦雪宜猛的停下脚步,手指收了又放,最终都化成他嘴角的一抹苦涩。

“我知道的……”

冬雪摇头:“你不知道!孩子是半人半妖,即使生下也会夭折,注定长不大,否则就算绑了小狐狸我也会让她离开你,然后生下这个孩子!”

秦雪宜一颤,眼中的泪终于滑下。

“是我欠月心太多,保不住孩子,也没有办法让月心活下来!冬雪姑娘,如果你有办法,我求你,让月心忘了我吧!现在还来得及,我想她活着,只要活着啊!”

相爱时,就像发疯,死也不怕,只要能在一起。

在一起了,爱得更深了,却只想着对方能不能好好的活下去,不是后悔了,而是更贪心,希望有朝朝暮暮与天长地久了。

短短几个时辰内,却有两个男人求她,为了他们各自已已娶和将娶的妻!

“……”

好!

这么简单的一个字却怎么也无法从嘴里吐出来,莫名的她不想答应,幸福的人中只有她一个痛苦,那实在太痛了,如果有人比她更痛苦,那她是不是会好受一些?

“呵呵……”

她突然张扬的笑了出来,笑得秦雪宜一脸的不知所措。直到那一抹白色的身影悠然从远处近前,停到她的面前。

“姑娘您来了,月心算着您也该来了。”江月心一身白衣,嘴角含笑,一片端庄温柔。风微扬,细白的手指掠过耳际,却是妩媚得动人心魄。

秦雪宜上前拉过她的手,微凉的触感让他眉心一皱。

“手怎么这么凉,也不多加件衣服,现在天还寒,小心身子。”温柔的责备。

江月心笑得温暖,回握住他的手,柔柔应了声是。

“姑娘,这是您要的东西,在冷公子落水的第二天我就准备好了,猜想着您也该要了。”江月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黑玉的质地,却薄如纸片,透明可见,瓶中的液体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黑玉瓶染成了同色随着瓶身的摇动晃动着波澜。

轻轻接过,黑玉瓶还带着江月心的体温,看向她时,脸上笑挡不住的幸福。

冬雪脱口叫道:“小狐狸……”

天色渐黑,夜幕降临。

秦府西园,原来冷清的园子里聚了不少的人。

秦轻玉,叶梓,小白,还是园子现在住着的人,冷轻寒。

一众人脸色沉凝,秦轻玉表情严肃,时不时打量小白的眼神中透露出好奇与疑问。叶梓看得明白,却不好解释,小白是怎么从一条手镯形的蛇变成这么一个美丽少年的。

无奈之下,叶梓只得闭上嘴巴当作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应该要回来了吧。”

气氛有些凝结,一众人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奈,秦轻玉只得安慰着。

随着话音落下,园子里突然涌出无数雪花,由远而近,由高而低,落至地上。

雪衣长发,晶莹如雪花。

冬雪循着味道落至一个园中,还未多想便见面前出现了好几人。

“美人美人,你终于回来了!小白想你了!”

如一片红云淹没了白色的雪,小白幸福的把头放到某人的胸前蹭了两下,双手抱在纤细的腰上又紧了两分。

“……小白。”冬雪淡然的表情不再,小白什么时候这么“热情”了,这么亲密的动作怎么也不像是那条只会抬着下巴自称“本少爷”的小蛇会做的。“小白,你生病了?什么时候换的衣服,红彤彤的,像朵鸡冠花。”

“美人太过分了!这叫与众不同,与众不同知道不知道!看你们一个个穿得白兮兮,又不是死了人奔丧,红的才好,又喜气又热闹,可是代表胜利的颜色!”小白明显是被“鸡冠花”给刺激到了,两眼冒火光,说得只差吐沫横飞,语罢还乘冬雪不注意狠狠瞪了冷轻寒一眼。

片白丛中一点红,果然是鲜艳了。

冬雪把他整个人从身上推开,整了下雪白的衣摆,表情淡然,眼神亮得炙人。她走至冷轻寒的面前,从怀中拿出一个黑玉瓶。

“这是小狐狸的心头血,你只要喝下去,炼情就可以解开。”雪一样白皙的手指,轻轻托着那墨色的玉瓶。

小白僵硬,停下了扑上去的身形。

冷轻寒不知是惊是喜,炼情原来真的有解,她真的……为他找来了!目光移向她如雪一样白的脸上,心不知为什么开始发疼,仿佛在下一刻,他与她本就薄弱的联系就会如泡影般消失无踪,狠狠的,永远断开。

她是想,从此与他陌路的吧……

这样也好!冷轻寒这么告诉自己,伸手去接那个黑玉瓶。瓶子很轻,几乎没有什么重量,他拿在手里,却重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会这么重?那些装在黑色的瓶子里的液体真的可以喝吗?

拿着黑玉瓶的手指僵立在空中,眼神是茫然的,真正选择的时候才知道是多么困难。冷轻寒突然想起自己喝斥那个书生秦雪宜的话,明知不可为而为是为愚蠢,他觉得说出这句话的自己才显得那么的愚蠢。

他此时才那么清楚的明白,感情,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东西!

“小师弟!还在犹豫什么,快喝下去!”秦轻玉肃然冷喝,望向冬雪时的眼神有惊讶。

手指一颤,却再没有动作。

“小师弟!”秦轻玉终是一叹,上前两步,想要出手强迫冷轻寒喝下血。一向冷情的小师弟是怎么了?竟然在这个时候犹豫?

白影一闪,冬雪已抢到冷轻寒面前。

“你不是要解药吗,现已在你手中,又为何不喝?”

冬雪的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绪,她的手指贴上冷轻寒的,他一颤,手中的黑玉瓶差点掉落。

“……”冷轻寒回望着她,这一时刻,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他是喜欢她的,喜欢了这只妖,认命、坠落的自暴自弃,他承认喜欢她!

“这是我好不容易取回来的,不喝太可惜了……既然如此,我帮你把它喝下去吧!”雪白的手指突然用力,就着他的手,黑玉瓶推到他的嘴边,手指抬起倾斜了瓶身。

这只能说是灌,秦轻玉停住脚步,小白、叶梓看得呆了。冬雪淡然的表情,幽暗如深渊的眸色,给人她正在狂怒中的感觉,空气似乎也变冷了,那三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你希望我喝?”艳色的嘴蜃被黑玉瓶紧贴着,即使这堪称狼狈的动作,在冷轻寒的身上也显得如风景般美好。

冬雪突然勾起嘲讽的媚笑,加重手上的力道。

冷轻寒眼中光影交替。

喝?不喝?记得?忘记?人?妖?仙……

眼神终于开始狂乱,痛苦之色纠结于眉间,他快要疯了,为什么一定要做出选择,为什么?!

好痛苦!

手臂挥起,狠狠向前挥去!

春|色寒

啪。

清脆的声响,黑玉瓶随着一个完美的弧线被冷轻寒打飞出去,落地碎裂。

冬雪的手被打开,她垂着眼望着地上黑玉的碎片,以及渗入地面,只留下一小团暗红色的血迹。

“小师弟!你疯了!”

秦轻玉再也找不出比“疯”更合理的理由了,炼情是天下间最厉害的情毒,无药可解,这是他偶然从师父那里得知的,小师弟中了炼情,对于炼情的厉害不可能不知道,如此却还打破了那解药的瓶子!

师父说小师弟与小师妹有既定的姻缘,而现在小师妹失踪,小师弟又似喜欢上了一只妖,是师父算错了吗?还是,什么改变了已定的命数?

秦轻玉的目光落向冬雪,到底什么是才是命运?

冬雪轻笑:“冷轻寒,你师兄说得对,你果然疯了!你可知,天下间唯有玉水妖狐一脉最是痴情于与人相恋,因此世间才有炼情,而可解炼情的,也唯有玉水妖狐的心头之血……你可知道,在我回来之时,这个世间便没有了玉水妖狐,你打碎的这一瓶血,是世间最后一瓶炼情的解药!”

“心头血?你杀了她?”那只狐妖,江月心她死了?那个书生秦雪宜又该怎么办?心头跳上第一反应竟是担心那只狐妖与书生的安危,而他的微怒中又带着一令人恐惧的喜悦,他在窃喜,她竟不惜为了他而杀死同类,证明他对她的重要!

