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再拾下堂夫》》 · 枯禅老尼 · 2026-07-26
不一会儿魏氏与秋氏都出现在了花厅前,王氏也刚好到,二人连忙笑迎了过去:“娘!”一左一右扶着王氏就进了花厅!
进了花厅,王氏婆媳三人都微微地一怔,今日见到的乔夫人可比几年前老多了。
见到进来的婆媳三人,乔夫人同样的微微一怔,实在惊叹陈夫人婆媳三人保养得当,今日容颜竟与数年前相差无几!
“亲家姑太太!”向人示好,见面三分低,乔夫人虽然在家里拿大惯了,但到了外头还是知道理的!
“担不得!”答话的不是王氏,而是立在扶在王氏左侧的秋氏,她面色冷冷的看着乔夫人主仆,似笑非笑地说:“我妹妹早就是你们家的人了,怎么还是亲家?”
“这……,那不都是两个孩子闹的孩子脾气吗!”乔夫人面上一热,心里明白点儿与乔书杰能闹到现在这样,至少有一小半儿的原因在于自己。
“秋娘,不得无礼!”王氏低斥一声,秋氏忙退到一边,瘪着嘴不依地推搡了一下王氏,王氏轻咳一声又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这才让秋氏安静下来。安抚好秋氏,王氏转头看向了乔夫人,语气客气而又极为疏离地说:“这孩子向来嘴快,还望乔太太不要怪罪!”说罢不等乔夫人说话,便又说:“虽说她无状,但也并不是完全无理。你我早年确属意亲家,可如今……”
“早年是,如今也是!”像是很怕王氏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乔夫人不等王氏把话讲完便截了过来,笑着说道:“且不说那休书真假,单单咱们中间不是还隔着一个小孙子嘛!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血脉是割不断的!”
“乔夫人所言极是!”王氏满是认可地点头,“听乔夫人一席话我甚是惭愧,也明白乔夫人所为何来,只是夫人不知道,点儿这孩子与他人不同,那丫头,向来是有主见的,有些事我们说了也算不得数。”
“她是有大主意的人我怎么不知,只是求夫人能跟她好好说说,毕竟夫妻一场,何必要闹得那么僵呢!多少还是要顾及孩子一些!”说到这里乔夫人眼睛一亮,指着门边露出的半边儿脑袋笑着问:“那可是我的孙儿?”
王氏回头一瞧,只见乔玉爬在门槛儿上往里张望,像是对乔夫人好奇极了的样子,忙招手:“玉哥儿,快进来!”
乔玉听见王氏喊,又见王氏抓手,翻着小短腿儿咕噜一下就滚了进来。
看着乔玉就这样滚了进来,吓得乔夫人蹭地就站了起来,三步并两步地奔了过来将乔玉抱起来,肉疼地叫着:“我的心肝儿,摔着没有?”上下看了看孩子并没有什么不适,这才转过身来向王氏确定:“可是这个孩子?”
“是!”王氏点了点头,走了过来教着乔玉:“玉哥儿,这是奶奶,快叫奶奶!”
“娘!”乔玉瘪了瘪嘴嘣出这么一个音来,后又觉得不对,忙转过头去看魏氏小嘴一瘪伸出胳膊哭着喊了一声:“均娘娘!”
魏氏看他哭了连忙伸出手,看了看乔夫人又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去。
乔夫人见乔玉哭了,忙哄,可惜她越是哄乔玉哭得越是厉害,最后急了只得将乔玉递给魏氏。说来也奇,乔玉到了魏氏的手里立马就不哭了,弄得乔夫人很是尴尬:“这孩子,认生!”
“小孩子就是这样!”王氏示意乔夫人坐下,然后又让下人给乔夫人换洗茶。
捧着热茶乔夫人刚清醒的脑子又有些糊涂了,竟对王氏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我有一个不情之情,不知道夫人可否成全!”
“何事?”王氏端着茶碗正要喝,听得乔夫人这般说忙放下杯子问。
“我想既是这孩子姓乔,不如我今日就将孩子带回去,让他们父子爷孙也好团聚!不知夫人和各位奶奶意下如何?”乔夫人说着就伸手去抱乔玉。
“不怎么样!”这次答话的就不是秋氏了,而是王氏!
乔夫人手上一顿,也就在这个时候孩子被秋氏抱离开了,“陈夫人,这是何意?”
王氏现在脸上已经没有了好颜色,淡淡地看乔夫人,好一阵子不开口,开口便说:“有些话我本不想说,到了现在我却不得不说了。且不论当初我儿是怎么出你们乔府,单说她孤苦伶仃一个人怀胎十月生下这孩子,也是九死一生,您怎么可以在没有征得她的同意下就说出要把抱走的话来呢?”
乔夫人今天本就是来求王氏劝点儿的,刚才那话也是一时没有了脑子才说出来的,见王氏发了火,乔夫人也觉得失言,忙来解释,说:“夫人有所误会,我是说孩子他爷爷还没有见过他呢,听得书杰说孩子如何如何乖巧,想得很,又不好上门来看。只是我老脸厚才上门来的,却不想一时情急说错了话,让夫人误会了!”
听得乔夫人这样一说,王氏及两个媳妇的脸上这才好看一些,但依旧淡淡地语气:“虽是如此,也该孩子的娘首肯了才好。太太意思我明白了,等她回来我必一字不落的跟她说个明白。”
说到这里王氏便没有了声响,两个媳妇也没有吭声的,而且静了一会儿秋氏便抱着孩子出去了。
见这情形乔夫人便知多留无益,便起身告辞。
王氏淡淡地将她送出花厅,便命下人送她出府。然后转身回了花厅,只见秋氏抱着乔玉站在门口,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王氏笑笑伸手把孩子接了过来。
“真没有见过她这么脸皮厚的!”秋氏拍着乔玉蹬在她身上的灰土,气愤地说着。
魏氏这时也是叹了一口气,逗弄两下乔玉说:“这人也真是的,嘴上说得亲,可这么大的胖孙子竟连一个见礼都没有给,不仅脸皮厚,还抠门!”
听着两个媳妇的话王氏笑了笑,进了门,将乔玉放在自己的腿上,让他自己玩着,抬头问着两个媳妇:“可知点儿进宫做什么了?”
秋氏答:“容连家的出去我碰着了,问了两句,说是跟皇帝谈什么正事!”
“必是生意上的事!”王氏叹了一口气,仰起了头,让眼中的泪花收了回去,说:“咱们王家终是走到了这一步!”
看着王氏难过,魏氏忙过来劝:“娘,您也别太难过了。妹妹说得没错,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该放手时就放手!反正皇帝只说让点儿交出商脉,也没有别的要求,妹妹聪明过人,必是考虑周全后方才做出这个决定。”
“是呢,娘,没有钱是挺难过的,可有些时候钱太多也是祸根!皇上也算是仁君,咱们舅家的家财让给他也不为浪费!”秋氏一听忙也过来劝王氏。
听了两个媳妇的话王氏微微一笑,说:“你们所说的我何尝不知道,只是心里还是有结,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我们王家几辈人攒积下来的,说这样放了就放了!”
一声接一声的叹息从婆媳三人的口中出来,乔玉仿佛知道大人们的烦恼,啊啊地叫了起来,手舞足蹈极为的卖力!
141、第 141 章:铤而走险
乔老爷跟儿子谈完出来没有见着老妻,一下子就急了,出来一问福贵,得知她跟张氏出去了便知道要坏事。也不敢跟乔书杰说便急急忙忙地从院里出来,刚走离家没有多远便见一辆马车过来,乔夫人与张氏并肩坐在马车里,乔夫人一脸愁容而且好像还挺伤心的样子,张氏正在劝着她。乔老爷一看便知道在陈家吃了亏,也没有上前,叹了一口气转身就回来。
这边乔老爷一回身,那边乔夫人就瞅见了,心知回去少不得又让丈夫好说,哼哼叽叽地下了马车,见张氏给了车钱才慢腾腾地往门口蹭。
“去哪里了?”乔老爷一直站在门口,等着乔夫人进门就问。
“去陈家了!”乔夫人特别老实地回答。
在屋里的杨雪莲听到这一问一答,蹭地就站了起来贴到门后使劲地听着外面。
“那孩子长得可真好,也聪明,两只眼睛又黑又亮,真像观音菩萨座前的童儿!”乔夫人怕乔老爷发火,一个劲儿地说着乔老爷喜欢听的,然后连哄带求地将乔老爷请回了屋。
听着乔夫人对点儿的孩子一再的夸赞,杨雪莲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她是又急又气。想来想去乔夫人之所以改变态度完全是因为点儿生的那个儿子牵挂了乔夫人的心,而乔书杰之所以与点儿藕断丝连,也只因那个孩子,心道如若没有那个孩子,或者是说那个孩子不在点儿的手上,也许乔书杰就与她真的断了。
如此想着,杨雪莲暗暗下定决心,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把杨香儿叫来,小声嘀咕一阵,脸上随即露出阴狠的表情。
点儿因要处理生意上的事连着几日都没有出门,秋氏见她劳累许久也该是轻松一下,便趁今日风和日丽将她拖出了门。
“庭嫂嫂,咱们去哪儿啊?”出了门一路西行,眼瞅着离家越来越远,点儿抱着乔玉的手都快断了。
“你把那小子放下来嘛,让他自己走!”秋氏说着就将乔玉从点儿的手上挣了下来,然后往地上一扔,笑道:“小子,随便跑吧!”
一得自由的乔玉哪需要秋氏怂恿,一没有了束缚便撒欢儿了地跑。
如今虽是下半晌,街上的行人并不多,可是这临近大相国寺,向来车马众多,乔玉在前面跑着点儿在后面跟着很是心急。一边让乔玉慢点儿跑,一边急急地跟在后面。
看着一前一后,一追一赶的母子,秋氏顿时开怀,哈哈一笑,忙让下人们快些赶上,自己也跑了上去。
跑了一阵子小东西也累了,赖上了秋氏让她抱,秋氏苦着一张脸将他抱了起来,指着正在为他买吃的点儿说:“玉哥儿,瞧,那是谁?”
“娘!”乔玉很是干脆地回答。
“玉哥儿真聪明!”秋氏大方地夸赞着,乔玉咯咯一笑,两只小手在秋氏的脸上啪啪地拍着。
越往前走就离大相国寺越近,点儿见到了此地,本来心中有事索性就走了进去。秋氏也正有此意,于是抱着孩子也走了进去。
就在点儿与秋氏进门的那一刹那,在一棵大柏树后面闪出一个人来,他不紧不慢地跟着抱着孩子的秋氏身后,眼睛警惕地观注着前方。
穿过前院,又走了几个回廊,点儿和秋氏来到了大雄宝殿,别看外面冷冷清清,这里可是为满为患,点儿让秋氏把孩子抱住,自己进去捐香油钱,准备在那个时候抽一个签。
“去吧,有我呢!”秋氏给点儿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点儿抓着儿子的小手说了好一阵子的好笑,待乔玉咯咯直笑了这才往里挤。
“嘣!”点儿刚挤进人群,就听见某处一声巨响,顿时大殿里的香客、僧侣们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随即一阵浓烟从大殿后门扑面而来。看着乱成一团的人群,秋氏大惊,担心点儿出事忙往里挤。
“哇……”人来人往的又受浓烟薰,乔玉不一会儿就哭了。
秋氏见势想要回去已是被人挡住了回路,着急地朝天喊着跟随来的下人名字。
“二奶奶,我们在这里!”下人们听到秋氏的喊声,连忙跳起来应,只是人太多他们也挤不过来。
大殿里的烟越来越浓,所有人呛得都咳了起来,秋氏也觉得有些经受不住了,更不用说乔玉了。就在这个时候秋氏隐约地听到自家家仆在朝她喊:“二奶奶,把玉哥儿递给我。”朝着那声音望去,只见自己的陪房巧儿的男人在朝自己伸手,他那里离门口近,秋氏想也没有想就将乔玉举了起来。
就在秋氏举起孩子的那一刹,一个人猛地蹿了起来,秋氏还没有反应过来呢,便感觉到手上一轻。顿时叫了起来:“柴荣,快,把他拦住!”
被叫的柴荣正是巧儿的男人,他也看到了那个男人抢走了乔玉,连忙朝着门口中央挤去,一边挤一边对人群喊:“有人抢孩子了!抓贼啦!”
他这不喊还好,一喊殿里殿外都乱了,有孩子的人都急急地抱着、拉着自己的孩子乱蹿着;没有孩子的人却拉扯着别人的孩子,从而使那个抢了乔玉的人更加容易地逃了出去。
与点儿们一起来的自然不只柴荣一人,按照惯例,点儿出门必是要带上老胡或颜氏的,今日刚巧老胡和颜氏都有差事要办没有跟来,可是他们虽然没有跟来囡子跟来了啊!她最不喜就是这个烧香拜佛之事,所以就在殿外侯着,听得有人喊抢孩子了!眼睛锃地就亮了起来,心道可让她逮着这个当英雄的机会了!随着那声音一望,只见乱糟糟的一团,皱了皱鼻子,正要鄙视,就看见一个男人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从人群里偷偷溜了出来。囡子顿时两眼冒火:“居然有人敢打我们小公子的主意!”咬咬牙,将自己的腰带勒了勒,囡子划了一个八卦退,摆开了架式等着那个男人朝自己这边来。
“好狗不挡道,让开!”被人挡住了去路,抱着孩子的男人有些恼火!