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中所想,冬雪冷哼:“是你疯了,不是我,月心她——”

“大公子!大公子!事情不好了!”青衣的小家丁跌跌撞撞冲进西园。

秦轻玉顿时不悦的皱起眉:“做什么大呼小叫,越来越没有规矩!”

小家丁被吓得一抖,双腿一软差点跌跪下去,嘴中嚅嚅:“大公子,大公子……”

眼看秦轻玉的脸色更加不愉,叶梓看不过去了,朝那小家丁柔声道:“不要急,慢慢说,是出什么什么事了,这么急着来找大公子?”

小家丁定了定神,向叶梓投以感激的目光,终于想起要说的话,他对上秦轻玉战战兢兢的说道:“大公子,雪宜表少爷昏倒在府门外,老太爷让抬到了东厢房,表少爷看着就像睡着了,可是却怎么也叫不醒,府上的大夫看了也看不出问题,老太爷这才着急让小的来叫大公子赶紧过去!”

“雪宜回来了?!”秦轻玉脱口问道,控制不住满脸的惊讶之色。

“回大公子,就在盏茶时间前,表少爷昏倒在府门外被抬回来了。”小家丁回道。

秦轻玉思绪急转,却理不出一个头绪来,只觉得这事情仿佛被一团浓雾蒙盖了,怎么也找不到原因。

那狐妖说了会将秦雪宜送回来,以他看来,狐妖是真爱秦雪宜,又怎么会让他昏倒在秦府门外呢?难道江月心已经没有能力保护他?秦轻玉理不出头绪,最终将视线停在了冬雪身上。

“是我将他带回来的。”

冬雪回头说道,手指绕着圈儿,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轻玉挑眉,等待她的下文。

冬雪也不多说,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下去:“小狐狸喜欢秦雪宜,也没想把他送回来,但与死相比,她选择让他活下来……”

顿了片刻,冬雪环视几人,郑重道:“秦雪宜所有关于小狐狸的记忆,我用锁心咒锁了起来,你们记住不要再去问他任何关于小狐狸的事情……过两天他的身体适应锁心咒之后便会清醒过来。”

几人都是点头应下。

唯有小白,闻言长叹一声,不知是惆怅还是感慨:“唉……可怜的小狐狸,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那狐……江月心呢?”秦轻玉突然问道。

“小狐狸她……”冬雪淡淡的说道,“舍弃千年修为,将转世为人!”

舍弃修为转世为人,那今生她与秦雪宜便再无交集的可能,赌上一切,换一个飘渺虚幻的来世,真的值得吗?

众人一时无语。

“我先去看看雪宜,小师弟……你先休息。”秦雪宜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一眼冷轻寒,只得无奈的说道。

“嗯……”

冷轻寒垂下眼,停住步子。

“大公子!大公子!”才出去的那个小家丁又跑了回来,尖叫着冲过来。

秦轻玉见状,眉毛拧得都快要打结。这个学不乖的小家丁,叶梓直想伸手蒙住自已的眼睛。

果然,小家丁也没见秦轻玉的表情,还有老远一段距离便感觉到了他的不悦,脚下又是一软,这回可是真的“哎哟”一声整个摔趴到地上了。

“呜……大少爷……”

小家丁一脸泥印,下巴上还粘了根草,一脸苦相。

叶梓看得有趣,“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秦轻玉被他一摔不悦也消散了几分,他板着脸道:“又发生什么事,难道又有人昏到府门外了?这么慌慌张张的,有空多跟着秦管家学学,稳重点!”

“是,大公子!”小家丁又是感激的看向叶梓,又是公主殿下一笑救命啊,公主殿下果然人美心也好!正默默感激间,陡觉自家公子冰冷得让人能抖上三抖的目光,赶紧回道,“大公子,确实又有人昏在府门外了,这回是李姑娘!”

李姑娘?

李轻妍?

“是小师妹回来了?!”冷轻寒已经抢在前面大声问道。

“是,是李姑娘,此刻也在东厢房,让府上的大夫看着呢!”小家丁万分肯定。

“小师妹!小师妹……我去看她!”冷轻寒拨开身前的人,一径向东厢房奔去。

秦轻玉跟着向东厢房而去,急走两步,他又停了下来。

“冬雪姑娘可要去看看?”

“……也好。”

秦轻玉在前带路,背对众人的脸上爬上恼怒,对自己的恼怒。他也脑袋发昏了不成,叫这只妖去看小师妹?师父说了,小师弟与小师妹有夫妻之缘,此时更该多培养感情才是,他叫这只妖去干什么,捣乱?破坏?妖啊妖,明着她是一脸冷淡,他怎么会觉得她会伤心难过,不就是给小师弟找了份解药,他就对她好感直线上升了?

妖女,还真是厉害啊!

出西园,绕过重叠如迷宫的房舍,进东厢。

东厢房原本是秦轻玉的屋子,只是秦轻玉不爱住,所以便一直空着。秦雪宜到秦府住的是宁心园,现在正住着秦轻玉,老太爷一向视秦雪宜如嫡亲,秦雪宜的房间又被秦轻玉占了,便想也不想把秦雪宜安排到了秦轻玉的房里,李轻妍昏倒回来,为了方便照顾便也一起安排在了东厢。

一行人到东厢时,老太爷正对着府上的大夫发脾气。

一边是疼爱的子侄,一边是认定的孙媳妇人选,秦老太爷能不急嘛!

“轻玉,你可来了,快来看看,你雪宜表弟和你小师妹现下昏迷,怎么都弄不醒,你快看看有没有大碍!”

秦老太爷见了秦轻玉,顿时急步上前拉住了他,心急火燎的往屋里拖。

秦轻玉见状赶紧安抚他,保证道:“爷爷,你冷静点!表弟和小师妹都不会有有事,相信我!”

秦老太爷定了定神,颇为疲惫的道:“我知道,只是见着他们两个接连倒在府门外,我真怕有人故意对我们秦家不利……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真要有人想对付我们秦家,我必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老人的头发似乎又白了不少,慈爱随意的表情被收起,眼中闪过的锐利光芒,仿佛一只威武的狮子露出了收起的爪牙。

秦轻玉给予一个肯定的眼神:“让人回来吧,这事情与人无关,我来解决。”

秦老太爷一瞬间似是想到了什么,点头同意。

说话间,秦轻玉与秦老太爷,以及跟在两人身后一起进来的冬雪、冷轻寒等人,已进了李轻妍的房间。

李轻妍一身清始山弟子打扮的白衣,静静躺在那里,仿佛是睡着了,神情安祥。

秦轻玉与冷轻寒抢在众人前面,一起来到床前,轮流查看起来,李轻妍无论是脉相、呼吸、心跳都与正常人无异,他们试图叫醒她,却如秦老太爷说的那般,怎样都叫不醒。

“小师弟,你能找到原因吗?”

秦轻玉一脸凝重,有些束手无策。

冷轻寒试了试李轨妍的体温,同样与正常人无异,也是一脸的困惑,摇头道:“找不出原因,小师妹好像只是睡着了,并无危险异样。”

一时沉默。

秦轻玉突然抬眼看向众人后方的冬雪,欲言又止。

众人先是不解,小白与叶梓倒是明白了他的想法,小白不满的冷哼了一声,眼神不善起来,叶梓没有发出声音,脸上的表情却已经堆满了不悦。

冬雪仿佛局外人,漠不关己。

“我只对秦雪宜下了锁心咒。”

淡淡的解释,毫无表情的脸落在冷轻寒的眼中,心口没来由一疼,他转向秦轻玉道:“大师兄,小师妹之前被蛇妖抓住,会不会是蛇妖动了什么手脚?”

秦轻玉收回目光,点头赞同:“有可能,只是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雪宜没有大碍,就留在家里,我带了小师妹回山找师父!”

“清心咒。”

冬雪淡淡的开口,见那对师兄弟向她望来,她不紧不慢的说道:“是青蛟的梦境之术,把她困在梦里,对她并不会形成伤害,只要用清心凝神的清心咒,她就可以醒过来。”

冷轻寒依言运起清心咒,众人只觉得心中一轻,神思清明了几分,对冷轻寒多了几分佩服。

一直说冷轻寒是清始山的修仙天才,看来绝不是说假的。

几个呼吸的时间,床上的白衣女子睫毛轻颤了几下,果然就睁开了双眼。

“小师妹,觉得怎么样?”秦轻玉扶起李轻妍,让她轻靠在床上。

“大师兄?”李轻妍有些疑惑的眨眨眼,不解的问道,“大师兄,师兄呢?他刚才还答应给我扎风筝的,怎么一转眼就跑了?我可是求了他好久他才答应的,大师兄你要帮我找哦,我们说好了要到落情峰上看蝴蝶放风筝的!”