“你才是狗呢!”囡子本想跟这个人玩玩的,可是这男人居然骂她是狗,两眼一瞪,双手一伸,啪啪地就是两巴掌,打得那个男人两眼直冒金星,就趁这个时候囡子轻尔易举地就将乔玉夺了过来。逗弄逗弄乔玉,再检查了一下他周身上下,只见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才鄙视地奚落这个男人:“就这点儿本事也干干坏事?”
“来人啊,有强盗啊!居然抢我的孩子!”那个男人突然往地上一坐,扑天盖地哭了起来。
囡子感觉到自己脑门儿上的筋突突地跳了两跳,那脚不自觉地就抬了起来,只听得扑嗵一声,那个刚才还扑天盖地哭嚎地男人骨碌碌地滚出了多远。
听到这个男人哭嚎,一些好事的人都围了过来,囡子见状将乔玉搂紧了一些,指着那男人说:“他居然敢贼喊抓贼!”
“你们不要听她的,她,她是一个女强盗!”那个男人说着又哭嚎起来,将自己八十岁的老母,三十岁的娇妻,再有一对十岁的儿女受囡子打劫的事说了出来。
听他说得,众人只当笑话,根本就不信。
也是因为有了这男人当笑话,大殿里头的人流少了许多,点儿和秋氏才从大殿里出来,然后听柴荣说了便挤进圈来。
“你说这孩子是你的,且说说他里面穿了什么?戴了什么?”挤进人群,点儿先将儿子抱过来摸了摸,不觉得他有不舒服这才问那个男的。
奇)“就是啊,你说说!”众人听得点儿这样一问,连忙附和。
书)“妹妹,你跟这个说什么,让人绑了拉到官府里面去,两板下去他什么都招了!”秋氏愤愤地说着便让柴荣上前。
网)那男人一见大势不对,忙在地上蹬起脚儿来:“不得了了,这些官家小姐、奶奶们仗势欺人啦!抢了我的孩子不说,还要以诬赖我啊!”
“既是这样,你就到衙门里去说清楚嘛!我们都跟你撑腰!”这人一见便是地痞无赖,有些好事之人便起哄架秧子起来。
“就是,我们也不想背个贼名,走吧!”秋氏说着就给柴荣使了一个眼色,柴荣上前就要去扭他。那男人一见真的不好,骨碌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柴荣就是一扑,柴荣被他扑倒了,他趁乱朝着圈外钻去。
囡子是干什么的?岂会让这个男人就这么跑了?一蹿一跳就到了那男人的前头,那个男人还没有来得及抬头呢,就让她抓住衣领,只听得吱溜一声那个男人便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囡子趁机上前,啪啪地给了他两下,一顿咔咔后便是那男人杀猪般地嚎叫。
“哎哟,哎哟!这次可亏大发了!”那个男人躺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抱膝盖嚎嚎地叫。
“绑起来!”秋氏一声令下,柴荣和囡子上前,将就着那人身上的衣服就将他绑了起来。
到了官府,上了堂,还没有用那个男人就招了:“我,我也就是想挣两个钱儿花花,那个女人说活儿简单,又可以得个人,我就接了!”
“哪个女人?”蟒袍官员惊堂木一拍,厉声喝问。
“不认得,只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是她找上我的,那天我在佑神观偷了她件东西,被她抓住了,她不仅没有把我送官,还给了我两吊钱,说是让我报她的恩!”那男人说到这里一脸的豪情壮志,拍着胸脯说:“我虽是一个偷儿,可我也是江湖中,义气二字我也是知道的。她既是对我有恩,我自当要报,且又对我有利……,如今被抓了,我自认倒,你们不用再审了,什么罪都跟我往身上按吧。”
“哼哼!”陈少均坐在旁听席上冷冷一笑,轻轻地拨弄着茶碗盖子。
审案的官员看得陈少均这样自是明白该怎么做,惊堂木一重拍,对着两班衙役大喊一声:“上刑具!”
一声令下,两班衙役大喝一声,随即有人搬上五花八门的刑具!哗啦啦一声,通通地扔到了那个小偷的面前!
堂上堂下的人只看见那个小偷激灵地打一个冷颤,随即勉强地直起了身板。
瞧着他这样审案的官员冷冷一笑,对着手下人说:“成全成为壮士的英雄名声吧!”
这些差役都是干惯这种事的,岂会不知道当家人的意思,忙将刑具一一摆开,彼此在那个小偷的面前讨论先上哪一个,一二争起论不下便评起这刑的妙处来。
听着那争论的气声,小偷的额上顿时冒起了冷汗,越来越多,到了最后竟双眼一翻,扑嗵一声就栽倒在了地上。
“用水泼醒!”坐堂官员瞥了那小偷一眼,朝着手下人使了一个眼色。
虽说是四月天,可是一桶冷水下去也够人受的,在地上装死的小偷让水一冲一下子就装不下去了。像个跳蚤似地跳了起来,扑到地上就是咚咚地几次磕头:“大人饶了小的吧,小的以前就只干些小偷小摸,从来没有干过伤天害理之事啊!”
“既是这样你的罪也不重,但是你不招谁是主使,本官就是有心也不好为你开脱啊!”坐堂官员一脸的无奈,好生可惜地望着小偷语重心肠地说:“壮士刚才的义气,着实令本官佩服。我给你说,别说平头百姓,就是铁打的汉子看着这一堆的刑具那也早就招了。可壮士你呢,临危不惧!”说着就朝小偷竖起了大拇,赞道:“真是本官开了眼界!”
“咳,咳!”陈少均实在是觉得有些恶心,吃不住了轻咳两声提醒坐堂官员见好就收。
领会到了陈少均的意思,坐堂官员立马收尾,长叹一声说:“如此英雄,就是应该干大事业,何必为了一个屈屈女人毁己一生呢?你知道吗?你抢的孩子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他是当今圣上的干儿子!”
小偷一听哪里还能抗得住,忙都招了:“这,这这,我不知道啊!大人,您可要为我作主,我真的是无心的。”
“嗯,本官会为你做的主,你统统招来,本官也好量刑为你开脱!”说到这里坐堂官员用袖子遮住脸干咳了一声,实在是觉得自己有些过份了。
一听坐堂官员这样说,小偷哪里还不招的,忙磕了头说:“那个女人是谁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叫别人一个女香儿。她让我办这事儿的时候没有钱,只给了我一个东西!”说着就将东西掏了出来,原来是一只碧绿的玉佩,果真是一个让人见之眼开的好东西!
官差将玉佩接过来送到坐堂官员面前,坐堂官员拿起玉佩看了看,只见那玉佩正面写着“蔡州.刘”三个字,背面刻着一朵莲花,莲花瓣儿顶上有些许白肉做缀!
坐堂官员一看便知道这是大族士家的信物,顿时觉得情况复杂,忙将玉佩递给陈少均:“侯爷,您瞧!”
陈少均将玉佩拿了过来,瞧了瞧,眯眯眼睛说:“蔡州刘家?莫不是前朝刘太师的族亲?”说着又摇了摇,自言自语道:“我们家与刘太师的族亲并无过节啊!”
“就是有过节,他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做这事!且不说这孩子是皇上的干儿子,单单您这里他也不会轻易得罪的!”坐堂官员听见陈少均这般说,忙接了过去。
“没错!”陈少均点点头,突然想到一件事,眼睛一亮,对小偷说:“如果你现在再看那两个女人,可还认得?”
“怎么认不得,我让她们害得这么惨,认不得就太对不起自己了!”小偷拍着胸说道。
陈少均点了点头,转头对坐堂官员说:“劳烦鲁大人将他带到今科传胪府上认人吧!”
坐堂鲁大人听着一怔,他早就听说了这位新科传胪与陈家颇有渊源,且又深得皇帝喜爱,他有些拿不准主意了。转头望向师爷,只见师爷眯着眼睛向自己点头,这才拍案而起:“好,就依侯爷所言!”
陈少均端起茶碗拨开着碗盖,没有吱声。
不出一会儿鲁大人便到了乔书杰家里,乔老爷大吃一惊,随即见陈少均款款进来便立马迎了上去:“他舅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天舍妹去上香,遇着混乱,有人趁机抢走了舍妹的儿子。从那人交待,此事有人指使,指使之人便是贵府中人,鲁大人带犯人前来认人!”陈少均把事情的大概说了一下。
一听孩子被人抢了走,先是受不了的就是乔夫人:“抢走了?谁?谁抢了我孙子?”
“就是,孩子怎么样了?”乔老爷听着心里也是一紧。
陈少均看了二人一眼,淡淡地说:“孩子没事,那人当场被家人制住了。”说着就朝鲁大人使了一个眼色,鲁大人会意冲着乔老爷说:“麻烦老丈把家里人都叫出来!”
“好,好!”乔老爷应着,连忙让张氏与福贵去把家里的仆人都叫出来。大家伙儿都到齐了,乔老爷看了看,觉得少了一个,便问张氏:“那个人的丫头的呢?”
“里里外外都找了,没有瞧见!”张氏知道其中必有内情,却不好说出来。
乔夫人一听就急了,朝着东厢房奔去,一把扯开东厢房门,朝着躲在屋里直发颤的杨雪莲骂道:“好一个吃里爬外的白眼狼,你说,你的丫头去哪里了?”
“我,我不知道!”杨雪莲唯唯喏喏地回答。
这边杨雪莲一出声,外头的小偷就指着东厢房叫了起来:“就是她,我偷的就是她的东西。是她让那个女的跟我说,让我去干这事儿的!”
“什么?是你干的?”乔夫人知道杨雪莲对点儿耿耿于怀,可是她没有想杨雪莲竟干得出这种事,大有受欺骗的感觉!
“不是的,不是的,太太,你不要听他瞎说!”杨雪莲矢口否认,连滚带爬起钻出屋,扑倒在乔老爷的脚下苦苦哀求着:“老爷,您不要听他胡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就是你!那天你戴着一个纱帽,脸虽遮住了,可是声音却没有变!那天你就穿着这身衣裳,手上拿着一把骨扇。”小偷指着杨雪莲很是肯定是说着。
“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杨雪莲还在那里否认着,见众不信,只得将事情都推到香儿的身上:“都是香儿要这样干的,我也劝过她,可她说这是为了护我,不听我的。老爷、太太,真的赖我!”
真相大白,乔夫人算是看透了杨雪莲这人,很是失望。厌恶地蹬开抱着自己的那双手,冷冷地看了杨雪莲一眼,转头对鲁大人说:“这位大人,你把人抓走吧。”
杨雪莲一听哇地哭了起来,又地磕头又是认错,赖着就是不走!
陈少均见不得这样,鄙夷地皱了皱眉头,看了看乔老爷及乔夫人,转头对鲁大人说:“鲁大人,请吧!”
鲁大人一看就有些为难了,这一个妻妾争宠的戏码,他岂会看不出来。按说这种事,是不用上公堂的,如若是跟陈少均没有关系,也许上了公堂并没有什么,可是一旦跟陈少均扯上了关系,那他就有些被人挟持的嫌疑了。左右想想,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抓人,冲陈少均笑笑说:“侯爷,这里面想必是有些误会,我看还是让这老处理就行。您说呢?”
“鲁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陈少均问完目光闪了闪,袖子一甩说:“随你怎么办!”说着转身就出了屋,鲁大人见罢连忙跟了上去,官差们也紧随着走了出去。
见所有人都走了,杨雪莲松了一口气,坐在地上望着乔家二老说:“老爷、太太,你们也看到了,这,是误会!”
“人不要脸,鬼见愁!我乔万山活了大半辈子总算是见识到了!”乔老爷长叹一声,转头看向乔夫人:“这个人你还要护着吗?”
“你马上走,有多远走多远,我们乔家没有你这样的人!”乔夫人朝着杨雪莲吼完,然后扶着乔老爷转身就走。
看着乔家二老都这样,杨雪莲面如死灰地瘫在了地上。
142、第 142 章:因果报应
很快,乔书杰就得到了消息,从外头回来与父母商量一阵便来找杨雪莲。
“乔郎,真的不是我,不管我的事!”事到如今杨雪莲还极力地否认着,看着乔书杰不相信她便又把杨香儿拉了出来做挡箭牌,见乔书杰还是不信的样子就扑了过来抱着乔书杰求个没完。
从一进门,乔书杰就没有吭声,直到杨雪莲抱上自己他才开口:“你自己选吧,要么走,要么见官,二选一!”
这句话对杨雪莲来说简直是五雷轰顶,她一下子就僵在了那里,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地摇着头说:“我不相信,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
“你到现在还不承认吗?其实你并不是有多爱我,你一直都在为你的前途和将选择,不择手段地选择。如果你真的爱我,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来!玉儿是我儿子,虽然不是你生的,可也是我的儿子,你如果爱我,你就算是恨他也会在我面子上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可你都做了什么?雪莲,看着咱们有两个孩子的份上,你就安安静静地走吧,不要弄到最后让孩子在这个家里都抬不起头来!”
乔书杰说着就闭上了眼睛,脑子里浮现出了当年那个温婉的面容,虽然明明知道那是伪装,但还是乔书杰忍不住地怀念。看着面容越来越淡,乔书杰的心也在抽搐着,心里难过极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居高临下地看着杨雪莲说:“我曾经视你如珍如宝,不仅是因为咱们能够琴瑟合和、诗文作对,更因为你是一个善良的女子。我至今还记得你那温婉的笑容,这也是当初我能够再次接纳你的原因。虽然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再爱你,可我还背负着失去点儿的危险接纳了你。雪莲,你却令我失望了,不管是你让我去找你的手段,还是你当年欺骗我的过去,你都令失望透顶。我恨你,你知道吗?恨你当初欺骗我,抛弃我!恨你破坏了我跟点儿的婚姻!恨你为了你所为前途、命运,不折手段地去伤害我的孩子!你想要在我恨中过一辈子吗?走吧,雪莲,去你该去的地方,过你自己的日子!等你我都老了的那一天,再次相遇时不要以仇恨相对。那个时候,咱们的孩子也会亲亲地叫你一声娘。不要让他们有你这样的母亲感到耻辱,就让他们活在十年前的那段爱情里面吧。所有的人都会告诉他们,我们是因为相爱才生的他们,因为世俗才分开。不要让他们知道,因为你的算计他们才来到这个世上!”
事已至此杨雪莲总算是明白乔书杰是真的不爱他了,她真的不甘,可也由不得她再说什么。明明屋子里摆满了家俱,有孩子们呓呓吖吖的话语声,可是她却觉得这个屋子空荡荡的、黑洞洞的,寒风刺骨!
“我不甘心,我不能就这样走了,不能,绝对不能!”杨雪莲就算认清了事实杨雪莲还执拗地坚持着,她浑身颤抖着在屋里子爬来爬去,爬着爬着她爬到了孩子们的跟前,灵机一动:“对,只要我坚持过这两天,他们的气就消了,也就不会赶我走了!呵呵……”杨雪莲自言语完,便是呵呵地傻笑,她实在是太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了!
夜色降临乔书杰在陈家门口吃了整整两个时辰的闭门羹后回来了,给他开门的是张氏:“二爷,您可回来了,去瞧瞧吧,两个小哥儿从下午一直哭到现在!老爷、太太去瞧了多少次,她就是不开门!”
乔书杰听着心里就是一惊,蹭蹭地朝东厢奔去,敲打着木门,朝里喊:“孩子们怎么了?”里面没有杨雪莲的回答声,只有孩子们的哭声,哇哇的声音扯得乔书杰焦急万分:“我问你孩子怎么了?开门!”
“没怎么,估计是下午人多给吓着了!”杨雪莲听到乔书杰在外头踢门,连忙回答。
“既是这样就该请郎中来给看看,你捂在屋里算怎么回事?”乔书杰推了两下门,没有推开,又拍着门喊:“你把门打开,我带他们去师兄那里!听见没有?”
里面传来杨雪莲的声音:“不用了,我哄一哄就好!”
见着杨雪莲坚持,乔书杰来了气,他实在是怕杨雪莲为了留下来伤着了孩子,见推门不开,便让张氏找来一根粗木棍砸起了窗户!嘣嘣几下,窗户给砸开了,杨雪莲抱着孩子蜷缩在大东头。乔书杰从窗户口跳进了屋,将孩子抢了过来,上下看看,只见孩子满身通红,混身上下烫得火烤一般!
“杨雪莲,你果然是不折手段呐!”乔书杰一把推开要来抱孩子的杨雪莲,一手搂着一个就要起身,哪知杨雪莲哇哇叫着就扑了过来,乔书杰急了,朝着门外喊:“福贵,你进来!”
福贵听闻连忙在张纸和福贵嫂的帮助下从窗户里翻了进来,随后张氏也从窗户口翻了进来。张氏比福贵心细,翻进来后便打开房门。
“把她给我按住!”乔书杰指着杨雪莲说着,自己忙拿被子把两个孩子裹住,然后自己抱了一个,又让张氏抱起一个,匆匆往外走着,嘴里还喊着:“福贵家的,备车,快点备车!”
乔家老两口听见动静,忙从屋里出来,见乔书杰和张氏一手抱着一个包袱,包袱里有东西乱动着,哇哇的哭声知道那是孩子。老两口连忙奔到院里问道:“这是怎么了?”
“爹,娘,你先回屋,我回来了再说!”乔书杰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安慰着老父母。
“病了?”乔夫人扯开被角看了一眼,哎呀地就叫了起来,急急地说:“要不就把郎中请到家里来吧?”
“不,一来一回地带担耽时间!”乔书杰说着想起了一件事来,便转头跟张俞头说:“你去大三桥子,请田先生过来!”说着马车来了,乔书杰一边把孩子往马车上送一边跟乔二老说:“我先带他们去附近的郎中那里,等田师兄过来了,爹娘你们把他留下!”
“快去吧!”乔夫人连忙催着,又说自己也要跟去,被乔老爷喝斥住了!
听见乔书杰带孩子去看郎中了,杨雪莲闹腾起来,乔老爷急了,冲张氏说:“去,把她的嘴给我堵上!”
张氏本就是一个善良之人,不明白就里,以为杨雪莲是因为孩子病了心疼的才闹的,便过来劝乔老爷。乔老爷也不知内里,想了想便就算了。一叹三摇头地回到了正房的东屋里,老两口对坐着一声叹接着一声叹。
沙漏沙沙作响已经是三更天了,乔书杰还没有回来,乔夫人有些坐不住了,找来张氏说:“你出去打听打听?看老二把孩子带到哪里去了?”
“依着孩子刚才的样子,二爷必是带他们去最近的地方。”张氏答着,想了想又说:“在咱们隔街就是神佑观,神佑观外面就有一个药铺,前几天我还去那里给大哥抓过头痛的药呢,想必是去了那里。老爷、太太,我去瞧瞧。”
乔夫人一听忙说去瞧瞧吧,不过乔老爷却说:“别去了,福贵两口子跟去就行了。家里头也得留个人!”
一会儿田桑谷还要过来,可不得留个人!乔夫人想想也对,便让张氏下去:“你下去,烧些热水备着,他们回来许用得着。自己也去眯一眯,要是真不好,你又得忙活。”
“唉!”张氏应着便从屋里退了出来。她出了正房,正转身关门,正要回身便看见一个白影在东厢房和正房的叉的通道里一晃,张氏吓得啊地大叫了一声,随即大喊:“谁?”话音刚落,便听见乔夫人在里头跟乔老说话的声音:“这哪里来的这么大烟哪?”
张氏一听不好,忙朝屋里喊:“老爷、太太,快出来,屋子着火啦!”一边喊着一边朝那个白影闪过的方向跑去,从通道过去一直绕到后园子里,见着正房东屋后面堆满了柴薪,隐隐的火光冒着黑烟直往上冲!张氏大惊,这是有人放火啊!忙朝屋里再喊:“老爷、太太,有人放火,快出来!”说着自己扑过去,将那些柴薪扯开。还好前些天刚下了雨,那柴禾还没有干,加上点火的人匆忙,所以火烧得并不旺,张氏抽薪的时候还没有烧到房子。
听到张氏叫,乔老爷和乔夫人忙从屋里来,正要喊张氏便看见东厢房南面的厨房火光冲天,连着东厢的两间房里也冒着火光!乔夫人吓得腿都软了,急急地喊着:“张家的,张家的!”
连喊了几声没见作答,乔老爷大觉不好,忙问乔夫人:“张家的刚才在哪里喊我们?”
“好像在屋后!”乔夫人答。
乔老爷一听忙往东屋后跑,乔夫人害怕一个人呆着也追了上去,二人进了后园,见着一白影还在往墙上堆柴薪,乔老爷大惊,高喝了一声:“什么人?!”那人蹭地转过身来,看了二人一眼,从地上抱起还在燃烧着的柴薪冲着乔老爷和乔夫人跑了过来!乔老爷连忙把乔夫人往回推了一把,自己猫腰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朝着那白影砸了过去!只听得扑嗵一声,接着就是一个女人吃疼的闷哼声!乔老爷急急地又从地上抓起石头朝那白影砸,一块接着一块往她的身上扔,几下后,那白影女人尖叫了一声就扑嗵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靠在墙上的火着了起来,乔老爷也顾不得多少了,忙去扯柴薪,快到了墙角的时候猛地踩着了什么东西,软软的还带着呻呤。乔老爷忙弯腰摸了一把,竟是一个人!他扯起那人,就着火光一看,是张氏!
“张家的?张家的?张老二家的?”乔老爷抱着张氏摇了摇,只听见呻吟不见她作答。
火越烧越旺,乔老爷知道就凭他们两个老两口救火已经是来不及了,便朝着还在不远处愣神的乔夫人喊:“你快过来搭把手!”
“那个人,动了!”乔夫人往前走了两步,看见那个白影蠕动着要起来,吓得又往后退了两步。
听着乔夫人的话乔老爷抬头一看,那人果真是动了,不过以他的估计她一时半会儿还起不来。想了想还是把张氏移到安全的地方,于拖着张氏往回退了一些,估摸着房舍倒塌了也不会砸着她才放心。将张氏放好,乔老爷才过来看那白影:“是你?”看清了人,乔老爷大吃一惊,咬牙切齿地扯着她起来,一边往回拽一边问:“你想干什么?”
“呵呵……,你们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们活!”白影露着牙齿,狰狞的尖叫着。
听着这声儿乔夫人抖了一抖,随即冲了过来,抓住白影的衣裳往下一扯,将乔老爷推得远远地叫道:“你拉她做什么?谁知道她身上放什么东西?”说罢就扑到了乔老爷的身上,哭了起来:“真的是引狼入室啊!”
东厢房的火顺着过梁烧到了正房,加上正房东屋后面又有火在烧,两方火势相遇,彼此借力,不到一会儿便将正房烧了一个干干净净!好在后园宽敞,乔老爷和乔夫人等人还算安全。
143、第 143 章:双生儿殇
天亮了,乔书杰带着孩子也回来了,但是他的家却没有了,老两口满身灰烬地靠在后园草亭里,脚边躺着哼哼叽叽的张氏,而杨雪莲则气若游丝地躺在离烧过的废墟不远。
“这怎么回事?”福贵嫂擦了擦眼睛,简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乔书杰也傻眼了,昨夜他走的时候家里还好好的呢,怎么一晚上就成了这样了?将孩子交给福贵嫂,乔书杰走到老父母的面前,摇醒二老问道:“爹,娘,这是怎么回事?”
先是乔老爷睁开眼,他看了看乔书杰好一阵子才清醒过来,乔书杰又问一遍后才悠悠一叹指着不远处的杨雪莲说:“是她放的火!”
这时候乔夫人也醒了,看着儿子就哭了起来,抱着乔书杰的腿那个悔啊:“二郎,娘对不起你啊,当初若不是娘做主让她进门,咱们家也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爹、娘,你们伤着没有?”乔书杰心里虽然难受,可还是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将二老周身检查了下,问了又问,得知并没有受伤时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过去看张氏,张氏的头被一块蓝布包着,已经被血渍浸透了,蓝色的布呈现出了紫红的颜色。乔书杰忙对福贵喊道:“去请郎中!”
福贵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这时张氏说话了,从她的话语里乔书杰判断出,她伤势并不太重,便放开了她,这才去看杨雪莲如何了。将杨雪莲抱了起来,才看见她□子被埋在了焦土里,乔书杰不敢乱动,小心翼翼地将焦土刨开,杨雪莲的□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了。虽是恨她,可乔书杰还是不忍地转过了脸!
“二爷,怕是活不成了!”福贵嫂将孩子安顿好,走了过来,看到杨雪莲烧成了这样,也很不忍心地转过了脸。
乔书杰叹了一口气,站起来看了看四周,对福贵嫂说:“前院的两间屋没事吧?”
“屋倒在,只是没有什么东西。”福贵嫂答着。
“你先把张俞头的东西收起来,把爹娘请过去,然后去街面上买些铺盖回来。”乔书杰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杨雪莲,还是觉得不忍,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盖在了身上,起身又对走了不远的福贵嫂说:“把张俞头的东西拿过来,给她盖盖。”
“唉!”福贵嫂看了杨雪莲一眼,点头应着。
乔书杰再看杨雪莲一眼,便走回到了草亭里,将二老扶了起来,等他们活动好了腿脚便让他们去前院。自己弯腰将张氏背了起来,也随后就到了前院。
到了前院后乔书杰将二老安置在东厢,然后把张氏安置在西厢,等到郎中来了,这才去后园搬杨雪莲。刚才没有动她,不知道,这一动才知道,杨雪莲的脚都已经烧成灰了!