闻言,秦轻玉这才松了一口气的笑出来,他伸手揉揉她的头顶,宠溺的道:“小师弟不是站在这儿么,小丫头你还没有睡醒啊!”

李轻妍眨眨眼,这才看清了床边还站着许多人。

“咦?我怎么在这里,我不是在清始山主峰上吗?”

秦轻玉与冷轻寒的目光又落到冬雪身上。

“她没事,梦境太真实,与现实一时分不清而已,对身体不会有影响。”冬雪上前,在李轻妍好奇和惊艳的视线中,从她的怀中拿出一个小玉瓶。

“我上次见过你,在银楼前我撞到过你!”李轻妍突然惊讶的喊道,惊喜之色形于面。

李轻妍对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很有好感,没想到能够再见到她,只是她好像在哪里还见过她,在哪里呢,那天她撞了她,然后被大师兄找到……去找秦雪宜……见狐妖,又见到她,她是妖……师兄被打落玉水河……再然后……

一点一点,并不久远的记忆一一回到脑中。

“青蛟!”

李轻妍尖叫出声。

“别怕!大师兄在这里,不会让他伤害你的!别怕,乖!”秦轻玉搂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慰着,这个他视如亲妹妹的师妹,他是满心的疼惜,一点儿也不舍得难过不高兴,更别说让别人伤害了!

李轻妍神色有些复杂,垂下眼渐渐平静下来。

床前,冬雪拿着小玉瓶递到冷轻寒的面前。

“这是青蛟留下的解药,能解你体内的毒……我答应做的事,现下也做完了,我,该回山了。”

冷轻寒伸手接过玉瓶,默默无语。

快速收回手,冬雪转身离开,走至门边她突又停了下来,回头道:“不与我一道回山吗……小白?”

红衣少年宝石般的眼一亮,欢呼:“美人,本少爷还以为你忘记我了呢!快快,我们回家了,这地方本少爷早待厌烦了,还是雪山好,我们回去之后要这样,还要……”

“大师兄,事情也办完了,我们是不是该回清始山了?”冷轻寒握着手中的玉瓶,冷淡的表情近乎僵硬。

“师兄……”李轻妍看着冷轻寒轻唤,秦轻玉却按住她的肩。

“是该回去了,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就上路吧。”

“……好。”

东厢房外,不知何时,点点的绿色已跃上枝桠,无声的彰显着生命的色彩与春日的到来。

是的,已经是春天了呢,只是……这春为何会这么的冷呢?

白色与红色的人影一步一步,渐渐行远。

作者有话要说:晕,春|色寒竟然会被禁掉。。。

漏了一个重要的情节,现在补上。

第三卷 今生前世 雪落凡尘

山外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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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师兄!”

“……小师弟……小师弟,你醒醒……”

有个女子的声音在耳边时轻时重的响,过了一会儿,又变成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是着急的在唤他。冷轻寒努力睁开双眼,迷糊的视线慢慢变清晰,眼前着急的脸正是李轻妍与秦轻玉两人。

“大师兄,小师妹……你们为何在此?”冷轻寒坐起身,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从窗边到了床上。

秦轻玉长出了一口气,这才缓缓道来:“小师弟,是炼情发作了?小师妹来找你,却见你倒在窗下,衣衫上还有血迹,可是把她吓坏了。”

李轻妍在旁赶紧点头:“对啊对啊,师兄,你吓死我了!”

扶着额头摇晃了一下,冷轻寒从床上站起来,慢慢跺至窗边,白日里的记忆一一回到脑海。是她故意的吧,那个白衣如雪的女子,那个肆无忌惮的妖,在离开的同时故意留下情花,奇Qīsūu.сom书算准了他会带在身边,她就让他闻着花香陷入幻境,让他不时想起她!

冬雪!这个磨人心肺的妖!

“劳师兄担心,炼情还可用清心咒压制,无甚大碍。”冷轻寒淡淡的说道,云淡风轻的掩盖了他快要压制不住炼情的真相。

炼情炼心,最后的结果只有两种,炼心成仙,炼情……成人!

对于修仙之人来说,炼情可能才是最可怕的惩罚,被化去一切修为法术,被彻底打回凡人之形,一生不得再修仙!

冷轻寒炼情发作时,不止一次的开始吐血,也许很快,他就要面对炼情与炼心,成人与成仙的选择。

世上唯一的炼情解药已经不存在!

而他,已经做出了选择,炼心成仙!

师门养育长大的恩情,天下苍生安危的重责,都比这段注定不幸的人妖情恋重要无数倍!

喜欢也好,爱也罢,这些就算真正存在于他与她之间,对于他来说,也不重要不是吗?

“不知大师兄与小师妹来寒殿有何事?”冷轻寒挂上一贯的冰冷表情,转头向两人投以一个询问的眼神。

秦轻玉摇头,看向身侧的李轻妍。

收到他的目光,李轻妍立刻跳了出来,说起她的目的。

“师兄,我怕爹会责罚你,就想来问问你看,没想到我在寒殿找了一个遍都没找到你,最后在窗边发现你昏倒了,就急急去找大师兄来……师兄,你放心,我没有告诉爹!”李轻妍急急的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这一天她真是惊吓不小,之前吓得她还以为师兄那个什么炼情发作死了呢,还好师兄没事!

想到此处,李轻妍忍不住问道:“师兄,那个炼情真的没有解吗?”

“……也许吧。”冷轻寒眼神悠远,一瞬间心神放空了,仿佛飞到了积满白雪的雪山这顶。

炼情有解,唯有无情!

“好了,小师弟受了点伤,让他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吧。”秦轻玉拍拍李轻妍的脑袋,表情尽量轻松的笑了笑。

“嗯。”李轻妍乖乖点头,跟着秦轻玉出门。

“小师弟!”出门的前一刻,秦轻玉突然回头道,“你去寒池闭关吧,以你现在的心态,是过不炼情最后一关的,你现在的样子……必定成不了仙!”

“……是,大师兄,我会考虑!”

夜。

清始山,寒殿。

冷轻寒睡着,些许的月光洒进房中,微白的皮肤透出月光的透明色,朦胧中又有些许的苍白。

即使在睡梦中,他的表情也是冰冷的,只余紧皱的双眉淡淡传递着主人压抑的心情。

“……冬雪……雪……”

突然,细碎的梦呓从唇间逸出。

梦中。

参天的大树是整个世界的支撑,绿色的枝干从天空垂下,缠绕了天地,缠绕了视线。冷轻寒站在原地,向着天空的方向仰望,看不见天,也看不云。

正疑惑间,天空突然下起了雪,一片一片,冰凉的没有温度,却让不人不觉得寒冷。这个飘着雪的绿色的世界,仿佛……像幻觉一般!

沙沙……

轻柔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冷轻寒闻声转过头去,是一名美丽的女子,嫩绿色的衣裙,与树的颜色相映,乌黑的眼珠闪着顽皮的神色,嘴角总是微微勾着,露着古灵精怪的韵味。

冷轻寒觉得她很熟悉,好似早在几千年前便认识了她一般。

“你……”他迟疑的出声询问。

女子仿佛与他熟悉而亲密。

“怎么又到这里来了?我什么?”女子点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大大的,“想说不认识我了吗?那样我可太伤心了,我要告诉爹爹,你欺负我!”

“我……”他同样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她爹爹是谁?她是谁?而他,又是谁?

“你怎么了?”女子点着自己鼻子处的手又转了方向,点到了他的鼻尖上,“想说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呀,原来你也会讲笑话的,还以为你只会冷着脸装木头呢!”

“……我是谁?”冷轻寒盯着她的双眼,一脸认真的问道。

风从未停止过吹拂,随风而落的叶子是绿色的,并不是枯黄。

“这个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女子嘟起了嘴,拉着他的手摇晃,“你是轻寒哥哥啊,还能是别的什么人吗?”

“轻寒?”冷轻寒重复。

“是啊,轻寒哥哥,我们就要成亲了,你怎么还拿这种事开玩笑?莫非轻寒哥哥不想娶我……”女子拉平了嘴角,头低低垂下,一脸的委屈。

“不是,是——”冷轻寒顿住,“是”什么?是他根本弄不清自己是谁了,还是“是”想娶她?

“噗嗤……”女子掩着嘴笑了,看他微侧着头沉思迷惑的样子,她可能觉得十分的好笑,好一会儿她才继续说,“好了,轻寒哥哥,我知道你是在与我开玩笑,我们快点回家吧,世伯与爹爹正找你商量成亲的事呢。”

女子的脸在说到“成亲”的时候微红了一下,衬着白皙的皮肤更是美丽动人。她羞涩的垂着眼,拉住他的手,向家的方向跑去。

冷轻寒任由她拉着手,她的手小而软,温暖却没有心动的感觉。

走出树荫,天空是黑色的。

原来,不知何时天已经黑了。

回头,巨大的树枝包成伞状,在外面看着,就像它是一个独立的世界一般。

“走啦!天都黑了!”女子晃动他的手,他急走两步跟上她的步子。

成亲?应该是件快乐的事吧,可为什么他会有一种悲伤的感觉?

风中仿佛有人在轻唤他的名字,忍不住又一次回头,那不知何时停下的雪竟又开始下起来,一片一片,如柳絮飞扬,在夜色里,竟泛起莹莹的白光,仿佛有万千的萤火虫在飞舞盘旋。

“下雪了……”

冷轻寒睁大了眼,盯着满世界的光点痴了。

“轻寒哥哥,你怎么了?”

“是雪,发着光的雪!你看到没有?”

女子疑惑的张望,担心的望着他:“轻寒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这里没有下雪啊!雪怎么会发光呢?”

冷轻寒伸出手掌接住一片雪片,放到女子眼前,她的目光迷惑,直直的从他的手掌掠过,仿佛那里什么也不存在。

他失魂落魄的被拉走。

世上什么事最让人伤心?

莫不过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灯火阑珊处的那人已牵着她的手。

强烈的情绪侵略般渗入他的心中,手中温暖的小手仿佛变成蛇蝎般的毒物,他闪电间扔开女子的手。

是它在伤心?亦或是她在伤心?

心仿佛被无言的悲伤牵住,再也无法挣脱。

万千的压抑与悲伤压在胸口,仿佛落入水中的人,找不着岸也够不着底,最终化作一团破碎的呻吟。

“雪……”

他不知是在叫潜意识里的她,还是叫那一世界让他移不开眼的雪花。

心有所牵

霍然睁大双眼,雪白的床帐在风中微微飘动。

原来只是一场梦……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夜风一吹,遍体生寒,原来不仅额上身上也布满了冷汗。

冷轻寒表情微微苦涩,拢了拢衣衫,只见刚换的白色里衣胸前又沾上了点点红色,回头见枕边,同样的红色还未干透。炼情又发作了,难道她在他心里已经这么重要了吗?她只是一只妖,与她相处也只有短短几日,她既没有为他做什么感天动地的付出,也没有爱他爱到让他心有负疚,甚至,她一直是那么冷冷的对他,脾气坏不说,还赶他离开。

现在他都已经离得她远远的了,为什么还要时时想着她?就连做梦,梦中明明没有她,他却疯了一样觉得她在难过!

枕边摆放的小香袋静静的待在那儿,看不颜色,却有一种似有若无的香气弥漫着。

是花香在迷惑他吧。

情花,也称迷恋之花,花香与花色均带有迷人的效果。

情愿一切推给情花,也不愿承认他已经难以掩饰的心情。

临回清始山时,叶梓偷偷找到他说,她的性子冷淡却很善良,那天客栈中的事是他误会她、不信任她在先,怪不得她!还希望他能向她赔个不是不要再闹气了,希望他们可以幸福!

那个单纯的小女子,就算他们真有情那又怎样?秦雪宜与狐妖便是最好的前车之鉴,最好的结果便秦雪宜有她为之锁情,狐妖舍弃修为期待某个渺茫的来世,这一世注定有缘无分。

而来世,就算遇到了又怎样,他们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

明明清楚一切,该死的他却还把叶梓的话听进了耳里,放进了心里,用他的骨血在身体之中扎了根。

也许,他与她在一起真的会幸福……

停!

真的疯了!

冷轻寒心中一凛,竟然是心魔!他冷轻寒也被心魔引诱的一天!

想大笑,到了嘴边只化作一团苦涩。

“也许真该到寒池闭关,大师兄说得对,我这样绝对赢不了炼情!”喃喃自语,冷轻寒僵硬着穿上衣衫,向着寒殿的后殿深处而去。

离尘殿。

“师父,小师弟去寒池了!”秦轻玉站在殿前,看着殿上的人恭敬的道。

李迟仙坐在殿上,微闭的眼慢慢睁开,半晌叹了一口气道:“放轻寒与妍儿下山前,为师也曾犹豫,轻寒的命格从小便不明朗,似有仙缘,看他的性子却十分的适合修仙之道,为师便一直相信轻寒能成仙。因此,这次下山前为师算出了妍儿会与轻寒有夫妻之缘,好为妍儿挡去过不了二十的死劫。只是轻寒的命格却越来越模糊,为师也看不透。原以为不会有大碍,没想到这次轻寒回来竟隐有情劫之兆,唉……”

“师父也勿需太过担心,看那雪妖也是冰冷不会纠缠不放的性子,相信没有她在身侧,以小师弟的定力加上寒池的助力,一定可以成功解去炼情,飞升成仙!”秦轻玉对冷轻寒抱着十足的信心奇Qīsūu.сom书,炼情虽可怕,但他更相信小师弟的修为与定力,只是心下里对小师弟的命格也颇觉神奇。突然又想到一件事,秦轻玉便接着说道:“师父,小师妹还不知道炼情有破解的办法,是否让弟子去解释,免得小师妹担心。”

李迟仙摇了摇头,道:“妍儿那先不用说,轻寒的事并不简单,到时寒池也压不下炼情,妍儿会更加担心。”

秦轻玉闻言惊讶:“师父,寒池为先人留下的宝物,能够镇魂凝神,怎么还会压不住炼情?”

李迟仙道:“情之一物,无影无形,生于心灭于心,越是冷情的人,一旦动了情更是难以控制。轻寒从小对人对事对物,皆是寡情,这回动了情怕是难以把持了。”

秦轻玉回神一想,道:“小师弟与那雪妖相处也只短短几日,应当不至于吧?”

“世间有人相交几十年,也有反目成仇,从此陌路的。短短几日爱上一人也不奇怪,凡人间不是有个形容感情的词叫一见钟情么,也不算奇怪了。”

“是,师父。”

“好了,下去休息吧,这几日多找你师弟与师妹们聚聚吧。”

秦轻玉应声记下,只是奇怪师父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见师父又闭上了眼,他不敢再多问,恭声退出离尘殿。

寒池。

寒池的得名并不是如它面上意思指一池冰寒的池水,寒池寒池,其实是一个天然的冰洞,满满的冰块布满这里,冰笋林立,满地坑洼,只有中间一块地方平滑如镜,在冰笋中显得如一汪池水,犹为奇特。

而寒池就此因这一小块地方而得名,而此处也不枉它寒池的名,是整个冰洞中寒意最重的地方。

此时,冷轻寒一袭白衣,正盘腿坐在寒池之上。

清心咒一遍一遍的重复,借着冰上的寒意紧守心神。冰洞,连空气也是冰冷的,冷轻寒的头上却有汗珠滑落。

越是挣扎,越是沉沦。

噗——

鲜血自口中喷出,溅到冰面上顿时结成了鲜红色的冰。

“难道连寒池也没用?不,不可能!”

冷轻寒倒在冰面上,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

不知多久。

他从冰面上站起,摇晃着向他行去,漫无目的的,甚至有些呆滞。东方已见白,一路上早起修炼的师兄弟有向他问好,有他向打招呼的,他都似没有看见一般,飘一般交错而过,wrshǚ.сōm换来对方惊讶的眼神。

“轻寒。”

冷轻寒又绕过一人,仿若未见般,只是那一人却轻轻唤了他一声,那声音很轻,可却让他听到了。

“师父?”

冷轻寒回头,只见被他绕过的人正是他的师父李迟仙,他转身行礼,脸色苍白。

李迟仙带着冷轻寒一路而去,直到清始山前山顶上。

李迟仙微微笑着,温和的说道:“轻寒,你看到那里有什么?”