“真是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啊!”看着被烧成那样的杨雪莲,大伙儿都如此说着。
杨雪莲仿佛听见了大家说话声,呻吟起来,那个郎中好奇,趴在她的嘴边一听,吓了一跳,原来杨雪莲竟还说:“我就是要让你们死!”
很快的乔家被一把火烧成灰烬的事传开了,陈家人初不知道是乔书杰家,只听了别人描述的方位,又说那户住着今科的传胪才知是乔家。一家人都大吃一惊,纷纷看着彼此,到底该怎么办?
“咱们,还是去看看?”王氏问着就转头看向点儿,好似要让点儿拿主意。
“娘,咱们现在去看,人家会不会觉得咱们是去看热闹?”秋氏扯了扯魏氏的衣裳,说:“大嫂,你说呢?”
魏氏看了一下点儿,又看了看一屋众人,说:“妹妹现在还没有跟乔家断了关系,按说是该去瞧瞧的。”
“要不就派个人去看看!”秋氏又说了。
王氏一听也觉得有理,便点头说:“让老胡一家子去看看,说是烧得都没有了,让他们给带点东西过去。”
秋氏应着:“好,我现在就去叫他们。”说着就转身,到了门口又停下,朝着发着傻愣的点儿喊:“妹妹要去不去?”
点儿没有吱声,还在发愣,身边的春哥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喊了一声:“姑姑!”
“啊?哦,我去吗?”点儿转头看向王氏,其实她心里还是想去的。因为传言中说,火是大半夜烧起来的,家里头的人有没有伤她还是很牵挂。
王氏笑笑,摸摸她的头说:“你想去就去吧。”
“我不去!”临到头了,点儿却又退缩了,往椅子里缩了缩低着头不吭声了。
见点儿这样秋氏也不再多嘴,便出了门让老胡一家子去瞧瞧。刚吩咐老胡便看见前院的下人进了二门,她便停住等在了那里。
那人走近了,冲着秋氏施了一礼,躬声说着:“二奶奶,乔家那边的福贵来了,说是乔家现在被火烧了。”
秋氏眉头一挑,很是不客气地说:“烧就烧了呗,来给我们说着做什么!”嘴上痛快了,心里也舒畅了,便又问:“来的人可说有什么事儿?”
“没事,只说亲戚家通个信儿!还说,请大爷帮个忙,他们家的一个丫头半夜遣逃了,就是昨日那个偷儿说的那个指使他去偷咱们玉哥儿的人身边的丫头。”那人恭敬地答着。
听了这人话秋氏眉头又一挑,低吟片刻,说:“那个福贵的人走了没有?你回去看看,要是没有走就把叫进来!太太、小姐都在花厅呢!”
“是!”那人应了一声,转身就出了二门。
秋氏看了看这人这才甩手往回走,进了屋将前院的事说了一下,王氏觉得她办得对,便都勤等着福贵进来。
进了花厅,福贵首先看到的是点儿,先冲着王氏磕了头,再给魏氏和秋氏请了安,然后走到点儿的跟前扑嗵一声就跪了下哭了起来:“二奶奶,奴才可见着您了!您回去瞧瞧吧,咱们家已经烧得什么都不剩了!”
“你起来说话!”点儿示意立在她身边的丫环,让她把福贵搀起来,待福贵起来便问:“是怎么烧起来的?”
福贵将火是如何烧起来的一一给点儿及陈家人说了,然后又跟点儿说乔书杰现在是如何后悔,如何难过,哭着求点儿回去瞧瞧。点儿抹不过福贵哭求,加上前两天进宫跟皇帝谈及的一些事情,点儿终于在王氏的劝说下答应福贵回去看看。
“咱们家里人谁不说二奶奶是个菩萨啊,最是重情重义的女子!”福贵一听点儿愿意回去了,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连忙起来请点儿,又哭又笑。
这边点儿应了,那边秋氏便命人去准备马车,点儿出了二门马车就在二门外停着,点儿上了车秋氏也挤了上来,笑着说:“我去看看热闹!”
听得秋氏这样说车外头的王氏噗滋一笑,随即沉着脸说:“可不许乱说话!”
“知道了,娘,你就放心吧,我只说我该说的!”秋氏摇摇头,冲着坐在车辕上的福贵眨了一下眼。
看着秋氏这样,福贵的眼皮子就是跳了两跳,心中默默地为家里的主子祈祷着。
驾车的是陈府的老把式,路熟、车熟、马也熟,不一会儿便就到了乔家。看着一堆的废墟点儿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扶着颜氏的手下了马车,穿过人群到了前院。
得了信乔书杰忙从二老的房里出来,看见点儿在院子里竟怔住了,好一会儿才干瘪瘪地说了一句:“你来了?”
点儿点了点头,正待说话便听见秋氏呵呵笑着说:“还没有烧光嘛,留了两间房!”
“庭嫂嫂!”点儿扯了扯秋氏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秋氏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怎么可能不说话,甩开点儿的手,来到乔书杰的跟前,仰着头大声地问他:“你现在知道什么叫现世报了吗?”
“二表嫂!”乔书杰面色尴尬,但还是规矩地朝着秋氏作了一揖!
“别,我记得我们陈家跟你们乔家也没有什么关系了,你叫我嫂子做什么?而且还表嫂!谁是你的表哥?”秋氏不依不饶。
知道秋氏是在给点儿打报不平,乔书杰只得苦笑着受着。
点儿看不过去了,透过门窗看了看三间屋,见东屋里住着二老便说:“我去看看老爷、太太!”
“我带你去!”乔书杰趁机逃脱秋氏的打击,忙引着点儿去了东屋。
乔老爷和乔夫人受了惊吓,又在晚上受了凉,已是病着了,乔夫人已经昏睡不醒。乔老爷也是半睡半醒,只听得人进来,却睁不太开开眼,哼哼叽叽地问乔书杰:“谁来了?”
“是点儿!”乔书杰走过去将乔老爷扶起来,答着。
听得是点儿回来了,乔老爷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望着点儿笑笑,再看见点儿身后有人,便问乔书杰说:“那一位是?”
“是陈家二表嫂!”乔书杰答着。
经这样一说乔老爷又将眼睛睁开一些,望着秋氏笑了,说:“让他二表嫂见笑了!”
“是挺好笑的!”秋氏嘎吧脆地笑着应。
乔老爷也不生气,自嘲地笑了笑,说:“也没有一个能坐的地方,书杰,我记得咱们后园里还有几条凳子的,拿过来,请你二表嫂坐!”
“老爷,别忙了。二嫂她喜欢站着!”点儿说着就倚着炕角坐了下来,看了看乔老爷的面色,泛着青真是不好,再看看这屋子,泛着一股霉味儿根本就不适合人住,便对乔书杰说:“没有别的地儿了?”
“原说去住客栈,可客栈的老板一听说是有人专门放了火就不敢让我们住了,怕那个放火的同伙回来,把客栈了!”回这话的是福贵,乔书杰听了冲点儿点了点头。
一屋人,七八口,住三间房怎么可以!点儿想了想,最后还是磨不过自己心软,说道:“搬去我那里吧!”
“我一家子七八口呢,都去打扰亲家姑太太多不好!”乔老爷笑着拒绝,但是从他表情上看还是极想去的。
点儿见他误会了便解释着:“不是去姑姑那里!我在京城是有府第的,只是不喜欢孤单才跟姑姑们住一起。”说着就看了一眼乔书杰,再说:“就是上次你瞧着的那个‘义商侯府’。”
“妹妹!”秋氏见点儿就这么心软了,有些不高兴。
“庭嫂嫂!”点儿低唤了一声,冲秋氏直使眼色。
看着点儿这样秋氏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说:“随你的便!”
冲着秋氏甜甜一笑,点儿对乔书杰又说:“让福贵叔他们收拾一下吧,我这就让老胡通知那边的人!”说着点儿就拉起秋氏出了屋,然后对送走郎中的老胡说:“你去‘义商府’让容连赶紧收拾一跨大点儿的院子,再让他派几辆车过来!”
听点儿这话老胡便知道点儿的意思,他向来只是从命的人,从不多说话,今天也是一样。点了一下头,应了一声,转身就出了府,爬上马车一阵飞奔。
144、第 144 章:雪莲魂飞
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容连便带着一队马车过来了,这时候乔家人也正好把这里的零碎东西收拾好。因着老胡说得清楚,容连特意准备了两辆大马车,里面都铺着厚垫子,乔夫人和乔老爷躺在里面都不成问题。只是到了搬杨雪莲的时候就出问题了,大家伙谁都不愿意搭手,乔书杰也碍于点儿的面子不知道该办好。
就在大家为难之际,守着杨雪莲的郎中长叹了一气,说道:“不用搬了,已经断气了!”
点儿心中一惊,怔怔地望乔书杰,看乔书杰面色不好便要去看。
“别看她!”乔书杰一把抓住点儿将她扯了回来,一手箍着她,一手遮挡住了点儿的眼睛,说:“别看。”
眼睛虽然被遮住了,可是点儿好像还是看见了杨雪莲,那死灰一样的脸色,那包含着绝望、无奈、不舍及悔恨的神眼。点儿哭了,扯开乔书杰的手,说:“厚葬她吧。”
乔书杰点了点头,揩掉点儿的眼泪,正要开口又见福贵嫂慌慌张张地从孩子的屋里跑了出来,两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看着福贵嫂的样子,乔书杰心里咯噔一眼,问:“怎么了?”
点儿靠在乔书杰的胸前,她几乎听不见乔书杰说的是什么,可见乔书杰问的声音有多轻。转头看着福贵嫂,只见她还是直勾勾地张大着嘴望着乔书杰,很显然没有听见乔书杰的问话。点儿有些害怕地收回眼神,推了推乔书杰,问道:“怎么了?”
“两个小哥儿也没了!”福贵嫂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听着福贵嫂这般说点儿脑子轰地一声,那个两个可是跟她的玉儿一般大小啊,就这么没了?仰头看着乔书杰,见他仰着头半闭着眼睛,点儿心里又酸酸的。推了推乔书杰,说:“你去看看吧。”
“不去看了,看了也徒增伤感!”乔书杰说着眼泪就掉下了,转头望一眼杨雪莲,颤抖着说:“真不知道她怎么能那么狠心!”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冲正在为杨雪莲收敛的人说:“扔到义庄去,我们乔家没有这样的人!”
“二爷!”点儿喊了一声,她虽然也不喜欢杨雪莲,可是到底同是女人,杨雪莲落得如此结局,她还是不落忍。
“我们出去!”乔书杰扯着点儿大踏步地出了门。
收敛杨雪莲的人听到乔书杰发了这话,心知没有什么赏钱可得了,便将杨雪莲就着身下的毯子包了起来,然后用麻绳一栓拖出了屋。看着从被单里露出的半截焦腿在地上划出的粗线,点儿轻轻地颤着,喊了一声:“慢!”收敛的人停住了脚步,齐望着点儿,点儿避过众人的眼神,说:“还是给买棺材,刨个坑,安葬吧!”说着袖子一抖,手上多了一块金瓜子,掷给那人。
“夫人放心,小的一定尽心安葬!”那人收了钱也不拖着杨雪莲走了,拦腰扛了起来放在了门外的板车上。
“那两个小哥儿怎么处理?”见乔书杰只让人收走了杨雪莲,福贵嫂有些为难了。
按照风俗,孩子未成年、枉死都是不能入祖坟的,乔书杰知道这个规矩,但却不想让两个孩子随她母亲一起受苦,想了想便对福贵嫂说:“把他们化了,找一个香火好的庙放着吧。”乔书杰心想,这也是他做为他们的父亲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许是对母亲杨雪莲的痛恨,乔家二老听到孩子死去的消息时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有乔老爷微微地叹息了一声。
这边已然是没有什么东西了,乔书杰回首看了看那堆废墟,随着点儿上了马车。
“这也许就是佛家说的劫数,你也不要太难过了!”看着乔书杰难过的样子,点儿拍拍他安慰着。
乔书杰扯了扯嘴角,呵了一声,说:“我现在都还不知道,她为的是什么。”说罢看着点儿,摸着她的脸,说:“你知道吗?当初是她不要我的!”
关于这个点儿已经知道了,她没有吭声,而是将乔书杰抚自己脸上的手扯开,冲着车外的老胡喊:“停车!”
“点儿!”乔书杰一把抓住点儿,将箍在怀里,呜咽着乞求:“你别走!我知道我不该跟你说这些话,可我心里堵得慌,你别走!”