指尖所指之处,几丛绿树,几棵桃树,树下散乱的堆着一些石块,再普通不过的景色,在清始山随处可见。

冷轻寒仔细看了看,迟疑的道:“师父可是叫徒儿看那石头?”

李迟仙微笑点头:“轻寒,就是你看见的那块石头,你现在把他放下。”

“放下?”冷轻寒的眼睁大了一些,看着那块石头有些不知所措,“师父,那块石头并不在徒儿手中,徒儿如何放下?”

李迟仙神秘一笑:“为师现在让你放下它。”

放下?放下?

这该如何放下?它根本不在自己手里,叫他如何放下?

“该如何放下?该如何放下啊?!”冷轻寒双眼泛红,逐渐暴躁。

李迟仙见时机差不多了,叫道:“轻寒,轻寒……轻寒!”

“……”冷轻寒一颤,终于冷静下来,“师父?”

李迟仙一整脸色,肃声道:“轻寒,你记住了!想要放下,须得拿起,还未拿起便想着放下,只会如你刚才一般,反而更想要拿起……你,明白吗?”

拿起和放下,先要拿起才能放下?

石头如此……她,也如此吗?

炼心与炼情一体,那也要有情可炼方可,他应该要对她付出感情,才能忘记她?

李迟仙见他凝眉思索,出声打断道:“轻寒,下山吧,有果必有因,去了了与她之间的纠葛再回来。”

“……”

冷轻寒一阵轻松,接着又一阵愧疚。

“好了,去吧。”

李迟仙一推他,面前便是下山的路。

半晌犹豫,冷轻寒终是回身磕了一个头:“师父,徒儿一定尽早回山。”

李迟仙站在山前目送着自己得意的小弟子下山,那白衣翩翩的影子很快消失在他的目光中。

再看那石头,李迟仙长叹一声。

“唉……何为放下?见如不见,淡然离去,从未将它放在心上便是放下!”

叹罢,转身而去,云淡风轻,不带一丝留恋烟尘,那背影仿佛一切皆是与之无关之物,永远不会回头。

情丝难断

玉水河畔,秦府。

一道红色的人影慢慢靠近秦府,确定没有人发现她之后,一个闪身进了秦府的园子。

宁静的园子好似并没有人住,园前的匾上赫然题着三个字——宁心园。

正是秦雪宜在秦府时住的园子,红衣人进了园中便四处进出,仿佛是在找人一般。半晌,面对空无一人的屋子,红衣人终于颓然的停住脚步。

“他不在这儿。”

突然一个平淡的声音从红衣人的身后传来,红衣人一惊跳了起来,露出一脸的惊讶与防备。

“怎么是你,姑娘?”

红衣人看清了身后人的面貌,那冷冷淡淡的表情再熟悉不过,她不由惊讶的低叫了一声。

“很惊讶?”冬雪懒懒挑起眼神,淡淡的责备浮现在其中,“小狐狸,你忘记答应过我什么事了,秦雪宜现在已经不记得你了,你来也没用。”

江月心咬着牙,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她说道:“月心自然记得答应过姑娘的事,姑娘对月心与秦郎的恩情月心也是死不敢忘……只是,我想见秦郎,就算他不记得我,我也想远远的看他一眼,看他过得好不好!”

冬雪口中已经舍去一身修为转世而去的江月心,竟然还活着!

冬雪似是并不奇怪她会出现,虽然生气却也是无奈居多,她道:“小狐狸,不是不让你见他,只是现在你们不适应见面,让你借尸还魂这件事把握并不大,如果你情绪不稳,心神不宁,很有可能就会失败,这是你们唯一的一次机会,如果失败,你就真的只能期待那个飘渺的下一世了!”

“我都明白的,姑娘。”

江月心低下了头。

冬雪淡淡的道:“你知道就好,你可记住了,成功的机会并不大,一切取决于你自己。现在封住秦雪宜的记忆也是为他好,否则万一我们失败,到时我没余力再封他的记忆,免不了他便要痛苦一生。”

江月心点头,难掩感激:“多谢姑娘成全,是月心太自私……”

“好了,不用说了,回去吧。”冬雪打断她的话,淡淡说道,“回去定下心神,身体我已为你找好了,十日后待身体主人阳寿尽后,你便可借着她的身体还魂了!”

江月心再望一眼宁心园,这才恋恋不舍的消失在秦府之中。

感情,感情……

是羡慕的吧,被人爱着,也可以爱着这样一个人。

冬淡淡的笑开了,什么时候她这只冰雪做成的妖也会羡慕,也会多愁善感起来了?

“出来吧,小丫头。”

冬雪头也不回,只站在园中望着一棵发芽的小树发呆。

叶梓吐了下舌头,一脸心虚的从门外走进来。

“姑娘,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我可是一丁点声音也没有弄出来呢!”叶梓好奇的问道,瞬间把自己偷窥被人发现的心虚给丢到脑后去了。

冬雪看到她就觉得有点好笑,心情也随之变得轻松起来。

“会发现你很简单,第一你是人,身上的人味毫不掩饰,我闻得很清楚;第二,你有呼吸,下次记得要闭上呼吸。”

“我记下了,姑娘!”

叶梓一脸认真的模样,看得冬雪又想笑了。

冬雪放柔了表情,说道:“我要走了,你也别在外面乱跑,早些回家吧。”

叶梓跳到冬雪面前,一脸不高兴的嘟起嘴:“姑娘,我才不要回去呢!姑娘带与我去外面玩吧,上次姑娘说去逛上京城,结果都没去成,姑娘我们现在去吧!姑娘……”

叶梓抱过冬雪的手臂晃啊晃,冬雪终于带着点无奈的点头同意了。

两人一路向外走,那样子仿佛把秦府当成了自家后院了。

走到前院时,众多的下人、家丁一时都看呆了,虽说公主殿下现在可以在秦府里自由走动,但要出府还得老太爷许可,现在看样子公主殿下是要出府了,可他们没听说老太爷同意了呀。

一个机灵的家丁早一溜烟的跑去向老太爷汇报去了,留下众人对突然出现的冬雪窃窃私语。

冬雪在秦府待过几日,见过她的人不多,但那日在前院中可是有许多人见过的,众人虽不知她的身份,但总有那么一点儿的传言流传出来。

“是仙女吧,好美哦!”一个婢女小心的赞叹道。

“嘘……听说是大公子的小师弟的朋友呢,不是仙女也快成仙女了吧!”某个有见识的小家丁面带得意之色。

“对哦,大公子的小师弟真是神仙一样的人呢,看他一眼我就觉得沾了两分仙气!”之前的小婢女一脸的羞涩之色。

与她说话的小家丁顿时忘了冬雪在旁,十分赞同的大点其首,说道:“的确有仙气,看着他我就觉得浑身神清气爽,脑子也好使了……不过,我听说我们表少爷最近也变得很有仙气,有时候就像会飞走一样,看着人的时候就像是,就像是……啊,就像是庙里的菩萨一样!你说我们表少爷会不会也让大公子的师父收了做徒弟,修炼成仙啊?”

窃窃私语还在继续,冬雪向秦府外走去,微有些惊讶的问叶梓:“秦雪宜怎么了?”

“姑娘问秦轻玉的表弟啊?”叶梓眨眨眼,偏着头想了想道,“他没什么奇怪的地方,醒来后就回家了……不过,这几天我又见过他一次,远远的我还差点把他错认成冷公子……呃,姑娘,秦雪宜没事的,我看着正常得很!”

叶梓不小心说露了嘴,带出冷公子三字,顿时面色不太自然的闭了嘴,偷眼去看冬雪的表情。

“哦……”

冬雪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表情看不出异样。

“姑娘……”叶梓咬着嘴唇,终于忍不住一脸豁出去的表情问道,“姑娘,你与冷公子到底是怎么了?冷公子为何回清始山去了?”

冬雪冷哼一声,道:“他是仙门弟子,自然要回他的清始山,至于我与他之间,只是一只妖与一个仙门小弟子的关系,能怎么样!你把你脑中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都丢出去罢!”

“……是,姑娘。”叶梓点头,心中却怎么也不相信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秦府大门处。

小门童与家丁已经开始额头冒汗了,老太爷怎么还不出现,公主殿下要出府他们可不敢阻拦,但老太爷明着已经发下话来过,不能让公主出府,这下子可叫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么办?

正着急间,一个紫衣人迈着步子走进秦府来。

“秦……雪宜?”