“你堵得慌就也要让我堵得慌吗?她当初骗你,抛弃你,管我什么事?”点儿一把推乔书杰,又冲着外面喊停车。
乔书杰知道自己不该跟点儿说这些,也理解点儿发这么大的火,忙要去认错,点儿已然是不打算给他机会了,反手一把将他推开,吱溜一声就到了车厢外面。不消须臾就听见点儿跟老胡说:“你停车,我下去!”
马车停了,乔书杰踉跄地从车厢里爬出来,看见点儿已经捂着脸哭着跑远了。忙要下去,却被老胡拦住,乔书杰大急,冲老胡喊着:“你让我下去。”
老胡冷哼一声,冲马屁股狠狠地抽了一鞭子,冷声说道:“二爷追下去继续气小姐?”
一句话就将乔书杰塞得哑口无言,朝点儿跑远的方向看了看,最后还是没脾气地缩回了车厢,哀声叹气地懊悔去了。
乔家在庐州也算得是一个数得着的门第,府宅也是宽敞奢华,可是进了‘义商侯府’乔老爷这才算是大开了眼界。看着那【奇】些雕梁画栋,他才真地理解到【书】商界为什么称王家为商【网】业帝国。看那五彩琉璃做的窗户,再看描金绘彩的廊柱,及横梁,再瞧瞧摆放在屋里的琳琅满目的摆设,好些乔老爷都不认得。再看那房中摆放的古玩,壁上挂的字画,件件都是珍品,件件都是价值连城!
“乔老爷,因时间仓促,我们也就随便地收拾了一下,您先着住着,要是觉得哪里不好,找我便是。”容连让护院将乔老爷扶到椅上坐下,然后恭立一旁微笑着说。
“已经很好了!”遇危难遭援手,乔老爷哪里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听得乔老爷这样说,容连笑着点了点头,起手拍了拍,不一会儿两队男女鱼贯而入。以男女分别分站立,又分了组站开,容连各指每组对乔老爷说:“按照以前在乔家规矩,我给二老配了八个人使唤,两个小厮,一个管事,另外的几个丫头。两个是给太太做贴使唤用的,另外三个做粗使丫头用!”说着指着穿戴稍好的中年男人说:“他就是这院儿的管事,乔老爷和乔夫人有什么需要只管跟他吩咐,他来找我或者是直接回小姐便是。当然,您二老对小的有什么吩咐也可以直接说,或者小姐来了,您再跟吩咐也行。”说完挥挥手,让该下去的人下去,冲着乔老爷及乔夫人笑着问:“不知道您二老还有什么吩咐?”
乔老爷笑着说:“你办得很妥,不需要什么了!”
“好,您二位先休息一下,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过一阵子药好了我便让福贵嫂给您们送来。吃饭的时候我再来请您们!”容连冲着乔老爷作了一揖便退了出去,到了外头冲众人说:“小心侍候着!”见众人低眉应下他才出了院。
容连出去没有多久,乔书杰便回来了,进后乔老爷见只有他一个回来便问:“你屋里的呢?”
“让我给气跑了!”乔书杰垂头丧气地答着。
一听乔老爷便来了气,抓起自己的拐杖就朝乔书杰砸去,快要砸到乔书杰的时候他又将力收了回来。望着乔书杰就是悠悠一叹,怒其不争地瞪了乔书杰一眼。
乔书杰讪讪地抬起头,看着拐杖回去了,吁了一口气,朝里看看问道:“娘呢?”
“在西屋里歇下了!”乔老爷气呼呼地答着。
“小姐,莫家的人来了!”乔书杰正要跟乔老爷说话,突然听到院门口有人在说话,父子二人都站了起来,透过窗户一看,只见点儿立在院门中间,回首看着哪里!
乔老爷见乔书杰没有什么反应,便杵了他一拐杖,骂道:“还不去看看!”
“是她家的那旧人!”乔书杰还要说,见乔老爷又举起了拐杖,忙说:“我去,我就去!”说着连忙朝外走,一刻也不敢耽搁。
“老爷、太太怎么样了?”点儿见乔书杰出来,仿佛刚才的事没有发生一样,淡淡地问着。
乔书杰显得有些不自在,扭扭捏捏地答:“娘睡下了,爹精神还好!”
听着乔书杰这样说,点儿点了点头,侧身指着身后的人说:“这是宫里的御医,让他给二老一瞧瞧吧。我还有事,就先不进去了!”
经点儿这样一说,乔书杰才看见她身后还跟着一人,个子小小的,精瘦精瘦的一个小老头儿。乔书杰连忙朝他作揖,那老头儿只是微微地眨了一下睛。
见二人打过招呼点儿便说:“楚先生,麻烦您了!”
“郡主客气了,这是小的份内之事!”那个精瘦老头出奇地对点儿客气。
乔书杰听见这老头叫点儿郡主,心中诧异想要问清楚,又觉得不是时候,便对点儿说:“你去忙吧,我带他进去就好。”
点儿扯了一下嘴角,冲着精瘦老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乔书杰侧身瘦老头儿进去了。点儿这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乔老爷见点儿还是没有进来有些失望,因着有外人在也不好收拾乔书杰,所以只是问了一句:“你们屋里的,怎么来了又走了?”
“说是有事,一会儿再过来。”乔书杰明显地感觉到那个御医对乔老爷予点儿的称谓有些敏感,怕乔老爷再说什么,便说:“这是她从宫里找来御医,爹,您让他给你瞧瞧吧。”
是点儿的一片心意,乔老爷怎么拒绝,点了点头,顺从地坐了下来,然后主动地伸出了手。
楚御医也不多话,一屁就坐在乔书杰搬来的凳子上,眯着眼睛给乔老爷探志脉来,过了一会儿收手换了一只再摸,再过了一会儿收手,又让乔老爷伸出舌头看了看,完事后眯着眼睛摇头晃一番,睁开眼来说:“不碍事,只是有些风寒,吃两剂药就好了。”
乔书杰听闻忙将早上先前的药方拿出来给他:“这是先前的药方,先生看一下,可否吃得!”
“药方很对症,要让老人家好得更快,就用些生姜熬汁泡泡腿脚吧!”楚先生说着就站了起来,望着乔书杰问:“不是说还有一个病人吗?”
“啊,在里面,先生请!”光听这人的话音,乔书杰便知道这个人有些不好惹,忙掀开侧门的帘子请他进去。
进了里面给乔夫人两只手腕都把了脉,又看了面色、舌苔,退出来对乔老爷及乔书杰说:“老太太跟您的症状都差不多,只是惊吓得有些严重。原来的药方在哪里?”
“在这里。”乔书杰连忙拿出药方,给楚先生看。
楚先生看了药方,诧异地问乔书杰两个药方可是出自一人之手,乔书杰答是。楚先生听了便破口大骂,大骂开药方的是个江湖骗子:“刚才看药方我还当他是一个圣手,看了这药才知道,定是一个江湖骗子。看了两篇《千金方》就出混骗病人!”说罢指着几味说道:“这几味药相冲是懂些行的人都知道,他既不知可见就是一个骗子!”
“还请先生给贱内另赐药方!”乔老爷想起乔夫人喝了药后的反应不好,忙过来给楚先生作揖。
“这是自然,拿笔墨!”楚先生大袖一挥,坐在了凳子上,不一会儿乔书杰也找来了纸笔,他就着那砚里的墨忝笔就写。药方好了,往乔书杰的面前一丢:“让人去抓药吧,先喝一碗,一个时辰后人就该清醒了,如若再不醒就让人去找我!”
“请问先生高宅何处?”乔老爷忙问。
“郡主知道,你问她吧!”楚先生说着就挎起自己的药箱转身就走,也不给乔书杰送他的机会。
这人走后乔老爷怔怔地问乔书杰:“刚才那人怎么称你屋的叫郡主呢?”
乔书杰答:“我也刚听他叫,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听乔书杰这样答,乔老爷也不再多问,点了点头,说:“我有些乏了,去睡一会儿,你好好地去你屋里的赔个礼,道个歉。”
“是。”乔书杰就着,伸手扶着乔老爷就进了屋。
145、第 145 章:点儿抖威风
对于这个“义商侯府”乔书杰总觉得有些畏惧,虽然领了父命,而且心里也很想去找点儿说说话,但是他却并不敢在这府里随意走动。出了点儿为父母安排的“梧桐院”,乔书杰一眼望去,满目的亭台楼阁,弯弯曲折的小路四通八达,透着几分诗意,又透着几分诡异。乔书杰更不敢随意走动了,看见前面有一处凉亭,他走了上去,见得有一从凉亭对面走来,便叫他过来。
“乔二爷!”来人乔书杰并不认得,但他对乔书杰却是很恭敬。
“你是府里做什么的?”看这人的打扮,像是书童,乔书杰让他进了凉亭,指了指自己前面的石凳,示意他坐下问道。
那个书童打扮的人并未坐下,只是躬了一下腰,答着:“小的现在是乔老爷院里的小厮!乔二爷有什么吩咐!”
肢体神态、语气恭敬有礼,但透着淡淡的疏离。乔书杰很不喜欢他这样的疏离,站了起来,朝着四面八方看了一圈,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进府,又分辨不出“梧桐院”的方位了。乔书杰皱着眉头分辨了许久也没有找到自己要找到的方位,便问这书童:“这院子我怎么着眼花呢?”
“这个院子是按‘八阵图’修建的,不熟悉的人进来,确实难以分辨方向。乔二爷您是要去哪里?小的带你去吧!”书童的声音还是那般恭敬中带着疏离。
“不了,我想随便走走。”乔书杰不喜他这语气,提起袍子就下了台阶。那书童也不多话,只默默地跟在乔书杰身后,乔书杰初没有发现,走了几步才发现,回头不满地瞪着他问道:“你老跟我干什么?难不成不把我当偷儿了?”
书童立马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说:“乔二爷误会了,小姐是怕您初来此地,不识得方向走迷了路才差小的过来供您使唤的!”
“你刚才不是说你是我爹身边的小厮吗?怎么又供我使唤了?”乔书杰眉头一皱,这小子前后矛盾。
对乔书杰的质疑,书童并未显得多慌张,语气平静地答:“小的初不是梧桐院的人,刚听人说乔二爷出了院,小姐才差小的过来的。因着梧桐院现在的主院主是乔老爷,所以我们都认乔老爷为主子!这才有了是乔老爷院里的小厮。”
这人话说得糊涂,但是乔书杰却听明白了,自己也被点儿划分到“梧桐院”来了,心里老大不爽快,难不成都住到一家了点儿还要跟自己分开住不成?这般想着便问这个书童:“你们小姐住哪院?带我去瞧瞧!”
书童一怔,茫然地望着乔书杰,喃喃地说:“我,不知道。”
听这话……,乔书杰气冲冲地说道:“你们小姐住哪个院子,你不知道?你来府里多久了?”
“有十年了!”书童答着,又说:“小姐从不住这里,都是住在陈家。”
“难不成这么大的府宅就空着?”乔书杰根本就不相信这书童的话。
“也不全空着,各位大当们每年都要进京,他们进京就住在这里。”书童答得极其顺口。
见他这样说,乔书杰些泄气,只跟他说:“那你告诉我,你们小姐现在在哪里吧,领我去!”
“请乔二爷这边走!”书童二话不说,就转过了一个叉,在拐弯儿处对乔书杰说道。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也不知道拐了几个弯,转过多少回廊,又过了多少过堂,这才到了一座金壁辉煌的大屋内。乔书杰被这大屋的金壁辉煌给震撼了,书童看在眼里,立马解释:“这个府第是大爷建的,但是咱们刚过的那个院子及这个大屋却是原来就有的,说是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住的王宫,因着我们老爷和大爷对朝廷有功,便将他的王宫赐给了我们大爷!这是原来王宫的银安殿!”
经这人一解释乔书杰又生出一丝疑惑,既是王宫的银安殿,那也不应该是点儿兄长可以使用的才对。他这样想着却没有问出来,只是在脑中自我找着答案,也许是皇帝格外开恩也说不定。
这般想着小书童就领着他上了二楼,刚上二楼的梯就听见隐隐的说话声,突然嘣地一声轻响,就感觉到书童在后面扯了一下他。
“怎么了?”乔书杰回过身来问道。
“小姐在发火!”书童有些怕怕望着楼上,看着乔书杰说:“悄悄地,咱们在后面等吧。”
乔书杰皱了皱头,说:“好!”
也不管乔书杰是真愿意,还是假愿意,书童领着乔书杰蹑手蹑脚地上了二楼,然后从过道里轻手轻脚地绕过一个密闭的大屋,来到一个敞开试的走廊,到了一间大屋子里。
“咱们就在这里坐一会儿吧。”书童请乔书杰坐下,看着屋里没有茶水便对乔书杰说:“您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给您找些茶水。”
乔书杰对他的茶水并不感兴趣,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让他去了。书童走后,乔书杰饶有意味地看着对面窗户内的一切。看着看着他便笑了,这个样子的点儿他还从未见过呢!不怒自威!淡淡的表情就降服得面前一堆老少爷们儿冷汗直流,乔书杰摸着下巴,自己的点儿还有多少面没有让自己看到?
看着看着乔书杰不自觉地就走出了屋,顺着刚才来的路走了回去,可是他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进那屋的门!乔书杰无奈地只得往回走,只是一转头,才发现自己又认不得路了!那透过琉璃窗照进来的昏黄光芒,几经折射,美轮美奂得让人分辨不出方位。乔书杰大惊,可真让那个书童给说着了,辨不出方位,迷了路了。
正在乔书杰急得火烧眉毛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吱嘎!”,顺着那声音的方向一回头,乔书杰看见了容连!
“容连!”乔书杰连忙朝容连招呼喊了一声。
听得乔书杰唤,容连怔了一下,随即走过来对乔书杰说:“二爷,您怎么在这里?青桐呢?”
乔书杰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胡乱地扯了一个谎:“我刚才在那边看见你们二奶奶发火,就过来了。”
“您请进吧。”容连推开身后的门,把乔书杰让了进去,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你以后还是不乱走动,这里比不得外面,稍不注意就得迷路。”
“好。”乔书杰有些颓废地点着头。
容连领着乔书杰来到一个琉璃门扇外,轻轻地扣动了一下门环,不一会儿门内就传来了声音,接着门就被打开了。容连先走了进去,再请乔书杰进去。
到了屋里,乔书杰这才发现,自己进来的方向正是自己刚才在那个屋里看到的窗户的位置!他有些迷糊了,自己明明看到的是一个洞开的窗户,怎么成了一堵墙了?
“老爷、太太都歇下了?”乔书杰还在想,点儿在旁边说话了。
乔书杰连忙应:“啊,是,睡下了。”
“你找我事?”有人上茶过来,点儿挥了挥手,让她给乔书杰上。
接过小丫环上来的茶,乔书杰放到了桌上,说:“没有什么事,我就想随便走走。”本来是有话要说的,可是当着这十几个老少爷们儿,那种话他又怎么说得出来。
仿佛看透了乔书杰的心事,点儿淡淡地笑了一下,说:“我正与他们商谈些事情,你要不闲烦就在这里坐一会儿。一会儿,一起去给老爷、太太请安?”
“好。”点儿如此说,乔书杰哪里还能不愿意的。忙随容连坐到了一边,容连下去了,他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坐下。
不一会儿容连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盒子,交到了点儿的手上。点儿将盒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往桌上一放,淡淡地说:“自从我嫁到乔家,就不再管你们生意上的事。一晃几年,你们中间的有些人越发地放纵了!竟忘家规和商规!强买强卖已是小事,竟干出假买假卖之事!”
点儿说到这里便停了半刻,这才又说:“你们都是我父兄的老人,我本该对你们以晚辈自称,只是主仆有别,得罪二字我也管不了了。我也不让你们说了,有些事,国法处置不了你们,可是家法难容。诸位,对不住了。”
“容连,你念!”点儿说着就将刚才扔到桌上的一封青面硬皮折子拿起来,往容连身上一扔。然后茶杯端起,拨弄着眼敛下垂,看着茶杯里的浮叶,却并不喝!
得了点儿的话容连将折子展开,望了望堂下坐着的众人,轻咳了一声,念道:“舒孟凡,趁淮南西道大旱大涝之际,售治瘟假药,屯粮居奇,于景宏八年在舒州、蓟州,景宏十年在和州,同年三月,逼死历阳曲家满门;景宏十一年,黄州,同年逼死黄州遮城秀才梁文之妻,又同年,买通官府害死梁文。景宏十二年,违背商规,花五万两白银,珠宝十余件,为妻侄买官!”
“行了,别念了!”听着这些,点儿有些不耐烦了,将茶碗往桌上一扔,冷冷地看着众人说道:“我也不让你们丢老脸了!舒孟凡之兄、弟、子、侄,全数赶出‘义商府’,并没其所有家财,二十年内不许参与商事。吴善尚,没其家财,赶出‘义商府’,并将其妻弟、互倒全部赶出去!曹魏,除去大当之职,没十万家财,赶出‘义商府’。空出来的,舒、吴、曹三家,由莫、严、许三家平分。容连!”
“在!”听得点儿唤,容连连忙转身过来。
“记下来,收没的所有家财全数充入内务府!”点儿说着轻叩了一下桌面,又说:“易老爷子前两月没了,还是按照老规,由其长子继承大当之职。”
“是。”人群中立马站起一个人。
点儿示意他坐下,然后对着几个软瘫在地上的人说:“你们几个下去吧,后面的事,跟你们没有关系了。”
“谢小姐,不杀之恩!”几个人叩了头由着两个小厮领着,退了下去。
等那些人一走,点儿起了身,来到窗前,对望着外面,悠悠地说:“自古以来皆有一言: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家势,财名亦是如此,所以接下来我要跟大家说的是……”说着点儿转了过来,眼睛里晶莹莹的,很显然已经蒙上了水雾,看着众人,点儿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我要跟大家说,咱们的主仆情谊到现在就真的算到了尽头了!”
“小姐!”虽然已经是意料中的事,但大家还是表现得很激动!一些老人眼泪流了出来,望着点儿一脸的乞求:“小姐千万不能这样说啊,我们这些人,若没有老爷、大爷及小姐的庇护哪能活到今天。小姐,千万不要扔下我不管啊!”
“我亦舍不得大家!”点儿走到人群里,将伏首在地上哭泣的老人扶了起来,转身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又抬手示意大家都坐下,然后再说:“今日的王家,已经不是当初的王家,该是散了的时候了,虽说以后不再是主仆,可也是故旧,逢年过节,还是可以礼尚往来的嘛!你们以后要用心办差,跟在皇帝身边办差,多少有些凶险,所以要慎之又慎,万勿坠入皇室争斗中去!且记,且记!”
听着点儿的这话,满堂的呜咽声。点儿脸色也不好过,但还是忍住了,没有落泪,她轻击双掌,连着啪啪啪三声,对面画轴微动,吱嘎嘎地一阵声响,一个锦衣蟒袍的公子从画轴下走了出来。
“小姨!”听得这声称谓,乔书杰抬起头来,原来进来的是九皇子。
点儿此时也站了起来,对着九皇子说:“我已经处理干净了,他们以后就是你的人了!”说着就朝前走了两步,伸出手示意九皇子坐到自己刚才坐的位置上去。
九皇子也不客气,冲着众人抱了一拳便坐了上去。点儿见罢对大伙笑笑,走到乔书杰的面前,说:“咱们走吧。”
乔书杰怔怔地看了九皇子一眼,随着点儿走了出去。
一路琉光溢彩,乔书杰眼睛刚分明,他们已经到了大屋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点儿已经牵上了乔书杰的手,感觉到手上的温暖,乔书杰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就这一紧,点儿嗖地一下将手缩了回去。
“怎么了?”乔书杰不明就是地问。
“走吧。”点儿避开乔书杰的眼神,朝前走去。
看到点儿这样乔书杰有些无奈,生怕自己走丢了,忙追了两步,紧紧地贴在点儿的身后。但是让他奇怪的是,这次他并未觉得方位有多模糊。
“这,怎么跟我刚才来的路不一样?”跨过了大门,乔书杰回首一望,才觉自己竟从一个府门出来。
点儿并未作答,只领着他穿过府门前的马路,然后顺着那马路边上的墙角往南走着,到了一个圆门外头,轻叩了两声,门开了,她先走了进去。乔书杰连忙跟去,这才发现,眼前看的是那样的熟悉!
入了院内,点儿这才开口:“刚才那个地方,是当今皇上的潜邸!”说着顿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乔书杰,又说:“青桐刚才领你应该走的是北门,那里处潜邸由一空中廊桥相连,又有枝繁叶茂的树木做遮掩,又有琉璃的霞光在,一般人是记不得那路的走向的。”
说着点儿就仰了起头,长叹一声,带着乔书杰上了一个高处,指着北边对乔书杰说:“你是最后一个走那廊桥的人了!”
“他们,那是做什么?”乔书杰顺着点儿的指向一看,见一些人正在廊桥之上,像是要折除此廊一样。
“如你看到的,他们在折廊桥,以后潜邸跟‘义商侯府’就不是一家了。”说着点儿转过了身,从高处来,一边走一边跟乔书杰说:“以后也许就没有‘义商侯府’了。”
“刚才我在里面听了一个模糊,究竟是怎么回事?”乔书杰见点儿一闪,连忙扶上去。
就着乔书杰的手点儿下了台阶,笑笑说:“我大哥去世的时候,将家里的生意分给了旧人。虽说是分了,实际上却是没有分,他们虽然可以独立运作手上的资金,及各项生意,但还是要受我的约束。当然,他们赚的钱也有相当的部分都归我。说实在的,拿着那么多的钱我真的很不舒服,如今好了,他们全都归皇帝,不管我的事了。”
说到这里点儿呵呵一笑,转过头来望着乔书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败家?”
“不!”乔书杰答着,抓过点儿的手放在掌心中笑着说:“你自有你自己的主意!”
“呵呵……,也就只有你这样说!连姑姑都不理解呢!”点儿说着就将自己的手从乔书杰的掌中挣了出来,望着乔书杰,有些伤感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仕途中的蝇营狗苟,你也知道我的心事,你早就说过我是你的知己,也是你的爱人,可为什么你还要做出那些让我伤心的事呢?”
“点儿!”面对点儿的质问,乔书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想要去抓点儿,又怕点儿躲,想要不抓又害怕点儿跑了。
“现在好了,我把他们都甩了,我以后可以完全地自由自在了。天南海北,天涯海角,我想去哪儿游就去哪儿游,我可以去看看我父亲当年出海的地方,也可以看看我哥哥当年重振家业的起点。我以后不必再顾虑别人的眼神,可以放心大胆地去给我的父兄扫墓上祭!”说着说着点儿哈哈大笑,“我现在特别轻松,你知道吗?我可以明天就带着玉儿实现我的梦想,带着他走遍天下所有的地方!”
“我不允许!”乔书杰听出了点儿想要离去的意思,忙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搂着,让点儿一丝的动作也做不了:“我不允许你就这样走了,就算要走,你也要带上我。”
点儿推了乔书杰两下没有推开,索性她也不推了,趴在乔书杰的怀里,呜咽着拒绝:“可是我不想带你!”
“点儿!你是我的妻,我是你的夫,你怎么可以说不想带我呢?咱们有儿子,儿子得有爹!你不要忘了,玉儿他有多依恋我,每次我去看他走的时候他都追好远的。你舍得让儿子哭吗?”乔书杰让圈着点儿的手更松了一些,另一只手抬起了点儿的脸。
就在点儿抬起脸的那一刻,乔书杰的眼泪啪嗒一声就砸到了点儿的唇上,点儿不自觉地抿了一上嘴,只觉得咸咸的里面带着好些的苦涩,她眼泪止不住的就往下流。
146、第 146 章:归隐
乔书杰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梧桐院,反正等他回过神来时,他的面前只有乔老爷,点儿已经不知去向了。
“你屋里的呢?”乔老爷见又是乔书杰一人回来,脸上显得很不高兴。
“不知道。”乔书杰垂头丧气地答着。
听乔书杰这样说,乔老爷生气了,正要发火,便听见有人叩门,他瞪了一眼乔书杰,轻咳一声喊道:“进来吧!”
门吱嘎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抹绿水裙角闪进门内,接着点儿走了进来。
“老爷!”点儿到乔老爷的面前,轻盈地一拜,起来问道:“可感觉好了些?下人们可有送药、送饭?”
“你坐下!”乔老爷不答,只让点儿坐下,自己也在不远处坐下,看着点儿好一会儿才问:“我还没有见过我孙子呢,现在在哪里?可不可以把他带来我瞧瞧?”
点儿早料到乔老爷会问孩子,笑着答:“他不在这里,在我姑姑那里呢。我已经派人去接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来了。”
听着点儿这样说乔老爷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是将点儿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有什么打算?”
从进乔家乔老爷都与点儿说话不多,点儿料到了他会问孩子,却没有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心里哂了一下,眼神避过了乔老爷的眼神,硬着头皮答:“我准备过些日子就带孩子回杭州老家一趟,然后去完成我大哥留下的心愿。”
“什么心愿?”乔老爷眼中一闪,但面上却还保持着平。
“做一个游侠!”点儿答完心里就是一松,头也抬得起来,看着乔老爷笑着说:“那是我哥一身的愿望,只因世俗所绊未得偿所愿。如今那世俗之物我已经交于他人,没有什么牵绊的了。”
“哦!”乔老爷长叹一声,又问:“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带上孩子呢?”
点儿一怔,惊疑地看了乔书杰,见他也是一脸惊疑的样子,便知道乔老爷的话跟乔书杰必没有关系,想了想即答:“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够快乐……,也想少给别人留下麻烦!”