叶梓有些不敢相信,迟疑的叫道。

紫衣人闻声抬头,看到一绿一白两名女子正站在自己面前。

“雪宜见过公主,这位姑娘有礼了。”

秦雪宜知道这位娇小玲珑的姑娘便是公主,躬身一礼,又转头看向一身雪衣的冬雪,眼中疑惑一闪而过,便归于平淡。

初春的阳光下,紫衣仿佛存在于另一个世界,淡然,宁远,宛如云端中人。

叶梓移到冬雪身侧,悄声道:“姑娘,这个秦雪宜是不是假的啊?感觉……越发不像人了?”

冬雪抬眼细看,还是秦雪宜的脸,只是脸上的表情,不,应该说是他从内到外散发出来的气息,完全不像是凡人。

那种悠远宁静,看淡一切的眼神带着微微的怜悯,似乎只在修仙之人身上可以看见。

秦雪宜修仙了?

那小狐狸该怎么办?

“秦雪宜。”冬雪叫他。

他抬头,亦看向她。

冬雪淡淡的问道:“你身上的紫衣是为谁而穿?”

紫衣?

秦雪宜的表情迷惑,心中却是大震!是啊,他为何要穿紫衣呢?他所有的衣物不是青色,便是白色,为何现在单单要穿紫衣?身上一旦穿上别的颜色为何会难受,仿佛不穿紫色就会忘记了些什么?可是他为何又什么也记不得呢?

“为谁?”

秦雪宜喃喃重复。

“是啊,你为谁而穿?”

淡然的声音仿佛刀刻般划进心头,抬眼见到秦府门口过年时扎放的红色绢花,那一抹红色……仿佛在哪里见过……

幽深的记忆中,红衣女子对着他露出爱恋的微笑,透着妩媚勾魂的细白的手指抚着腹部,张唇轻语……

一切朦胧如梦幻,似是想起了,又似是什么也没想起。

如影相随

“走吧。”冬雪的目光自秦雪宜身上一掠而过,迈步出了秦府。

“姑娘等等我!”

叶梓跟着追了出去,留下一地脸色为难的下人、侍卫,以及一脸呆愣的秦雪宜。

“嘻嘻,姑娘简直是仙女下凡!”走着走着,叶梓突然脸色古怪的笑了出来,还对着冬雪露出一脸小狗腿的表情。

“笑成这样?你不喜欢住在秦府?”冬雪淡淡的问道,仿佛知道一切她的想法。

果然,叶梓一嘟小嘴,头扬得高高的,怎么看都是在赌气:“谁爱住谁住去,本公主不稀罕!”

“哦……不爱住还不愿走,人果然是与妖不同的啊!”难得冬雪带上调侃的语气,叶梓张口欲辩,却又不知从何辩起,只脸现红云,不停跺脚。

“姑娘尽拿我说笑!”叶梓跑到前边去了。

“呵呵……”冬雪笑着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叶梓一路买了许多小东西,吃的玩的,一样不落。冬雪看着好笑,但也不阻止她,对这个人类的小姑娘她总是无法冷面以对,总觉得有种莫名的好感。

“这就叫做缘份!”叶梓一脸我很讨喜,人见人爱的表情,看得冬雪又想发笑。

“好,如此有缘份我们就去吃包子吧。”

冬雪走到桥下的一个茶铺子前坐下,须发皆白的老汉赶紧上前来抹桌子:“两位姑娘,要喝些啥,吃些啥?”

叶梓瞧那老汉一脸紧张的样子,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老人家,你这儿除了茶还能喝些啥呀?”

老汉一呆,老脸立刻红了。哎呀,都怪他一见两人打扮不似平常人家的姑娘,怕是官家小姐之流,伺候不好就要惹出麻烦来,这才问了傻话,他这小茶铺子除了茶水还真没有别的可喝的东西。

“这位姑娘恕罪,老汉说错话了,姑娘莫放心上……”

见那老汉紧张得快要跪下的样子,冬雪不由淡淡道:“老人家,你这儿可有包子?”

“哎……有,有!”

“那就上两碗茶,再上盘包子吧。”

“是,是!”老汉抹着额头跑去准备吃食了。

冬雪看了一眼叶梓,眼中似有责备。

“姑娘不要这么看我嘛,我又不是故意要吓他的……明着是他自己说得好笑啊!”叶梓觉得委屈,小嘴又嘟了起来。

见她似是生气了,冬雪这才淡淡道:“小丫头一个人在那说些个什么,几日不见脾气倒是见长了,我可是什么也没说你倒生起气来。”

“哼……”叶梓一甩头不理人了。

这时,老汉端着两碗茶,一盘包子上来,他将东西轻放在桌上,一手使劲搓着衣角,脸上神色颇为尴尬,不停道:“小铺子简陋,两位姑娘莫见怪!”

冬雪收回目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从盘中拿出一个包子送入口中,细嚼慢咽起来。只见她动作悠然,表情淡淡,如雪般细嫩白皙的手指倒比包子白了不止一筹,晃得两眼发花。

咽下包子,冬雪又喝了一口茶润润口,这才淡淡道:“还不错。”

闻言,老汉顿时如闻仙乐,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高兴的裂着嘴,不停说着“慢用慢用”,这才傻呵呵的去顾他的铺子。

叶梓看了一眼盘子里的包子,不由皱了一下眉:“姑娘,你怎么又吃包子啊?难道妖都喜欢吃包子?”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不由放低了声音。

冬雪挑眉,似是思考,半晌看着她突然露出一个倾人心跳的笑容:“也不知怎么的,每次看到你就想吃包子,当初,你不就是我用一个包子买回来的……要不,以后你改名叫小包子吧?”

“……”

叶梓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叫做悲愤的情绪,想她堂堂一国公主,竟然被起了个名叫“小包子”,难道她以后就要被人叫“包子公主”不成?

一想到此,叶梓决定要誓死保卫她的名字。

“姑娘,我有小名了,叫叶子,不劳姑娘改名!”

“哦,原来小包子有小名。”

“姑娘,是叶子!”

“知道,小包子。”

“是叶子,叶子!”

“我听得很清楚,小包子。”

“啊……是叶子啦,叶子!”

“小包子,你太大声,会吓到路人。”

“……”

叶梓终于倒下了,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另一面,姑娘竟是这样的可怕!

“好了好了,我就说该饿了吧,看你都没力气趴到桌上去了,来,吃个包子吧……小包子!”

冬雪一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眉眼含笑,嘴角边带着抹天真无邪的笑意,一手捏着一个包子递到她的面前,示意她接过。那神情,那眼神,叶梓只感觉到一股热意一路涌上脸颊,脸上火辣辣的,眼前一向冰冷淡漠的人突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天真可爱中带着□惑般的魅力,让她呼吸都困难起来。

叶梓赶紧转过头,捂住通红的脸颊。

好丢脸!她竟然看一个女子看得入了迷,还觉得人家漂亮!不愧是修炼得久了的大妖,连女人都能迷住……如果,冷公子看到了姑娘的这一面,他那时还会选择回清始山吗?

叶梓看着桥下的柳树发了会儿呆,桥边有人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木雕,这才回过头来。

“姑娘,我们……”

话还未说完,叶梓眼前慢半拍的突然闪过那个傻站的人的脸,竟然是冷轻寒?

猛的回头,那傻站的人还在,依旧立在桥边,连发丝儿也没动一下。白衣背剑,面色冰冷,绝美如冰雪,眼底深处闪过的艳丽之色仿佛一朵冻在冰雪中的夏花。

竟是冷轻寒!真是冷轻寒!

“姑,姑娘!看,看啊……”叶梓回身揪住冬雪的衣袖,话也结巴说不利索了。

冬雪未收起之前的表情,只是天真中更多了魅惑,道:“看什么啊,包子快冷了,小包子快点吃完,我们还要去别处呢。”

“呃……”

叶梓回头小心的打量了一下冬雪的表情,见她没有一丝欢喜或者异样的表情,她不能知道此时冷轻寒的心情,只是她自己的心情倒失落了。原来她以为姑娘是有些喜欢冷公子的,只是冷公子顾着修仙而不接受姑娘,可现在看来,事实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默默的吃完包子,冬雪精神满满,带着叶梓满上京城的转,而冷轻寒,如影子般默默的跟在她们的身后,既不上前,也不离开。

她们逛小摊,他在路边当路人。

她们进银楼,他在楼外跟小二比瞪眼。

她们进衣铺,他在外面给老板当免费的小二吸引来往的女客人。

“姑娘,我们什么时候回秦府?”叶梓不安的问道,眼神时不时往后瞟。

冬雪默不作声,立在船头任风吹拂。

\奇\又望了眼船后,那个惊世骇俗立于水面的冰冷男子真是可怜呢,虽然知道姑娘听不进去,但看着船上的人都要跪下去喊神仙下凡,她只得又硬着头皮上前劝道。

\书\“姑娘,我们还是回去吧,这时候玉水河上没什么风景可看,站在这儿怪冷的,还是回去暖暖身子的好?”