“我跟你们娘早就说过,二郎这次考中了,不管是外放还是留京,都让你们自己过。我们这次来也就是逛逛京城,没有长留的意思。至于那人嘛,已经死了,就不要计较了。等你们娘身子好一些,我们就回庐州。你是不知道,早在来的时候我们就分了家,老三、老四分出单过,我们跟你大哥、大嫂过。你们若是要回庐州,家里的院子还给你们留着的。”乔老爷不明白点儿是什么意思,只当她还在闹性子,便这样说了。
听着乔老爷说的这些点儿无不感动,但是,她却不能答应,一是因为还没有完全原谅乔书杰,二是她也不能回乔家。点儿矛盾了,她在想要不要跟乔老爷说清楚,一抬头,刚好对上了乔老爷的眼神,那种慈爱的眼神让点儿不忍隐瞒真相。想着这些年对乔隐瞒,点儿说不出的愧疚,站了起来,跪下去,朝乔老爷磕了一个头,哽咽着声音请求道:“请爹您原谅!”只是短短的五个字就仿佛让点儿失去了全身的力量,她长长地深呼吸了几次才找回一些气力,望着乔老爷,非常认真的说:“我要请爹您及娘,还有二爷原谅我,原谅我多年来对你们的隐瞒。”
“有什么话起来说!”乔老爷见点儿这个样子,心中一震,又有些不忍,冲乔书杰说:“把她扶起来。”
“起来说吧。”乔书杰双手托着点儿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
点儿站了起来却没有依照乔书杰的意思坐下,而是站在原地交待道:“我的身世爹您是知道的,我的父亲是海商大王,王逍遥,也就是朝廷追封的‘义商侯’,可就从那个时候起,我们王家就不是原来的王家了。我的哥哥继承父亲的爵位,也接手了父亲留下的产业,可他却走着与父亲完全不样的商途。他是皇帝的御商,皇帝手中的棋子。我从小寄养在我姑姑家,一则是有人照顾我,二则也是因为哥哥不希望我走上商途,也沦为皇帝的棋子。十年前哥哥病重,皇帝便开始安排我的人生,哥哥为了让我重蹈他的覆辙,便将家里的生意分给了跟随父亲和他的得力大当。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不要走上商途,可我偏偏就是一个听话的人,悄悄地经营起了自己的生意。我以为我做得很陷敝,没有人知道,可事实上我错了。
直到我姑姑开始着急我的婚事时,我才知道原来我做的一切都在别人的掌控中。我快十五岁了还未议婚,因为皇帝不点头,他不想让我嫁给任何一个皇室成员,也不想让我嫁给任何一个士大夫,任何王公公子。虽然他从小就疼我,很宠我,对我好得程度甚至超过了他的子女,可是他疼归疼,宠归宠,却不愿意真正的相信我,因为在他看来我嫁给任何一个点背景的人就可能成为皇朝的危险。
于是,我的婚事就这样拖了下来,直到乔家到寿州去提亲,那个时候皇帝正在团练使府中,他听到了二爷跟均哥哥的谈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同意了。”
听到事情的真相竟是这样的,乔书杰与乔老爷均感到很吃惊。
不等乔书杰问点儿,点儿已经又开口了:“我欢天喜地收拾东西,打点人手嫁到乔家,心想以后我可以真正的自由了。那段日子我真的很快乐,娘和嫂子虽然常给我难堪,可是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夫家的生活并不像我以前看到的那么艰难,二爷是一个很知道疼人男人,让我感到很快乐。可是我的快乐根本就没有持续多久,四年前,皇帝给了我密诏,命我秘密掌管哥哥留下来的生意。要知道当年我哥哥可以解散王家的名义分的家,从名义上讲那些生意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知道其中内情的也就只有各个大当,以及我姑姑他们一家子。而皇帝却知道内情,从那个时候起我才明白我均哥哥为何对我那般担忧。因为他早知道,我的人生根本就由不得我自己掌握。我注定重走我哥哥的老路!”
“刚才你不是已经把那些交给那个九皇子了吗?那为什么还不能回来呢?”乔书杰听得眼泪直流,可他没有忘记自己的愿望。
点儿听着乔书杰的质问呜咽起来:“我不想让乔家受到牵连,因为在他们的眼里,我在乔家‘义商侯府’便在那里。除非,除非乔家自此后再不涉足商界,亦不涉足政界!”
说到这里点儿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着乔家父子二人,平静地说:“所以,我不能回乔家,也不能再是乔家的儿媳妇!”
原来乔老爷还想泼着老脸好好地劝劝点儿的,当他听到真相后就有些矛盾了。乔家世代经商,虽不求大富大贵,可总得让一家人生活吧,不经商吃什么?
“玉哥儿也得带走吗?”乔老爷知道点儿一去必是漂泊不定,他实在是不想让孩子跟着点儿去受苦。
点儿看着乔老爷那不舍的眼神,她有些不忍,但还是说:“我走了,玉哥儿就是我,只要有人愿意,玉哥儿同样可以成为‘义商侯府’的主人!”
“呜……”昏黄的纱缦后面传来了一阵呜咽声,乔书杰与乔老爷都大惊,忙掀后纱缦,一看原来是乔夫人站在纱缦后面,现在已经哭成了泪人儿。
“娘!”乔书杰喊了一声。
“我可怜的孩子,怎么这么命苦啊!”乔夫人哭着就跑到点儿的跟前,搂着点儿哭过没完。
其实点儿早就知道,乔夫人这人并不坏,之所以为难她只不过是想要维护做婆婆的威严罢了,还有女人家一些小小的妒忌之心。所以面对乔夫人的泪水洗礼,点儿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反过来还安慰着乔夫人。
皇宫内,庄严的皇仪殿里,一身常服的皇帝有些疲惫地坐在龙椅之上,一身橘黄蟒袍的青年站立在他的面前。皇帝耷拉着眼敛,仿佛不经意的样子,在问:“都交接好了?”
“是,一共十八分家;一千两四十五个铺子;七十四个银库;三十个粮屯、货屯,大当、掌柜、伙计共一万九千六百四十三口。”立于皇帝面前的青年恭敬地答着。
“你小姨呢?”皇帝这下收起了眼敛,抬起了头。
原来站在皇帝面前的是九皇子,只见九皇子听到皇帝提起点儿眼中微微一黯,答道:“小姨说她想带着玉哥儿四海周游去!”
“去吧,这也是她哥一生的梦想。”皇帝说着就站了起来,在原地转了转,猛地停住仰起头有些无奈长叹:“说实话,朕还真舍不得她。那丫头,从小就古灵精怪的,招朕喜欢!比你们都懂得体贴人!”
“小姨聪慧,岂是儿臣们比得了的!”九皇子忙谦虚。
皇帝笑笑从座位里转了出来,一边在殿里踱着步子,一边自言自语道:“有人建议朕将玉哥儿接进宫来抚养,老九你觉得怎么样?”
“父皇万万不可!”九皇子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忙躬解释:“儿臣是说依着小姨的性子,答应了的事情必不会反悔。而且,她这个人向来吃软不吃硬,玉哥儿是她的命根子,要是真惹急了她谁也预料不到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是说她会跟朕翻脸?”皇帝有些不屑。
九皇子听着皇帝的话音头低了许多,想了好久才答:“父皇明鉴,儿臣说一句俗语,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况且是她。她本就不是一个任人搓揉的人,只不过觉得没有必要罢了,不管是以前对朝廷的支持,还是现在主动交出那么大的家业。皆是因为她觉得那些东西对她来说没有必要,也觉得这对她的旧仆们来说是最好的出路。可是如果您真的把玉哥儿扣在手上,让她们母子分离,恐怕这些东西在她的眼里就变得不一样了。”
皇帝半侧着身子,眯着眼睛听九皇子说着,脸上带着一丝微笑,那表情饶有意味。九皇子说完后他笑着道:“你倒是对她挺卖力的!”说罢冷哼了一声,转过身来走到九皇子的面前,面对面地对九皇子慢慢地说:“说到底你还是在为你自己做打算!”
“父皇明鉴,儿臣绝无私!”九皇子一听吓了一跳,扑嗵一声跪到了地上,头如捣蒜!
“行了!”皇帝不耐烦地拖长了音,“朕知道你有这样做的道理!”看着九皇子抬起了头,皇帝慈爱地一笑,伸手将儿子拉起来,笑着说:“你那点小九九还瞒得过朕,无非就是怕你自己降服不了那帮子旧人,现在在你小姨那边留着些情面,以后出了事好请帮你料理那人。你说朕说得对也不对?”
“父皇英明!”九皇子长揖一下,然后有些傻傻地笑道:“这是为公,其实儿臣也有私心。不管怎么说,小姨也是与儿臣一起长大的,父皇疼她如疼亲女,父女反目,伤的虽是女儿,可做父亲的也是会心疼的。”
“朕就喜欢你这样!”皇帝呵呵一笑,伸手像孩子一般拍了一下九皇子的脑袋,长叹一声说:“有件事你恐怕还不知道,你小姨的父亲其实是为父的至交好友。他本只是一个出色的商人而已,并无他念,只因为与为父相交甚好才会遭到那场大劫,以至于冤死狱中,所以啊,朕还是从心里期望你的小姨能活得自在,过得舒心!”
听着皇帝的话九皇子长吁了一口气,朝着皇帝再作一揖,说:“小姨是个明白,定会理解父皇的一片苦心。”
皇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自我安慰的笑容,走出了大殿。
十日后的一个清晨,翰林院里一片喧哗,陈少庭仿佛置身于一个闹市一般,随手抓了一个人问道:“这闹哄哄的在做什么呢?”
“都在议论那个乔传胪的事呢!”那人答完转头一瞧见是陈少庭便笑着说:“陈大人,您不知道啊?就是您的那个表妹夫,他辞官了!您是他的表兄,给咱透透内幕吧,他为什么把好不容易考得的功名就这样扔了啊!”
“辞了?”陈少庭一愣,看见翰林院的掌院过来,便走过去问:“我听说乔书杰辞官了!”
那个掌院笑着摇了摇头,两手一摊说道:“我都不知道他这叫什么,你说叫辞官吧,他现在还不是官呢?一个见生而已!可是要说不是官吧,好歹也有一个七品的阶顶在头上!我正愁着呢,怎么跟中书省的人打招呼。”
“为什么啊?”陈少庭有些急了。
“唉,陈大人您怎么问起我来了,按说您该比我更清楚才是啊!”掌院说着一拍脑门儿,哈哈一笑,指着陈少庭说:“我听说忠义郡主离京了?莫不是去追老婆去了吧?”
“一派胡言!”陈少庭见这掌院把话题扯到了点儿的身上,有些不高兴了,见这掌院一笑众人都跟着笑,还说一些胡话诨话,陈少庭冷喝一声:“胡掌院,忠义郡主可是皇上亲封的,你们在这里乱议,就不怕皇上治你们的罪吗?”
经陈少庭一提醒众立马就闭上了嘴,因为所有人知道,皇帝跟那个忠义郡主那是扯不清理还乱!
训过了掌院陈少庭也忘了自己的正事了,转身就走,直接出了翰林院回了家。进门便吵吵:“哥哥,乔书杰离京了!”
“我知道!”陈少均在院中摆着架。
一看陈少均的样子陈少庭就是一怔:“你知道?”
陈少均手中的大枪一挑,从旁边的灌木上挑出一封信来,往陈少庭的面门上一插,陈少庭一闪,左手抓住枪杆,又手十指中指一夹,嗖地一声,那封便到了他的手上。再来两个花步,一闪一绕,便躲过了陈少均的枪杆所击之所。这才把信拿到自己的眼前,一看就是一怔:“乔书杰写的?”
“刚让人送来,你看吧,可有意思了!”陈少均说着就是一个纵身跃起,跳上了假山,站在湿滑的假山顶耍起大枪来。
头顶着呜呜的枪声,陈少庭展开了信纸细细看来,越看脸上的笑意越浓,到最后哈哈大笑起来:“行,好!哥,你还真别说,咱妹妹眼光就是好!你看,她从庐州跑了,人家追到京城来;她从京城走了,人家又追出京。多好的一个妹夫啊!”
站在假山上的陈少均听着这话也是呵呵一笑,舞了招跳了下来,一边收式一边说:“也不知道这次他能找多久!”
“咱给提点儿消息!”陈少庭试探性地问。
陈少均瞥了陈少庭一眼,淡笑着问:“你知道那丫头跑到哪里去了?”
陈少庭一语顿噻,过了一会儿才说:“就老胡家的囡子,走哪儿还不得留点儿印迹啊!”
“算了,咱们先不管了,让那丫头先静一静吧。说是为了不牵连乔家,其实还是她脑子没有转过来而已!”陈少均说着就将大枪收了起来,洗着手猛地顿住,转过头来问陈少庭:“你今天不是当值吗?怎么跑回来了?”