闻言,冬雪回过头来,顺着叶梓偷看的眼神望了一眼河上的人,霎时露出一个勾人的魅笑:“为何无景,这不是在赏花吗?”

赏花?

叶梓见了冬雪的眼神,不由身上一冷,彻底确定了一件事。可怜的冷公子,你一定什么时候得罪了姑娘!就说嘛,姑娘怎么突然想出要租船游玉水河,原来真正目的是来“赏花”来的!

为你而来

好不容易折腾到将近天黑,叶梓这才拖了冬雪回到秦府。

冷轻寒还是一路跟着,既不上前,也不离去。

叶梓叹了口气,推开秦府的大门。说也奇怪,秦府一向有门童守门,今日里竟然连她推门进后也没有人出现,这小门童也偷懒去了?

疑惑的进门,门内一排的下人站得比府前的石狮子还威武,双手贴在身侧,双眼圆瞪,那意思明显是在喊——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最显眼处,那一排下人前摆着一张紫檀木的椅子,旁侧放着一张小茶几,坐在椅上的人不时从几上拿起茶杯悠闲的喝几口香茶。

突然,那人放下茶杯对着她微微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唰。

砰。

收步,甩门,捂着胸口转身就走,动作一气喝成,干净利落。

“小包子,你跑什么呀?里面有老虎?”冬雪眯着眼,柔柔靠在叶梓肩上,手指还勾着自己的长发绕啊绕。

里面没老虎,可是有笑面虎,笑啊笑,笑得她全身上下都冷了。

“姑娘,你明知他回来了,竟然不提醒我!”叶梓闪着肩不让她靠,以此来表示她的不满。

冬雪不解:“谁回来了啊……呀,你说秦轻玉啊,你也没说他回来要提醒你啊!他回自己家不是很正常的事嘛,难道他回来还要经过你允许?”

秦轻玉回来是挺正常的,可是猝然间见到,害她变得不正常了啊!

叶梓小声嘀咕:“就算正常,也提醒我一声嘛,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眼神瞟过身后如影子般静静跟着的冷轻寒,叶梓心中突然跳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姑娘不会是恼她看了冷公子的“笑话”,现下里报复回来?

脑中赶紧把这个奇怪的想法丢出去,一向善良、冷淡的姑娘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不过,姑娘真的没这么想……?

此时,秦府的大门“呀”的一声大开,锦衣华服的公子从门内步出,一脸笑意的看着叶梓,如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公主殿下这是要上哪啊?是秦府招待不周惹殿下不快了吗?”

秦轻玉笑着,心中已经想把这个小女子掐死一百遍了!在师父为小师弟的事烦恼之时,他却要求下山回家,虽说师父只是笑着说,早知道他天资虽好,却有情关难关,修仙的机缘只有五成,现在看来是真的应验了,笑着送他下了山,但他心中总是觉得亏欠师门,亏欠师父的!

一路上只有想着她才能稍稍止住那股愧疚,没想到回到府中,竟然被下人们告知她一早跟着冬雪离开了。怒,怨,最多的还是找到她,把她狠狠抱在怀中,狠狠的吻到她喘不过气,然后问她下次还敢不敢离开!

只是没想到,她看到他的第一眼竟然是拔脚便跑!

很好,真的是很好!

秦轻玉越发的笑的柔和。

“不,不是……”叶梓一步一步后退,只觉得这个秦轻玉一点儿不像仙门弟子,倒比江月心那只狐狸还像狐狸精,现在还有点像狼!

“既然不是,那公主殿下您后退做什么?难道是在怕草民不成?”

不紧不慢的逼问,叶梓恍然。对啊,她又没做错事,她退什么啊?再说了,她还是公主呢,干啥要怕他这个草民?

想着,底气一足,脚下立刻便站定了,抬头挺胸道:“我哪有怕你,我就是不想住了!你这个讨厌的家伙还回来干什么,看着你就不舒服!”

秦轻玉走下来的脚步一顿,“呵呵”低笑了两声,这才道:“草民倒是不知,自己已经讨厌到让人看到就拔腿而跑的地步,草民下次一定注意。”

说罢,他已经到了叶梓的面前,伸手似是想抚她长发,但不知怎的手抬起又放下。

叶梓眼尾的余光一直看着他,见他的手又垂下,脸上浮起的红云复又隐了去。

“回来是要抓你师弟回去吧?他就在后面,你不要挡着我的道,让开!”

说罢伸手去推他。

秦轻玉的眼神在冷轻寒冰块般的脸上打了个转,又落回叶梓身上,见她的小手一个劲的推他,不由轻叹了一口气,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叶梓一惊,抬头。

秦轻玉一脸认真,随即又有些无奈的道:“我是为了一个小女子回来的,只可惜她是个小笨蛋!在离开时我特地去与她说等我回来,可是也她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着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看样子是没有听到了。”

在听到第一句时,叶梓还想大吼,只是忍着听下去,怎么觉得越听越不对劲,惊疑不定的看秦轻玉,只见他正炙炙望着她。

秦轻玉微微一笑,看着她道:“公主殿下,您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回山那日,你把我关在门外死活不让我进门,当时你是在里面睡着了,还是在干什么?”

呃……

好像说的真是她!

叶梓觉得有些心虚,那日她好像正气恼他要回清始山,见是他当然不给开门了,见他在外面说个不停,索性捂了耳朵躲进被子里生闷气!

这些话她可没脸说出来,不由有些恼羞成怒,娇声道:“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你管!”

“这样……”秦轻玉目光闪烁,道,“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唉,我这就回清始山,永远也不下山好了。”

“你敢!”叶梓大急,反手抓住他的手掌。

握着自己的手掌小巧而温暖,软软的掌心贴着他的,心不由自主的柔软了下来。

“小傻瓜,骗你的也当真!这次下山,我再也不会回去了!”大手微微用力,配着他的话坚定如誓言。

再也不会回去?

叶梓有些不相信的望着他,所有人都知道秦府大公子秦轻玉从小天资过人,被清始山掌门收为大弟子,踏入修仙之门!没想到,如今他竟然再不回山,放弃修仙,甘做一名凡人?

眼前的人,锦衣黑发,贵若王侯,又岂有半点当初白衣如仙、潇洒如风的清始山大师兄之影……他真的成了一名凡人,离她如此之近!

“秦轻玉!”

叶梓面上似喜似悲,猛的扑进秦轻玉怀中。

“秦府不在这个方向,别跟着我!”

冰冷的声音传入叶梓耳中,她红着脸一把推开秦轻玉,向那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白衣如雪的女子正对着身侧不远处的冷面男子呵斥,夜色灰暗,灯火朦胧中,说不出是怎样一幅美丽的画面。

冬雪换了个方向离开。

冷轻寒眼神复杂,师父说,想要放下便要先拿起,他真的要为了解去炼情而利用她吗?如雪雕成般的女子,连衣角都是透明般的干净不染尘,相比,他的接下来要做的事是如此的肮脏!

脚步,却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冬雪顿住,道:“你耳朵坏了,还是听不懂我说的话?”

幽深的目光望着她,冷轻寒微微喘着气,道:“我是来找你的……我为你而来!”

霎时,天空之上,明月高悬,繁星亮起。

叶梓激动的揪住自己的衣角,冷公子终于开窍了!

秦轻玉轻叹了一口气,拉起叶梓向秦府走去。

小师弟还是走了这一步,将来的结局……如果可以,真希望他们从来也不曾认识过。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到别的作者文下有读者与马甲对骂,羡慕也~~

什么时候咱也有这么多读者就太幸福了!

ps:咱努力更新,努力更新~~

相濡以沫

“……”

冬雪一怔,见他一脸认真的表情望着她,不由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气,她冷哼一声:“为我而来?你为我而来是如何,我是妖,你是仙门弟子,你看看你背后的斩妖剑,你不是要斩妖除魔,不是要守护天下苍生,现在你又是如何?!”

一字字一句句,充满愤怒,充满指责!是怪他扰乱她的心,还是怪他的优柔天真?

冷轻寒张了张嘴,心底有个声音不停的告诉他,要柔情,要甜蜜,要让她愿意留下他,只是一路上想好的说辞,到了此刻,竟一句也说不出口。

“有话便说,不要挡着我的路浪费时间。”

冰冷的脸仿佛没有温度,如此清晰的让人联想到她的本质,雪妖。

万千的话语落在唇边,只冲动的化作一句平淡无奇的话。

冷轻寒脱口而出:“我来找你,我忘不了你!”

也许电闪雷鸣,也许狂风暴雨,冬雪此刻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无法想,全身上下,从手指尖到发丝,都软软的,浑身摇摇欲坠。

手指开始轻颤,心不知为何而起涟漪。

“你……说什么?”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冷轻寒一闭眼,道:“我,忘不了你!让我跟着你!”

背上的斩妖剑被摘下,冷轻寒将它举至冬雪面前,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将这把清始山的镇山神器扔进了秦府的院中。

“从今以后,冷轻寒没有‘斩妖’。”

久久的沉默,不知心思如何的百转。

冬雪竟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比星光还璀璨。她道:“好。”

猛然抬头,冷轻寒的目光中含着疑惑,与她的微笑在夜色中相对,渐渐被软化,终也化作一团柔软。

夜色中,星月下,他走向她,风绕过,卷起白色的衣角,仿佛仙人御风而临。冰冷的脸上露出惊艳的颜色,仿佛仙人也染上了凡尘的气息。

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骗我,我一定杀了你!

耳中仿佛有女子甜蜜的娇嗔,冬雪已经什么也听不见。

星月之下,一雪衣一白衣相携而去。

玉水河群山之中,有一座小小的不起眼的草屋。

冬雪没有细想,凭着感觉就带冷轻寒来了这个两人的初识之地。也许这里并不是什么人间桃源,没有雪山的高绝临天,没有清始山的四季如春,桃花满山,但这里却是两人同样不能忘记的地方。

两人并肩走至草屋前,原本已破旧的草屋更破了,仿佛风一吹就能吹倒般。

“这里不能住了。”冷轻寒轻声道。

“嗯。”冬雪低声应着。

突然,冷轻寒仿佛有了决定,他转头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屋子?竹子、木头还是别的?”

“屋子?”冬雪呆了一呆,她住的最多的屋子便是雪山的冰屋,“你要在这儿建一间屋子?”

冷轻寒点头,柔和的表情带着宠溺。

“你喜欢什么样的屋子,我来建一间。”

要屋子还不简单,何必用建的那么麻烦。

冬雪心中想着,指着眼前一片空地,问道:“你要建在这里吗?”

“嗯……也好。”冷轻寒四下一看,冬雪指的地方感觉也不错,她的屋子建在这里也很好,便点头同意。

得了他的意见,只见冬雪双手抬起,结印、变幻,瞬间一座冰雕成的屋子便拔地而起,稳稳落在两人面前。

冬雪一歪头,露出一个微笑,道:“已经好了,你忘了天下间的冰雪都听我的话,建屋子并不需要竹子木头。”

看着她天真的表情,再看看瞬间多出来的屋子,冷轻寒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天真如她,真的是几千年修行下来的妖吗?

抬手,柔柔的揉了揉她的长发,温声道:“雪……雪儿,屋子是我为你而建,这样……”指指冰屋,“就失去了意义!”

眨着眼望着眼前的冰屋,冰凉的脸上顿生红晕,急道:“那我拆了它!”

手将抬起,还来不及结印,便被另一只修长的手掌盖下。

冷轻寒轻笑道:“别拆,我送你一座,你也送我一座……公平得很!”

红晕再起,手指悄然收起。

“竹子。”她轻声道,“建一间竹屋罢,在屋旁种上细细的竹子,风吹过就会有竹叶的沙沙声。”

“好,等我回来。”

冷轻寒说着,御空而去,瞬间消失在天边。

冬雪闭上嘴唇,把未完的话留在口中。冷轻寒,自第一次见到他,便觉得这个男子如如清晨的翠竹沾着透明的露珠,清俊雅致,翩然如仙,无论在谁身边,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无人无物无法掩盖他身上与众不同的光芒。

而他之于她,是不同的!

也许,他真的是不同的!

站在草屋前,也许是一瞬,也许很久,当风拂过之时,冷轻寒已经御空而回,身边带回了许多竹子。

空旷的山野,渺无人烟,雪衣而立的女子望着孤零零的冰屋,静静的等着未归的人。

他落下身子,微微一笑,不由柔了眼神。

“很快。”

于是,在冰屋旁,一座小小的竹屋开始一点一点搭建起来。

竹影飞舞,竹屋的框架一点一点明显起来,有了四壁,有了门窗,有了屋顶……白衣如雪的人影临空而立,手指翻飞间,一个一个法术被利落的使出,毫无生涩之感,如行云流水般令人目眩。

清始山千年难得一遇的修仙天才,目光沉静,清俊如仙,这才是他真正展现于世人之前的一面。

冬雪的抬眼,目光暖暖落在冷轻寒身上,这个与狼狈弱小完全不沾边的男子,不由让她看得痴了。

自那一日起,两人如一人。

清晨,两人迎着朝阳在冰屋上看山中的日出。

晚上,两人坐在她的屋中秉烛夜谈。

有时,他会跟着她出门,飞遍名山大川,踏完幽谷溪涧,寻找着罕见的奇花异兽,珍禽奇兽,他从不问这些是为了什么,她也从不解释她的目的在哪里。

有时累了,便找一处地方住下,或抚琴轻歌,或舞剑修炼,日子在不经意间流动如水,春至春过,花落花开,抬首间已是夏花满眼。

有时,总会错觉般以为,以后的日子也是如此的过吧,一直这么的过吧……

自下山以来,冷轻寒的炼情便不再发作。两人仿佛有默契的不去触及这个问题,只是午夜醒来,或是开心快乐极处时,冬雪也会一掠而过的想到,炼情可能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再发作时,便是选择之时。

他,是炼心成仙,还是炼情成人?

她,不想,不问,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泪~~最近卡得厉害,以后一定修文!

爱到深处

玉水河畔,竹屋。

“雪儿,雪儿,我回来了!”

冷轻寒的声音从竹屋外传来,冬雪正趴在床上半梦半醒的做着不着边际的梦。

“唔……”

她懒懒的应了一声,慢慢吞吞的从床上起身,披上雪白的外衫,向着屋外走去。只见冷轻寒已经进了竹屋,在外间里心急的跺步。

“怎么了?”冬雪懒声问道,走到窗边的竹榻上柔若无骨的躺了下来。

冷轻寒倒是见怪不怪了,无事时,她总是这么一幅睡不醒,站不稳的样子。他上前,帮她挪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这才说道:“雪儿你看,我带什么来了?”

一团白色的物体从他的身后变了出来,他小心的捧着送到她的面前。

“这是……”冬雪抬眼,见他小心的捧着一只雪白一团的兔子半蹲在她的面前,两眼中掩不住的喜悦,不由柔柔一笑,“不就是一只兔子,看你得意的!”

举了举手中的兔子,冷轻寒也是一笑,解释道:“这可不是一般的兔子,第一次来这里时我抓了一只兔子,便是这只了!”

看他飞扬的脸,又看看他手中被抓得耷拉了耳朵的雪白兔子,冬雪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别笑!”

冷轻寒有些恼了,只觉耳根处被她笑得火辣辣得热起来。

“呵,好,我不笑,呵呵……”

冬雪努力忍住笑,可一看到那兔子便又忍不住了。

“……”冷轻寒俊脸一板,努力掩着颈后的红云,将兔子往怀里一抱,便站起来要离开,“还笑!我去扔了它!”

见把他笑急了,冬雪赶紧收了笑,起身拦到他的面前,抱过雪白的兔子,抚着它的长毛,微勾着笑意,说道:“你呀,怎么像个孩子一样!我不笑你便是了,随便抓了只兔子便觉得是以前见过的,没见你这么傻的!”

说罢,她又“噗嗤”一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