“哎呀,看我这脑子,耽搁大事喽!”陈少庭拍着脑门哎哟地叫着出了门。
147、第 147 章:大结局
看着满山遍野的红叶,乔书杰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桐城,他还记得当年就是这个时候带着点儿去了那个深山之处,看了近两个月的秋色和初冬。这时候他才想起自己竟从京城出来三个年头了,而他还没有找到点儿母子。
福贵看到了乔书杰眼里的惆怅,心疼地低唤了一声:“二爷。”
“嗯?怎么了?”乔书杰转过身来,莫明其妙地问。
“那边有个茶房,咱们去坐坐吧。”福贵说着呵呵一笑,指着满嘴冒白沫的老马笑道:“这牲口也该喂喂了,要不然咱们就出不了这座山了。”
“也好!”乔书杰说着就朝福贵指的那个茶房走去。
他二人刚坐到茶房里,就见一辆马车从面前急驶而过,驾车之人有些眼熟。
“是老胡?”乔书杰觉得有些恍忽,不太相信地向福贵求证着。
听见乔书杰说话,正在为他打理茶具的福贵抬起了头,哪里还有马车的影子,见乔书杰急急地追了出去他也追了出去,果见一辆马车疾驰在官道上。前面驾车的人他看不见了,不过那马车却有一点儿熟悉,扯了扯乔书杰的衣袖,有些不确定地说:“二爷,那车好生眼熟啊!”
“那是钱树湾王家的马车!”小二拿着茶来,见乔书杰和福贵都在议论那辆马车,便笑着说道。
“钱树湾王家?”乔书杰与福贵都转过来瞪着上二,异口同声地问着。
“对啊!”小二不明白这二人为什么会这样,眨着眼睛特别无辜地说:“就去年刚来益州,也没有做什么营生,可没有敢惹得起他们,就因为他们家有一个脸上那么长的刀疤的家人!大伙儿都怕他们!那个女人也蛮横,谁对他们说三道四就是一顿胖揍!”
听着小二的形容乔书杰信又不信,老胡确实脸上有一个刀疤,他老婆颜氏也是一个暴脾气,可是也不至于逮着人就胖揍一顿啊!回头一想乔书杰还是决定去看一看,毕竟这三年了也就这点儿线索有些靠谱,他不想错过。想这里便问小二:“小二哥可知道这王家怎么走?”
“知道!我还去给他们送过腊肉呢!”小二说着就嘿嘿一笑,“当时我可不敢进去了,结果进去才知道,他们也不是人传说的那样,也就是对恶人横,对咱们这些老实还是很好的。哦,对了,你们打听他们做什么?”
“刚才我看见那个驾车的有些像我一个故人,所以我问问。”乔书杰半真半假地回答着。
“那就是老胡!就是那个刀疤脸!”小二说着又问:“你认得他们啊?”
“啊,像是我认得人,也姓胡,他娘子姓颜,大伙儿都叫胡婶子!”乔书杰又答。
小二一听觉得八九不离十,笑着说:“你跟我打听还真找对人了,我明天就得去他们家一趟,要不你告诉我找他们做什么,我给您带话。”
听这小二的话里透着一些味道乔书杰笑了笑,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笑着说:“你只跟我说他们家怎么走,这银子就是你的了。”
“那不行!”小二很干脆拒绝着,见乔书杰一怔便又笑着说:“我怎么知道你们是好人,还是坏人?我是想得你们一些银子,可我也不能对不起王家人啊!”
见这个小二跟乔书杰纠缠上了,福贵扯了扯乔书杰的衣袖,悄声地跟他说:“二爷,不必求他,听他刚才话必是老胡脸上的刀疤惹人眼,咱们去城里打听打听就好!”
所谓关心则乱就是这个道理,乔书杰急于想要知道点儿的下落,反而没有注意到最关键的东西。听得福贵一说甚觉有理,将银子收了起来,嘿嘿一笑,说:“你不说就算了,我自己打听!”
“唉,你们,你们怎么这样啊!”小二一见银子没了,一下子就急了,不过他也白急,人家乔书杰和福贵早上了车走远了。
过了一道岭,再翻过了一淌河,就来到了一个镇子上。到了镇子福贵就下了马车,一边牵着马往前走,一边抓着路人便问:“你可见过一个刀疤脸的中年男人?叫老胡的?”
这老胡在这里倒是有名,福贵一问便问出来了,路指着街道的前方说:“往前走,到了十路口右拐,到河边有一个大宅子就是了!”
“多谢老哥!”福贵朝着路人作了一揖,跳上马车,打了马鞭,这才跟乔书杰说:“二爷打听到了!”
刚才路人的话乔书杰已经听到了,他心忍不住嘣嘣直跳,敲敲车壁对福贵说:“咱们先去集上去给他们娘俩买点儿东西吧!”
福贵乔书杰这是紧张,有些同情地笑了一下,将马车往边一扯,在一个酒楼门口停下。掀开车帘让乔书杰来,说:“二爷在这里等着,我去买东西!”
乔书杰跳下车,看了看四周说:“把车马寄在这里吧,我们一起去。”
听乔书杰这样说福贵也没有什么意思,忙从里头叫来小二,把马车寄在了这里,正要转身就听见一阵小孩儿的哭声,中间还夹杂着大人的训斥的声音。对这些声音福贵乔书杰都没有什么兴趣,只是听着那孩子话儿说得有趣,便停住了脚步朝那边看去。
“我没爹,你们就欺负!”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儿,坠着一个小厮,控诉着。
“公子,别闹,回去晚了,夫人又得罚我了!”面对男孩儿的耍赖小厮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不回去,我要去找爹爹!人家都有爹,就我没有,我要去找爹爹,你滚!不要跟着!”小东西拉扯不开小厮,竟拳打脚踢起来。
“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厉害?”屋里一个老人的声音问出了乔书杰心里的问题。
正在柜上算帐的掌柜听了这老人的问话呵呵一笑,说:“这可我们这里的小霸王!”
“不要你说!”小霸王听见有人在议论自己,不高兴了,跳起来踢了柜台一脚!
掌柜的一看他急了,忙赔不是:“小公子息怒,我开玩笑的呢!”
小霸王并未因掌柜赔理道歉就算了,反而眉头一横,怒目圆瞪,大喊道:“少糊弄我,你当我不知道呢,你们都笑我没爹!”
“哎哟,好可怜宝贝,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啊!”老人看着那孩子哭得可爱,忍不住从座上站了起来,要过来哄小霸王。
掌柜的一看吓了一跳,忙对那老人说:“老先生你可千万别理他,要不然非缠上你不可!”
许是大家都知道这小东西的厉害,听了掌柜的话屋里的人都呵呵直笑,有些胆儿大的还劝老人家不要管他,说:“你老且喝着吧,这小子可惹不得的,一惹上你就甩不掉了。只要跟他说上三句话的,他都得缠着你去帮他找爹!”
听着这人话老人家更觉得有趣了,呵呵一笑,走上前来拉着鼓着腮帮子的小东西笑着问道:“小宝贝,你爹是谁啊?”
“我知道还要找啊!”小东西觉得好生地委屈,哇哇地哭了起来,手拽着小厮扭啊扭,嘴里头痛苦万分地高喊着:“爹爹,爹爹,我要爹爹!”
那个小厮被折磨得满头冷汗,急得直跳脚:“这姑奶奶倒是去哪里了啊!”
乔书杰和福贵本是好奇地往里头望了一眼,见得这孩子闹得这么有趣也索性走了进来,加入了那个老人的行列,笑问着孩子:“小东西,你这么想爹啊?你娘呢?”
“我不要娘!”小东西脖子一梗说出来的话好狠!
“为什么?”乔书杰心里好奇,小孩子不是都依恋娘吗?
“娘不要我见爹爹,也不陪我去爹爹!”小东西说着又委屈地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就怔怔地望着乔书杰不眨眼了,好一阵才傻愣愣地叫了一声:“爹爹?”
“小公子,你怎么……”小厮很是头疼地缩回了后半句话,转尔对乔书杰抱歉地说:“这位爷真是对不起,我们公子……,您,别见怪!”
“不见怪,我只是好奇,他怎么会这么叫我!”乔书杰笑着蹲了下来,逗着孩子的红脸蛋笑着问:“你觉得我长得像你爹爹?”
小东西茫然地摇了摇头,眼泪被他甩到了乔书杰的脸上。
感觉到脸上湿湿凉凉的乔书杰心里一抽,摸着那颗眼泪笑着说:“我也在我儿子呢,找了好久了。”
“您儿子多大了?”小东西难得地没有哭。
“跟你差不多大吧,按今天算,已经是四岁四个月零十二天了。”乔书杰笑着答。
小东西听着乔书杰说着,他扳着手指,算后满是惊喜地叫道:“您儿子跟我同一天的!”
“你也四岁四个月零十二了?”乔书杰有些不相信地问:“你哪一年的生日?”
“景宏十年五月二十六辰时生人!”小东西仰着头可认真地回答着。
乔书杰的脑子轰隆了一声,这孩子竟跟他的玉儿同一天同一个时辰出生。想着点儿就住在这个镇子上,乔书杰抑不住激动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小东西仿佛习惯先让乔书杰说答案了。
“我儿子叫乔玉!”乔书杰看着孩子的眼睛,竟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
小东西听了乔书杰的话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说着:“那我不是您的儿子,我叫恒旭。”
乔书杰一惊,抓着孩子的小肩膀急急地问:“你说你叫什么?恒旭?乔恒旭?”
“你怎么知道我姓乔?他们都叫我们家王府,整个家里面的人都是王家人,就我一个人姓乔,你怎么知道的?”小东西有些奇地偏着头望着乔书杰,过了好一会儿喃喃地说:“我好想在哪里见过你!”
“哈哈……”乔书杰抱着孩子大笑了两声,转过头对福贵喊:“福贵叔,这是我的玉儿,我的玉儿啊!”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拉着乔玉急急地问:“你娘呢?”
提起娘乔玉就有些不高兴了,瘪着嘴说:“她在家呢!最坏的就是她了,不要我去找爹爹!”
“不许瞎说!”乔书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站起来对已是目瞪口呆的小厮说:“我是你们东家,带我去家里。”
小厮觉得这也太不可思意了,茫然地看了看众人,往回缩了缩说:“你,你是谁啊?”
“二爷!”乔书杰正要说话,门口传来一声惊呼。
随着这声惊呼大家都转过了头,只见一个年轻的妇人挺着肚子跳着就进了屋,看着那锅盖一样的肚皮乔书杰都为她紧了一把汗。
“您不认得我了?”那妇人跳进来看着乔书杰傻愣愣的样子便一把扯过身后的人,笑着说:“你不认得我,该不会不认得自己的师兄了吧。相公!快,把咱们二爷叫醒!”
“师,师兄!”乔书杰瞠目结舌,看着二人亲密的样子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你原来是跟她跑了!”
“什么话!”田桑谷斜了乔书杰一眼,弯腰将乔玉抱了起来,逗着:“旭儿,又出来找爹爹了?”乔玉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乔书杰,可还是点着头应了田桑谷一声。见得乔玉应田桑谷恶作剧地问道:“可找到了?”
“他是吗?”乔玉有些不确定地指着乔书杰,空着的那手爬上了田桑谷的耳朵,轻轻地扯了扯喃喃地撒起娇来:“我看他像!”
田桑谷一听哈哈大笑,拍着乔玉的屁笑道:“你小子看谁都像!”
一听这话乔玉不干了,嘴吧一瘪,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嗖地一下趴在田桑谷的肩上哇哇地大叫着:“伯伯,你带我去找爹爹吗?为什么要听小姨姨的?不带去找爹,你们都不疼我!”
“田桑谷!”认得了眼前的小东西就是自己的儿子,听着乔玉说得这么伤心他心疼了,从田桑谷的怀里把乔玉抱过来,轻声说着:“儿子,别哭了,我就是你爹爹。”
众人哗然,这还真是一件稀奇事,小东西天天在街上找爹爹,今天日还真给找着了。
听着乔书杰这般说小东西不哭了,但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地看着田桑谷,又扯了扯乔书杰的面皮,还是不信,转头看着囡子,想要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见小东西看自己囡子将头一别,急急地说:“别看我,别看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小姨姨!”小东西何等聪明光一眼就能看出他小姨姨眼睛里有别的东西,伸出小胳膊将小姨姨的脖子圈子,吧唧吧唧两口撒起娇来。
自己老婆被人狼吻了,田桑谷生气了,将乔玉从囡子的脖子扯下来,往乔书杰的怀里一塞气呼呼地说道:“乔书杰管好你的儿子,少让他占我老婆便宜!”
一切真大白,乔书杰和乔玉都笑了,尤其是乔玉笑得贼滑贼滑地,搂着乔书杰的脖子甜甜地叫了一声:“爹爹!”
这一声“爹爹”让乔书杰想起当年在皇宫里的那一幕,无奈地一笑,这小子打小就爱乱喊别人为爹!虽说如此乔书杰心里也是高兴的,说到底叫别人爹都是孩子不情愿的,他听得出来小东西只有在叫自己的时候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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